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壽喜燒
第130章 壽喜燒
黃金庭院裡，決定晚餐吃什麼，偶爾會是一件比想像中更麻煩的事。
原因很簡單。
人多。
口味也多。
而且當一群人真的開始把這裡當成家以後，「能吃什麼」和「今天想吃什麼」自然變成了完全不同的問題。
這天下午。
夜玉不在。
從早些時候開始，他就待在自己的儲存空間裡。
準確來說，是儲存空間內另外整理出來、被他拿來處理各種東西的實驗區域。
至於他到底在裡面弄什麼——
沒人知道。
也沒有人特別想進去確認。
尤其是在大家已經親眼見識過，那個儲存空間裡甚至存在「看一眼就能把夜玉右手扭斷」的不可直視之物以後。
所以黃金庭院裡的人早就形成了一種默契。
夜玉在裡面處理東西的時候。
等他自己出來就好。
不要亂進去。
更不要試圖幫他整理。
尤其是後者。
維爾薇曾經產生過這種念頭。
現在已經沒有人支持她了。
於是到了傍晚。
黃金庭院裡開始出現另一個更加現實的問題。
晚餐。
帕朵菲莉絲趴在桌邊。
帕朵菲莉絲：「今天吃什麼啊？」
丹朱：「中午不是才吃完嗎？」
帕朵菲莉絲：「中午吃完跟晚上要吃什麼有什麼關係？」
丹朱：「現在才幾點？」
帕朵菲莉絲：「就是因為還有時間才要先想嘛！」
蒼玄坐在旁邊。
蒼玄：「難得這次我覺得帕朵有道理。」
帕朵菲莉絲：「對吧！」
蒼玄：「至少先決定，等等才不用臨時找東西。」
帕朵菲莉絲：「就是這樣！」
丹朱：「妳明明只是餓了吧。」
帕朵菲莉絲：「嘿嘿。」
櫻正好從旁邊經過。
聽見幾人的討論，也停下腳步。
櫻：「冰箱裡還有不少食材。」
帕朵菲莉絲：「有肉嗎？」
櫻：「有。」
帕朵菲莉絲：「那就好辦了。」
丹朱：「妳的標準也太簡單了吧。」
帕朵菲莉絲：「有肉就是成功一半。」
愛莉希雅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
愛莉希雅：「那另一半呢？」
帕朵菲莉絲：「好吃。」
愛莉希雅：「很有帕朵風格的答案呢♪」
帕朵菲莉絲：「民以食為天嘛。」
伊甸輕笑。
伊甸：「那麼，今天不如吃些大家能一起準備的料理？」
華：「一起準備？」
伊甸：「嗯。難得今天大家都沒有其他事情。」
梅看了一眼時間。
梅：「確實可以。」
凱文坐在不遠處。
沒有意見。
蘇也只是安靜地笑了笑。
而真正提出那個選項的人——
是鈴。
鈴：「那壽喜燒呢？」
幾人轉過頭。
鈴：「人多的話很適合吧？」
櫻想了想。
櫻：「食材也足夠。」
帕朵菲莉絲：「肉呢？」
櫻：「有。」
帕朵菲莉絲：「那咱贊成！」
丹朱：「妳剛才不是已經問過一次了嗎？」
帕朵菲莉絲：「重要的事情要確認兩次。」
愛莉希雅：「我也贊成哦♪大家一起圍著鍋子吃東西，很有家的感覺，不是嗎？」
伊甸：「那就決定了。」
沒有人反對。
晚餐——
壽喜燒。
決定之後，眾人很快便開始動起來。
黃金庭院裡從來不缺可以幫忙的人。
櫻負責確認食材。
鈴跟在旁邊幫忙。
華將需要使用的餐具拿出來。
蘇和梅處理桌面的空間。
丹朱與蒼玄負責把其他需要的東西搬過來。
帕朵——
被禁止提前偷吃。
帕朵菲莉絲：「咱只是幫忙確認品質！」
櫻：「剛才已經確認三次了。」
帕朵菲莉絲：「這種東西每一片都可能不一樣嘛。」
櫻：「放下。」
帕朵菲莉絲：「喔……」
格蕾修也過來幫忙。
她能做的事情不多，所以負責把一些比較輕的東西放到桌上。
科斯魔默默跟在旁邊。
格蕾修拿一個。
他拿三個。
沒多久。
原本安靜的公共區域就熱鬧起來。
鍋子被拿出來。
蔬菜洗好。
肉片準備完成。
豆腐。
菇類。
蔥。
以及其他適合放進壽喜燒裡的食材陸續擺上桌。
就在這時——
空間忽然出現了細微變化。
那個眾人已經很熟悉的儲存空間入口打開。
夜玉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麼不同。
只是大概在裡面待了不短的時間，整個人有一點剛結束工作的感覺。
夜玉關閉入口。
抬頭。
然後停了一下。
桌子被拉好了。
鍋子放在中央。
旁邊堆滿食材。
櫻還在處理最後一部分蔬菜。
華正在擺餐具。
帕朵則蹲在肉盤旁邊，被鈴盯著。
很明顯。
大家正在準備晚餐。
夜玉：「今天吃什麼？」
鈴第一個回答。
鈴：「壽喜燒。」
夜玉：「……」
那一瞬間。
離他最近的幾個人都看見了。
眼睛亮了。
不是形容。
是真的很明顯。
原本才剛從儲存空間裡出來、身上還帶著一點長時間處理事情後的疲倦感。
沒了。
夜玉：「壽喜燒？」
鈴：「嗯。」
夜玉：「好。」
聲音沒有突然提高。
表情也沒有誇張到哪裡去。
可是——
整個人明顯有精神了。
剛才還站在原地的夜玉直接走了過來。
夜玉：「還有什麼沒弄？」
櫻抬起頭。
她看了夜玉一眼。
又看了一眼他走過來的速度。
停頓。
櫻：「蔬菜還有一部分。」
夜玉：「我來。」
帕朵菲莉絲：「……」
夜玉已經把剩下的食材接了過去。
帕朵慢慢轉頭。
看向愛莉希雅。
愛莉希雅也正好看向她。
兩個人的視線對上。
愛莉希雅笑了。
帕朵菲莉絲：「愛莉姐。」
愛莉希雅：「嗯♪」
帕朵菲莉絲：「你也看到了吧？」
愛莉希雅：「看得非常清楚哦。」
夜玉：「解。」
唰——
剩下的蔬菜整齊分開。
夜玉確認了一下。
接著主動開始整理其他東西。
沒有誰叫他。
也沒有誰分配工作。
自己就加入了。
而且和平常不太一樣。
平常夜玉也會幫忙。
這本來就是大家共同生活的一部分。
可是今天——
實在太積極了。
華拿著餐具走過來時也注意到了。
華：「夜玉好像很有精神。」
蘇：「確實。」
蘇的嘴角帶著淡淡笑意。
他當然也看出原因了。
夜玉甚至已經開始確認鍋子的狀態。
夜玉：「醬汁調了嗎？」
櫻：「還沒有。」
夜玉：「我來。」
櫻：「好。」
帕朵菲莉絲：「……」
丹朱：「……」
蒼玄：「……」
夜玉低頭開始處理。
帕朵悄悄往後退了幾步。
帕朵菲莉絲：「剛剛從那個空間出來的時候明明還一副工作很久的樣子吧？」
丹朱：「有。」
帕朵菲莉絲：「現在呢？」
丹朱：「……很有精神。」
蒼玄：「非常有精神。」
帕朵菲莉絲：「原來壽喜燒還有這種效果？」
愛莉希雅走過來。
愛莉希雅：「看來我們又發現夜玉一個很好懂的地方了呢♪」
帕朵菲莉絲：「這也太好懂了吧。」
愛莉希雅：「很可愛呀。」
夜玉：「？」
幾人立刻恢復正常。
帕朵菲莉絲：「沒事！」
夜玉看了她們一眼。
沒有追問。
繼續調醬汁。
過了一會兒。
夜玉：「這個味道差不多。」
櫻試了一點。
櫻：「嗯。」
夜玉：「肉還有嗎？」
帕朵菲莉絲：「有！」
回答最快的居然是帕朵。
夜玉：「我問櫻。」
帕朵菲莉絲：「為什麼啦！」
櫻：「還有很多。」
夜玉：「好。」
帕朵看著他。
越看越覺得有趣。
因為夜玉並沒有做出什麼特別誇張的事情。
沒有宣布「我最喜歡壽喜燒」。
沒有催大家快點。
也沒有守在鍋子旁邊不走。
但就是——
開心。
太明顯了。
動作比剛從儲存空間出來時輕快。
精神明顯好了。
連準備東西都比平常更積極。
等到所有東西終於準備完成。
大家圍著桌子坐下。
鍋底加熱。
醬汁逐漸冒出香氣。
第一批食材放了進去。
肉片碰到熱鍋。
滋——
香味很快散開。
帕朵菲莉絲：「好香！」
丹朱：「還沒好。」
帕朵菲莉絲：「咱知道。」
丹朱：「妳筷子已經拿起來了。」
帕朵菲莉絲：「提前準備。」
櫻：「再等一下。」
帕朵菲莉絲：「喔……」
愛莉希雅看向另一邊。
夜玉坐得很安靜。
沒有催。
也沒有像帕朵一樣筷子都快伸進鍋裡。
只是看著。
但是——
眼神完全沒有離開鍋子。
愛莉希雅唇角微微揚起。
第一批肉熟了。
櫻：「可以了。」
幾雙筷子同時伸出去。
夜玉也夾了一片。
放進自己的碗裡。
接著吃下去。
夜玉：「……」
沒有說話。
只是繼續吃。
一片肉。
豆腐。
蔬菜。
再一片肉。
動作不快。
也沒有狼吞虎嚥。
和平常吃飯的樣子差不了多少。
可是熟悉他的人已經看得出來。
他吃得很開心。
真的很開心。
伊甸第一個注意到那種細微差別。
夜玉平常吃東西不會特別挑剔。
喜歡的就吃。
普通的也會吃。
不喜歡的，只要不是實在難以下嚥，很多時候也不會浪費。
所以他的情緒通常不會直接寫在臉上。
但今天不同。
整個人的狀態都很放鬆。
甚至連吃東西的速度，都比平常稍微積極一點。
櫻自然也發現了。
她本來就熟悉夜玉吃飯時的習慣。
所以根本不需要問。
看就知道。
夜玉喜歡這個。
而且不是普通的「覺得不錯」。
是真的很喜歡。
櫻又放了一些肉進鍋裡。
帕朵菲莉絲：「夜玉老大。」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好吃嗎？」
夜玉：「嗯。」
夜玉又吃了一口。
接著很小聲地補了一句。
夜玉：「很好吃。」
帕朵菲莉絲：「……」
丹朱：「……」
華：「……」
愛莉希雅笑了。
不是因為這句話本身有多特別。
恰恰相反。
太普通了。
普通到如果換成其他人，根本沒什麼值得注意。
可從夜玉嘴裡說出來。
再配上他今天從聽見「壽喜燒」開始的一連串反應——
答案已經完全不需要問。
帕朵菲莉絲：「你真的很喜歡壽喜燒耶。」
夜玉：「嗯。」
這次甚至沒有否認。
愛莉希雅：「終於承認了呢♪」
夜玉：「我又沒否認過。」
愛莉希雅：「可是以前也沒有說過呀。」
夜玉：「沒人問。」
帕朵菲莉絲：「這還需要問嗎？」
帕朵指了指他。
帕朵菲莉絲：「你剛才一聽到壽喜燒，眼睛都亮了。」
夜玉：「有嗎？」
丹朱：「有。」
華：「有。」
蘇：「確實。」
櫻：「很明顯。」
夜玉：「……」
連櫻都這麼說。
夜玉低頭吃了一口肉。
沒有再反駁。
愛莉希雅看著這一幕，笑意更深。
愛莉希雅：「原來夜玉也有只要聽到晚餐吃什麼，就會突然變得很有精神的時候呢♪」
夜玉：「正常吧。」
伊甸：「當然正常。」
伊甸笑得很溫柔。
伊甸：「所以才很好。」
夜玉看了她一眼。
沒有再說什麼。
鍋子裡又加入了新的食材。
熱氣慢慢升起。
眾人的交談也沒有停下。
帕朵忙著搶肉。
丹朱和蒼玄不知道為了哪一塊豆腐爭了起來。
格蕾修安靜吃著自己的份。
科斯魔坐在旁邊。
華偶爾加入幾句。
蘇與凱文也都在。
櫻照顧著鈴那一邊的鍋。
愛莉希雅則時不時把新的食材放進去。
夜玉坐在人群之中。
依舊不算話多。
大多數時候只是安靜地吃。
但是每一次新的肉片煮好。
每一次吸滿醬汁的豆腐被夾進碗裡。
每一次熱騰騰的食物入口。
都能讓人很清楚地感覺到——
他今天心情很好。
不是打贏了什麼敵人。
不是研究完成。
不是調伏成功。
也不是拯救了誰。
只是因為——
今天晚上吃壽喜燒。
帕朵吃到一半，忽然像是想到什麼。
帕朵菲莉絲：「那下次不知道吃什麼的時候，直接說壽喜燒不就好了？」
夜玉抬頭。
夜玉：「不用每次。」
帕朵菲莉絲：「你剛才不是很開心嗎？」
夜玉：「喜歡也不用天天吃。」
櫻：「會膩。」
夜玉：「嗯。」
愛莉希雅：「那偶爾吃一次？」
夜玉：「可以。」
帕朵菲莉絲：「決定了！」
夜玉：「妳決定什麼？」
帕朵菲莉絲：「黃金庭院不知道吃什麼的時候，壽喜燒列入第一候補！」
夜玉：「……」
丹朱：「我覺得可以。」
鈴：「我也贊成。」
愛莉希雅：「那就這麼決定啦♪」
夜玉看著已經擅自達成共識的幾個人。
最後沒有反對。
只是低頭。
又吃了一口。
過了兩秒。
夜玉：「……很好吃。」
帕朵菲莉絲：「你今天已經說第三次啦！」
桌邊頓時笑成一片。
夜玉沒有理她。
繼續吃。
只是那點藏不住的好心情——
從頭到尾。
都沒有消失。
後來，黃金庭院裡也沒有人特別替這件事情做什麼正式紀錄。
沒有「六階堂夜玉喜好調查」。
也沒有誰拿著表格問他最喜歡什麼料理。
根本不需要。
因為真正一起生活的人，本來就是這樣知道彼此喜歡什麼的。
不是從資料裡。
不是從自我介紹裡。
而是在某個再普通不過的傍晚。
有人隨口說了一句——
「今天吃壽喜燒吧。」
然後他們看見。
那個剛從儲存空間的實驗區裡出來、前一秒還帶著些許疲倦的人。
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