第105章 咖啡助眠
第105章 咖啡助眠
黃金庭院的生活逐漸有了某種節奏。
不是逐火之蛾那種由任務表、警報、作戰會議與倒數計時構成的節奏。
而是另一種更加鬆散，也更加沒有規律的東西。
沒有人規定幾點必須起床。
沒有人會在清晨廣播集合。
走廊上不再有匆忙奔向指揮室的腳步聲，也不會有人睡到一半突然被警報從床上挖起來。
於是，真正開始一起生活以後，大家才慢慢發現——
每個人的作息其實差得相當多。
華通常起得很早。
這一點幾乎沒有人意外。
多年來形成的生活習慣不是換了一個地方就會立刻消失，即使現在已經沒有晨間集合、沒有訓練表、沒有突然響起的警報，她的身體還是會在差不多的時間自然醒來。
而且華的「早起」是真的早起。
不是醒了以後躺在床上。
也不是睜開眼睛以後再睡回去。
她通常醒了就是醒了。
整理房間、洗漱、換衣服，有時甚至會自己找地方做些簡單的晨間活動。
最開始幾天，她甚至會在一切做完之後突然停下來。
因為——
沒事了。
沒有任務。
沒有集合。
沒有長官等著她報到。
也沒有今天必須完成的訓練指標。
那種短暫的不知所措，後來才慢慢消失。
現在她已經開始學會，在早上什麼事情都沒有的時候，坐下來吃一頓不需要趕時間的早餐。
蘇也很早。
但他和華不同。
華起床以後通常真的會開始做事。
蘇有時只是泡一壺茶。
坐著。
沒了。
清晨的黃金庭院很安靜。
所以偶爾有人早起經過客廳，就會看見蘇一個人坐在窗邊。
面前一壺茶。
一個杯子。
有時手裡有書。
有時沒有。
甚至有幾次，丹朱早上迷迷糊糊經過，看見蘇坐在那裡，等她洗漱完、吃完早餐、又不知道折騰了一圈回來——
蘇還坐在那裡。
丹朱一度非常認真地懷疑他是不是根本沒動過。
蘇對此沒有解釋。
丹朱與蒼玄的情況就比較有趣。
蒼玄的作息基本正常。
幾點睡。
幾點起。
除非有特殊情況，不太會有太大變動。
丹朱則完全取決於前一天晚上到底幹了什麼。
如果她前一晚很早睡，那麼隔天早上甚至可能精神好得讓蒼玄嫌吵。
如果前一天不知道又在房間裡折騰什麼——
那就很難說。
曾經有一次，蒼玄都已經吃完早餐了。
丹朱還沒出現。
蒼玄回房間。
發現她整個人抱著被子，睡得只剩半張臉露在外面。
叫了一次。
沒反應。
叫第二次。
翻身。
第三次。
丹朱：「……再五分鐘。」
蒼玄：「妳十分鐘前也是這麼說。」
丹朱：「那再五分鐘……」
蒼玄：「……」
最後又過了二十分鐘。
至於帕朵。
她對「早起」這件事情似乎存在一套非常具有彈性的定義。
如果早上有好吃的。
可以早起。
如果早上有值得做的生意。
也可以早起。
如果有人答應她第二天早上會有什麼新奇東西。
那她甚至可以提前醒。
但如果什麼都沒有——
那為什麼要起來？
帕朵本人對此相當理直氣壯。
某天愛莉希雅甚至問過她。
愛莉希雅：「帕朵，妳不起床吃早餐嗎？」
帕朵菲莉絲：「晚一點可以直接吃午餐啊。」
愛莉希雅：「可是早餐呢？」
帕朵菲莉絲：「省一餐。」
愛莉希雅：「……」
帕朵菲莉絲：「還能多睡一會兒。」
她說得太有道理。
愛莉希雅一時居然不知道該從哪裡反駁。
至於夜玉——
大家目前還在觀察。
愛莉希雅的小本本裡已經多了不少東西。
會吃宵夜。
所以選了離廚房最近的房間。
被問中某些事情時會沉默。
想法有時候意外地天馬行空。
會突然把冰之石放進冰箱，只因為好奇那東西能不能自己補充冰能量。
製作東西時相當有耐心。
一顆石頭可以握整整五天。
製作完道具以後，剩下的材料也不會隨便丟掉。
以及——
很悶騷。
最後這一條本人曾經用長時間的沉默表達意見。
愛莉希雅把那個反應理解為默認。
所以堅持保留。
不過隨著大家真正開始一起生活，她也逐漸發現一件事情。
夜玉身上的生活習慣，其實比想像中容易觀察。
不是因為他會主動說。
恰恰相反。
如果真的跑過去問——
「夜玉，你平常喜歡什麼？」
他大概會先看妳一眼。
然後。
「……」
如果追問。
「嗯。」
或者。
「不是。」
再不然就是乾脆不回答。
可是如果不問。
只是一起生活。
很多東西反而會自己跑出來。
比如這一天。
夜玉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了客廳。
---
上午接近十點。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
黃金庭院難得很安靜。
華已經起床很久了。
蘇依然坐在窗邊。
格蕾修趴在桌上畫畫。
科斯魔坐在附近，偶爾看一眼她的畫。
帕朵則整個人窩在沙發另一側。
罐頭趴在她腿上，一人一貓都呈現出一種如果沒有什麼重要事情，最好不要來打擾的狀態。
愛莉希雅剛下樓沒多久。
然後夜玉出現了。
黑色短髮。
面具。
手裡一杯咖啡。
咖啡表面帶著一層細緻的奶泡，顏色也不是純粹的黑。
不過沒有人在意。
咖啡而已。
黃金庭院裡會喝咖啡的人又不是只有夜玉。
帕朵抬頭。
帕朵菲莉絲：「早啊，老闆。」
夜玉：「嗯。」
愛莉希雅也轉過頭。
愛莉希雅：「早安，夜玉♪」
夜玉：「嗯。」
夜玉走到沙發空著的位置坐下。
喝了一口。
沒什麼特別的。
愛莉希雅看了幾秒，很快便移開視線。
她的小本本雖然已經正式成為「夜玉觀察紀錄」，但還沒有誇張到連夜玉喝一口東西都要記下來。
至少現在沒有。
大概十幾分鐘後。
帕朵忽然抬頭。
「……」
她看了一眼夜玉。
又低頭看看罐頭。
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
又抬頭。
這次愛莉希雅注意到了。
愛莉希雅：「帕朵？」
帕朵菲莉絲：「嗯？」
愛莉希雅：「妳在看什麼？」
帕朵菲莉絲：「老闆啊。」
愛莉希雅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夜玉靠著沙發。
手裡的咖啡已經放到旁邊桌上。
人很安靜。
「……」
愛莉希雅看了幾秒。
愛莉希雅：「睡著了？」
帕朵菲莉絲：「好像是。」
兩人一起安靜。
剛才明明還醒著。
而且——
帕朵看看桌上的咖啡。
帕朵菲莉絲：「不是才剛喝咖啡嗎？」
愛莉希雅：「可能太累了吧？」
帕朵菲莉絲：「喔……」
合理。
咖啡又不是什麼保證喝下去就絕對不會睡著的魔法藥水。
真的累了。
照樣會睡。
所以兩人沒有多想。
愛莉希雅甚至沒有把這件事情寫進本子。
只是從旁邊拿了一條薄毯。
走過去。
輕輕蓋在夜玉身上。
夜玉沒有醒。
帕朵看了一會兒。
帕朵菲莉絲：「睡得還挺熟。」
愛莉希雅：「讓他睡吧♪」
第一次。
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
第二次是在幾天後。
這次是晚上。
黃金庭院公共區域依然亮著燈。
伊甸坐在一旁。
維爾薇正在桌上處理一些零件。
丹朱很有興趣地站在旁邊。
蒼玄原本只是經過，最後不知道為什麼也被丹朱拖了過來。
愛莉希雅則整個人靠在沙發上。
今天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
所以大家聊天也聊得很隨意。
丹朱：「我覺得這裡可以裝一個會發光的。」
維爾薇：「為什麼？」
丹朱：「好看。」
維爾薇：「功能呢？」
丹朱：「好看。」
維爾薇：「……」
蒼玄：「不要問了。」
丹朱：「為什麼？」
蒼玄：「因為答案不會變。」
丹朱：「好看也是很重要的功能啊。」
維爾薇居然認真思考了一下。
維爾薇：「某些情況下，確實。」
丹朱立刻轉頭。
丹朱：「妳看！」
蒼玄：「不要因為她認同其中一部分就當成全部都對。」
就在幾個人說話時。
夜玉從廚房走了出來。
手裡又是一杯咖啡。
這一次表面的奶泡沒有上一次那麼厚，咖啡本身呈現出柔和的淺棕色。
依舊沒有人特別注意。
愛莉希雅只是隨意看了一眼。
愛莉希雅：「夜玉今天這麼晚還喝咖啡？」
夜玉：「嗯。」
愛莉希雅：「準備熬夜？」
夜玉：「不是。」
愛莉希雅：「只是想喝？」
夜玉：「嗯。」
愛莉希雅：「這樣呀♪」
她沒有繼續問。
夜玉坐下。
慢慢喝。
丹朱那邊的討論則還在繼續。
幾分鐘後，話題已經從「發光的零件到底算不算有實際功能」，一路歪到了「如果把整台機器做成會變色是不是更好」。
維爾薇居然真的開始和丹朱討論可行性。
蒼玄的表情逐漸變得有些放空。
伊甸坐在旁邊笑而不語。
又過了一會兒。
愛莉希雅忽然覺得少了點什麼。
雖然夜玉本來就沒講多少話。
但那種安靜還是不太一樣。
她轉頭。
「……」
夜玉又睡著了。
和上一次差不多。
靠著沙發。
咖啡還剩下一些。
愛莉希雅盯著他。
然後慢慢看向杯子。
「……？」
第一次。
可能只是太累。
第二次呢？
她還沒說話。
丹朱先注意到了。
丹朱：「夜玉睡了？」
蒼玄看過去。
蒼玄：「好像是。」
丹朱：「這麼早？」
蒼玄：「也不算早。」
丹朱：「可是他剛才不是還在喝咖啡嗎？」
「……」
這句話讓愛莉希雅重新看向丹朱。
丹朱也看向她。
接著兩個人同時看向桌上的杯子。
維爾薇：「怎麼？」
丹朱：「沒什麼，就是覺得有點奇怪。」
維爾薇：「哪裡？」
丹朱：「喝咖啡不是會比較有精神嗎？」
蒼玄：「一般情況下。」
丹朱：「可是他怎麼又睡著了？」
愛莉希雅立刻捕捉到關鍵字。
愛莉希雅：「又？」
丹朱：「嗯？」
愛莉希雅：「妳剛才說『又』。」
丹朱：「因為妳剛才不是說過之前也有一次嗎？」
「……」
愛莉希雅忽然坐直。
第二次。
她的視線在夜玉與咖啡之間來回移動。
然後。
那種熟悉的感覺來了。
有東西值得觀察。
愛莉希雅的小本本雷達——
動了。
---
第三次。
愛莉希雅沒有問。
她決定自己看。
這天下午。
夜玉再次進入廚房。
愛莉希雅原本正在和伊甸聊天。
看見夜玉走進去時，她沒有在意。
直到過了一會兒。
夜玉端著咖啡出來。
愛莉希雅的視線立刻跟了過去。
伊甸注意到了。
伊甸：「愛莉？」
愛莉希雅：「噓♪」
伊甸：「？」
愛莉希雅沒有解釋。
只是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兩點十七分。
夜玉坐下。
喝了第一口。
愛莉希雅低頭。
記住。
過了一會兒。
第二口。
兩點二十三分。
又過了一會兒。
夜玉原本還在看東西。
兩點三十一分。
速度開始慢下來。
兩點三十七分。
身體逐漸往沙發後方靠。
愛莉希雅的眼睛越來越亮。
伊甸看看她。
再看看夜玉。
似乎開始理解她正在觀察什麼。
兩點四十二分。
夜玉把手裡的東西放下。
兩點四十六分。
安靜。
兩點四十九分。
睡著。
「……」
愛莉希雅立刻低頭。
小本本出現。
伊甸：「妳真的在記？」
愛莉希雅：「第三次了喔。」
伊甸：「第三次？」
愛莉希雅壓低聲音。
愛莉希雅：「夜玉喝完咖啡睡著。」
伊甸微微一怔。
她看向夜玉。
桌上的咖啡還剩一點。
伊甸：「只是巧合？」
愛莉希雅：「第一次我也這麼想。」
伊甸：「第二次呢？」
愛莉希雅：「晚上喝完沒多久也睡了。」
「……」
伊甸又看了一眼夜玉。
這一次。
她也有些好奇了。
愛莉希雅拿起筆。
寫下：
【下午兩點十七分開始喝咖啡。】
【兩點四十九分睡著。】
【第三次。】
想了想。
她又在旁邊畫了一個問號。
【咖啡？】
目前還不能確定。
所以她沒有下結論。
這才叫觀察嘛。
---
第四次。
愛莉希雅甚至什麼都不用做。
因為這一次不只她看到了。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午後。
客廳裡人不少。
華、蘇、伊甸、阿波尼亞都在。
格蕾修坐在靠窗的位置畫畫。
科斯魔陪在旁邊。
黛絲多比婭則坐在科斯魔附近，偶爾看看格蕾修的畫，又偶爾和科斯魔說幾句話。
凱文與梅也難得都沒有事情。
兩人坐在一起。
真的坐在一起。
自從不融冰完成以後，黃金庭院裡的人一開始還會下意識注意兩人的距離。
後來也慢慢習慣了。
凱文身上的溫度依然很低。
但那已經不是一道不能靠近的牆。
丹朱和蒼玄則在另一邊。
帕朵抱著罐頭。
維爾薇不知道跑去哪裡了。
然後。
夜玉出現。
手裡又端著咖啡。
愛莉希雅第一時間看見。
帕朵第二個。
兩個人對視。
「……」
什麼都沒說。
夜玉坐下。
喝了一口。
華完全沒有察覺異常。
蘇也沒有。
直到愛莉希雅開始每隔一段時間就往夜玉那邊看。
一次。
兩次。
三次。
蘇終於注意到了。
蘇：「愛莉希雅。」
愛莉希雅：「嗯？」
蘇：「妳在觀察什麼？」
愛莉希雅：「秘密♪」
蘇：「……」
夜玉顯然也聽到了。
但是沒理。
繼續喝。
蘇看了一眼。
沒有追問。
大概二十幾分鐘後。
夜玉的動作逐漸變少。
再過一會兒。
靠上沙發。
然後——
安靜。
愛莉希雅低頭看時間。
帕朵也偷偷看了一眼。
兩人再次對視。
帕朵菲莉絲：「……真的耶。」
她聲音很小。
但還是被華聽到了。
華：「什麼？」
帕朵菲莉絲：「老闆。」
華看向夜玉。
華：「睡著了？」
愛莉希雅：「嗯。」
華：「所以？」
愛莉希雅指向咖啡。
華看過去。
「……」
還是不明白。
愛莉希雅終於忍不住笑了。
愛莉希雅：「這是第四次喔。」
華：「什麼第四次？」
愛莉希雅：「夜玉喝咖啡。」
她停頓一下。
指向睡著的人。
愛莉希雅：「然後睡著。」
「……」
華愣住。
蘇也重新看向夜玉。
梅原本還在和凱文說話，聽見這句以後同樣轉過頭。
丹朱更直接。
丹朱：「咖啡會讓他睡著？」
愛莉希雅：「目前看起來是這樣♪」
蒼玄：「妳確定不是因為他本來就睏？」
愛莉希雅立刻翻本子。
愛莉希雅：「第一次是早上。」
愛莉希雅：「第二次晚上。」
愛莉希雅：「第三次下午。」
愛莉希雅：「現在第四次。」
蒼玄：「……」
丹朱：「妳真的有在記喔。」
愛莉希雅：「當然呀♪」
蘇的反應和其他人不同。
他沒有先笑。
而是稍微思考。
蘇：「如果每一次都發生相同反應，確實不像單純巧合。」
梅：「代謝差異？」
蘇：「有可能。」
梅：「也可能是神經系統對刺激物的反應不同。」
帕朵看看睡著的夜玉。
帕朵菲莉絲：「可是老闆喝的是咖啡耶。」
丹朱：「所以才奇怪啊。」
帕朵菲莉絲：「那這樣咖啡對他來說到底算什麼？」
丹朱想了想。
丹朱：「安眠藥？」
蒼玄：「不要亂下結論。」
丹朱：「助眠飲料？」
蒼玄：「也不要擅自改名。」
丹朱：「可是很像啊。」
華看著夜玉。
華：「要叫醒他嗎？」
愛莉希雅立刻搖頭。
愛莉希雅：「不要。」
華：「不問？」
愛莉希雅：「等他自己醒嘛。」
帕朵菲莉絲：「而且現在叫醒老闆，就為了問他為什麼喝咖啡會睡著……」
她想像了一下。
帕朵菲莉絲：「感覺會被他盯很久。」
愛莉希雅：「然後回答『嗯』。」
華：「問題不是能用『嗯』回答的。」
愛莉希雅：「夜玉可以♪」
「……」
沒有人能反駁。
最後。
大家真的沒有叫醒他。
聊天繼續。
格蕾修繼續畫畫。
蘇繼續喝茶。
丹朱和蒼玄又開始不知道為了什麼小事爭論。
凱文與梅也重新說起剛才的話題。
夜玉就這樣睡在沙發上。
沒有人覺得需要特別處理。
愛莉希雅只是像前幾次一樣，拿了一條薄毯。
替他蓋上。
---
夜玉醒來時。
已經過了一段時間。
客廳的人少了一些。
但愛莉希雅還在。
帕朵也在。
而且兩個人都看著他。
「……」
夜玉剛醒。
第一眼就是這個畫面。
沉默。
愛莉希雅笑得非常燦爛。
愛莉希雅：「午安，夜玉♪」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老闆，睡得好嗎？」
夜玉：「嗯。」
愛莉希雅立刻把小本本拿起來。
夜玉：「……」
愛莉希雅：「問你一件事。」
夜玉：「……」
愛莉希雅指向桌上的咖啡。
愛莉希雅：「你喝咖啡是不是會想睡覺？」
夜玉看了一眼杯子。
再看向愛莉希雅。
沒有否認。
夜玉：「嗯。」
「……」
愛莉希雅雖然早就猜到了。
真的得到答案時還是忍不住眨了眨眼。
帕朵菲莉絲：「真的喔？！」
夜玉：「嗯。」
丹朱剛好從旁邊經過。
聽見。
直接停下。
丹朱：「真的？！」
夜玉：「……嗯。」
蒼玄從後面走過來。
蒼玄：「不要讓他回答兩次一樣的問題。」
丹朱：「可是很奇怪啊。」
丹朱立刻靠過來。
丹朱：「為什麼？」
夜玉：「體質。」
丹朱：「什麼體質？」
「……」
沉默。
愛莉希雅立刻坐近一點。
愛莉希雅：「和咒術師有關？」
夜玉看她一眼。
夜玉：「嗯。」
這下連蘇都重新把注意力放了過來。
夜玉大概也知道。
如果只回答到這裡。
今天大概不會結束。
所以難得又多說了一點。
夜玉：「咒術師長期承受負面能量。」
夜玉：「身體有些地方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蘇：「所以咖啡因對你的效果也不同？」
夜玉：「差不多。」
帕朵菲莉絲：「所以別人喝了精神，老闆喝了想睡？」
夜玉：「嗯。」
丹朱：「完全反過來？」
夜玉：「差不多。」
丹朱看著桌上的咖啡。
又看看夜玉。
表情變得相當微妙。
丹朱：「那你為什麼還要喝？」
夜玉：「……」
愛莉希雅也看過來。
帕朵也看過來。
夜玉沉默幾秒。
夜玉：「想喝。」
丹朱：「喔。」
簡單。
非常簡單。
會睏。
但是想喝。
所以喝。
沒有任何複雜理由。
愛莉希雅卻忍不住笑了。
不知道為什麼。
這個答案非常夜玉。
---
這件事情很快變成黃金庭院的新常識。
至少在目前。
大家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夜玉喝咖啡會睏。
至於其他的——
還沒有人特別注意。
沒有人認真統計過他每次喝的究竟是哪一種咖啡。
也沒有人特別研究過，為什麼他端出來的咖啡似乎總會混著牛奶。
更沒有人注意到，夜玉自己弄咖啡時，糖罐偶爾會比預想中消耗得快一點。
這些都只是生活裡太不起眼的小地方。
就像一開始沒有人知道他會吃宵夜。
也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偏偏挑了離廚房最近的房間。
只有日子一天一天過下去。
同樣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出現。
某些規律才會逐漸浮出來。
目前。
愛莉希雅的小本本上只多了一條。
【十二、夜玉喝咖啡會想睡覺。】
她停頓一下。
繼續寫。
【原因和咒術師長期承受負面能量的體質有關。】
想了想。
又補上一行。
【所以晚上看到夜玉喝咖啡，不代表他準備熬夜。】
筆尖停住。
愛莉希雅嘴角慢慢揚起。
再補。
【可能剛好相反♪】
她滿意地看了一遍。
合上本子。
至於杯子裡到底是什麼。
她暫時還沒有寫。
因為她根本還沒發現那也是一個規律。
---
幾天後。
晚上。
黃金庭院依然很熱鬧。
客廳裡有人聊天。
廚房偶爾傳出聲音。
樓上也有人走動。
夜玉從廚房走出來。
手裡又是一杯咖啡。
帕朵第一個看見。
如果是以前。
她大概會問——
是不是準備熬夜？
現在。
帕朵只是看了一眼。
帕朵菲莉絲：「老闆準備睡啦？」
夜玉停下。
「……」
帕朵菲莉絲：「不是？」
夜玉：「不是。」
愛莉希雅從旁邊探出頭。
愛莉希雅：「只是想喝？」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懂了。」
夜玉：「……」
他走到沙發坐下。
慢慢喝。
沒有人再圍過去。
也沒有人覺得奇怪。
大概半個多小時後。
華從旁邊經過。
腳步停了一下。
夜玉已經靠著沙發睡著。
旁邊還放著沒有喝完的咖啡。
華看了兩秒。
沒有叫醒他。
只是伸手，把杯子往桌子裡面挪了一點。
免得有人經過時不小心碰倒。
又過一會兒。
愛莉希雅經過。
看見。
她也沒說什麼。
只是回頭拿了一條薄毯。
重新走回來。
輕輕蓋上。
帕朵抱著罐頭從另一邊走過來。
看見沙發上的夜玉。
帕朵菲莉絲：「果然。」
愛莉希雅：「噓。」
帕朵立刻壓低聲音。
帕朵菲莉絲：「咱就知道。」
罐頭在她懷裡動了一下。
帕朵順手摸摸牠。
兩個人很自然地離開。
沒有人再圍著夜玉研究。
沒有人再覺得不可思議。
因為他們已經知道了。
這就是夜玉。
會喝咖啡。
然後想睡覺。
再普通不過的一個小習慣。
而所謂一起生活，大概就是這樣。
最開始。
是「為什麼？」
後來。
是「原來如此。」
最後。
甚至連問都不用再問。
只剩下一句。
讓他睡吧。
客廳的燈依然亮著。
咖啡還剩下一點。
沙發上的人睡得很安靜。
黃金庭院裡依舊有人聊天，有人走動，有人做自己的事情。
沒有警報。
沒有戰鬥。
也沒有任何人需要夜玉立刻醒來。
所以這一次。
他可以只是因為喝了一杯咖啡。
睏了。
然後——
睡一覺。
至於為什麼夜玉手裡從來沒出現過那種什麼都不加、漆黑又苦得乾脆的咖啡。
為什麼每次都能看見牛奶。
以及廚房裡那罐糖到底為什麼消耗得比某些人預想中快。
現在。
還沒有人把這些小地方放在一起。
那是之後才會慢慢被發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