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大蛇&以津真天
第117章 大蛇&以津真天
黃金庭院外圍的空地，再一次成了調伏儀式的場所。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
對如今住在黃金庭院裡的眾人而言，夜玉偶爾離開主要生活區，前往外圍空曠地帶，本身已經不算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尤其是在先前幾次之後，有些人甚至只要看見他往那個方向走，大概便能猜到今天又有新的事情要發生。
只是這一次，華在遠處停下腳步時，仍然多看了幾眼。
夜玉站在空地中央。
腳下是影子。
周圍沒有其他東西。
華很快明白了。
華：「又要調伏式神？」
夜玉：「嗯。」
華：「這次是哪一隻？」
夜玉：「大蛇。」
華：「大蛇……」
非常直接的名字。
至少從名字判斷，這一次的調伏對象究竟長什麼樣子，似乎並不難猜。
華沒有繼續靠近。
過去已經看過幾次夜玉進行式神調伏，她知道這種時候最好還是留出足夠的空間。
更何況這一次的名字是「大蛇」。
既然特別用了「大」這個字，想來體型也不會小到哪裡去。
沒過多久，其他人也陸續注意到這裡。
丹朱是最先跑來的幾個人之一。
丹朱：「今天又要調伏？」
華：「嗯。」
丹朱：「哪一隻？」
華：「大蛇。」
丹朱：「蛇？」
華：「大蛇。」
丹朱：「我知道名字是大蛇，我是問什麼樣的蛇。」
華：「不知道。」
丹朱：「……」
蒼玄正好從後面走過來。
蒼玄：「等出來就知道了。」
丹朱轉頭。
丹朱：「妳們是不是只會跟我說這句？」
蒼玄：「因為妳每次都在它出來以前問。」
丹朱：「提前知道一下不好嗎？」
蒼玄：「那妳問夜玉。」
丹朱真的轉過頭。
丹朱：「夜玉，大蛇有多大？」
夜玉：「很大。」
丹朱：「……」
蒼玄默默把臉轉向另一邊。
丹朱：「這個答案有跟沒有一樣吧！」
夜玉：「妳等等就知道了。」
丹朱：「怎麼連你也是！」
帕朵菲莉絲過來時，正好聽見丹朱最後那句抱怨。
帕朵菲莉絲：「怎麼啦？」
丹朱：「沒事。」
帕朵菲莉絲：「這次是什麼？」
丹朱：「大蛇。」
帕朵菲莉絲：「有多大？」
丹朱：「不知道！」
帕朵菲莉絲：「妳幹嘛突然那麼大聲？」
丹朱：「因為我剛才也問過了！」
帕朵眨了眨眼睛，最後還是決定自己看。
愛莉希雅也很快來到附近。
櫻與鈴站在稍遠的位置。
科斯魔陪著格蕾修。
凱文沒有特別加入談話，只是在另一側停下。
對於十種影法術的調伏，他們已經不算完全陌生。
尤其前一次調伏鵺時，夜玉就不是單獨只靠自己完成整場戰鬥。
當時便已經使用過兩隻式神協同戰鬥。
所以今天沒有人會因為夜玉同時召喚複數式神就特別驚訝。
真正不同的是——
上一次還是調伏對象的鵺，今天已經站到了夜玉這一邊。
影子首先向左右分開。
兩道犬形身影從中躍出。
一黑。
一白。
兩隻玉犬先後落地。
白色玉犬落在左側。
黑色玉犬則來到右側。
牠們沒有靠在一起，而是自然拉開了一段距離。
緊接著，夜玉身後的影子向上延伸。
巨大的雙翼從黑影之中展開。
鵺振翅而出。
雷光沿著牠的身體流動。
雙翼一振，巨大的身影便迅速升上天空。
丹朱抬頭看著鵺。
丹朱：「上一次還是我們看牠被調伏。」
帕朵菲莉絲：「結果這次已經換牠幫忙打下一隻了。」
愛莉希雅：「這樣看起來，十種影法術還真有種一步一步把隊伍擴大的感覺呢♪」
調伏成功。
式神便會真正成為術師能夠使用的力量。
所以上一次的對手，這一次自然可以成為戰力。
而下一次，又會再多出新的選擇。
鵺在天空盤旋。
黑白兩隻玉犬分別位於地面兩側。
夜玉則仍然站在原本的位置。
沒有誰立刻發起攻擊。
這同樣不是第一次。
夜玉之前的調伏一直如此。
先召喚。
然後等待。
由調伏對象先出手。
今天也沒有任何不同。
空地逐漸安靜下來。
沒有人知道大蛇會從哪裡出現。
直到白色玉犬突然抬起頭。
牠的耳朵動了一下。
幾乎同時，另一側的黑色玉犬也壓低身體。
地面傳來了極其細微的震動。
一下。
又一下。
碎石開始微微跳動。
丹朱：「下面？」
華：「嗯。」
地下有東西正在移動。
鵺位於天空。
視野最廣。
然而此刻反而是兩隻玉犬最先捕捉到目標。
白色玉犬轉頭。
黑色玉犬則往另一個方向移動幾步。
牠們正在跟著地下的動靜調整位置。
夜玉依舊沒有出手。
下一瞬間——
轟！
地面炸裂。
巨大的蛇首從黑色玉犬下方猛然竄出。
蛇口張開。
第一擊直接咬向黑犬。
黑色玉犬猛地向側面躍開。
上下顎轟然合攏。
泥土與碎石被震得向四周飛散。
大蛇的身體緊接著從地下不斷出現。
粗大的蛇軀。
覆蓋全身的鱗片。
僅僅暴露在地面的部分，就已經讓人明白為什麼這隻式神的名字如此直接。
丹朱：「……好吧。」
蒼玄：「知道多大了？」
丹朱：「知道了。」
帕朵菲莉絲：「真的很大啊……」
大蛇的第一次攻擊已經完成。
也就在這一刻，夜玉終於開口。
夜玉：「鵺。」
雷光從天空亮起。
鵺沒有直接降低到大蛇面前，而是在空中展開攻擊。
雷電轟然落下。
大蛇猛然扭動身體。
雷擊落在蛇軀上。
巨大的身體出現短暫停滯。
白色玉犬立刻動了。
牠從另一側衝向大蛇。
速度很快。
沒有直奔蛇口，而是直接從側面切入。
利爪抓過蛇身。
大蛇立刻轉頭。
白犬已經退開。
而原本閃過第一擊的黑色玉犬，又從另一個方向接近。
大蛇的蛇首剛剛轉向白犬。
黑犬已經發動攻擊。
一黑一白。
兩個方向。
鵺則位於空中。
大蛇猛地甩動身體。
黑犬立刻向後躍開。
蛇尾掃過地面。
轟！
大量泥土被直接掀起。
白犬沒有趁機衝到大蛇正面。
牠只是繼續移動。
始終與黑犬保持不同的位置。
華看著戰場。
沒有什麼第一次看到複數式神合作的新鮮感。
真正值得觀察的，是這一次的組合與上一次不同。
現在有三個位置。
空中。
地面左側。
地面右側。
鵺不需要靠近蛇口。
牠只需要從空中提供雷電攻擊。
黑白兩隻玉犬則利用速度不斷改變位置。
大蛇只要把注意力放在其中一隻身上，另一隻便會從另一側接近。
第一輪交鋒結束。
大蛇沒有繼續停留。
龐大的蛇首向下一沉。
整條身體迅速鑽入地下。
幾秒之後。
完全消失。
鵺失去了直接攻擊目標。
兩隻玉犬卻沒有。
牠們同時開始移動。
黑犬向左。
白犬向右。
沒有走同一條路。
大蛇在地下。
而兩隻玉犬擁有追蹤能力。
牠們不需要看見目標才能判斷位置。
白犬突然停下。
向後躍開。
轟！
蛇首從牠面前破土而出。
鵺的雷電立刻落下。
大蛇卻迅速縮回地下。
雷擊擦過蛇軀。
黑犬已經往另一側跑去。
牠在追蹤大蛇轉移的位置。
幾秒後。
黑犬猛然向右。
大蛇從左側出現。
這一次蛇口沒有咬中。
白犬則從遠處迅速靠近。
大蛇察覺後立刻轉頭。
鵺從上方落雷。
轟！
再次命中。
帕朵菲莉絲：「三個方向真的很麻煩耶。」
丹朱：「如果是妳會怎麼辦？」
帕朵菲莉絲：「跑啊。」
丹朱：「我是問怎麼打！」
帕朵菲莉絲：「咱打什麼大蛇啊？當然跑！」
丹朱一時竟然找不到反駁的地方。
大蛇再度鑽入地下。
戰鬥沒有停止。
黑白兩隻玉犬繼續追蹤。
鵺則保持在天空。
下一次大蛇出現時，牠沒有直接攻擊玉犬。
蛇首衝出地面後立刻向上。
目標是鵺。
鵺振翅避開。
蛇口在下方合攏。
雷光緊接著落下。
大蛇迅速下沉。
黑犬從側面追上。
卻沒有追進地下。
只是在大蛇消失的位置停下。
白犬則重新開始搜索。
幾輪交鋒後，大蛇身上的傷痕逐漸增加。
但牠的行動也開始改變。
一開始。
每次從地下衝出的幾乎都是蛇首。
漸漸地。
不是了。
黑犬追蹤到一個位置。
地面突然炸開。
牠立即閃避。
出現的卻只是一段巨大的蛇身。
鵺正要落雷。
那段蛇身已經重新縮回地下。
白犬從另一側靠近。
蛇尾卻突然從牠面前橫掃而過。
白犬躍起。
落地。
大蛇沒有追擊。
蛇尾再次消失。
華的視線跟著地面的震動移動。
大蛇開始真正利用自己的身體。
它不需要每一次都把蛇首暴露出來。
龐大的蛇軀本身就能發動攻擊。
更重要的是——
限制位置。
下一次。
白犬向前追。
左側的地面突然裂開。
一段蛇身升起。
白犬轉向右邊。
右邊也有蛇軀破土而出。
牠只能向後。
蛇尾卻從後方掃來。
白犬立即跳起。
鵺的雷電落下。
這一次卻沒有命中任何東西。
因為大蛇根本沒有打算讓身體長時間留在地面。
它只是在逼白犬移動。
帕朵菲莉絲：「牠好像沒有一定要打中狗狗。」
凱文：「對。」
帕朵菲莉絲：「那牠在幹嘛？」
華：「讓牠只能往大蛇想要的位置走。」
帕朵看了一會兒。
明白了。
如果每一次出現都只為了攻擊，玉犬只需要躲。
可是大蛇的身體太長。
牠可以從不同方向突然出現。
左邊封住。
就只能向右。
右邊再封。
只能往後。
不需要立刻擊中。
只要一步一步縮小能夠移動的範圍。
這正是大蛇的能力。
限制。
控制空間。
黑犬立刻靠近白犬所在的區域。
不是完全聚在一起。
而是讓彼此之間的距離縮短。
如果大蛇想把其中一隻逼入死角，另一隻便能更快支援。
鵺依舊在天空。
大蛇再次現身。
蛇首直接咬向白犬。
白犬向左。
黑犬從右側靠近。
大蛇突然改變方向。
蛇口轉向黑犬。
黑犬急停。
白犬立刻回身攻擊蛇軀。
鵺的雷電同時落下。
轟！
大蛇吃下雷擊。
龐大的身體劇烈扭動。
兩隻玉犬立刻離開。
沒有留下來硬碰。
大蛇再次鑽入地下。
這一次。
安靜的時間變長了。
幾秒。
十幾秒。
地面沒有任何破裂。
只有兩隻玉犬仍在移動。
黑犬突然停住。
白犬也在幾乎同一時間轉頭。
下一秒——
轟！
大蛇破土而出。
但牠沒有攻擊兩隻玉犬。
蛇首直接朝天空衝去。
鵺立刻振翅轉向。
大蛇咬空。
鵺拉高。
雷擊落下。
大蛇已經鑽回地下。
第二次。
又是鵺。
大蛇突然從另一個位置衝上天空。
鵺再次避開。
雷電反擊。
大蛇再次消失。
第三次。
依然如此。
丹朱：「怎麼一直在追鵺？」
華沒有立刻回答。
她也在看。
大蛇的每一次攻擊都沒有成功。
但鵺的飛行位置正在改變。
為了能在大蛇現身後立刻用雷電反擊，鵺不可能一直飛在太高的位置。
距離越近。
反擊越快。
大蛇一次次衝出。
一次次逼牠調整。
第四次。
蛇首再次出現。
鵺立刻向側面飛。
這一次大蛇卻沒有在第一擊落空後退回地下。
龐大的蛇軀繼續向上。
鵺立刻拉升。
蛇口追上。
咔！
巨大的上下顎直接咬住鵺。
雷光瞬間爆發。
鵺的翅膀猛烈拍動。
雷電沿著大蛇的頭部與身體不斷竄動。
大蛇卻沒有鬆口。
牠硬是咬著鵺往下拖。
丹朱：「鵺被咬住了！」
黑白兩隻玉犬同時轉向。
牠們立刻衝向大蛇。
一左。
一右。
速度幾乎同時提升。
然而大蛇等待的正是這一刻。
轟！
黑犬前方突然升起一段蛇軀。
牠向外繞。
另一段蛇身從側面出現。
黑犬改變方向。
白犬從另一側靠近。
蛇尾突然掃來。
白犬躍起。
牠落地時，前方又被蛇身堵住。
兩隻玉犬原本分別位於不同方向。
現在卻在大蛇不斷出現的蛇軀逼迫下，一點一點被壓向中央。
黑犬試圖從左側衝出去。
大蛇的身體直接盤過來。
出口消失。
白犬轉向另一側。
同樣被封住。
大蛇沒有追著牠們咬。
蛇口仍然死死咬著鵺。
真正負責限制玉犬的，是牠龐大的身軀。
一圈。
又一圈。
活動範圍越來越小。
直到黑白兩隻玉犬被完全困在其中。
黑犬用利爪撕抓蛇鱗。
白犬咬住另一側。
兩隻式神試圖打開缺口。
但大蛇仍然在收緊。
天空中的鵺被拖了下來。
地面的兩隻玉犬則被困住。
原本分散在三個方向的式神，被大蛇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壓縮到同一片區域。
華：「這就是牠真正擅長的地方。」
纏繞。
限制。
控制空間。
不是單純靠巨大的身體去撞擊敵人。
而是利用那條身體本身改變對手能夠活動的位置。
凱文：「而且牠先抓鵺。」
華：「嗯。」
鵺一旦被控制。
兩隻玉犬就會靠近支援。
大蛇再利用自己的蛇身把牠們一起限制。
帕朵菲莉絲：「那現在三隻都被抓住了？」
丹朱：「看起來是。」
鵺再次爆發雷電。
大蛇依然沒有鬆口。
兩隻玉犬則持續撕咬蛇身。
夜玉看著這一幕。
到這裡已經足夠了。
他抬起手。
夜玉：「解。」
第一道斬擊掠過。
咬住鵺的蛇口瞬間裂開。
鮮血飛散。
鵺立刻振翅脫離。
沒有停留在大蛇附近。
直接重新升空。
大蛇劇烈甩動頭部。
下一道斬擊緊接著出現。
夜玉：「解。」
盤繞在黑白兩隻玉犬周圍的蛇軀被切開。
巨大的傷口直接形成缺口。
黑犬率先衝出。
白犬緊跟在後。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迅速離開大蛇的限制範圍。
三隻式神全部脫困。
大蛇卻沒有退。
龐大的蛇首猛然轉向夜玉。
到目前為止，夜玉本人一直沒有成為牠直接攻擊的目標。
現在不同了。
大蛇放棄鵺。
放棄兩隻玉犬。
蛇軀收縮。
下一秒——
猛然撲向夜玉。
夜玉沒有向前。
也沒有搶先攻擊。
直到大蛇真正撲來。
蛇口張開。
距離迅速縮短。
夜玉：「解。」
斬擊掠過。
大蛇的動作突然停止。
下一瞬間。
蛇首與身體分離。
巨大的蛇頭從半空墜落。
轟！
地面震動。
失去頭部的龐大蛇軀向前滑行了一段距離，最後也重重倒下。
四周安靜下來。
鵺重新在天空盤旋。
黑白兩隻玉犬分別回到夜玉左右。
大蛇沒有再動。
很快。
牠龐大的身體開始逐漸融入影子。
從尾端開始。
一點一點下沉。
接著是蛇軀。
最後連被斬落的蛇首也逐漸消失。
直到整片空地上，再也看不見大蛇。
調伏完成。
丹朱：「成功了？」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所以現在那條大蛇也能從你的影子裡出來了？」
夜玉：「對。」
帕朵看了一眼地面。
剛才還把鵺咬住、又用身體困住兩隻玉犬的大蛇，如今已經成為夜玉能夠使用的式神。
帕朵菲莉絲：「這樣下一次不就又多一隻能幫忙的？」
夜玉：「嗯。」
丹朱：「上次打鵺，現在鵺幫忙打大蛇。下次大蛇又能幫忙打別的。」
愛莉希雅：「慢慢增加能夠使用的式神，最後整套術式也會越來越完整呢♪」
這一次的戰鬥，也讓眾人看清了大蛇與其他式神非常不同的地方。
鵺在空中。
雷電攻擊。
也能提供空中支援。
玉犬一黑一白。
速度快。
能追蹤。
擅長近身戰。
大蛇卻不是這些類型。
牠最大的價值，是那條龐大的蛇軀。
纏繞。
限制。
突襲。
控制空間。
只要位置合適，甚至能直接拆開原本正在配合的敵人。
現在，這些都已經成為夜玉的選擇之一。
原本眾人以為今天的調伏到這裡就結束了。
夜玉卻沒有把所有式神立刻收回。
他低頭看了一眼影子。
丹朱很快發現。
丹朱：「還有？」
夜玉：「試一個新的。」
帕朵菲莉絲：「大蛇才剛調伏完耶。」
夜玉：「所以現在才能試。」
帕朵菲莉絲：「什麼？」
夜玉沒有立刻回答。
影子已經開始變化。
這一次，不是單獨召喚某一隻式神。
兩種不同的影子在地面交疊。
鵺。
大蛇。
雙方的輪廓逐漸融合。
丹朱：「鵺跟大蛇？」
夜玉：「嗯。」
黑影向天空延伸。
最先出現的是一對巨大的翅膀。
雙翼從黑影之中展開。
完全張開時，翼展接近一丈六尺，約莫四點八至五公尺。
風立刻從空中壓下。
然而翅膀之下並不是鵺原本的身體。
一條修長的蛇軀從影子裡延伸出來。
沒有普通鳥類應有的完整軀幹。
鳥與蛇的結構以一種極其怪異的方式融合。
頭部向前探出。
鉤狀的喙向下彎曲。
嘴部張開時，內側能看見鋸齒般的尖銳構造。
而在蛇身前段，則生著鋒利的爪。
每一根爪都極其尖銳。
像是專門為了抓住獵物後直接撕開而存在。
雙翼猛然振動。
巨大的嵌合獸升上天空。
隨著牠的身影飛高，周圍原本明亮的天空也逐漸發生變化。
雲層開始聚集。
烏雲隨著牠的飛行出現在上空。
帕朵菲莉絲：「……這個看起來比剛才那條蛇還不好惹啊。」
丹朱：「頭是鳥，身體是蛇……」
鈴：「翅膀好大。」
格蕾修一直仰頭看著。
那隻生物的輪廓在烏雲下顯得格外清楚。
巨大雙翼。
鉤喙。
蛇身。
鋒利的爪。
沒有任何一個部分看起來溫和。
華：「名字呢？」
夜玉：「以津真天。」
丹朱：「以津真天？」
夜玉：「日本傳說裡的妖怪。」
櫻抬起頭。
這個名字所帶來的文化意味，她自然比其他人更容易理解。
愛莉希雅則一直看著天空中的嵌合獸。
愛莉希雅：「所以這就是鵺和大蛇組合以後的新式神？」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牠會什麼？」
夜玉：「四個主要的。」
丹朱：「四個？」
夜玉抬頭。
以津真天雙翼猛然一振。
巨大的身體瞬間向前加速。
第一個。
飛行。
這一點根本不需要額外解釋。
繼承自鵺的巨大雙翼讓牠能夠自由活動於空中。
但與鵺不同的是，以津真天的身體並不是正常鳥類的形狀。
蛇軀隨著飛行在空中蜿蜒。
雙翼負責提供飛行能力。
蛇身則隨著轉向彎曲。
牠從眾人上空掠過。
巨大的陰影一瞬間覆蓋地面。
接著猛然拉升。
飛入烏雲之下。
帕朵菲莉絲：「飛得還挺快……」
夜玉沒有回答。
只是指向遠處一片沒有人的岩石區域。
以津真天立刻改變方向。
從高空俯衝。
速度越來越快。
就在即將抵達岩石上方時，牠張開鉤喙。
口中亮起火光。
下一秒——
轟！
火焰從嘴中噴出。
猛烈的火流從空中向下掃過。
岩石瞬間被烈焰吞沒。
高溫讓周圍的空氣明顯扭曲。
火焰沿著地面向前推進。
直到以津真天重新拉高，火流才停止。
第二個。
火。
丹朱：「鵺原本不是雷嗎？」
夜玉：「現在是以津真天。」
丹朱：「所以變成火了？」
夜玉：「嗯。」
這不是單純把鵺和大蛇原本的所有能力原封不動疊在一起。
形成新的嵌合獸後，表現出的能力也產生了變化。
以津真天沒有繼續噴火。
牠重新升高。
接著再次俯衝。
這一次。
沒有火焰。
雙翼收攏一部分。
速度驟然增加。
目標是一塊凸起的巨大岩石。
就在即將撞上的瞬間，以津真天猛然伸出雙爪。
唰——！
爪子抓過岩石。
尖銳的摩擦聲傳來。
以津真天沒有停下。
牠直接從岩石上方掠過。
幾塊碎石從上方掉落。
等眾人重新看清時，岩石表面已經出現數道極深的抓痕。
不是普通抓擊留下的痕跡。
那幾道裂口直接深入岩體。
部分岩石甚至被硬生生撕下。
丹朱：「……」
帕朵菲莉絲：「這個爪子是不是有點太利了？」
夜玉：「撕裂抓。」
第三個。
撕裂抓。
飛行並不只是讓以津真天能待在天空。
高度本身可以轉化成俯衝速度。
而那對鋒利的爪，就是將速度轉化成攻擊的部位。
以津真天重新升空。
雙翼展開。
在烏雲下繞過一圈。
然後再次俯衝。
這次沒有對岩石使用爪子。
牠從一根粗大的石柱旁高速掠過。
就在身體即將完全越過石柱時——
修長的蛇軀突然彎曲。
纏住。
一圈。
第二圈。
蛇身直接盤上石柱。
以津真天的翅膀仍然張開。
身體卻已經利用蛇軀將目標牢牢捆住。
下一刻。
蛇身收緊。
咔。
石柱表面出現裂痕。
咔嚓！
第二道裂痕迅速延伸。
整根石柱開始崩裂。
第四個。
捆綁。
華很快便理解了這四種能力為什麼會被夜玉放在一起。
不是四個彼此無關的功能。
而是一套能夠直接互相銜接的戰鬥方式。
華：「先飛到空中取得位置。」
夜玉：「嗯。」
華：「再用火攻擊。」
夜玉：「嗯。」
華：「如果對方避開火焰，就能直接俯衝。」
她看向以津真天的雙爪。
華：「用撕裂抓。」
夜玉：「對。」
凱文接了下去。
凱文：「抓不到，也能用蛇身纏住。」
夜玉：「嗯。」
火。
飛行。
撕裂抓。
捆綁。
四種能力並不是單純排列。
飛行讓以津真天能夠選擇攻擊位置。
火焰可以從空中進行攻擊。
俯衝時能直接利用利爪進行撕裂。
而蛇身則讓牠即使在一次俯衝沒有直接完成攻擊時，仍然可以利用身體纏住目標。
丹朱：「所以是先燒，再抓？」
夜玉：「看情況。」
丹朱：「也可以先抓？」
夜玉：「可以。」
帕朵菲莉絲：「抓住以後再燒？」
夜玉：「也可以。」
帕朵立刻閉嘴。
她不想繼續想那個畫面。
愛莉希雅倒是依舊仰頭看著以津真天。
愛莉希雅：「比起鵺，戰鬥方式變得兇很多呢♪」
確實。
鵺本身更偏向飛行、雷電與空中支援。
以津真天則不同。
那對爪子明顯就是為近距離撕裂而存在。
蛇身又能直接纏繞。
再加上火焰。
牠的戰鬥方式更加直接。
飛到敵人上方。
用火攻擊。
俯衝。
撕裂。
纏住。
每一個動作都可以接到下一個。
夜玉再次抬手。
以津真天立刻鬆開已經裂開的石柱。
雙翼振動。
龐大的身體重新升空。
這一次牠飛得更高。
直到身影幾乎與烏雲重疊。
然後——
俯衝。
蛇身在空中拉直。
雙翼調整角度。
速度迅速增加。
鉤喙前端直指地面。
就在接近另一塊岩石時。
火焰先一步噴出。
轟！
烈焰迫使整片目標區域被火光覆蓋。
下一瞬間。
以津真天直接穿過火焰上方。
雙爪伸出。
唰！
岩石被撕開。
沒有停。
蛇軀緊接著向後一甩。
纏住剩下的岩體。
雙翼猛然拍動。
蛇身收緊。
轟！
原本就被撕裂的岩石直接崩碎。
火。
飛行。
撕裂抓。
捆綁。
四種能力第一次被完整串在一起。
這次沒有人需要夜玉再解釋。
所有人都看懂了。
帕朵菲莉絲：「……咱收回剛才的話。」
丹朱：「哪句？」
帕朵菲莉絲：「不是『看起來不好惹』。」
丹朱：「那是？」
帕朵菲莉絲：「是真的不好惹。」
丹朱：「這不是差不多嗎？」
帕朵菲莉絲：「差很多好不好！」
鈴則一直盯著以津真天。
鈴：「牠可以用身體把人從地上抓到天空嗎？」
這個問題讓幾個人同時看向夜玉。
夜玉：「纏得住就可以。」
鈴：「喔……」
櫻：「不要想著自己去試。」
鈴：「我才沒有。」
櫻：「妳剛才的表情不像沒有。」
鈴：「真的沒有啦。」
格蕾修則從頭到尾都沒有移開視線。
她看著烏雲。
看著火。
也看著以津真天那條在天空蜿蜒的蛇身。
格蕾修：「像一隻從壞天氣裡飛出來的鳥。」
科斯魔抬頭。
科斯魔：「……嗯。」
格蕾修：「可是身體又是蛇。」
科斯魔：「嗯。」
格蕾修：「很奇怪。」
科斯魔：「嗯。」
格蕾修看向他。
科斯魔停頓了一下。
科斯魔：「但……很適合畫。」
格蕾修點頭。
顯然她也是這麼想的。
另一邊，華仍然在看以津真天。
她沒有只注意外型。
剛才那一連串攻擊已經把這隻嵌合獸最重要的特性表現得很清楚。
如果只是會飛。
鵺已經可以做到。
如果只是纏繞。
大蛇也可以做到。
真正的差異，是兩種身體結構被放到了一起。
大蛇需要依靠地面、地下與自身龐大的身體控制區域。
以津真天卻可以直接把那種捆綁能力帶到天空。
牠能從上方靠近。
也能在高速飛行時直接用蛇軀纏住目標。
而鋒利的爪子又讓「靠近」本身變得危險。
如果對手留在原地。
火焰會來。
如果躲開火焰。
以津真天可以追。
追上之後。
撕裂抓。
或者捆綁。
這不是鵺的替代品。
也不是大蛇的替代品。
而是一種新的使用方式。
凱文：「用途和原本兩隻都不一樣。」
夜玉：「對。」
愛莉希雅：「所以即使能嵌合，也不代表原本的鵺和大蛇就沒有必要了，對吧？」
夜玉：「嗯。」
鵺依然有鵺的用途。
大蛇也依然有大蛇的用途。
以津真天只是多出來的另一個答案。
這才是十種影法術真正麻煩的地方。
影子。
式神。
組合。
以及不同式神在不同戰場中的運用。
夜玉抬起手。
夜玉：「回來。」
天空中的以津真天停止盤旋。
巨大雙翼稍微收攏。
蛇身在半空轉向。
接著朝夜玉所在的位置下降。
牠沒有真正落到地面。
當身體接觸夜玉腳下延伸出去的影子時，最先消失的是蛇尾。
接著是蛇身。
雙爪。
翅膀。
最後是那顆帶著鉤喙的頭。
整隻以津真天沉入影中。
天空中的烏雲也逐漸散去。
陽光重新落到空地上。
剩下的只有今天戰鬥留下的痕跡。
大蛇破土而出留下的坑洞。
鵺雷擊留下的焦痕。
兩隻玉犬與大蛇交戰時被翻開的泥土。
「解」留下的斬擊痕跡。
遠處還有被以津真天火焰燒黑的岩石、被撕裂抓抓開的石面，以及被蛇身勒裂的石柱。
丹朱看了一圈。
丹朱：「這裡是不是一次比一次慘？」
蒼玄：「至少不是庭院裡面。」
帕朵菲莉絲：「對。」
丹朱：「妳怎麼回答得那麼快？」
帕朵菲莉絲：「因為咱的店就在庭院裡啊。」
丹朱：「又不會跑去妳店裡調伏。」
帕朵菲莉絲：「那最好。」
愛莉希雅輕輕笑了一聲。
愛莉希雅：「帕朵最先擔心的果然還是自己的貨呢♪」
帕朵菲莉絲：「那些可都是錢啊！」
這句話反而讓剛才戰鬥留下的緊張感散去了不少。
事情結束了。
沒有新的敵人。
也沒有什麼必須立刻處理的危機。
今天只是又完成了一次調伏。
但結果很明確。
大蛇。
正式調伏成功。
夜玉的十種影法術中，又多出了一隻能夠使用的式神。
它是大型蛇形式神。
擅長纏繞。
限制。
突襲。
控制空間。
也能配合其他式神形成夾擊。
而大蛇的加入，又讓另一種原本不存在的組合成為可能。
鵺。
大蛇。
兩者嵌合。
以津真天。
巨大的雙翼讓牠能夠飛行。
口中能夠噴吐不祥的火焰。
鋒利的雙爪能在俯衝時施展撕裂抓。
修長的蛇軀則能在飛行與近身之間直接纏住目標。
火。
飛行。
撕裂抓。
捆綁。
四種能力。
簡單。
直接。
卻可以彼此銜接。
至於下一次調伏會是什麼——
夜玉沒有說。
眾人也沒有現在就追問。
反正按照過去的情況。
等哪一天夜玉再次往這片空地走。
他們自然就會知道。
當天下午。
黃金庭院重新恢復原本的樣子。
帕朵回到自己的雜貨鋪。
丹朱與蒼玄一邊走，一邊還在討論以津真天到底該算鳥還是蛇。
丹朱：「所以到底算哪一個？」
蒼玄：「嵌合獸。」
丹朱：「我知道是嵌合獸，我是問鳥還是蛇。」
蒼玄：「都有。」
丹朱：「這回答好敷衍。」
蒼玄：「因為妳的問題本來就沒有必要二選一。」
丹朱：「可是牠有翅膀。」
蒼玄：「也有蛇身。」
丹朱：「頭比較像鳥。」
蒼玄：「身體比較像蛇。」
丹朱：「所以？」
蒼玄：「以津真天。」
丹朱沉默。
丹朱：「……算了。」
另一邊。
格蕾修已經開始畫了。
紙上的輪廓還很簡單。
一片烏雲。
一對展開的巨大翅膀。
下方則是一條長長的蛇身。
科斯魔坐在附近，偶爾看上一眼。
鈴也蹲在旁邊。
鈴：「要畫火嗎？」
格蕾修：「要。」
鈴：「爪子也要畫得很尖。」
格蕾修：「嗯。」
鈴：「因為牠剛剛把石頭直接抓開了。」
格蕾修點頭。
櫻從後面經過時聽見這句話，也只是看了一眼畫紙。
沒有阻止。
畢竟只是畫畫。
而黃金庭院外圍，那片剛經歷完調伏的空地，則重新安靜下來。
大蛇已經沉入影中。
鵺與兩隻玉犬也已經回去。
新的嵌合獸第一次出現在這個時代。
又第一次消失。
沒有任何人知道它下一次真正投入戰鬥會是在什麼時候。
但至少從今天開始。
當夜玉需要天空中的追擊者時——
除了鵺以外。
他的影子裡，又多了一個新的選擇。
烏雲之下。
展開近五公尺的雙翼。
以火焰封鎖前路。
以高速飛行追上目標。
以利爪撕裂。
最後，再以蛇身將獵物牢牢捆住。
以津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