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拉麵
第129章 拉麵
貫牛的調伏結束後，黃金庭院重新回到了平靜的日常。
沒有巨響。
沒有被撞穿的建築。
沒有式神從影子裡冒出來。
更沒有誰需要站在幾百公尺外，思考一頭牛如果繼續跑下去究竟能撞出多大的威力。
今天真正需要思考的問題只有一個。
午餐吃什麼？
這種事情放在過去，或許根本不值得任何人特別討論。
可當一群原本應該死在五萬年前的人，真的一起生活在同一個地方以後，這些原本最不起眼的問題，反而變成了每天都會遇見的日常。
誰做飯。
今天吃什麼。
食材還剩多少。
帕朵是不是又想趁機多拿一份肉。
千劫到底為什麼每次進廚房都會讓其他人下意識注意一下火。
以及——
夜玉今天到底會不會正常拿菜刀。
答案是。
不會。
至少今天不會。
廚房裡，櫻已經將洗好的蔬菜放上料理臺。
高麗菜、蔥、豆芽以及其他準備用的食材被分開擺放。
夜玉站在另一邊。
櫻將其中一盤推過去。
櫻：「這些麻煩你了。」
夜玉：「嗯。」
沒有拿刀。
沒有拿砧板。
甚至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夜玉只是看了一眼。
夜玉：「解。」
無形斬擊瞬間掠過。
唰——
原本完整的食材整齊分開。
大小幾乎完全一致。
櫻低頭看了一眼。
櫻：「這個再細一些。」
夜玉：「好。」
又是一道無形斬擊。
唰。
完成。
櫻：「可以了。」
她把處理好的食材端走。
接著——
又把下一盤推了過來。
整個過程自然得像是在使用某種普通廚房工具。
正好從門外經過的丹朱停下腳步。
她往裡面看了一眼。
沉默。
又往前走了兩步。
接著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重新倒退回來。
丹朱：「……」
櫻：「怎麼了？」
丹朱：「剛才那個……」
她指了指料理臺。
丹朱：「是御廚子吧？」
夜玉：「對。」
丹朱：「就是你平常拿來把敵人切開的那個？」
夜玉：「嗯。」
丹朱：「你現在拿它切高麗菜？」
夜玉：「對。」
丹朱：「……」
夜玉：「？」
丹朱：「你不覺得哪裡有問題嗎？」
夜玉：「很快。」
丹朱：「我不是問效率！」
櫻卻已經把另一份食材放了過去。
櫻：「這個也一起。」
夜玉：「嗯。」
唰。
丹朱看向櫻。
丹朱：「櫻，妳也已經完全接受了嗎？」
櫻：「確實很方便。」
丹朱：「怎麼連妳也是這個答案！」
櫻：「而且切得很整齊。」
丹朱：「問題不是整不整齊吧？！」
沒有人理她。
至少料理還在繼續。
丹朱站在門口看了半天，最後只能帶著某種難以形容的表情離開。
畢竟——
仔細想想。
御廚子今天至少只是在切菜。
和平得很。
而且這件事大家其實早就不是第一次看見。
相處的時間一長，黃金庭院裡的人慢慢發現，夜玉是真的會做飯。
並不是因為御廚子太方便。
御廚子能切菜。
但是御廚子不會告訴他湯什麼時候該轉小火。
不會告訴他肉應該煮到什麼程度。
不會告訴他不同食材什麼時候下鍋。
更不會替他記住每一個人的飲食習慣。
這些都是夜玉自己知道的。
他懂食材。
懂火候。
也知道怎麼調味。
真正讓大家逐漸注意到的，反而是他做飯時一個很自然的習慣。
他會看吃飯的人。
同一道料理。
最後端出去的成品未必完全一樣。
有人喜歡清淡，調味就淡一些。
有人偏好濃郁，就稍微加重。
有人不喜歡某種食材，就不會硬塞進去。
有人對某種口感特別有偏好，處理方式也會稍微不同。
不是什麼精密到必須拿一本筆記本記錄的東西。
只是相處久了。
吃過幾次飯。
自然就記住了。
櫻最清楚這件事。
畢竟兩個人都有料理經驗。
很多時候甚至不用說話。
櫻只要看夜玉把某一份菜放到不同位置，就大概知道那是誰的。
有一天，伊甸也注意到了。
伊甸看著桌上幾份明明是同一道料理、細節卻稍微不同的餐點。
伊甸：「原來如此。」
帕朵菲莉絲：「什麼？」
伊甸：「夜玉做飯的時候，會依照每個人的口味調整。」
帕朵菲莉絲：「啊？」
帕朵低頭看看自己的。
又看看旁邊的。
帕朵菲莉絲：「真的耶。」
愛莉希雅：「現在才發現嗎？」
帕朵菲莉絲：「咱平常都在吃啊！」
櫻：「所以才沒注意。」
帕朵菲莉絲：「好吃最重要嘛。」
愛莉希雅托著臉頰，笑瞇瞇地看向夜玉。
愛莉希雅：「能把每個人的習慣都記住，很貼心呢♪」
夜玉：「一起吃久了就會知道。」
愛莉希雅：「可是知道是一回事，真的每次都記得調整，又是另一回事哦。」
夜玉：「順手而已。」
帕朵菲莉絲：「那咱下次能不能多一點肉？」
夜玉：「那叫加量。」
帕朵菲莉絲：「不能順手嗎？」
夜玉：「不能。」
帕朵菲莉絲：「小氣。」
櫻：「妳只是想多吃。」
帕朵菲莉絲：「嘿嘿。」
這件事情後來也就沒有人特別在意了。
夜玉會做飯。
很好吃。
會按照吃飯的人調整味道。
有時候還會毫不客氣地把御廚子當成高級菜刀。
就這樣。
直到某一天——
眾人才突然發現一個以前沒仔細想過的問題。
那天中午。
夜玉準備的是拉麵。
湯底已經熬好。
麵也準備完成。
料理臺旁邊則擺滿了各種配料。
叉燒。
角煮。
蔥花。
蒜泥。
高麗菜。
豆芽。
背脂。
辣肉醬。
辣醬。
以及其他能夠自行調整味道的配料。
大家陸續坐下。
夜玉則一碗一碗準備。
每一份依舊不同。
不吃太辣的，就不會出現多餘辣醬。
偏好清淡的，湯頭不會弄得太厚重。
喜歡蔥的，多一些。
不喜歡的，少一些。
麵的硬度也有所調整。
整個過程和以前沒有什麼不同。
愛莉希雅坐在一旁看著。
直到夜玉把其中一碗放下。
她忽然眨了眨眼。
愛莉希雅：「夜玉。」
夜玉：「嗯？」
愛莉希雅：「我突然有一個問題。」
夜玉：「什麼？」
愛莉希雅：「你每次做飯，都會按照吃飯的人的喜好調整，對吧？」
夜玉：「對。」
愛莉希雅：「那——」
她的目光慢慢移向還沒有完成的最後一碗。
愛莉希雅：「如果那個人是你自己呢？」
夜玉：「？」
愛莉希雅：「完全不用顧慮其他人的口味，只做給自己吃。」
愛莉希雅：「會變成什麼樣子？」
原本正在等拉麵的幾個人慢慢轉過頭。
帕朵菲莉絲：「……對喔。」
丹朱：「這個我也想知道。」
華：「夜玉自己的口味？」
伊甸：「確實很少特別注意。」
櫻沒有立刻說話。
她倒是知道。
夜玉做給自己的東西，調味通常比其他人重。
黑胡椒鹽會下得比較明顯。
辛香料也不太客氣。
只是平常大家吃的料理種類不同，那種差異並沒有誇張到一眼就能看出來。
拉麵——
似乎不太一樣。
夜玉：「就照自己喜歡的做。」
愛莉希雅：「所以我們現在就在等著看呀♪」
夜玉沒有特別在意。
最後一份麵起鍋。
首先是麵。
櫻看了一眼。
櫻：「極硬？」
夜玉：「嗯。」
丹朱：「極硬？」
夜玉：「對。」
帕朵菲莉絲：「一開始就跟我們不一樣了。」
夜玉沒有回應。
開始加料。
第一個。
蒜泥。
一大匙。
接著第二匙。
第三匙。
第四匙。
帕朵原本還在看自己的拉麵。
看著看著。
筷子慢慢停住。
帕朵菲莉絲：「……」
夜玉繼續。
蒜泥再加。
帕朵菲莉絲：「夜玉老大。」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你是不是手滑了？」
夜玉：「沒有。」
帕朵菲莉絲：「那個蒜是不是有點多？」
夜玉：「還好。」
帕朵菲莉絲：「……還好？」
接下來。
蔥花。
一把。
第二把。
第三把。
丹朱的表情也開始不對。
丹朱：「你是在做一碗吧？」
夜玉：「對。」
丹朱：「我還以為你在準備大家一起加的蔥。」
夜玉：「不是。」
丹朱：「……」
蒜泥。
爆量。
蔥花。
爆量。
但這還沒結束。
夜玉拿起辣肉醬。
一大匙下去。
接著又是一匙。
濃郁的紅色開始出現在拉麵表面。
然後——
辣醬。
繼續加。
華原本只是安靜吃自己的麵。
現在也慢慢停下筷子。
華：「……」
蘇：「……」
伊甸：「……」
夜玉又拿起背脂。
加。
帕朵菲莉絲：「還有？！」
接著是角煮。
厚實的肉塊放上去。
叉燒。
一片。
兩片。
三片。
繼續鋪。
辣豆芽。
一大把。
高麗菜。
再往上堆。
原本正常大小的拉麵碗，逐漸出現了一座肉眼可見的小山。
底下是極硬麵。
上面是高麗菜和辣豆芽。
旁邊塞著叉燒與角煮。
背脂浮在湯面。
辣肉醬與辣醬混在一起。
最上方還覆蓋著大量蒜泥與蔥花。
眾人沉默。
徹底沉默。
愛莉希雅原本只是單純好奇。
現在也微微睜大眼睛。
愛莉希雅：「……哎呀。」
伊甸看著那碗拉麵。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正在尋找比較優雅的形容方式。
伊甸：「非常……有個性。」
千劫：「……」
連千劫都多看了兩眼。
丹朱：「不是。」
丹朱終於忍不住了。
丹朱：「這也太重了吧？！」
帕朵菲莉絲：「二郎系都沒你這麼誇張吧！」
夜玉：「有嗎？」
帕朵菲莉絲：「有啊！」
丹朱：「你自己看看！」
夜玉真的低頭看了一眼。
夜玉：「還好。」
丹朱：「你到底是用什麼標準判斷『還好』的？！」
華看著那幾乎已經被配料蓋住的湯面。
華：「蒜……真的很多。」
夜玉：「嗯。」
華：「蔥也是。」
夜玉：「嗯。」
華：「還有辣醬。」
夜玉：「對。」
華：「背脂。」
夜玉：「對。」
華沒有再說話。
她只是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拉麵。
突然覺得自己這碗正常得不可思議。
櫻倒是很快接受了眼前的事實。
櫻：「難怪。」
丹朱：「什麼難怪？」
櫻：「他平常做自己的份，調味本來就比較重。」
丹朱：「這叫比較重？！」
櫻：「……今天確實特別明顯。」
帕朵菲莉絲：「這已經不是明顯了吧！」
夜玉端著自己的拉麵坐下。
帕朵還是盯著那碗東西。
蒜味已經很明顯。
辣肉醬與辣醬混進湯頭。
背脂讓整體更加濃厚。
極硬麵埋在最下面。
上面還壓著一整座蔬菜和肉。
帕朵菲莉絲：「夜玉老大。」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你吃得下去嗎？」
夜玉：「可以。」
帕朵菲莉絲：「真的假的？」
夜玉：「真的。」
帕朵菲莉絲：「不是，咱不是在問份量而已喔。」
帕朵指著上面的蒜泥與辣醬。
帕朵菲莉絲：「這些全部一起吃？」
夜玉：「對。」
丹朱：「你確定？」
夜玉：「確定。」
夜玉拿起筷子。
稍微把上層的高麗菜與辣豆芽往旁邊撥開。
接著將辣肉醬、辣醬、蒜泥與背脂稍微拌進湯裡。
原本的湯頭很快發生變化。
紅。
油。
濃。
蒜香幾乎在攪開的瞬間就衝了出來。
夜玉從底下夾起極硬麵。
麵條掛著湯汁。
上面還沾著細碎蒜泥、辣肉醬與背脂。
他吃了一口。
眾人全部在看。
夜玉：「……」
帕朵菲莉絲：「怎麼樣？」
夜玉：「好吃。」
丹朱：「真的假的？」
夜玉又吃了一口。
夜玉：「很好吃。」
丹朱：「……」
帕朵菲莉絲：「……」
愛莉希雅忍不住笑了。
愛莉希雅：「看來是真的很喜歡呢♪」
夜玉：「嗯。」
而且完全不像在逞強。
吃得很正常。
甚至可以明顯看出來——
他是真的覺得好吃。
這反而讓大家更加無言。
因為如果夜玉只是故意挑戰什麼超重口味拉麵，那還比較容易理解。
問題是他沒有。
這就是他按照自己的喜好做的。
沒有挑戰。
沒有懲罰遊戲。
沒有誰跟他打賭。
只是——
午餐。
丹朱盯著那碗紅得很不妙的湯。
丹朱：「等等。」
夜玉：「嗯？」
丹朱：「這到底有多辣？」
夜玉：「十辛。」
丹朱：「……」
帕朵菲莉絲：「十辛？」
夜玉：「嗯。」
丹朱：「最高多少？」
夜玉：「十辛。」
空氣安靜了。
帕朵慢慢把筷子放下。
華看向夜玉。
蘇也停頓了一瞬。
櫻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拉麵。
伊甸端著碗的手沒有動。
愛莉希雅眨了眨眼。
丹朱：「……」
丹朱：「所以不是一到二十？」
夜玉：「不是。」
丹朱：「一到十五？」
夜玉：「不是。」
丹朱：「最高真的就是十？」
夜玉：「嗯。」
丹朱：「……」
帕朵菲莉絲：「也就是說……」
她指向夜玉的碗。
帕朵菲莉絲：「你直接最高？」
夜玉：「對。」
帕朵菲莉絲：「然後還加辣肉醬？」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還有辣豆芽？」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爆量蒜泥？」
夜玉：「對。」
帕朵菲莉絲：「爆量蔥？」
夜玉：「對。」
帕朵菲莉絲：「背脂？」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角煮？」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叉燒？」
夜玉：「對。」
帕朵菲莉絲：「高麗菜？」
夜玉：「對。」
帕朵菲莉絲：「麵還極硬？」
夜玉：「嗯。」
帕朵不說話了。
她需要一點時間消化。
不是消化拉麵。
是消化眼前這個人的飲食習慣。
千劫看著那碗麵。
千劫：「給我試一口。」
帕朵菲莉絲：「千劫你為什麼這種時候突然有興趣啊？！」
千劫：「閉嘴。」
夜玉倒沒有拒絕。
另外弄了一小份。
千劫吃下去。
停頓。
帕朵立刻看過去。
帕朵菲莉絲：「怎麼樣？」
千劫：「還行。」
帕朵菲莉絲：「你們兩個的味覺不能當參考啦！」
愛莉希雅笑得肩膀都輕輕晃了起來。
愛莉希雅：「那我也有一點好奇了呢。」
櫻：「愛莉希雅。」
愛莉希雅：「一點點就好♪」
櫻：「那是十辛。」
愛莉希雅：「我知道呀。」
帕朵菲莉絲：「愛莉姐，妳冷靜一點！」
愛莉希雅最後還是弄了一小口。
真的只有一小口。
入口。
停頓。
漂亮的粉色眼睛眨了一下。
再眨一下。
愛莉希雅：「……」
帕朵菲莉絲：「怎麼樣？」
愛莉希雅依舊保持著笑容。
愛莉希雅：「很有精神呢♪」
帕朵菲莉絲：「這是什麼形容啦！」
愛莉希雅立刻拿起自己的飲料。
動作依舊優雅。
只是速度比平常快了一點。
伊甸看見了，忍不住輕笑。
伊甸：「看來夜玉的喜好確實不是所有人都適合嘗試。」
夜玉：「確實。」
這句話反而讓眾人停了一下。
然後——
確實。
今天這件事情的起點，不就是因為大家想知道：
如果夜玉不需要配合任何人的口味。
不需要考慮誰喜歡清淡。
不需要考慮誰不吃辣。
不需要考慮其他人的習慣。
只做一份完全符合自己喜好的料理——
會變成什麼樣子？
現在知道了。
極硬麵。
大量蒜泥。
大量蔥花。
辣肉醬。
辣醬。
而且是最高的十辛。
背脂。
角煮。
叉燒。
辣豆芽。
高麗菜。
全部堆進去。
然後本人坐在那裡。
吃得非常滿足。
帕朵菲莉絲：「咱以前一直以為夜玉老大吃東西還挺普通的。」
華：「便當確實很普通。」
蘇：「所以並不是所有料理都追求重口味。」
櫻：「嗯。」
她最清楚。
夜玉不是什麼東西都要加到最重。
只是如果料理本身適合重口味，而今天又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
他真的不會客氣。
丹朱：「所以拉麵就是特例？」
夜玉：「算是。」
丹朱：「……原來如此。」
帕朵菲莉絲：「咱覺得一點都沒有『原來如此』。」
格蕾修一直沒有參與爭論。
她只是看著夜玉面前的拉麵。
又低頭看向自己的畫紙。
畫。
過了一會兒。
科斯魔低頭看見。
畫面裡是一碗巨大得有些誇張的拉麵。
上面堆著像山一樣的高麗菜、豆芽、叉燒與角煮。
旁邊是一座蒜泥山。
另一邊是一座蔥花山。
最上面甚至被格蕾修畫了一團紅色。
科斯魔：「……那是什麼？」
格蕾修：「十辛。」
科斯魔：「……」
格蕾修又在旁邊補了一行小字。
——夜玉的。
帕朵看見之後立刻笑了出來。
帕朵菲莉絲：「哈哈哈哈！這個一定要留著！」
夜玉：「？」
帕朵菲莉絲：「沒事沒事，夜玉老大你繼續吃。」
夜玉也沒有追問。
繼續吃麵。
沒多久。
那碗剛才還讓所有人懷疑「這真的吃得下去嗎」的拉麵，真的被他一點一點吃掉。
沒有勉強。
沒有流著眼淚硬撐。
也沒有吃到一半後悔。
最後夜玉喝了一小口湯。
沒有把濃厚湯底全部喝完。
只是嘗了一口。
接著把剩下的高麗菜浸進湯裡，繼續吃。
這個動作又讓櫻多看了一眼。
她默默記住了。
帕朵菲莉絲：「夜玉老大。」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最後確認一次。」
夜玉：「什麼？」
帕朵菲莉絲：「真的好吃？」
夜玉：「好吃。」
帕朵菲莉絲：「不是因為你自己做的，所以不好意思承認放太多？」
夜玉：「不是。」
帕朵菲莉絲：「真的很好吃？」
夜玉：「很好吃。」
帕朵菲莉絲：「……」
帕朵看著那碗拉麵。
最後默默低下頭。
看向自己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那一碗。
帕朵菲莉絲：「咱突然覺得自己的好清淡。」
櫻：「妳那份是正常的。」
帕朵菲莉絲：「咱知道。」
丹朱：「跟他的放在一起，什麼都會變清淡。」
愛莉希雅：「不過這樣不是很好嗎？」
眾人看向她。
愛莉希雅托著臉頰，笑吟吟地望著仍在吃飯的夜玉。
愛莉希雅：「平常總是按照別人的喜好調整。」
愛莉希雅：「偶爾也應該有一碗，完全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來呀♪」
伊甸輕輕一笑。
伊甸：「確實如此。」
夜玉沒有特別回應。
只是又吃了一口。
夜玉：「嗯。」
夜玉：「很好吃。」
丹朱：「我們知道啦！」
笑聲在餐桌旁響起。
這一天。
黃金庭院的眾人又知道了六階堂夜玉一件沒有任何戰略價值的事情。
他會做飯。
這件事早就知道。
他會用御廚子做飯。
這件事也已經見怪不怪。
他會記住每個人的飲食習慣，再調整每一份料理。
大家也早已慢慢發現。
可是直到今天，他們才真正知道——
當那份細心完全不需要用在別人身上。
當六階堂夜玉只需要考慮「自己想怎麼吃」。
這個平常替所有人調整味道的傢伙——
對自己的口味。
是真的一點都不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