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蛤蟆
第110章 蛤蟆
黃金庭院的早晨,最近已經逐漸形成了一套沒有人刻意規定、卻又莫名固定下來的節奏。
早晨至少還能大致分出誰早起、誰晚起,到了中午也總有人要吃飯。可下午就完全不同了。
華通常起得很早。
蘇也差不多,只是兩人的「起床」有些不同。華是真的會開始一天的活動,蘇則有可能只是泡一壺茶,坐到窗邊,然後安靜到讓丹朱懷疑他是不是其實還在睡。
蒼玄的作息最正常。
丹朱則完全取決於前一天晚上到底幾點睡。
帕朵的起床時間取決於「今天早上有沒有值得起床的東西」。
格蕾修醒來以後,有時吃完早餐就會開始畫畫。
至於夜玉——
如果沒有事情,他通常根本不會出現在這個時間。
十點已經算早。
十一點很正常。
十二點也沒什麼。
偶爾甚至能一路自然醒到下午。
所以,當某一天早上不到九點,夜玉已經穿戴整齊地從自己的房間裡走出來時,第一個看見他的華明顯停頓了一下。
華:「……早。」
夜玉:「早。」
華看了一眼時間。
八點四十七。
再看夜玉。
沒錯。
是本人。
華:「今天有事?」
夜玉:「嗯。」
這就合理了。
按照最近逐漸觀察出來的規律,夜玉只有在「今天本來就有事情要做」的情況下,才會在九點以前主動起床。
華沒有繼續問。
但黃金庭院裡的消息有時候傳播得非常快。
尤其當愛莉希雅知道以後。
於是等到夜玉吃完早餐、準備往門口走時,客廳裡已經有不少人知道——
夜玉今天要出去。
愛莉希雅:「要去哪裡呀?」
夜玉停下。
轉頭。
愛莉希雅坐在沙發上,笑吟吟地看著他。
帕朵抱著罐頭坐在旁邊。
丹朱也在。
蒼玄手裡還拿著剛泡好的茶。
梅比烏斯原本完全沒有參與這個話題的意思。
至少表面上沒有。
夜玉:「外面。」
愛莉希雅:「這個我看得出來哦♪」
夜玉:「……」
愛莉希雅:「我是問,你出去做什麼?」
夜玉:「調伏式神。」
「……」
客廳安靜了一秒。
丹朱抬頭。
帕朵抬頭。
愛莉希雅眨了一下眼睛。
華原本已經準備離開,腳步也停了。
蘇端著茶杯的手沒有動,但顯然聽見了。
梅比烏斯則直接把原本正在看的資料放低了一點。
丹朱:「什麼?」
夜玉:「調伏式神。」
帕朵菲莉絲:「……調什麼?」
夜玉:「式神。」
愛莉希雅:「新的詞出現了呢♪」
夜玉:「嗯。」
丹朱:「不是,等一下。」
她直接站了起來。
丹朱:「什麼叫調伏式神?」
夜玉:「……」
夜玉似乎思考了一下該怎麼解釋。
最後給出了一個極度簡化的版本。
夜玉:「我的術式之一。」
丹朱:「哪個?」
夜玉:「十種影法術。」
這一次,梅比烏斯徹底把手裡的東西放下了。
昨天他們才第一次真正知道「領域展開」到底是什麼。
今天早上。
這個人準備出門以前,又丟出了一個新的術式。
十種影法術。
梅比烏斯:「說下去。」
夜玉看了她一眼。
夜玉:「……」
梅比烏斯:「怎麼?」
夜玉:「我要出門。」
梅比烏斯:「所以你可以邊走邊說。」
夜玉:「……」
愛莉希雅已經站起來了。
愛莉希雅:「我覺得這個提議很好呀♪」
帕朵菲莉絲:「咱也想去!」
丹朱:「我也是。」
蒼玄看了丹朱一眼。
蒼玄:「妳連式神是什麼都不知道。」
丹朱:「所以才要去看啊。」
蒼玄:「……很合理。」
華安靜了一會兒。
最後也沒有離開。
因為——
她其實也有點好奇。
夜玉看看突然開始聚集的人。
沉默。
他原本只是想出去調伏一隻式神。
現在看起來。
好像莫名其妙變成團體活動了。
夜玉:「……隨便你們。」
愛莉希雅:「那就決定啦♪」
---
最後跟出來的人比夜玉預想得還多。
原因很簡單。
「夜玉要去調伏一種叫做式神的東西。」
這句話對黃金庭院的人而言實在太有吸引力。
尤其昨天才剛剛知道夜玉手裡的術式系統比他們原先理解的更加複雜。
於是消息一傳開。
原本只是愛莉希雅、帕朵、丹朱、蒼玄和華。
後來蘇來了。
櫻也來了。
鈴自然跟著櫻。
科斯魔與黛絲多比婭也過來。
格蕾修一聽大家要出去,拿著自己的畫本跟上。
維爾薇聽見「沒看過的術式」,很乾脆地改變了今天上午原本的安排。
梅比烏斯更不用說。
她現在甚至已經開始問問題。
梅比烏斯:「式神是生物?」
夜玉:「算是。」
梅比烏斯:「有組織嗎?」
夜玉:「不知道。」
梅比烏斯:「能受傷?」
夜玉:「能。」
梅比烏斯:「會流血?」
夜玉:「有些會。」
梅比烏斯:「可以取樣?」
夜玉:「不行。」
梅比烏斯:「我還沒說要取什麼。」
夜玉:「不行。」
梅比烏斯瞇起眼睛。
夜玉繼續往前走。
拒絕得沒有半點猶豫。
梅比烏斯:「一小塊。」
夜玉:「不給。」
梅比烏斯:「毛髮?」
夜玉:「不給。」
梅比烏斯:「血液?」
夜玉:「不給。」
梅比烏斯:「自然脫落的組織?」
夜玉:「不給。」
梅比烏斯:「你甚至還沒有聽完我的研究目的。」
夜玉:「不重要。」
梅比烏斯:「……」
帕朵偷偷往旁邊挪了一點。
不知道為什麼。
她覺得梅比烏斯博士現在看夜玉背影的眼神有點危險。
---
眾人離開黃金庭院。
往往世樂土內一處足夠寬闊、也沒有其他居民活動的區域前進。
現在的往世樂土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只承載記憶的地方。
它是真正可以生活的世界。
所以夜玉沒有直接在人群附近開始。
式神的調伏到底會鬧出多大動靜,他自己有概念。
至少今天這一隻不算麻煩。
但也沒必要在黃金庭院門口打。
路上。
丹朱終於忍不住。
丹朱:「所以十種影法術到底是什麼?」
夜玉:「術式。」
丹朱:「這個我們知道!」
夜玉:「操縱影子和式神。」
華:「影子?」
夜玉:「嗯。」
華低頭看了一眼夜玉腳下。
夜玉的影子隨著步伐向前移動。
看起來和普通影子沒有任何區別。
夜玉:「影子是媒介。」
「可以用來召喚式神。」
「也可以儲存東西。」
「還有其他用法。」
梅:「所以影子本身並非單純的光學現象,而是術式建立出的特殊媒介。」
夜玉:「可以這麼理解。」
維爾薇:「十種影法術……十種,指的是十種式神?」
夜玉:「差不多。」
愛莉希雅:「那式神又是什麼呢?」
夜玉想了一下。
夜玉:「動物朋友。」
「……」
所有人看著他。
夜玉繼續往前。
帕朵菲莉絲:「……啊?」
夜玉:「簡單來講,就是跟動物做朋友。」
愛莉希雅:「聽起來很可愛呢♪」
夜玉:「嗯。」
丹朱:「那為什麼叫調伏?」
夜玉:「因為有些動物不想跟你做朋友。」
丹朱:「然後?」
夜玉:「打到牠願意跟你做朋友。」
「…………」
腳步聲少了好幾個。
夜玉走出去兩步。
發現旁邊安靜得有點奇怪。
回頭。
眾人正在看他。
夜玉:「?」
丹朱:「你剛剛是不是把一件很暴力的事情講得非常可愛?」
夜玉:「沒有。」
帕朵菲莉絲:「絕對有吧!」
愛莉希雅笑了。
愛莉希雅:「所以所謂的『調伏』,就是打贏式神?」
夜玉:「嗯。」
這次他稍微認真解釋了一些。
夜玉:「十種影法術的術師,一開始並不能自由使用所有式神。」
「除了最初就會得到的式神以外,其他式神需要透過調伏儀式。」
華:「召喚出來,戰勝它。」
夜玉:「對。」
蘇:「成功以後,才真正納入術式控制?」
夜玉:「嗯。」
丹朱:「失敗呢?」
夜玉:「被打。」
丹朱:「……」
夜玉:「打不贏就不能用。」
丹朱:「不是,我問更嚴重一點。」
夜玉:「可能死。」
丹朱:「這不是很嚴重嗎?!」
夜玉:「所以要評估。」
千劫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在後面。
聽見這句,只是哼了一聲。
千劫:「打贏就行了。」
丹朱:「你不要把事情講得跟他一樣簡單!」
夜玉:「本來就是。」
丹朱:「你也閉嘴!」
---
抵達目的地以後,夜玉停下腳步。
這裡是一片相當寬闊的草地。
再往外則是林地。
附近沒有建築。
足夠了。
夜玉往前走了幾步。
愛莉希雅忽然開口。
愛莉希雅:「所以今天要交的第一個動物朋友是誰呢?」
夜玉:「蛤蟆。」
「……」
帕朵菲莉絲:「青蛙?」
夜玉:「差不多。」
丹朱:「你要跟青蛙打架?」
夜玉:「嗯。」
丹朱:「……」
蒼玄:「突然沒有剛才那麼有壓迫感了。」
夜玉:「前面的比較可愛。」
格蕾修抬起頭。
格蕾修:「後面的不可愛嗎?」
夜玉:「有可愛的動物朋友。」
「也有不可愛的動物朋友。」
格蕾修:「喔。」
夜玉想了一下。
補充。
夜玉:「最後還有一個非常非常不可愛的動物朋友。」
「……」
凱文看了過來。
梅:「非常非常?」
夜玉:「嗯。」
維爾薇:「有多不可愛?」
夜玉:「那個今天不處理。」
丹朱:「為什麼?」
夜玉:「要挑良辰吉日。」
「……」
愛莉希雅:「調伏式神還要看日子?」
夜玉:「那隻要。」
丹朱:「為什麼?」
夜玉:「因為我需要找一個可以接受大規模破壞的地方。」
華:「需要多大的範圍?」
夜玉稍微估算了一下。
夜玉:「至少半徑十公里。」
「…………」
這次。
真的沒有人說話。
帕朵默默抱緊罐頭。
丹朱臉上的表情僵住。
蒼玄原本平靜的眼神也有了明顯變化。
格蕾修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畫紙。
似乎正在重新理解「非常非常不可愛」究竟是什麼意思。
愛莉希雅:「……夜玉。」
夜玉:「嗯?」
愛莉希雅:「你對『動物朋友』的定義是不是有點寬?」
夜玉:「還好。」
華:「需要預留半徑十公里的破壞範圍,已經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式神了。」
夜玉:「所以最後再說。」
梅比烏斯的眼睛反而亮了。
梅比烏斯:「那隻我更想看。」
夜玉:「之後。」
梅比烏斯:「取樣呢?」
夜玉:「不給。」
梅比烏斯:「我還沒有——」
夜玉:「不給。」
梅比烏斯:「……嘖。」
---
夜玉轉身。
夜玉:「站遠一點就好。」
梅:「我們不需要離開?」
夜玉:「不用。」
「看可以。」
華看了看周圍。
華:「如果我們出手,會干擾調伏嗎?」
夜玉:「不會。」
幾個人同時看向他。
丹朱:「咦?」
夜玉:「只要調伏儀式是由術師正式開啟,在儀式範圍裡的攻擊都能算進調伏。」
丹朱:「……所以我們其實可以幫你打?」
夜玉:「可以。」
帕朵菲莉絲:「那不是可以大家一起上嗎?」
夜玉:「可以。」
「……」
丹朱:「等等。」
她突然覺得哪裡不太對。
丹朱:「你剛才一路都在講『打到牠願意跟你做朋友』。」
夜玉:「嗯。」
丹朱:「結果這個『交朋友』甚至可以一群人一起上?!」
夜玉:「規則承認就行。」
丹朱:「這算哪門子的交朋友啦!」
夜玉:「調伏。」
蒼玄:「只是把詞換回去了。」
夜玉:「嗯。」
愛莉希雅笑著偏了偏頭。
愛莉希雅:「所以只要夜玉正式開始調伏儀式,我們就算一起攻擊式神,也仍然會被算進他的調伏過程?」
夜玉:「對。」
梅立刻理解。
梅:「重點並不是『只能由術師一人擊敗』,而是儀式本身由誰發起,以及目標是否處在那場正式的調伏儀式之內。」
夜玉:「嗯。」
蘇:「所以多人參與並不會自動讓儀式失效。」
夜玉:「不會。」
丹朱:「那今天需要幫忙嗎?」
夜玉:「不用。」
丹朱:「為什麼?」
夜玉:「蛤蟆而已。」
「……」
帕朵菲莉絲:「不知道為什麼,咱突然有點替那隻還沒出現的蛤蟆難過。」
夜玉:「?」
華:「既然可以共同參與,為什麼你今天還是打算自己處理?」
夜玉:「想試術式。」
「而且前面的沒必要。」
他停頓了一下。
夜玉:「後面的再說。」
眾人立刻想到了那個需要預留半徑十公里的「非常非常不可愛的動物朋友」。
丹朱:「所以後面的有可能真的會叫我們一起圍毆?」
夜玉:「不知道。」
丹朱:「你絕對知道吧!」
夜玉:「不知道。」
很好。
又開始了。
所以今天他們可以旁觀。
必要時其實也能參與。
只是夜玉本人完全沒有讓大家一起欺負一隻蛤蟆的打算。
至少今天沒有。
---
夜玉沒有繼續討論最後那一隻。
因為那真的不是今天該處理的東西。
他現在只是準備先把前面幾隻慢慢調伏。
一天調伏太多沒有意義。
又不是趕進度。
今天先一隻。
熟悉一下。
剩下的之後再說。
夜玉站到空地中央。
然後抬起雙手。
手指交疊。
形成一個眾人從未見過的手影。
梅比烏斯的視線立刻集中。
維爾薇也瞇起眼睛。
下一刻。
夜玉腳下的影子動了。
不是風吹。
也不是光源改變。
而是真正像液體一樣產生波紋。
黑色影面向外擴散。
然後——
有東西從裡面浮了上來。
先是頭。
接著是前肢。
身軀。
兩隻犬形式神,一黑一白,從夜玉腳下的影子中踏了出來。
玉犬。
牠們落到草地上。
沒有敵意。
也沒有任何需要戰鬥的意思。
只是很自然地來到夜玉身旁。
一左一右。
「……」
帕朵的眼睛瞬間亮了。
帕朵菲莉絲:「狗!」
愛莉希雅:「好可愛♪」
丹朱:「這就是式神?!」
夜玉:「嗯。」
而原本抱著畫本、安靜站在科斯魔旁邊的格蕾修,在看見兩隻玉犬完全從影子裡走出來的那一刻——
眼睛也明顯亮了一下。
她原本還在觀察夜玉腳下那些流動的影子。
現在視線卻完全黏到了兩隻玉犬身上。
尤其是牠們蓬鬆的毛。
格蕾修:「……大狗狗。」
夜玉轉頭。
格蕾修盯著一黑一白兩隻玉犬。
格蕾修:「毛茸茸的大狗狗。」
夜玉:「嗯。」
黑色玉犬似乎察覺到有人正在看自己,轉過頭。
格蕾修的眼睛更亮了。
畫本都暫時被她抱到了胸前。
格蕾修:「可以摸嗎?」
夜玉:「等結束。」
格蕾修:「好。」
回答得非常快。
科斯魔站在旁邊,看了看格蕾修。
又看了看兩隻玉犬。
最後什麼也沒說。
黛絲多比婭卻已經笑了。
她很少看見格蕾修對某個東西第一眼就露出這麼直接的興趣。
帕朵顯然也完全能理解。
畢竟——
毛茸茸的大狗狗。
誰不喜歡?
黑色玉犬抬頭。
白色玉犬則安靜站在夜玉另一側。
格蕾修已經重新翻開畫本。
開始畫了。
櫻觀察的重點則完全不同。
櫻:「沒有通常生物的氣息。」
蘇:「但也並非單純的能量造物。」
梅比烏斯往前半步。
夜玉立刻看她。
梅比烏斯停下。
梅比烏斯:「我什麼都還沒做。」
夜玉:「妳在想切片。」
梅比烏斯:「……」
夜玉:「不給。」
梅比烏斯:「我只是想知道它們的組織構造。」
夜玉:「不給。」
梅比烏斯:「一根毛。」
夜玉:「不給。」
梅比烏斯:「你很小氣。」
夜玉:「嗯。」
「……」
梅比烏斯難得被堵得沒有下一句。
---
華看著兩隻玉犬。
華:「牠們不需要調伏?」
夜玉:「不用。」
「十種影法術一開始就會得到玉犬。」
丹朱:「喔——」
夜玉:「類似初始寶可夢。」
「……」
眾人又一次聽見了完全陌生的名詞。
愛莉希雅:「寶可夢?」
夜玉:「……不用管。」
丹朱:「不,我現在反而更想知道了。」
夜玉:「不重要。」
帕朵菲莉絲:「初始寶可夢聽起來像一開始就送你的動物朋友。」
夜玉:「差不多。」
帕朵菲莉絲:「那咱懂了。」
夜玉:「嗯。」
他低頭看向兩隻玉犬。
今天要做的事情很簡單。
用已經持有的式神。
去調伏下一隻。
夜玉再次改變手勢。
影子重新擴散。
這一次。
氣氛不同了。
玉犬也立刻進入警戒狀態。
華第一時間察覺。
剛才的玉犬是「召喚」。
現在則是——
儀式。
影子向外擴張。
一個比普通青蛙大得多的輪廓從黑暗中逐漸浮現。
粗壯的後肢。
寬大的身體。
巨大的口。
蛤蟆。
「……」
丹朱:「這青蛙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夜玉:「式神。」
丹朱:「式神就可以不講生物尺寸嗎?」
夜玉:「可以。」
蛤蟆完全出現的瞬間。
調伏儀式成立。
幾乎同時——
牠動了。
巨大的後肢猛然壓縮。
下一瞬。
轟!
草地炸開。
蛤蟆直接躍起。
丹朱:「好快!」
與那副笨重的外型完全不同。
蛤蟆瞬間跨過大片距離。
舌頭從口中暴射而出,直取夜玉。
夜玉側身。
啪!
長舌抽過原本的位置。
地面被直接打出一道痕跡。
帕朵菲莉絲:「這哪裡可愛了?!」
夜玉:「這隻還算可愛。」
帕朵菲莉絲:「你後面的到底都是什麼東西啊?!」
夜玉沒有回答。
因為黑色玉犬已經動了。
嗖!
從側面撲上。
一口咬住蛤蟆前肢。
蛤蟆猛然甩動。
黑犬被帶離地面。
卻沒有鬆口。
白色玉犬緊接著從另一側撲上去。
爪擊。
撕咬。
蛤蟆猛然轉身。
白犬跳開。
舌頭橫掃。
夜玉低頭閃過。
黑犬鬆口。
落地。
再撲。
咬。
蛤蟆跳起。
玉犬追。
蛤蟆落地。
白犬從影子裡鑽出。
抓。
蛤蟆轉身。
咬。
抓。
跳。
再咬。
整場戰鬥的節奏突然變得異常樸實。
沒有華麗光芒。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終焉。
沒有世界斬。
甚至沒有夜玉親自衝上去。
只有——
兩隻狗。
圍著一隻巨大青蛙。
咬。
抓。
抓。
咬。
蛤蟆跳。
玉犬追。
蛤蟆舌頭抽過來。
夜玉側身。
影子一沉。
白犬直接潛進影子。
下一瞬從蛤蟆背後鑽出。
咬。
黑犬正面抓。
蛤蟆跳。
夜玉往旁邊走兩步。
舌頭落空。
影子擴散。
黑犬消失。
蛤蟆剛轉頭。
黑犬又從另一側的影子裡鑽出來。
抓。
咬。
白犬撲上去。
抓。
抓。
蛤蟆甩開。
跳。
黑犬追。
再咬。
「……」
維爾薇看了半天。
維爾薇:「這個戰鬥方式……」
丹朱:「是不是有點……」
蒼玄:「樸實。」
丹朱:「對!」
帕朵菲莉絲:「就是兩隻狗一直咬青蛙嘛!」
夜玉:「有效就好。」
華卻看出了不同的地方。
華:「不只是兩隻玉犬。」
她盯著夜玉腳下不斷變化的影子。
華:「他在改變式神出現的位置。」
蘇:「嗯。」
蘇雖然閉著眼睛,卻顯然已經理解。
蘇:「影子不只是召喚入口。」
「也是牠們的移動路徑。」
華:「所以只看玉犬本身的速度,會誤判。」
蘇:「真正需要注意的是影子能延伸到哪裡。」
夜玉沒有回頭。
但聽見了。
夜玉:「差不多。」
格蕾修則完全是另一種觀察方式。
她的畫筆一直在動。
畫紙上的黑犬撲出去。
白犬從影子裡探出頭。
蛤蟆跳得高高的。
旁邊還被她畫了一個小小的夜玉。
只是——
兩隻玉犬被畫得明顯比蛤蟆更加毛茸茸。
尤其尾巴。
蓬鬆得幾乎比實際上還誇張。
黛絲多比婭看了一眼。
沒有糾正。
因為她覺得這樣很好。
下一刻。
蛤蟆再次跳起。
這一次牠沒有往夜玉方向衝。
而是直接躍向其中一隻玉犬。
白犬退後。
影子就在牠後方展開。
白犬往後一躍。
沉入黑暗。
蛤蟆撲空。
轟!
地面震動。
然後——
牠自己的影子裡。
一顆犬首猛然鑽出。
咬住。
蛤蟆劇烈掙扎。
另一側。
黑犬已經撲上。
抓。
咬。
蛤蟆轉身。
夜玉抬了一下手。
兩隻玉犬同時鬆口。
退開。
蛤蟆剛想跳。
夜玉腳下的影子已經延伸到牠落點前方。
白犬鑽出。
一撞。
方向偏移。
黑犬從側面撲上。
抓。
蛤蟆翻滾。
起身。
舌頭暴射。
夜玉偏頭。
躲過。
黑犬抓。
白犬咬。
蛤蟆跳。
玉犬追。
抓。
咬。
咬。
抓。
抓。
咬。
咬。
抓。
帕朵菲莉絲:「……」
丹朱:「……」
愛莉希雅:「呵呵♪」
連凱文都沉默看了一會兒。
最後。
調伏儀式並沒有迎來什麼驚天動地的終結。
沒有必殺技。
沒有爆炸。
沒有大招。
蛤蟆在又一次試圖跳起時,被黑色玉犬從側面撲倒。
白色玉犬緊接著壓住另一側。
夜玉的影子延伸過去。
蛤蟆掙扎幾下。
慢慢停住。
周圍的術式氣息開始改變。
原本屬於「調伏儀式」的敵對感逐漸消失。
夜玉站在原地。
等了幾秒。
然後。
夜玉:「好了。」
丹朱:「……好了?」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這就算打贏了?」
夜玉:「嗯。」
夜玉抬手。
玉犬鬆開蛤蟆。
剛才還在和牠們打得你來我往的巨大蛤蟆,這一次卻沒有再攻擊。
牠安靜趴在原地。
夜玉走過去。
蹲下。
伸手。
拍了一下蛤蟆的頭。
夜玉:「現在是朋友了。」
「…………」
丹朱:「這句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怎麼這麼奇怪?」
夜玉:「哪裡?」
丹朱:「你剛才叫兩隻狗圍著牠咬了半天!」
夜玉:「牠剛才不想當朋友。」
丹朱:「所以你就打到牠想?!」
夜玉:「嗯。」
丹朱:「……」
完全無法反駁。
因為這居然真的是十種影法術的運作規則。
愛莉希雅已經笑得很開心。
愛莉希雅:「我開始喜歡『調伏』這個說法了呢♪」
華:「不要把這種事情說得像交朋友。」
夜玉:「本來就是。」
華看了他兩秒。
最後放棄糾正。
---
格蕾修走近一些。
不過她第一個看的不是蛤蟆。
而是玉犬。
剛才還在戰鬥中的兩隻大狗狗現在已經重新安靜下來,一左一右站在夜玉身邊。
格蕾修看看夜玉。
又看看玉犬。
格蕾修:「現在可以摸了嗎?」
夜玉:「可以。」
格蕾修立刻走向白色玉犬。
她蹲下來。
小心翼翼伸出手。
先摸了一下頭頂。
白色玉犬沒有躲。
於是格蕾修的手又慢慢往後。
摸過頸側厚實的毛。
眼睛再次亮了一點。
格蕾修:「真的毛茸茸的。」
夜玉:「嗯。」
格蕾修:「大狗狗。」
夜玉:「嗯。」
黑色玉犬也走過來。
格蕾修看看左邊。
再看看右邊。
最後兩隻都摸。
帕朵看到這裡終於也忍不住了。
帕朵菲莉絲:「咱也可以嗎?」
夜玉:「可以。」
帕朵把罐頭抱好,靠過去摸了摸黑色玉犬。
帕朵菲莉絲:「哇……真的耶。」
愛莉希雅:「我也要♪」
夜玉:「……」
結果剛才還在負責圍毆蛤蟆的兩隻式神,轉眼之間就被幾個人圍著摸。
蛤蟆安靜趴在旁邊。
不知道為什麼。
畫面甚至有一點冷落新朋友。
夜玉看了一眼。
走過去。
又拍了一下蛤蟆的頭。
然後格蕾修終於也注意到牠。
她看了蛤蟆一會兒。
格蕾修:「牠現在真的會聽夜玉的話嗎?」
夜玉:「會。」
格蕾修:「也可以摸嗎?」
夜玉:「可以。」
格蕾修伸出小手。
摸了一下蛤蟆的頭。
蛤蟆沒有動。
格蕾修:「軟軟的。」
夜玉:「嗯。」
帕朵看著這一幕。
又低頭看看罐頭。
再看看蛤蟆。
帕朵菲莉絲:「好吧……這樣看好像真的有一點動物朋友的感覺。」
丹朱:「妳不要這麼快被說服。」
帕朵菲莉絲:「可是現在確實很乖嘛。」
丹朱:「牠是被打乖的!」
夜玉:「調伏。」
丹朱:「只是換一個比較好聽的詞而已吧!」
---
梅比烏斯已經走過來了。
她蹲下。
盯著蛤蟆。
非常認真。
蛤蟆也看著她。
梅比烏斯:「……有意思。」
夜玉:「不給。」
梅比烏斯:「我什麼都還沒說。」
夜玉:「妳想切。」
梅比烏斯:「只是一點組織。」
夜玉:「不給。」
梅比烏斯:「它受傷以後會怎麼恢復?」
夜玉:「不知道。」
梅比烏斯:「式神死亡以後呢?」
夜玉:「有規則。」
梅比烏斯:「什麼規則?」
夜玉:「之後再講。」
梅比烏斯:「它的構成和咒力有什麼關係?」
夜玉:「術式。」
梅比烏斯:「這不是答案。」
夜玉:「是。」
梅比烏斯:「我想做完整檢查。」
夜玉:「不行。」
梅比烏斯:「非破壞性。」
夜玉:「……」
梅比烏斯立刻捕捉到那一瞬間的遲疑。
梅比烏斯:「你猶豫了。」
夜玉:「沒有。」
梅比烏斯:「有。」
夜玉:「沒有。」
梅比烏斯:「所以非破壞性檢查可以?」
夜玉:「不知道。」
梅比烏斯:「你又開始『不知道』了。」
夜玉:「嗯。」
梅比烏斯:「……」
愛莉希雅在旁邊笑得更開心。
她現在已經很熟悉了。
當夜玉開始連續「不知道」的時候,通常代表再問下去只會得到更多不知道。
---
維爾薇則對影子本身更有興趣。
維爾薇:「比起式神,我反而比較在意那個媒介。」
夜玉:「影子?」
維爾薇:「嗯。」
「式神可以進去。」
「你也說能儲存東西。」
「所以那並不是普通意義上的二維投影。」
夜玉:「嗯。」
維爾薇:「內部有空間?」
夜玉:「有。」
維爾薇:「大小?」
夜玉:「不知道。」
維爾薇:「承重?」
夜玉:「……」
維爾薇:「我猜不是無限。」
夜玉:「不是。」
維爾薇:「有趣。」
她蹲下來看夜玉腳邊的影子。
下一秒。
夜玉往旁邊走一步。
維爾薇:「?」
夜玉:「不要把手伸進去。」
維爾薇:「我還沒有。」
夜玉:「妳想。」
維爾薇:「……」
愛莉希雅:「夜玉今天一直在阻止大家對他的術式做奇怪的事情呢。」
夜玉:「因為妳們真的會做。」
梅比烏斯:「研究而已。」
夜玉:「不給切片。」
梅比烏斯:「嘖。」
---
蛤蟆最後重新沉進影子。
兩隻玉犬也跟著回去。
格蕾修的目光一路跟著兩隻玉犬。
直到最後一點毛茸茸的尾巴也沉進黑色影面,她才低下頭,繼續畫自己的畫。
草地恢復平靜。
只剩下剛才戰鬥留下的一些痕跡。
不嚴重。
至少和眾人原本想像中的「夜玉出去調伏某種神秘式神」相比——
今天這場戰鬥甚至有點過於樸素。
兩隻狗。
一隻青蛙。
抓。
咬。
跳。
躲。
再抓。
再咬。
最後。
朋友。
夜玉拍了拍衣服。
夜玉:「好了。」
丹朱:「下一隻呢?」
夜玉:「沒有。」
丹朱:「啊?」
夜玉:「今天就這樣。」
帕朵菲莉絲:「不繼續?」
夜玉:「不想一天調伏那麼多。」
丹朱:「可是你不是還有很多嗎?」
夜玉:「之後再說。」
愛莉希雅:「一天認識一個新朋友?」
夜玉:「差不多。」
丹朱:「你不要真的用這個說法啦!」
夜玉已經往回走。
丹朱:「等等!那下一個是什麼?」
夜玉:「不知道。」
丹朱:「你明明知道!」
夜玉:「不知道。」
丹朱:「是可愛的還是不可愛的?」
夜玉:「不知道。」
丹朱:「你剛才自己才說有分!」
夜玉:「嗯。」
丹朱:「那你還不知道?!」
夜玉:「不知道。」
丹朱:「……!」
蒼玄拍了拍她的肩膀。
蒼玄:「放棄吧。」
---
回程的路上。
大家明顯比來的時候多了一個話題。
十種影法術。
對夜玉而言,那只是自己眾多術式中的一個。
可對第一次真正看見它運作的其他人而言,卻完全不同。
召喚式神。
影子作為媒介。
式神可以進入影子。
可以從不同位置重新出現。
未調伏的式神需要透過儀式擊敗。
成功以後,才能真正成為術師能夠自由召喚的式神。
而且調伏本身並不是只能由術師單獨完成。
只要正式的調伏儀式已經成立,在儀式範圍內,其他人的攻擊同樣可以成為調伏的一部分。
換句話說——
如果哪一天夜玉真的碰上一個難纏到需要所有人一起上的式神。
那麼大家確實可以一起上。
規則承認。
只是今天沒必要。
因為今天的對手只是蛤蟆。
而且——
這才只是第一隻。
蛤蟆。
前面還有其他「可愛的動物朋友」。
也有「不可愛的動物朋友」。
以及某一個——
夜玉親口評價為:
「非常非常不可愛。」
而那東西甚至需要他特別挑一個「良辰吉日」。
找一處至少半徑十公里可以接受大規模破壞的地方。
才能開始調伏。
一路上。
丹朱越想越在意。
丹朱:「我真的很好奇最後那個到底長什麼樣。」
華:「我比較在意為什麼需要十公里。」
維爾薇:「代表夜玉預估的戰鬥破壞規模至少會抵達那個程度。」
梅:「而且那只是他預留的安全範圍。」
蘇:「或許還需要更大。」
帕朵菲莉絲:「……咱突然不想看了。」
愛莉希雅:「可是我很想看呢♪」
帕朵菲莉絲:「愛莉姐,那可是半徑十公里耶!」
愛莉希雅:「所以才更讓人好奇呀。」
帕朵菲莉絲:「妳的好奇心有時候真的很可怕……」
丹朱忽然想到什麼。
丹朱:「等等。」
她看向夜玉。
丹朱:「如果到時候那個『非常非常不可愛』的動物朋友真的很難打……」
夜玉:「嗯?」
丹朱:「我們是不是也可以一起上?」
幾個人同時安靜了一下。
畢竟剛才夜玉自己才解釋過。
十種影法術的調伏儀式並不排斥其他人介入。
只要正式的調伏儀式已經成立,在儀式範圍之內,其他人的攻擊同樣能夠被算進整場調伏。
所以從規則上來說——
可以。
然而這一次,夜玉的回答卻沒有任何遲疑。
夜玉:「不要。」
丹朱:「咦?」
帕朵菲莉絲:「不行嗎?」
夜玉:「規則上可以。」
「但那隻不行。」
這次連華都看向了他。
華:「為什麼?」
夜玉:「兩個原因。」
夜玉抬起一根手指。
夜玉:「第一。」
「打那東西需要很強的破壞力。」
「你們在旁邊,我反而不好打。」
丹朱:「怕我們拖後腿?」
夜玉:「不是。」
「怕誤傷。」
丹朱一怔。
夜玉的語氣很平淡。
卻也正因為太平淡,反而讓幾個真正看過他高火力術式的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夜玉不是擔心他們會妨礙調伏。
而是——
當他真正開始對那個式神使用足以確保擊殺的攻擊時,他根本不打算分心照顧攻擊範圍裡還站著多少友軍。
尤其某些東西,本來就不是適合在人群裡使用的。
夜玉又抬起第二根手指。
夜玉:「第二。」
「那東西有攻略。」
維爾薇:「攻略?」
夜玉:「嗯。」
「不能跟牠慢慢打。」
「牠會適應。」
這一次,梅比烏斯的神情明顯變了。
梅比烏斯:「適應什麼?」
夜玉:「攻擊。」
「術式。」
「現象。」
短短幾個詞。
已經足夠讓在場的人意識到問題。
蘇:「也就是說,戰鬥拖得越久……」
夜玉:「牠能處理的東西就越多。」
華:「同一種手段使用太久,最後可能失效?」
夜玉:「差不多。」
梅的視線微微沉下。
梅:「所以不是以持續消耗為目標。」
夜玉:「嗯。」
「最後要用牠還沒完全適應的東西。」
「一次。」
「直接把血條清零。」
丹朱:「……血條?」
夜玉:「打死。」
丹朱:「你直接這樣講不就好了嗎?!」
夜玉:「喔。」
帕朵菲莉絲:「等一下等一下,所以你的意思是……最後一定會有一下特別大的?」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多大?」
夜玉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轉過頭。
視線從幾個人身上掃過。
最後很平靜地問了一句。
夜玉:「你們還記得那時的火嗎?」
空氣突然安靜了。
不是所有人。
但那七個真正親眼見過的人,反應幾乎同時停了一瞬。
月面。
終焉。
還有那道被拉開的巨大火弓。
那已經不是單純用「火焰」兩個字就能形容的東西。
帕朵看看他們。
又看看夜玉。
突然產生了一種非常不妙的預感。
夜玉又補了一句。
夜玉:「還記得『竈・開』嗎?」
「……」
這一次。
那七個人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凱文看著夜玉。
華也明白了。
蘇沒有說話。
而其他沒有親眼見過的人,光是看他們幾個的反應,就已經足夠判斷——
最好不要問「竈・開」到底有多大。
至少不要在吃飯以前問。
夜玉:「不想吃一次那個的話。」
「到時候就不要進來。」
「…………」
丹朱原本還想問能不能一起上。
現在突然覺得——
好像沒有那麼想了。
帕朵菲莉絲:「……咱可以在十公里外幫你加油。」
夜玉:「可以。」
愛莉希雅:「那我也在外面替你加油好了♪」
夜玉:「嗯。」
華:「所以你預留那麼大的無人區域,不只是因為那隻式神本身。」
夜玉:「嗯。」
「也有一部分是因為我。」
「……」
這句話說完。
大家突然覺得「至少半徑十公里」這個要求合理多了。
甚至開始懷疑——
十公里真的夠嗎?
凱文一直沒有參與前面的玩笑。
直到這時,他才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夜玉。
凱文:「你有把握?」
夜玉停了一下。
夜玉:「不知道。」
凱文:「……」
很好。
熟悉的答案。
凱文沒有再問。
反正到了夜玉真正決定調伏那一隻的時候,他們自然會知道。
只不過現在所有人至少已經確定了一件事。
那一天如果真的到了——
可以看。
可以加油。
可以在外面等。
就是不要進去。
尤其是那七個真正看過「竈・開」的人。
他們完全沒有第二次親身體驗的興趣。
---
回到黃金庭院以後。
事情很快恢復日常。
格蕾修坐回自己的位置。
打開畫本。
開始把剛才沒有完成的畫繼續補完。
畫上。
夜玉站在中央。
兩隻玉犬一左一右。
前面是一隻巨大蛤蟆。
黑色的影子在腳下連接彼此。
只是今天的畫裡,兩隻玉犬明顯佔了比實際上更大的位置。
而且毛也更多。
尤其尾巴。
蓬蓬的。
格蕾修想了一下。
在兩隻玉犬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愛心。
科斯魔:「……為什麼有愛心?」
格蕾修:「因為是大狗狗。」
科斯魔:「……」
格蕾修又想了一下。
在蛤蟆旁邊也補了一個比較小的愛心。
格蕾修:「也是新朋友。」
黛絲多比婭忍不住笑。
另一邊。
丹朱還在跟蒼玄爭論「打到對方願意當朋友到底算不算交朋友」。
帕朵則已經開始和罐頭解釋。
帕朵菲莉絲:「罐頭,你看,還是咱們比較文明。」
罐頭:「喵。」
帕朵菲莉絲:「咱當初跟你交朋友就沒有先打一架。」
罐頭舔爪子。
完全不想參與這種話題。
華坐回原本的位置。
蘇重新泡茶。
愛莉希雅不知道又在自己的小本子裡記什麼。
維爾薇開始在紙上畫剛才觀察到的影子運作方式。
而梅比烏斯——
還沒放棄。
梅比烏斯:「六階堂。」
夜玉:「不給。」
梅比烏斯:「……我還沒問。」
夜玉:「不給。」
梅比烏斯:「我只是想借蛤蟆做幾個小時的非破壞性研究。」
夜玉:「不給。」
梅比烏斯:「一個小時。」
夜玉:「不給。」
梅比烏斯:「三十分鐘。」
夜玉:「不給。」
梅比烏斯:「十分鐘。」
夜玉:「不給。」
梅比烏斯:「五分鐘。」
夜玉:「不給。」
梅比烏斯:「……」
夜玉坐到沙發上。
拿起桌上的甜茶。
喝了一口。
完全沒有商量的意思。
梅比烏斯盯著他。
夜玉喝茶。
梅比烏斯繼續盯。
夜玉繼續喝。
最後。
梅比烏斯冷笑一聲。
梅比烏斯:「你最好不要讓我找到機會。」
夜玉:「嗯。」
梅比烏斯:「你『嗯』什麼?」
夜玉:「不知道。」
梅比烏斯:「……」
愛莉希雅終於沒忍住笑出聲。
---
而那一天。
黃金庭院裡的人又多知道了夜玉一點。
昨天。
他們第一次真正理解什麼是領域展開。
今天。
他們第一次看見十種影法術。
第一次知道這個人腳下的影子,並不只是普通的影子。
也第一次知道——
所謂調伏式神。
用夜玉自己的說法。
其實很簡單。
就是跟動物做朋友。
如果動物願意。
那很好。
如果不願意。
就打一架。
或者——
按照今天才知道的規則。
真的有必要的話。
也可以一群人一起打。
反正只要調伏儀式正式成立。
規則承認。
打贏了。
大家就是朋友了。
至於格蕾修今天最大的收穫,大概不是理解十種影法術。
也不是理解調伏儀式。
而是知道了夜玉的影子裡——
有兩隻毛茸茸的大狗狗。
她甚至已經開始期待下次再看見玉犬。
至於那個需要預留半徑十公里、被夜玉親自歸類為「非常非常不可愛」的最後一位動物朋友——
暫時沒有人知道牠究竟是什麼。
只知道夜玉不急。
甚至還非常認真地表示。
那一隻。
得挑個良辰吉日。
擇日再說。
畢竟——
成為寶可夢大師這種事情。
也不用一天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