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真的有整理 大概
第123章 真的有整理 大概
黃金庭院的眾人花了一點時間，才逐漸接受夜玉那套奇怪的儲存空間分級制度。
低等。
隨手一丟。
中等。
至少值得多看一眼。
中高等。
願意用最低價買下來。
高等。
會主動保存。
優等。
喜歡的東西。
極優等。
第一反應便會覺得「這東西超棒」。
以及完全不屬於前六者價值排序，而是單獨隔離出來的——不可直視之物。
雖然分類方式相當主觀。
雖然從格蕾修的畫、伊甸送的甜點、別人送給他的禮物，到某位義大利廚師用魚類咒靈精心處理出來的貓罐頭，全部都能被塞進同一套分類裡。
但至少有一件事讓眾人稍微放心。
夜玉有分類。
只要有分類，就代表那個不知道累積了多少年的巨大儲存空間，應該不至於真的亂到無法理解。
帕朵尤其如此認為。
畢竟對現在負責黃金庭院大量日常物資的她而言，「有分類」這三個字實在太重要了。
直到幾天後。
這份安心感徹底消失。
事情的起因非常普通。
普通到沒有人想過，最後居然會有人斷一隻手。
那天下午，黃金庭院難得沒有什麼特別需要處理的事情。
天氣不錯。
陽光落在庭院裡，雖然仍帶著冬日特有的冷意，但並不刺骨。
黛絲多比婭站在庭院一角看了很久。
那裡原本只是一片沒有特別利用的土地。
不算大。
離主要通道也有一段距離。
平常很少有人特別注意。
直到她忽然開口。
黛絲多比婭：「我想在這裡種點花。」
附近幾個人同時看了過去。
格蕾修第一個產生反應。
格蕾修：「花？」
黛絲多比婭：「嗯。」
她蹲下來，用手比了一下那塊空地。
黛絲多比婭：「一直空著也有點可惜吧？而且等天氣暖一點，這裡如果有花，應該會很好看。」
格蕾修看著那片現在還什麼都沒有的土地。
大概已經在腦中想像春天時的顏色了。
格蕾修：「想種什麼顏色？」
黛絲多比婭：「還沒決定。」
科斯魔站在旁邊。
科斯魔：「……可以。」
黛絲多比婭回頭。
黛絲多比婭：「什麼可以？」
科斯魔：「種花。」
黛絲多比婭笑了。
黛絲多比婭：「那就決定啦。」
事情就這麼定了。
接下來的問題只剩下一個。
種子。
丹朱：「我們這裡有嗎？」
蒼玄：「一般作物的種子有不少，但觀賞用花卉不一定。」
帕朵菲莉絲：「店裡也沒有多少花種喔。」
黛絲多比婭：「那就出去買吧。」
帕朵菲莉絲：「可以啊，順便看看有沒有其他東西要補。」
伊甸：「若要種植，可以多挑幾種。」
愛莉希雅：「我贊成♪既然要種，當然要讓庭院漂亮一點呀。」
幾個人很自然地開始討論。
玫瑰。
風信子。
雛菊。
百合。
以及其他適合庭院環境的花。
就在大家差不多準備把這件事情列進採購清單時，一直待在附近的夜玉忽然開口。
夜玉：「要什麼？」
黛絲多比婭轉過頭。
黛絲多比婭：「花種啊。」
夜玉：「哪一種？」
黛絲多比婭想了想。
其實她沒有特別指定。
只是單純突然覺得，這片空地如果能多一點顏色應該不錯。
黛絲多比婭：「鬱金香可以嗎？」
夜玉：「可以。」
回答得非常自然。
帕朵菲莉絲：「夜玉老大，你有？」
夜玉：「應該有。」
帕朵菲莉絲：「……應該？」
夜玉已經抬起手。
空間在他身旁微微扭曲。
那個大家最近已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小型入口再次出現。
依然只有口袋大小。
看不到內部。
夜玉把手伸了進去。
摸了幾下。
眾人一開始沒有在意。
畢竟前幾天他才從裡面拿出一罐極優等的貓罐頭。
既然連那種東西都有，放著幾包不知道什麼年代的鬱金香種子，好像也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情。
十秒。
夜玉的手還在裡面。
二十秒。
還在摸。
帕朵菲莉絲：「……」
三十秒。
夜玉換了一個方向。
帕朵菲莉絲：「夜玉老大。」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你找得到嗎？」
夜玉：「應該在這裡。」
帕朵菲莉絲：「你剛才也是說應該有。」
夜玉沒有回答。
又摸了一會兒。
最後把手抽出來。
空空的。
夜玉盯著那個小入口。
停了兩秒。
接著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事情。
他彎下腰。
把頭伸了進去。
眾人：「……」
一個人的身體還留在外面。
腦袋不見了。
從肩膀以上直接消失在那個只有口袋大小、卻顯然完全不遵守正常空間尺寸概念的入口裡。
客廳通往庭院的門口，一時之間安靜得異常。
丹朱：「……」
丹朱看向蒼玄。
蒼玄也看向丹朱。
兩人都不知道應該對眼前這個畫面說什麼。
愛莉希雅眨了眨眼。
愛莉希雅：「這個使用方法倒是第一次看到呢。」
維爾薇的注意力已經完全從種花轉移到空間本身。
維爾薇：「入口尺寸和通過物體的尺寸之間果然沒有固定關係……」
梅：「至少不能用外部開口大小判斷內部空間。」
帕朵菲莉絲完全沒有在意那些技術問題。
她現在只盯著夜玉露在外面的半截身體。
帕朵菲莉絲：「夜玉老大？」
沒有回應。
帕朵菲莉絲：「夜玉老大——？」
裡面傳來一個有些模糊的聲音。
夜玉：「在找。」
帕朵菲莉絲：「咱知道你在找！」
黛絲多比婭原本只是想種幾株花。
現在卻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提出了一個比想像中困難很多的要求。
黛絲多比婭：「不然我們出去買就好了？」
夜玉：「不用。」
聲音從空間裡傳出來。
夜玉：「我記得有。」
帕朵菲莉絲：「……」
這句「我記得有」，不知為何沒有帶給她任何安心感。
時間繼續過去。
四十秒。
五十秒。
快一分鐘。
夜玉還是保持著那個有些荒謬的姿勢。
身體在外面。
腦袋在另一個空間裡。
右手也已經伸了進去，顯然正在翻找。
格蕾修安靜地看了一會兒。
然後拿出畫本。
科斯魔：「……妳要畫？」
格蕾修：「嗯。」
科斯魔：「……」
他沒有阻止。
因為確實很值得畫。
就在這時。
夜玉的身體突然頓了一下。
很輕微。
卻非常明顯。
華第一個注意到。
華：「……？」
蘇也微微抬起眼。
夜玉沒有把頭抽出來。
也沒有說話。
只是停在原地。
一秒。
兩秒。
三秒。
愛莉希雅臉上的笑容稍微收斂了一點。
愛莉希雅：「夜玉？」
沒有回答。
接著。
夜玉把原本還留在外面的左手也伸了進去。
帕朵菲莉絲：「……？」
這一次，連帕朵都感覺到有點不對。
夜玉原本只是把頭和右手伸進去。
現在連左手也進去了。
接著是肩膀。
上半身。
腰。
最後——
整個人直接鑽了進去。
啪。
庭院裡只剩下一個小小的空間入口。
眾人：「……」
黛絲多比婭：「他進去了？」
維爾薇：「進去了。」
丹朱：「就為了一包鬱金香種子？」
蒼玄：「目前看來是。」
帕朵菲莉絲：「等一下。」
帕朵走到入口前。
低頭。
什麼都看不到。
入口仍然只是那個小小的空間開口。
完全無法窺視內部。
帕朵菲莉絲：「夜玉老大？」
沒有回應。
帕朵菲莉絲：「你還活著嗎？」
千劫：「他死不了。」
帕朵菲莉絲：「這不是重點啦！」
又過了一會兒。
入口突然產生變化。
夜玉從裡面鑽了出來。
手裡拿著一個保存狀態異常良好的種子袋。
夜玉：「找到了。」
黛絲多比婭：「真的有啊？」
夜玉：「嗯。」
他把種子遞出去。
黛絲多比婭下意識接住。
包裝沒有任何老化。
沒有褪色。
沒有受潮。
甚至看不出究竟被放了多久。
這就是時間停止的效果。
黛絲多比婭低頭看了看。
確實是鬱金香。
黛絲多比婭：「謝——」
話說到一半。
停了。
她的視線慢慢移向夜玉的右側。
格蕾修手中的筆也停了。
華的眼神瞬間變了。
蘇睜開眼睛。
帕朵菲莉絲張著嘴。
剛剛還在研究種子包裝的維爾薇，也一點一點抬起頭。
因為夜玉的右手——
斷了。
不是擦傷。
不是扭到。
也不是普通程度的脫臼。
整條右臂以極其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側。
明顯是遭受了某種強烈的外力扭曲。
黛絲多比婭：「……」
她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鬱金香種子。
再看看夜玉的手。
黛絲多比婭：「等等。」
黛絲多比婭：「你找個種子為什麼會把手弄斷啊？！」
夜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語氣相當平靜。
夜玉：「喔。」
眾人：「……」
夜玉：「剛才看到不可直視之物了。」
庭院瞬間安靜。
所有人腦中，同時浮現出幾天前的對話。
不可直視之物。
有輻射的。
有精神污染的。
會致死的。
會讓人生不如死的。
以及會讓人看見某些不該看見之物的。
帕朵菲莉絲：「……」
她忽然覺得眼前那包鬱金香種子不太吉利。
華：「所以你的手是？」
夜玉：「被念力扭斷了。」
丹朱：「……」
蒼玄：「……」
黛絲多比婭：「……」
愛莉希雅：「……」
這一次，連愛莉希雅都短暫地沒有接話。
不是因為事情有多難理解。
恰恰相反。
夜玉解釋得太簡單了。
看到了某個被歸類在「不可直視之物」的東西。
於是。
右手被念力扭斷。
結束。
蘇：「只是看見？」
夜玉：「嗯。」
蘇：「沒有接觸？」
夜玉：「沒有。」
維爾薇：「也沒有主動觸發？」
夜玉：「沒有。」
梅：「單純進入視野就會產生反應？」
夜玉：「差不多。」
所有人的視線慢慢轉向那個已經關閉的儲存空間入口。
氣氛和幾天前完全不同。
當初夜玉說「不可直視之物」的時候，他們雖然知道那些東西很危險，但終究只是描述。
現在——
證據就掛在夜玉肩膀下面。
而且還斷得非常徹底。
反轉術式開始運作。
受損的手臂迅速恢復。
扭曲的骨骼回到正常位置。
肌肉、血管與其他組織恢復。
沒過多久，原本明顯斷掉的右手便重新活動起來。
夜玉握了握手。
沒問題。
帕朵菲莉絲卻完全沒有因此放心。
因為她現在想到了一個更加嚴重的問題。
帕朵菲莉絲：「等一下。」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你剛剛為什麼會看到不可直視之物？」
夜玉：「找種子。」
帕朵菲莉絲：「咱知道你在找種子！」
帕朵指著黛絲多比婭手上的種子袋。
帕朵菲莉絲：「咱是問，為什麼一包鬱金香種子會跑到不可直視之物旁邊？！」
這個問題一出來。
所有人都安靜了。
對。
這才是真正的問題。
按照他們前幾天得到的理解，夜玉的儲存空間是有分類的。
而且分類還分得相當明確。
雖然判定標準非常個人。
但至少有七個不同層級。
那麼——
普通的植物種子。
為什麼會出現在不可直視之物附近？
夜玉想了想。
夜玉：「上次放的時候沒注意。」
帕朵菲莉絲：「……」
夜玉：「直接丟進去了。」
帕朵菲莉絲：「……」
夜玉：「然後大概掉到那邊。」
帕朵菲莉絲：「……」
空氣安靜得可怕。
丹朱緩緩抬起手。
丹朱：「我確認一下。」
夜玉：「嗯。」
丹朱：「你有分類。」
夜玉：「對。」
丹朱：「但你放東西的時候，有可能根本沒有按照分類放。」
夜玉：「有時候。」
丹朱：「你會直接丟？」
夜玉：「嗯。」
丹朱：「丟完也不一定整理？」
夜玉：「嗯。」
丹朱：「所以一包普通鬱金香種子，有可能因為你上次隨手一丟，就一路掉到某個看一眼會被念力扭斷手的東西旁邊？」
夜玉：「對。」
丹朱：「……」
真相大白。
前幾天，眾人知道夜玉有分級時，其實多少產生了一個錯誤認知。
他們以為——
有分級。
等於有整理。
現在他們才知道。
完全不是一回事。
夜玉確實有一套非常完整的分級制度。
低等。
中等。
中高等。
高等。
優等。
極優等。
不可直視之物。
每一級甚至都有明確的判斷方式。
問題是——
那是「分類」。
不是「收納」。
帕朵菲莉絲：「你根本沒有整理啊！！」
夜玉：「有。」
帕朵菲莉絲：「哪裡有？！」
夜玉：「我知道東西是什麼等級。」
帕朵菲莉絲：「知道等級跟知道放在哪裡是兩回事吧！」
夜玉：「……」
帕朵菲莉絲：「你剛剛找一包種子找了快一分鐘耶！」
夜玉：「最後找到了。」
帕朵菲莉絲：「手都斷了！」
夜玉抬起已經被反轉術式治好的右手。
夜玉：「好了。」
帕朵菲莉絲：「不是好了就沒事啊！」
蒼玄伸手按住額頭。
她現在完全理解了。
為什麼夜玉可以明確說出格蕾修的畫屬於優等。
為什麼他可以說帕朵送的東西屬於高等。
為什麼他知道那個貓罐頭是極優等。
同時又完全回答不了——
自己的儲存空間裡到底有多少東西。
因為夜玉的管理系統從根本上就是兩套互不相干的東西。
「這件東西對我而言屬於哪一級。」
他知道。
「這件東西現在實際放在哪裡。」
不知道。
蒼玄：「所以你的分級，本質上只是價值標記。」
夜玉：「差不多。」
蒼玄：「不是實際存放區域。」
夜玉：「有區域。」
帕朵菲莉絲立刻轉頭。
帕朵菲莉絲：「那種子為什麼在不可直視之物旁邊？！」
夜玉：「丟歪了。」
帕朵菲莉絲：「你還敢說有區域？！」
愛莉希雅終於忍不住笑了。
她原本還努力忍著。
可是「丟歪了」三個字實在讓她沒辦法繼續維持表情。
愛莉希雅：「呵呵……對不起，帕朵，可是真的……」
帕朵菲莉絲：「愛莉姐！這很嚴重耶！」
愛莉希雅：「我知道呀♪」
她看向夜玉。
愛莉希雅：「所以夜玉確實有很認真地替每一件東西決定等級。」
夜玉：「嗯。」
愛莉希雅：「只是放進去的時候不一定會認真放好？」
夜玉：「嗯。」
愛莉希雅：「然後之後再找？」
夜玉：「對。」
愛莉希雅笑得更厲害了。
華卻看著夜玉剛剛才恢復的右手。
華：「不可直視之物應該至少另外隔離。」
夜玉：「有隔離。」
華：「……」
夜玉：「只是那包種子掉到旁邊。」
華沉默。
她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這句話。
因為嚴格來說——
不可直視之物確實有隔離。
只是夜玉把其他東西丟到隔離區旁邊去了。
蘇輕輕嘆了一口氣。
蘇：「我開始理解帕朵為什麼會如此在意了。」
帕朵菲莉絲：「蘇哥，你終於懂咱了！」
對帕朵來說，這簡直是一場災難。
一座容量巨大。
內部時間完全停止。
物品永遠不會自然腐壞、老化、生鏽。
可以保存不知道多少年代物資的超大型倉庫。
裡面甚至存在明確的物品價值分級。
結果使用者的收納方式是——
隨手丟。
找不到再翻。
必要時把頭伸進去。
還找不到就整個人鑽進去。
如果途中看到不該看的東西被念力扭斷一隻手。
治好。
繼續找。
帕朵菲莉絲覺得自己的職業尊嚴受到了嚴重傷害。
帕朵菲莉絲：「讓咱整理。」
夜玉：「不要。」
帕朵菲莉絲：「為什麼？！」
夜玉：「有不可直視之物。」
帕朵菲莉絲：「……」
一句話。
帕朵熄火。
非常合理。
合理到她完全沒有辦法反駁。
維爾薇：「那我——」
華：「不行。」
蘇：「不建議。」
梅：「否決。」
維爾薇：「我還沒說完。」
梅比烏斯：「反正妳就是想進去。」
維爾薇：「……確實。」
黛絲多比婭站在旁邊。
低頭看看手中的鬱金香種子。
再抬頭看看夜玉。
最後又看了一眼他已經完全恢復的右手。
她沉默了很久。
黛絲多比婭：「夜玉。」
夜玉：「嗯？」
黛絲多比婭：「其實我們真的可以出去買。」
夜玉：「但找到了。」
黛絲多比婭：「……」
她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科斯魔則一直盯著那包種子。
科斯魔：「……還能種嗎？」
這句話讓所有人同時停住。
黛絲多比婭：「……」
帕朵菲莉絲：「……」
丹朱：「……」
所有人看向夜玉。
夜玉：「可以。」
黛絲多比婭：「確定？」
夜玉：「只是掉在旁邊。」
黛絲多比婭：「那個『旁邊』的東西剛才把你的手扭斷了。」
夜玉：「種子沒事。」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
最後還是蘇確認了一下種子的狀態。
沒有發現異常。
維爾薇也想檢查。
然後被梅要求先不要使用任何可能刺激種子的設備。
最後大家才勉強接受——
這真的只是一包普通的鬱金香種子。
只是它曾經非常倒楣地被夜玉隨手丟在一件不可直視之物旁邊。
格蕾修從頭到尾都很安靜。
直到這時，她才低下頭。
繼續完成剛才的畫。
畫面裡。
一個小小的空間入口浮在半空。
夜玉只剩下半截身體露在外面。
旁邊站著一群表情各異的人。
而畫面的另一側。
格蕾修畫了一株鬱金香。
丹朱湊過去。
丹朱：「格蕾修，這個黑黑的是什麼？」
格蕾修指向空間裡一小塊被她塗成純黑的區域。
格蕾修：「不可直視之物。」
丹朱：「那為什麼旁邊有一包種子？」
格蕾修：「因為丟歪了。」
丹朱：「……」
科斯魔默默把臉轉向另一邊。
肩膀似乎動了一下。
黛絲多比婭注意到了。
黛絲多比婭：「科斯魔。」
科斯魔：「……嗯。」
黛絲多比婭：「你剛才是不是笑了？」
科斯魔：「沒有。」
黛絲多比婭：「你有。」
科斯魔：「……沒有。」
愛莉希雅：「有喔♪」
科斯魔：「……」
這下連黛絲多比婭也笑了。
原本只是想種花的一個下午。
最後莫名其妙變成了黃金庭院眾人第一次真正理解夜玉儲存空間管理方式的日子。
他有分類。
真的有。
而且分得很清楚。
格蕾修的畫是優等。
喜歡的甜點是優等。
朋友送的禮物至少會被他主動保存，屬於高等。
那個讓罐頭吃到完全不理帕朵的魚類咒靈罐頭，是極優等。
而那些具有輻射、精神污染、致死性，可能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甚至會讓人看見某些本來就不該看見之物的異常存在——
不可直視之物。
這套分類沒有問題。
非常清楚。
真正的問題是——
夜玉知道一件東西「應該被分在哪裡」。
完全不代表他真的把它「放在那裡」。
有時候他就是順手打開空間。
往裡面一丟。
然後關起來。
至於東西最後掉到哪裡——
那是未來要找東西時的夜玉需要處理的問題。
今天的夜玉成功處理了。
代價是一隻被念力扭斷、幾秒後又用反轉術式修好的右手。
以及黃金庭院所有人對他收納能力的信任。
後者大概比前者更難恢復。
傍晚。
黛絲多比婭和格蕾修開始整理準備種植鬱金香的位置。
科斯魔默默幫忙。
華也拿來了工具。
帕朵蹲在旁邊，仍然對下午發生的事情耿耿於懷。
帕朵菲莉絲：「咱還是不能接受。」
蒼玄：「哪一部分？」
帕朵菲莉絲：「全部。」
帕朵菲莉絲：「那麼大的空間。」
帕朵菲莉絲：「時間停止。」
帕朵菲莉絲：「東西不會壞。」
帕朵菲莉絲：「有分類。」
帕朵菲莉絲：「結果他不整理！」
蒼玄：「至少他找得到。」
帕朵菲莉絲：「找一包種子斷一隻手也叫找得到嗎？！」
蒼玄想了想。
蒼玄：「以結果而言。」
帕朵菲莉絲：「蒼玄姐！」
不遠處。
夜玉經過。
帕朵立刻轉頭。
帕朵菲莉絲：「夜玉老大！」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答應咱一件事。」
夜玉：「什麼？」
帕朵菲莉絲：「下次放種子的時候。」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不要再丟到不可直視之物旁邊了。」
夜玉沉默了一下。
夜玉：「盡量。」
帕朵菲莉絲：「不是盡量！！」
笑聲再次從庭院裡響了起來。
而幾天後。
第一批鬱金香種子真正被埋進土裡。
沒有人知道它們究竟是什麼年代被夜玉塞進儲存空間的。
也沒有人知道它們在那片時間停止的空間裡，究竟待了多久。
更沒有人想知道——
它們旁邊那個能用念力把夜玉右手直接扭斷的「不可直視之物」，究竟是什麼。
大家最後形成了一個非常一致的默契。
不要問。
花能開就好。
至於夜玉的儲存空間——
從這一天開始，黃金庭院所有人終於得到了一個比七級分類更加重要的結論。
有分類。
不代表有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