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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不是哥們我領域呢

往事樂土黃金庭院(自嗨文 設定都是夢到什麼寫什麼 看個樂呵就行 勿深究) — www.pixiv.net · All chapters

第109章 不是哥們我領域呢

午後的黃金庭院,通常是一整天裡最沒有規律的時間。

早晨至少還能大致分出誰早起、誰晚起,到了中午也總有人要吃飯。可下午就完全不同了。

吃過午餐以後,每個人像是突然被放回各自的軌道。

華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捧著一杯茶。她最近似乎逐漸習慣了這種不需要隨時保持戰備狀態的下午,有時會看書,有時只是坐著,偶爾聽旁邊的人說話。

蘇依舊是最安靜的那一類。

他坐得離華不遠,茶壺就在手邊。閉著眼睛的模樣乍看之下像是根本沒有參與周圍的話題,可只要有人突然問他一句,他通常都能準確接上。

伊甸坐在另一側。

今天沒有演奏。

只是很普通地加入聊天。

愛莉希雅自然不可能安靜太久。

帕朵抱著罐頭佔據了沙發的一角,原本說自己只是來坐一下,最後卻已經坐了快一個小時。

罐頭則完全沒有陪她聊天的意思。

牠趴在帕朵腿上,尾巴偶爾晃一下,舒服得很。

櫻與鈴也在。

格蕾修坐在地毯上,面前放著畫紙,畫筆在手裡慢慢移動。科斯魔待在附近,黛絲多比婭則坐在另一側,偶爾低頭看看格蕾修今天又在畫什麼。

丹朱和蒼玄不知道從哪個話題開始,已經一路歪到了某件完全無關的事情上。

丹朱:「所以我還是覺得那個設計比較好看。」

蒼玄:「妳十分鐘前說的是另一個。」

丹朱:「人的審美會變。」

蒼玄:「十分鐘?」

丹朱:「靈感是不受時間限制的。」

蒼玄:「妳只是改主意。」

丹朱:「這叫創作者的自由。」

維爾薇原本只是路過。

聽見「設計」兩個字以後,不知道為什麼就停了下來。

然後也加入。

事情頓時更加不可收拾。

梅比烏斯則坐得稍微遠一些。

從表情來看,她似乎對這群人的聊天沒有興趣。

但她沒有離開。

所以到底有沒有興趣,沒人知道。

凱文和梅也在。

凱文依舊話不多。

梅偶爾參與幾句。

阿波尼亞安靜坐在格蕾修附近。

千劫則是在話題進行到一半時才出現,找了個地方坐下,沒有說自己為什麼過來。

也沒有人問。

至於夜玉——

今天難得沒有睡到接近中午。

但也沒有早到哪裡去。

自然醒。

吃完東西。

下午就跟著坐到了公共區域。

他沒有主動加入聊天,只是坐在沙發比較邊上的位置,手裡捧著一杯甜茶。

茶裡加了糖。

而且不少。

這件事情現在已經沒有最開始那麼值得驚訝了。

自從大家發現夜玉喜歡甜食以後,再看到他往飲料裡加糖,最多也只是心裡冒出一句「果然」。

夜玉靠著沙發。

慢慢喝。

其他人聊自己的。

他偶爾聽。

有人說到有意思的地方,他會稍微抬一下頭。

有人問他,他就回答。

沒人問。

他就繼續喝茶。

很普通。

普通得誰也沒有特別注意他。

直到——

愛莉希雅不知道怎麼把話題帶到了以前。

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原因。

只是大家最近開始偶爾聊起過去。

以前那些事情發生時,每一件都太沉重。

律者。

戰爭。

逐火之蛾。

犧牲。

下一個計畫。

下一場戰鬥。

那時候沒有人有餘裕把它們當成「以前的事情」坐下來聊。

可現在不同。

事情真的過去了。

於是曾經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東西,偶爾也會在一個午後,被人以完全不同的方式重新提起。

丹朱:「現在回頭看,真的有好多事情都很離譜。」

愛莉希雅:「比如?」

丹朱:「這個問題妳居然還要問?」

愛莉希雅:「哎呀,我只是想知道丹朱心裡的第一名嘛♪」

丹朱認真思考。

丹朱:「……太多了。」

蒼玄:「很有用的回答。」

丹朱:「真的很多啊!」

帕朵菲莉絲:「咱投終焉一票。」

丹朱:「那個已經不能算離譜了吧,那是完全超出範圍。」

帕朵菲莉絲:「所以才離譜啊!」

黛絲多比婭:「如果要說『現在回頭看才覺得很誇張』,那範圍確實太大了。」

愛莉希雅:「嗯……」

她笑著托住臉。

愛莉希雅:「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算一件?」

幾個人看向她。

愛莉希雅指了指自己。

愛莉希雅:「你們看,我現在不是還好好坐在這裡嗎?」

短暫的安靜。

然後丹朱立刻開口。

丹朱:「這個絕對算。」

帕朵菲莉絲:「咱贊成。」

華沒有說話,只是看向愛莉希雅。

櫻的視線也停留了一瞬。

凱文與梅則明顯比其他人更安靜一些。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這件事曾經離「不可能」有多近。

愛莉希雅原本的選擇是什麼。

大家也知道。

只是——

真正知道那個「不可能」究竟是怎麼被硬生生扭成現在這個結果的人,並不多。

至少完整知道的人不多。

當時真正參與核心計畫的,就那幾個。

夜玉。

蘇。

維爾薇。

梅比烏斯。

以及事情本身的中心——愛莉希雅。

其他人知道結果。

知道愛莉希雅假死。

知道她騙過了終焉之繭。

知道她最後活了下來。

可是那個計畫真正怎麼運作、其中到底有多少層條件、夜玉究竟做了什麼,並不是所有人都完整聽過。

以前也沒有人特別追問。

事情一件接著一件。

愛莉希雅回來。

往世樂土完成。

終焉降臨。

所有人撤離。

月球決戰。

然後終於回家。

直到現在。

大家才真正有時間坐在這裡。

把那些曾經只能往前看的事情重新拿起來。

---

夜玉坐在旁邊。

喝了一口甜茶。

聽見愛莉希雅提到自己的假死。

腦子也跟著往那段時間飄了一下。

那個時候。

事情確實很麻煩。

要讓愛莉希雅活下來。

又不能只是單純把她藏起來。

因為真正需要欺騙的從來不是逐火之蛾。

也不是人類。

而是終焉之繭。

必須讓那個更高層級的機制真正判定——

第十三律者已經死亡。

同時還得把始源權能從愛莉希雅本人身上解離出來,保留下去。

讓未來的人仍然能夠抵達始源。

不能讓愛莉希雅繼續成為那份權能不可替代的必要載體。

不能讓「愛莉希雅活著」直接導致整個未來的律者機制失去原本應有的道路。

又得保證她本人能回來。

一層套一層。

任何一個地方出錯。

結果都可能完全不同。

夜玉喝了一口茶。

嗯。

確實挺麻煩的。

然後想到自己當時立下的束縛。

「……」

複製。

永久離開。

當時為了把整個計畫推過最後那一道幾乎不可能跨過的門檻,他拿來作為束縛代價的,就是自己持有的「複製術式」。

不是暫時封印。

不是一段時間不能用。

也不是限制次數。

是永久。

從束縛成立的那一刻開始——

複製術式永久離開自己。

夜玉又喝了一口甜茶。

沒事。

當時他也是這麼想的。

複製而已。

沒什麼。

真的沒什麼。

他本來就不是靠複製活著。

六眼還在。

無下限還在。

反轉術式還在。

御廚子還在。

十種影法術還在。

波紋十三元素也還在。

五秒時間停止也沒受到影響。

刀還能用。

體術還能打。

要是真碰到什麼事情,能拿出來的答案還是一大堆。

所以——

沒什麼。

夜玉又喝一口。

嗯。

沒什麼。

真的沒什麼。

「……」

複製術式其實還蠻強的。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冒了出來。

夜玉拿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但也只有一下。

下一秒。

算了。

強是強。

但也沒有強到非有不可。

而且複製本來就不是「看一眼就會」。

得滿足條件。

需要血液或者血肉作為媒介。

即使完成複製,也不代表把對方幾十年的使用經驗一起塞進腦子。

術式拿到了。

會用到什麼程度。

仍然是另一回事。

更何況——

他又不是什麼見到術式就一定要拿走的收集狂。

也不可能靠著複製一路把所有人的術式全部塞進自己身上,然後覺得技能越多越好。

能力多不代表一定要用。

更不代表沒有就不能活。

所以。

沒事。

夜玉重新把杯子送到嘴邊。

喝茶。

旁邊的話題還在繼續。

愛莉希雅正在說當時宴會的事情。

丹朱似乎在問她那時候到底緊不緊張。

帕朵也插了兩句。

夜玉聽著。

腦子已經開始往別的地方飄。

等一下晚餐吃什麼?

今天好像有甜點。

不知道還有沒有草莓大福。

昨天那盒是不是吃完了?

如果沒有的話——

「……」

夜玉的思緒忽然停住。

很突兀。

像一輛本來已經開過路口的車,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好像錯過了一塊非常重要的路牌。

等一下。

複製。

複製術式。

術式本身永久離開。

那麼——

「……」

夜玉拿著茶杯。

不動了。

真贋相愛。

「…………」

那東西。

是不是建立在複製術式上?

答案甚至不需要思考。

當然是。

那本來就是以複製術式為核心建立起來的領域。

如果複製術式本身已經永久離開——

那真贋相愛呢?

「……」

夜玉緩緩把杯子放低。

等等。

他是不是……

直接少了一個領域?

「…………」

這次沉默更久了。

---

愛莉希雅原本還在說話。

聲音沒有立刻停。

只是視線慢慢偏過去。

夜玉還坐在那裡。

杯子停在半空。

一動不動。

面具遮著臉。

照理來說,沒有人能從他的眼神或者表情判斷他現在究竟在想什麼。

可問題是——

他的動作停得太徹底了。

前一秒還在喝茶。

下一秒像是整個人突然被按下暫停。

愛莉希雅說話的速度慢了一點。

帕朵很快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帕朵菲莉絲:「……?」

華注意到了。

櫻也看了過去。

丹朱原本還在跟蒼玄講話,發現其他人的視線逐漸偏向同一個方向以後,也跟著轉頭。

丹朱:「怎麼了?」

蘇沒有睜眼。

卻微微偏了一下頭。

維爾薇原本還在把玩手裡的一個小零件。

停下。

梅比烏斯則只是抬起眼睛。

看了夜玉兩秒。

然後又看向蘇。

蘇沒有說話。

愛莉希雅終於停下原本的話題。

愛莉希雅:「夜玉?」

「……」

沒反應。

愛莉希雅:「夜玉——?」

夜玉:「……嗯。」

愛莉希雅:「你剛剛想到什麼了?」

夜玉:「……」

夜玉看向她。

愛莉希雅看不到表情。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

她就是覺得這個人現在一定有問題。

愛莉希雅:「怎麼啦?」

夜玉:「……沒什麼。」

梅比烏斯:「假的。」

夜玉:「……」

丹朱看看梅比烏斯。

又看看夜玉。

梅比烏斯:「你剛才突然停了。」

維爾薇:「而且不是普通的發呆。」

夜玉轉頭看向她。

維爾薇攤手。

維爾薇:「別看我。我做東西做到一半突然發現設計圖有問題的時候,也是這個反應。」

愛莉希雅立刻抓住重點。

愛莉希雅:「所以真的有問題?」

夜玉:「……」

帕朵菲莉絲:「六階堂老闆?」

華:「是剛才說到愛莉希雅的事情,所以想起什麼了嗎?」

這次。

夜玉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甜茶。

然後抬頭。

視線越過幾個人。

落在蘇、維爾薇與梅比烏斯身上。

夜玉:「我確認一下。」

愛莉希雅:「確認什麼?」

夜玉沒有先回答她。

夜玉:「當時的束縛。」

蘇:「嗯。」

夜玉:「代價是複製術式永久離開。」

蘇:「是。」

維爾薇:「沒錯。」

梅比烏斯:「你自己立的束縛,現在才確認?」

夜玉:「不是確認這個。」

梅比烏斯挑眉。

夜玉:「是整個複製術式。」

蘇:「是。」

夜玉:「不是只有不能再複製新的術式。」

蘇:「不是。」

夜玉:「是複製本身永久離開。」

維爾薇:「對。」

「……」

夜玉沉默。

幾個真正參與過計畫的人開始意識到,他現在在確認的可能根本不是那個束縛本身。

而其他人則完全沒聽懂他到底卡在哪裡。

丹朱:「所以?」

夜玉:「……」

帕朵菲莉絲:「這不是你本來就知道的嗎?」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那你剛剛為什麼突然那樣?」

夜玉再次沉默。

最後。

夜玉:「我好像少算了一個東西。」

維爾薇:「什麼?」

夜玉:「領域。」

「……」

客廳裡安靜了一下。

不是震驚。

而是——

大多數人根本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丹朱眨了眨眼。

帕朵也眨了眨眼。

華微微蹙眉。

她顯然記得這個詞。

但也僅限於記得。

夜玉以前偶爾提過「領域」。

甚至在一些戰鬥或術式相關的話題裡帶到過「領域展開」這個名稱。

可他從來沒有坐下來,完整向所有人解釋過那到底是什麼。

對前文明的人來說,咒術本來就是一套外來體系。

他們知道咒力。

知道術式。

知道束縛。

知道反轉術式。

也看過夜玉使用各種完全不屬於崩壞體系的力量。

但「領域展開」到底是什麼層級的東西?

不知道。

帕朵菲莉絲:「領域?」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就是你以前偶爾會講的那個?」

夜玉:「嗯。」

丹朱:「所以你少了一個……領域?」

夜玉:「對。」

丹朱:「……那是什麼?」

「……」

夜玉安靜了一下。

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他們好像根本不知道。

夜玉:「我沒講過?」

華:「提過名字。」

夜玉:「……」

華:「沒有解釋。」

蘇微微點頭。

蘇:「確實沒有完整說明過。」

夜玉:「……喔。」

愛莉希雅忍不住笑了一聲。

愛莉希雅:「所以我們現在遇到兩個問題了呢♪」

夜玉:「?」

愛莉希雅伸出兩根手指。

愛莉希雅:「第一,你直到今天才發現自己可能少了一個東西。」

「第二,我們連你少了什麼都不知道。」

夜玉:「……」

丹朱:「對!」

帕朵菲莉絲:「咱現在連要不要替老闆覺得可惜都不知道。」

千劫靠在不遠處。

千劫:「說重點。」

夜玉看了他一眼。

好吧。

確實得解釋。

---

夜玉把甜茶放到桌上。

想了一下要從哪裡開始。

夜玉:「領域展開……可以理解成咒術的最高階運用之一。」

這句話一出來。

原本還有些隨意的幾個人,注意力明顯集中了一點。

梅抬起眼睛。

維爾薇也不再把玩手裡的零件。

夜玉:「術式本身有自己的規則。」

「領域展開,就是以自己的術式為核心,構築一個屬於自己的領域。」

丹朱:「像把周圍變成自己的主場?」

夜玉:「可以這麼理解。」

華:「只是環境有利?」

夜玉:「不只。」

夜玉想了一下。

夜玉:「領域會把術式的規則進一步具現化。不同人的領域差很多,所以不能全部用一種方式解釋。」

梅:「也就是說,領域本身不是一種固定能力,而是術式在更高層級上的延伸。」

夜玉:「對。」

梅一下就抓到了核心。

夜玉繼續。

夜玉:「有些領域會封閉空間,有些不會。有些偏向攻擊,有些偏向規則,有些則會強化術式本身的使用方式。」

丹朱:「等等。」

丹朱舉手。

夜玉看她。

丹朱:「你剛才說『最高階運用之一』。」

夜玉:「嗯。」

丹朱:「所以這東西很難?」

夜玉:「很難。」

華:「一般的咒術師都能使用嗎?」

夜玉:「不能。」

蘇安靜地聽著。

夜玉:「能把術式真正推到領域這個層級,本身就是很高的門檻。」

帕朵菲莉絲:「所以……」

她終於開始理解。

帕朵菲莉絲:「六階堂老闆剛剛說自己『少了一個領域』……」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意思不是少了一招普通招式?」

夜玉:「不是。」

帕朵:「……」

她低頭看看罐頭。

又抬頭看看夜玉。

帕朵菲莉絲:「那聽起來好像真的滿虧的耶。」

夜玉:「所以我剛剛才想到。」

丹朱:「你現在才想到才是最奇怪的吧!」

夜玉:「……」

愛莉希雅已經笑得肩膀微微發抖。

---

梅卻沒有被帶偏。

她更在意另一件事。

梅:「你說你『少了一個』。」

夜玉:「嗯。」

梅:「也就是說,你原本不只一個?」

「……」

夜玉看向她。

夜玉:「嗯。」

這一次。

連蘇都微微睜開了一點眼睛。

華的表情也有了變化。

丹朱:「等一下。」

帕朵:「等等等等。」

愛莉希雅的笑意更明顯。

她當然知道夜玉的能力很多。

但她也沒有完整盤問過這個人的所有術式。

尤其領域這種夜玉以前根本沒詳細解釋的東西。

丹朱:「這種『最高階運用』你有不只一個?」

夜玉:「嗯。」

華:「因為你持有不只一種術式?」

夜玉:「對。」

華理解得很快。

如果領域本質上是以術式為核心構築,那麼夜玉這種本身就持有多套術式的人,確實有可能存在複數領域。

但——

理解原理是一回事。

覺得合理又是另一回事。

因為夜玉剛才自己才說。

領域展開並不是普通咒術師想學就能學會的東西。

而這個人。

有複數。

丹朱:「……你們咒術師都這樣?」

夜玉:「不是。」

丹朱:「我就知道。」

蒼玄:「至少妳這次的直覺是正確的。」

丹朱:「為什麼妳講得好像我平常直覺都不準?」

蒼玄:「因為確實不太準。」

丹朱:「蒼玄!」

話題差點又歪掉。

梅比烏斯直接拉回來。

梅比烏斯:「所以你失去的那個,和複製術式直接相關?」

夜玉:「嗯。」

梅比烏斯:「複製沒了,所以建立在複製上的領域也跟著沒了。」

夜玉:「應該是。」

愛莉希雅:「應該?」

夜玉:「沒辦法展開了。」

愛莉希雅:「那不是很確定嗎?」

夜玉:「嗯。」

愛莉希雅:「……」

她開始理解夜玉所謂的「應該」是什麼風格了。

---

華問出了其他人也開始好奇的問題。

華:「那個領域叫什麼?」

夜玉:「真贋相愛。」

丹朱:「真贋……相愛?」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聽名字完全猜不到是做什麼的。」

愛莉希雅:「我覺得名字很好聽呀♪」

梅比烏斯:「現在不是評價名字的時候。」

愛莉希雅:「可是確實很好聽嘛。」

夜玉沒有加入。

華:「它和複製術式怎麼配合?」

這次夜玉想了一下。

因為要向一群根本不了解領域的人說明,不能直接丟一堆咒術術語。

夜玉:「複製術式本身,是在滿足條件後,把別人的術式納入自己的可使用範圍。」

丹朱:「什麼條件?」

夜玉:「取得對方的血液或血肉。」

帕朵下意識抱緊罐頭。

帕朵菲莉絲:「聽起來突然有點危險。」

夜玉:「正常不會隨便拿。」

帕朵菲莉絲:「咱相信老闆。」

罐頭:「喵。」

夜玉看了牠一眼。

視線多停了一秒。

然後才繼續。

夜玉:「而且複製成功,不代表連對方的使用經驗一起得到。」

華:「只得到術式本身。」

夜玉:「對。」

「會用。」

「和用得跟原主人一樣好。」

「是兩件事。」

梅點頭。

這很合理。

否則那就已經不是單純的術式複製,而是連人的經驗本身都一起奪取。

夜玉:「真贋相愛,就是建立在複製術式上的領域。」

「複製得到的術式,可以透過那個領域進一步儲存、選擇和使用。」

梅:「等於把複製術式本身的應用能力擴張到領域層級。」

夜玉:「差不多。」

維爾薇摸了摸下巴。

維爾薇:「那確實不是單純少掉一招。」

夜玉:「嗯。」

梅比烏斯:「你永久失去的是複製術式本身。」

夜玉:「嗯。」

梅比烏斯:「所以以複製為核心建立的領域,也一起消失。」

夜玉:「嗯。」

維爾薇:「等於一個術式,加上這個術式向最高階延伸的完整領域。」

夜玉:「……嗯。」

丹朱看看維爾薇。

又看看夜玉。

丹朱:「現在聽懂以後,突然覺得比剛才嚴重很多。」

帕朵菲莉絲:「咱也是。」

華:「確實不是很小的代價。」

蘇終於開口。

蘇:「而且當時的束縛要求的,正是一個足夠有重量的代價。」

夜玉:「嗯。」

他靠回沙發。

又拿起甜茶。

然後終於把自己剛才在腦子裡算完的結論說出來。

夜玉:「難怪當時能成功。」

「……」

蘇沉默了一秒。

維爾薇也沉默了一秒。

梅比烏斯則直接盯著他。

夜玉喝了一口茶。

夜玉:「這樣重新算一下。」

「損失確實有點大。」

「…………」

丹朱:「你現在才算完?!」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老闆,那是你自己的能力耶!」

夜玉:「當時沒空想那麼多。」

丹朱:「可是你直接把它拿去做永久束縛了耶!」

夜玉:「因為需要。」

丹朱:「……」

一句話。

她又被堵住。

因為當時確實需要。

---

這時。

愛莉希雅反而慢慢安靜了下來。

她原本一直帶著笑。

可隨著夜玉把領域展開、複製術式與真贋相愛之間的關係真正解釋清楚,那份笑意漸漸變得有些不同。

她當然知道束縛。

也知道夜玉付出了代價。

當時她就在那裡。

她甚至比絕大多數人都清楚,那個計畫真正想從終焉之繭手中騙走的是什麼。

可是——

「複製術式永久離開。」

這句話當時聽起來,只是一個代價。

現在真正把複製術式能做什麼、連帶失去了什麼拆開來看,感覺卻完全不同。

愛莉希雅:「夜玉。」

夜玉:「嗯?」

愛莉希雅:「你當時知道真贋相愛也會一起消失嗎?」

「……」

夜玉安靜。

所有人看著他。

夜玉:「現在看來。」

愛莉希雅:「嗯?」

夜玉:「沒想到。」

「……」

維爾薇抬手遮住嘴。

蘇微微低下頭。

梅比烏斯閉了一下眼睛。

丹朱:「你真的沒想到?!」

夜玉:「當時只在算束縛夠不夠。」

丹朱:「你拿自己的術式當代價,結果沒有把附帶損失全部算完?!」

夜玉:「嗯。」

蒼玄:「這已經不是粗心可以解釋的程度了。」

夜玉:「……」

帕朵菲莉絲:「老闆,你那時候到底多急啊?」

夜玉沒有回答。

但這個問題。

其實也不需要回答。

因為愛莉希雅就在旁邊。

當時有多少時間?

沒有多少。

要在既定的命運真正落下以前,找出一條不存在的路。

還得讓愛莉希雅本人願意活。

說服她。

拆解始源。

準備假死。

欺騙終焉之繭。

準備修復。

計算權能的去向。

讓未來仍然保有始源。

再把所有人能知道和不能知道的部分切開。

那種時候。

夜玉只確認了一件事情。

這個代價夠不夠。

夠。

那就用。

至於會不會連帶少掉一個領域——

他是真的沒去算。

---

愛莉希雅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

愛莉希雅:「這樣想一想……」

維爾薇看向她。

梅比烏斯也看過去。

愛莉希雅的聲音難得有一點點遲疑。

愛莉希雅:「我們當時是不是……真的有點太冒險了?」

「……」

空氣停了一秒。

下一刻。

維爾薇:「妳現在才知道?」

梅比烏斯:「妳現在才知道?」

丹朱:「妳現在才知道?!」

帕朵菲莉絲:「愛莉姐,咱剛剛聽完都覺得很危險耶!」

愛莉希雅:「哎呀?」

她眨眨眼。

愛莉希雅:「怎麼連丹朱和帕朵都一起說我?」

丹朱:「因為真的很危險啊!」

愛莉希雅:「可是最後成功了嘛♪」

梅比烏斯:「結果成功不代表過程不冒險。」

維爾薇:「我贊成。」

愛莉希雅:「維爾薇,妳當時明明也參加了。」

維爾薇:「正因為參加了,所以我才知道那東西到底有多冒險。」

愛莉希雅:「蘇?」

蘇:「我沒有辦法替妳反駁。」

愛莉希雅:「夜玉?」

夜玉:「不知道。」

「……」

愛莉希雅:「你明明知道吧?」

夜玉:「不知道。」

愛莉希雅:「剛剛整件事都是你自己講的哦?」

夜玉:「嗯。」

愛莉希雅:「那你還不知道?」

夜玉:「不知道。」

「……」

維爾薇終於笑出聲。

帕朵完全沒忍住。

丹朱則是一臉「這到底是什麼回答」。

蘇端起茶杯。

完全沒有替夜玉解圍的意思。

愛莉希雅鼓起一點臉。

愛莉希雅:「這個時候又不知道了。」

夜玉:「嗯。」

---

但其他人的注意力並沒有完全離開剛才第一次真正聽懂的「領域展開」。

尤其是丹朱。

她的好奇心一旦被打開,就很難自己關上。

丹朱:「等等。」

夜玉:「?」

丹朱:「所以領域展開其實是很厲害的東西。」

夜玉:「嗯。」

丹朱:「普通咒術師不一定會。」

夜玉:「大部分不會。」

丹朱:「然後你原本有不只一個。」

夜玉:「嗯。」

丹朱:「現在只是少了一個。」

夜玉:「嗯。」

丹朱:「……」

她看著夜玉。

夜玉也看她。

丹朱:「你到底有幾個?」

「……」

夜玉沒回答。

愛莉希雅立刻靠過來一點。

愛莉希雅:「我也想知道♪」

夜玉:「……」

帕朵菲莉絲:「咱也有點好奇。」

華沒有追問。

但視線明顯停在夜玉身上。

連梅都露出了一點等待答案的神情。

夜玉沉默幾秒。

夜玉:「現在三個。」

「……」

丹朱:「三個?!」

帕朵菲莉絲:「少了一個還有三個?!」

夜玉:「嗯。」

丹朱:「所以原本四個?!」

夜玉:「嗯。」

「……」

客廳再次安靜。

這次和剛才完全不同。

剛才大家不知道領域是什麼。

所以「少一個領域」只是一句沒有概念的話。

現在他們知道了。

領域展開是術式的高階延伸。

普通咒術師根本未必能抵達。

而夜玉——

原本四個。

現在因為永久犧牲複製術式,少掉真贋相愛。

還有三個。

丹朱慢慢坐回去。

丹朱:「我突然不是很想同情你了。」

夜玉:「?」

帕朵菲莉絲:「咱也是。」

夜玉:「為什麼?」

丹朱:「你少一個還有三個!」

夜玉:「可是確實少了一個。」

丹朱:「我知道啊!」

夜玉:「那為什麼不能可惜?」

丹朱張嘴。

停住。

居然不知道怎麼反駁。

因為——

好像有道理。

少了一個就是少了一個。

不能因為剩下的還很多,就說失去的那個不算損失。

可問題是。

這種話從一個還剩三個領域的人嘴裡說出來。

怎麼聽就是哪裡怪怪的。

蒼玄:「理論上,他沒有說錯。」

丹朱:「妳不要在這種地方幫他!」

蒼玄:「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夜玉:「嗯。」

丹朱:「你也不要嗯!」

---

梅則在意另一個地方。

梅:「另外三個也是不同術式形成的?」

夜玉:「嗯。」

梅:「效果完全不同?」

夜玉:「對。」

梅:「名稱呢?」

夜玉:「無量空處、伏魔御廚子、嵌合暗翳庭。」

「……」

眾人安靜地把三個完全陌生的名字聽完。

帕朵菲莉絲:「聽起來一個比一個危險。」

夜玉:「有嗎?」

帕朵菲莉絲:「有吧?!」

愛莉希雅:「我倒是覺得『真贋相愛』最浪漫呢♪」

夜玉:「那個已經沒了。」

愛莉希雅:「所以才可惜呀。」

夜玉:「……」

華:「它們分別對應不同術式?」

夜玉:「嗯。」

他沒有繼續詳細解釋。

因為今天的話題本來就不是術式教學。

再往下說,可能真的會變成一堂咒術課。

而且——

夜玉看了一眼丹朱。

丹朱顯然還有至少十幾個問題。

不能讓她開始。

所以。

夜玉拿起茶杯。

喝茶。

試圖以沉默結束這個方向。

丹朱:「那無量空處是——」

夜玉:「今天不講。」

丹朱:「為什麼?!」

夜玉:「會很長。」

丹朱:「我們有時間啊!」

夜玉:「我沒有。」

丹朱:「你明明就坐在這裡喝茶!」

夜玉:「我要喝茶。」

丹朱:「喝茶跟講話又不衝突!」

夜玉:「會。」

丹朱:「哪裡會?!」

蒼玄默默喝了一口自己的茶。

蒼玄:「放棄吧。」

丹朱:「為什麼?」

蒼玄:「他不想講。」

丹朱:「……」

夜玉:「嗯。」

丹朱:「至少不要承認得這麼快!」

---

笑鬧過後。

凱文從剛才開始一直沒有說太多。

直到這時。

他才開口。

凱文:「如果失敗呢?」

客廳慢慢安靜。

這個問題的重量和剛才不同。

夜玉看向他。

凱文沒有移開視線。

他是當時真正揮出最後一擊的人。

那一擊不能假。

因為只有足夠真實,才能讓整個死亡成立。

所以如果計畫失敗——

意味著什麼。

他比很多人都清楚。

夜玉沉默片刻。

夜玉:「不知道。」

凱文:「……」

夜玉:「當時不能把失敗後的結果當成保證。」

這次沒有人追問。

因為大家已經慢慢熟悉夜玉這種回答。

他不一定是真的不知道。

很多時候。

只是不能說。

尤其當答案會被其他人當成「既然夜玉說了,那一定會這樣」的保證時。

凱文也沒有逼他。

只是看向愛莉希雅。

愛莉希雅安靜了一會兒。

笑意淡了一些。

她知道。

那個計畫真正成功以前。

沒有人有資格說「一定沒事」。

包括夜玉。

所以他們做的不是一場已知答案的表演。

是真的把所有能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

然後賭。

賭那一線可能。

最後。

贏了。

---

伊甸輕輕放下杯子。

伊甸:「可是,如果重新選一次呢?」

夜玉:「嗯?」

伊甸:「知道複製術式會永久離開。」

她停了一下。

「也知道真贋相愛會跟著一起消失。」

「如果重新回到那個時候。」

「你還會做嗎?」

很多人安靜下來。

愛莉希雅也看著夜玉。

這一次。

夜玉沒有說不知道。

因為這不是預測。

不是對未來的保證。

只是問他的選擇。

夜玉:「會。」

很快。

沒有思考太久。

愛莉希雅的神情微微停住。

夜玉拿起甜茶。

又喝了一口。

夜玉:「領域少一個而已。」

丹朱:「你剛才明明還因為這件事愣了那麼久!」

夜玉:「兩回事。」

丹朱:「哪裡兩回事?」

夜玉:「心疼歸心疼。」

他停了一下。

夜玉:「該換還是換。」

「……」

這句話反而讓丹朱一下不知道怎麼接。

夜玉低頭看了看杯子。

剩下不多。

語氣仍然很普通。

像是在談一筆已經完成很久的交易。

夜玉:「而且換到了。」

視線抬起。

落在愛莉希雅身上。

「人在這裡。」

「夠了。」

愛莉希雅沒有立刻說話。

客廳也安靜了一瞬。

最後還是她自己先笑出來。

只是這次的笑比剛才輕很多。

愛莉希雅:「嗯。」

「我在這裡。」

---

帕朵低頭看看罐頭。

又看看夜玉。

帕朵菲莉絲:「不過六階堂老闆。」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咱現在突然理解為什麼那個束縛能成功了。」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因為你真的丟了很值錢的東西進去。」

夜玉:「……差不多。」

帕朵菲莉絲:「術式沒了。」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領域也沒了。」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而且永久不能拿回來。」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結果你今天才想到第二個。」

夜玉:「……」

帕朵菲莉絲:「嘿嘿。」

夜玉:「不要笑。」

帕朵菲莉絲:「咱沒笑。」

夜玉看著她。

帕朵嘴角明明已經快壓不住。

夜玉:「妳在笑。」

帕朵菲莉絲:「真的沒有。」

罐頭:「喵。」

帕朵低頭。

帕朵菲莉絲:「罐頭你不要拆咱台啦!」

---

格蕾修從剛才開始一直沒有說話。

她的畫筆重新動了。

黛絲多比婭低頭看了一眼。

畫上是一群人。

夜玉坐在旁邊。

手裡拿著杯子。

其他人則全部朝他的方向看。

格蕾修正在夜玉旁邊補一小塊顏色。

黛絲多比婭:「這次是什麼?」

格蕾修想了想。

格蕾修:「發現東西不見了的顏色。」

黛絲多比婭:「……」

科斯魔也看過去。

黛絲多比婭忍不住笑。

黛絲多比婭:「這個顏色還真少見。」

夜玉聽到了。

夜玉:「……」

沒有問。

他大概已經知道那張畫不會對自己太友善。

---

愛莉希雅則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把她那本小本本拿了出來。

夜玉看見。

夜玉:「妳在寫什麼?」

愛莉希雅:「紀錄呀♪」

夜玉:「……」

愛莉希雅低頭。

寫。

【今天的新發現。】

【夜玉直到今天才發現,當初為了讓我活下來而永久犧牲的「複製術式」,還順便帶走了一個叫做「真贋相愛」的領域。】

夜玉:「……」

愛莉希雅又寫。

【另外,我們今天才第一次知道「領域展開」到底是什麼。】

【據本人說,是咒術最高階的運用之一。】

【普通咒術師大多不會。】

【夜玉原本有四個。】

【現在剩三個。】

丹朱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去。

丹朱:「這個一定要寫。」

夜玉:「哪個?」

丹朱:「原本四個。」

夜玉:「為什麼?」

丹朱:「因為這樣才能看出你說『少一個而已』到底有多氣人。」

夜玉:「……」

愛莉希雅笑著繼續。

【本人發現過程:】

【先想到複製術式永久離開。】

【覺得沒什麼。】

【想了一下,覺得複製術式其實滿強。】

【又覺得沒什麼。】

【開始想吃的。】

夜玉:「……」

愛莉希雅筆尖停了一下。

再補。

【然後突然想到——】

【等等。】

【真贋相愛是不是也沒了?】

夜玉:「……妳怎麼知道我中間在想吃的?」

愛莉希雅抬頭。

愛莉希雅:「猜的♪」

帕朵菲莉絲:「六階堂老闆,你剛剛真的在想吃的?」

夜玉沉默兩秒。

夜玉:「嗯。」

「……」

丹朱:「居然真的猜中了?!」

愛莉希雅非常滿意。

繼續寫。

【最後結論:】

【「難怪當時能成功。」】

【「損失確實有點大。」】

夜玉:「……」

愛莉希雅寫完。

抬頭。

笑得非常漂亮。

愛莉希雅:「好啦♪」

夜玉:「可以不要記嗎?」

愛莉希雅:「不可以。」

夜玉:「……」

梅比烏斯在旁邊冷冷補了一句。

梅比烏斯:「應該記。」

維爾薇:「我也覺得。」

蘇:「至少是很有代表性的紀錄。」

夜玉轉頭。

夜玉:「蘇。」

蘇:「嗯?」

夜玉:「你也?」

蘇微笑。

蘇:「難得。」

夜玉:「……」

徹底沒有援軍。

---

下午的聊天最後還是回到了其他事情。

沒有一直圍著那場計畫。

也沒有把氣氛弄得沉重。

因為事情已經過去了。

複製術式確實沒了。

真贋相愛也確實一起沒了。

束縛已經完成。

沒有反悔。

沒有退貨。

更不可能把已經交出去的代價重新拿回來。

可愛莉希雅也確實坐在這裡。

這就是交易的另一邊。

更有意思的是。

直到今天。

很多人才第一次真正知道,夜玉以前偶爾提到的「領域」到底是什麼。

也直到今天。

他們才第一次真正理解——

當初那句輕描淡寫的「以複製術式永久離開為束縛」,究竟代表夜玉把什麼東西放上了天秤。

不是一招攻擊。

不是一個偶爾使用的小技巧。

而是一個能夠不斷將其他術式納入自身選擇的複製術式。

以及以那個術式為核心,進一步抵達咒術最高階運用之一的領域——真贋相愛。

一整條路。

被他自己切掉了。

而且是永久。

理由只是因為天秤另一邊需要足夠的重量。

夜玉重新靠回沙發。

低頭。

甜茶已經喝完。

他看了一眼空杯。

又想起剛才那個問題。

複製術式。

真贋相愛。

「……」

確實有點可惜。

真的。

一整套。

而且真贋相愛其實很好用。

「……」

算了。

夜玉把空杯放到桌上。

愛莉希雅就在不遠處和伊甸說話。

櫻和鈴坐在一起。

凱文與梅也在。

格蕾修繼續畫。

科斯魔站在附近。

黛絲多比婭正在看她的畫。

帕朵抱著罐頭。

丹朱和蒼玄又開始爭論剛才沒爭完的事情。

維爾薇被梅比烏斯拉進另一個話題。

華坐在窗邊。

蘇重新端起茶。

阿波尼亞安靜地聽。

千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開始嫌他們吵。

整個黃金庭院又恢復成原本的樣子。

夜玉看了一會兒。

心裡重新算了一遍。

一個複製術式。

一個真贋相愛。

換愛莉希雅留下來。

「……」

嗯。

值。

完全沒有需要重新考慮的地方。

只是心疼也是真的心疼。

畢竟值不值得是一回事。

東西沒了又是另一回事。

夜玉沉默了一會兒。

忽然又想到。

如果自己當初真的有把真贋相愛也算進束縛的價值裡……

那個束縛能成立得那麼乾脆,好像更加合理了。

「……」

夜玉重新看向空杯。

所以。

最終結論沒有變。

難怪當時可以成功。

損失確實有點大。

而另一邊。

愛莉希雅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寫下的紀錄。

再看看坐在沙發邊上的夜玉。

她沒有把那句話說出口。

只是笑了一下。

至少——

那份代價沒有白白消失。

因為被它換回來的人。

現在正坐在這裡。

能說話。

能笑。

能和大家一起度過一個什麼都沒有發生的下午。

甚至還能親眼看見那個當初毫不猶豫把複製術式丟上天秤的人,在很久很久以後突然反應過來——

等等。

我是不是還順便少了一個領域?

然後心疼。

那就已經很好了。

至於夜玉——

他現在只有另一個想法。

下次再立這種永久束縛以前。

最好先把所有附帶損失算清楚。

至少不要再隔了這麼久。

坐在黃金庭院的沙發上。

一邊喝甜茶。

一邊聽大家聊天。

才突然發現——

自己原來少了一整個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