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虎葬&顎吐
第131章 虎葬&顎吐
壽喜燒之後的幾天,黃金庭院重新回到了平常的步調。
直到夜玉再次提起調伏。
這一次。
沒有人問為什麼不能在黃金庭院裡進行。
滿象已經證明過一次。
貫牛又證明了一次。
尤其是後者。
那座原本就已經廢棄的城市,在貫牛調伏結束後,現在大概只能用「更加廢棄」來形容。
所以當夜玉再次準備離開往世樂土時,眾人的接受程度比前幾次高了不少。
真正讓人在意的,反而是——
這次又是什麼?
前往地面的途中。
帕朵菲莉絲一直跟在隊伍中間。
罐頭自然沒有被帶出來。
經歷過滿象之後,她已經徹底接受了一件事。
自己想看熱鬧是一回事。
罐頭沒必要跟著冒險。
帕朵菲莉絲:「夜玉老大。」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這次的那個……比貫牛危險嗎?」
夜玉:「類型不一樣。」
帕朵菲莉絲:「這種回答通常最可怕耶。」
丹朱:「上次至少還知道看到牛衝過來要躲。」
夜玉:「這次不一定看得到。」
丹朱:「……」
帕朵菲莉絲:「……」
兩個人同時停了一瞬。
帕朵菲莉絲:「咱突然覺得今天其實也不是非看不可。」
千劫:「現在才怕?」
帕朵菲莉絲:「這叫做合理評估風險!」
華則注意到了夜玉的用詞。
華:「看不到?」
夜玉:「嗯。」
這一次的場地也與貫牛不同。
不是城市。
也不是滿象那次的巨大空地。
夜玉選擇的是一片相當開闊、但地形略有高低差的荒原。
周圍存在岩壁與零星殘骸。
沒有居民。
沒有任何仍在使用的重要設施。
最重要的是——
視野夠大。
如果有東西消失。
至少不會因為建築遮蔽而讓人無法判斷。
眾人抵達後。
夜玉沒有立刻開始。
而是先轉過身。
夜玉:「站遠一點。」
帕朵菲莉絲:「這句話現在咱聽到都快有心理陰影了。」
愛莉希雅:「可是每一次都很有必要呢♪」
帕朵菲莉絲:「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啊!」
眾人拉開距離。
夜玉確認周圍沒有其他生命後,才重新走向戰場中央。
格蕾修已經拿出了畫本。
上一頁。
是一頭沿著街道橫衝直撞的貫牛。
旁邊還寫著——
「不要讓牠一直跑。」
她翻到新的一頁。
空白。
等待今天的新式神。
夜玉站定。
影子在腳下展開。
夜玉:「今天的是虎葬。」
丹朱:「虎?」
帕朵菲莉絲:「終於輪到老虎了?」
夜玉:「差不多。」
帕朵菲莉絲:「差不多是什麼意思?」
夜玉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影子已經開始變化。
黑暗向外蔓延。
一股和円鹿完全不同的氣息逐漸出現。
不是平和。
不是滿象那種單純依靠龐大體型形成的壓迫。
也不是貫牛蓄勢待發時那種一眼便知道「牠等等要撞過來」的直接。
這一次——
更像有某種東西正在黑暗裡盯著所有人。
格蕾修的鉛筆停在紙面上。
科斯魔不動聲色地向她靠近了一點。
華的眼神也逐漸認真。
下一刻。
一隻前爪從影子中踏出。
緊接著是完整的身體。
虎葬。
它完全離開影子。
眾人終於第一次看清這個十影式神。
沒有脫兔的可愛。
沒有円鹿的平和。
更不存在任何讓人想靠近摸摸看的氣質。
帕朵菲莉絲:「……」
丹朱:「……」
帕朵菲莉絲:「果然從滿象開始就沒有可愛的了。」
夜玉:「嗯。」
虎葬壓低身體。
視線鎖定夜玉。
沒有咆哮。
沒有立刻撲擊。
只是安靜地看著。
那種安靜反而讓華皺起眉頭。
華:「夜玉。」
夜玉:「嗯?」
華:「它的能力是什麼?」
夜玉沒有把視線從虎葬身上移開。
夜玉:「兩個比較麻煩。」
夜玉:「第一個,吞噬。」
蘇:「吞噬?」
夜玉:「詛咒,或者靈魂。」
夜玉:「如果被牠吞噬,虎葬能夠從中獲得對方擁有的術式。」
氣氛立刻變了。
梅第一時間抓住其中真正危險的地方。
梅:「也就是說,它具有成長性。」
夜玉:「對。」
夜玉:「吞掉什麼,會直接影響之後能做到什麼。」
維爾薇:「這可不是普通的捕食能力了。」
夜玉:「所以不能亂餵。」
帕朵菲莉絲:「誰會餵這個啦?!」
千劫:「把敵人丟給它不就行了。」
帕朵菲莉絲:「千劫你不要立刻想到實際用途啊!」
夜玉:「第二個比較麻煩。」
丹朱:「第一個居然還不是最麻煩的?!」
夜玉:「隱形。」
華:「光學?」
夜玉:「不只。」
夜玉:「完全隱形。」
夜玉:「而且完全安靜。」
蘇的神情第一次明顯凝重了一些。
夜玉:「看不見。」
夜玉:「聽不到。」
夜玉:「連牠移動、落地、接近時的聲音都不會留下。」
夜玉:「如果沒有足夠的感知手段,被牠殺掉的人甚至可能到最後都不知道攻擊是從哪裡來的。」
帕朵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帕朵菲莉絲:「咱覺得現在這個距離還不夠安全。」
櫻:「我也這麼認為。」
兩人繼續後退。
夜玉沒有阻止。
因為——
虎葬動了。
沒有預兆。
身體突然變淡。
接著——
消失。
不是高速。
眾人沒有看見殘影。
沒有揚起塵土。
沒有聽見奔跑聲。
什麼都沒有。
前一秒還站在荒原中央的虎葬。
下一秒。
空了。
丹朱:「……沒了?」
華立刻進入戒備。
她盯著戰場。
沒有。
左邊沒有。
右邊沒有。
夜玉身後也沒有。
風還在吹。
荒原上甚至安靜得能聽見遠處碎石滾動的聲音。
但那反而更加詭異。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虎葬還在。
只是看不見。
夜玉站在原地。
六眼微微亮起。
帕朵菲莉絲:「看得到嗎?」
夜玉:「嗯。」
下一瞬。
夜玉突然側頭。
沒有任何東西出現。
可是他的身體猛然向後滑出。
砰——!!
直到這時。
地面才因夜玉卸力而炸開。
丹朱:「什麼?!」
虎葬依舊沒有現身。
但夜玉剛才毫無疑問遭到了攻擊。
華:「右側。」
櫻:「不。」
櫻盯著地面。
什麼痕跡都沒有。
櫻:「已經移動了。」
話音剛落。
夜玉突然抬起左臂。
砰!!
又一次。
無形的力量撞上手臂。
夜玉身體偏移。
下一秒。
右側。
砰!
左後方。
砰!
正面!
夜玉向後仰頭。
某種看不見的利爪幾乎貼著他的面具前方掠過。
空氣被撕開。
但依舊——
沒有聲音。
連攻擊本身都安靜得可怕。
帕朵菲莉絲:「這也太作弊了吧?!」
愛莉希雅的笑意已經稍微收斂。
她同樣認真看著戰場。
愛莉希雅:「如果不是夜玉,確實很難判斷呢。」
蘇:「不只是判斷位置。」
蘇:「我們連它什麼時候改變攻擊方向都無法確認。」
梅:「如果放進複雜環境裡,危險性還會提高。」
貫牛至少能看見。
滿象至少能看見。
虎葬不同。
甚至當它真正站在你背後時——
你可能都不知道。
戰場中央。
夜玉再次側身。
利爪從胸前擦過。
這一次。
他動了。
手掌向一片什麼都不存在的空氣抓去。
虎葬瞬間改變方向。
夜玉抓空。
下一秒。
腹部遭到重擊。
砰!!
夜玉直接向後飛出。
身體在半空翻轉。
落地。
鞋底一路滑開數公尺。
千劫:「嘖。」
他看得出來。
虎葬單純的力量並沒有滿象那麼誇張。
正面衝擊也遠不如跑出足夠距離的貫牛。
可是它難纏得多。
因為它根本不打算跟你正面打。
消失。
接近。
攻擊。
立刻離開。
重新換位置。
再攻擊。
完全是一頭獵食者。
夜玉站穩。
六眼捕捉著周圍每一絲變化。
虎葬再次接近。
左側。
夜玉突然轉身。
一拳。
砰——!!
這一次命中了。
空氣中明明什麼都沒有。
夜玉的拳頭卻像撞上實體。
下一秒。
虎葬的輪廓被硬生生從隱形狀態中打了出來。
龐大身軀向側方翻滾。
轟!
地面碎裂。
帕朵菲莉絲:「出來了!」
虎葬落地。
沒有停頓。
再次消失。
夜玉:「……」
下一刻。
夜玉腳下地面突然炸裂。
虎葬從極低的位置發動突襲。
夜玉向上躍起。
虎葬一擊落空。
但就在夜玉升空的瞬間——
它再次消失。
華:「不好。」
空中無處借力。
至少對普通人而言如此。
虎葬從夜玉視野死角撲來。
依舊無聲。
依舊不可見。
利爪直取頸部。
然後——
停住。
距離夜玉頸部只剩極短距離。
卻再也無法前進。
無下限。
虎葬的爪子依舊看不見。
但從夜玉身旁空氣細微的異常,眾人終於能夠大概判斷它的位置。
夜玉:「抓到你了。」
蒼。
轟——!!
強烈吸引力瞬間爆發。
虎葬的隱形直接失去意義。
整個身體被恐怖引力硬生生扯向夜玉。
虎葬立刻解除隱形。
利爪向前。
夜玉側頭避開。
一拳。
砰!
正中胸口。
虎葬從空中墜落。
轟隆——!!
荒原炸開。
大量塵土升起。
夜玉隨後落地。
沒有立刻追擊。
煙塵裡。
虎葬站了起來。
它盯著夜玉。
下一刻。
再次消失。
帕朵菲莉絲:「還來?!」
夜玉沒有動。
十秒。
沒有攻擊。
二十秒。
仍然沒有。
整片荒原安靜下來。
這一次連夜玉都沒有立刻轉頭。
虎葬在等。
它沒有因為前幾次攻擊失敗就繼續硬上。
而是在尋找真正適合的機會。
華很快看出這一點。
華:「它在觀察。」
蘇:「嗯。」
蘇:「它知道普通的突襲已經很難奏效了。」
梅:「所以開始等待夜玉露出破綻。」
丹朱:「式神還會這麼陰的嗎……」
帕朵菲莉絲:「這哪裡是老虎,這根本是刺客吧。」
時間繼續流逝。
夜玉站在原地。
忽然。
六眼向後轉。
同一瞬間。
虎葬出現。
不是在夜玉背後。
而是在——
正面。
它故意繞了一大圈。
最後選擇最不容易被認為是偷襲的位置。
利爪直刺。
夜玉抬手。
擋。
砰!
虎葬另一爪立刻跟上。
夜玉偏頭。
爪尖掠過。
膝擊。
虎葬腹部猛然凹陷。
它卻趁機張口。
直接咬向夜玉肩膀。
夜玉手肘下壓。
砰!
虎葬下顎被強行打偏。
下一秒。
虎葬尾部橫掃。
夜玉抬腿。
正面撞上。
轟!
氣浪向周圍擴散。
虎葬沒有退。
第一次。
它放棄隱形。
開始和夜玉正面近身廝殺。
爪。
牙。
身體。
每一部分都是武器。
夜玉沒有使用術式直接結束。
而是跟著它的節奏迎擊。
拳頭撞上前爪。
砰!
虎葬另一爪抓來。
夜玉低頭。
反手抓住前肢。
轉身。
直接將整隻虎葬摔向地面。
轟——!!
地面龜裂。
虎葬翻身。
利爪掃向夜玉小腿。
夜玉躍起。
虎葬同時起身。
張口。
夜玉一腳踢中側臉。
砰!
虎葬向旁邊滑出。
卻在滑行途中——
消失。
夜玉:「……」
這次它學會了。
正面交戰只是掩護。
真正的攻擊依舊藏在隱形之後。
夜玉落地。
下一瞬。
右肩遭到重擊。
砰!
身體偏移。
第二擊立刻從左側襲來。
夜玉擋下。
第三擊——
背後。
夜玉轉身。
抓住。
虎葬的身體再次被迫顯現。
夜玉一手抓著它的前肢。
虎葬張口咬來。
夜玉抬起另一隻手。
夜玉:「解。」
斬擊瞬間掠過。
虎葬的動作停止。
世界安靜了一瞬。
虎葬低頭。
影子已經從腳下蔓延。
它的身體逐漸沉入黑暗。
調伏——
成立。
直到虎葬完全消失。
眾人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帕朵菲莉絲:「呼……」
她拍了拍胸口。
帕朵菲莉絲:「咱還是比較喜歡脫兔。」
丹朱:「至少脫兔不會突然消失以後從背後把妳吃掉。」
帕朵菲莉絲:「不要說得那麼具體啊!」
格蕾修低頭看著自己的畫紙。
然後沉默。
因為——
幾乎是空白的。
她畫了一隻虎葬。
下一格。
虎葬不見了。
再下一格。
夜玉被什麼東西打了一下。
格蕾修:「……看不到。」
科斯魔:「嗯。」
格蕾修思考了一會兒。
最後在空白的位置畫了一個箭頭。
——「虎葬在這裡。」
愛莉希雅看見後笑了。
愛莉希雅:「這樣也很可愛呢♪」
調伏完成。
照理來說,今天的事情到這裡就差不多了。
可是夜玉沒有立刻離開。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影子。
似乎正在確認什麼。
華注意到了。
華:「還要測試虎葬?」
夜玉:「不是。」
夜玉抬起手。
影子再次展開。
夜玉:「試另一個。」
帕朵菲莉絲:「另一個?」
眾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
這一次並不是調伏儀式。
影子中首先出現的——
是巨大的翅膀。
華立刻認了出來。
華:「鵺?」
但很快。
她就發現不對。
不是鵺。
至少不是他們熟悉的鵺。
巨大的雙翼展開。
接著出現的是更加龐大、更加厚重的身軀。
蛇的特徵混入其中。
但又不像先前的以津真天。
因為這一次,還存在另外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
円鹿。
以及——
剛剛才完成調伏的虎葬。
影子徹底散開。
嵌合獸站在荒原中央。
龐大的身體。
巨型雙翼。
強壯到完全不像單純飛行式神的四肢。
蛇類特徵與虎葬帶來的兇猛輪廓混雜在一起。
它站起來時。
甚至比眾人預想中更加具有壓迫感。
帕朵菲莉絲:「……」
丹朱:「……」
帕朵菲莉絲:「又合了?」
夜玉:「嗯。」
愛莉希雅:「這次是幾隻呢?」
夜玉:「四隻。」
眾人一愣。
夜玉:「鵺。」
夜玉:「大蛇。」
夜玉:「円鹿。」
最後。
夜玉看向剛剛才完成調伏的虎葬。
夜玉:「虎葬。」
四體嵌合。
愛莉希雅:「名字呢?」
夜玉:「顎吐。」
顎吐低下頭。
下一瞬。
轟——!!
巨翼張開。
狂風瞬間掃過荒原。
帕朵立刻抬手擋住臉。
顎吐龐大的身軀直接升空。
不是勉強飛起來。
而是極其靈活地改變方向。
一次振翼。
高度迅速上升。
下一刻——
俯衝。
轟!
巨大的身體從眾人視野上方掠過。
緊接著。
雷光亮起。
滋——!!
藍白色電流沿著顎吐全身爆發。
雙翼周圍瞬間充滿雷電。
夜玉:「鵺的能力。」
顎吐抬起雙臂。
雷電迅速向拳頭集中。
滋滋滋滋——!!
下一秒。
一拳砸向地面。
轟——!!!
雷光爆開。
大範圍電流沿著地面向外擴散。
岩石被炸碎。
周圍甚至出現短暫的麻痺性電弧。
華:「近戰也能使用雷電。」
夜玉:「嗯。」
夜玉:「大範圍放電也可以。」
顎吐重新升空。
翅膀帶來的空中機動性,配合那副明顯偏向近戰的身體——
意味著它根本不需要像普通飛行單位一樣保持距離。
它可以直接從空中俯衝。
近身。
揮拳。
放電。
再重新拉升。
維爾薇:「飛行型重裝近戰單位?」
夜玉:「差不多。」
帕朵菲莉絲:「這已經很麻煩了吧?」
夜玉:「最麻煩的不是這個。」
帕朵菲莉絲:「……怎麼又是這句。」
夜玉抬起手。
夜玉:「顎吐。」
顎吐落地。
夜玉:「別動。」
下一刻。
解。
唰——!!
斬擊直接掠過顎吐的身體。
傷口瞬間出現。
帕朵菲莉絲:「喂?!」
但下一秒。
眾人的表情全部變了。
傷口——
消失。
不是止血。
不是緩慢癒合。
而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修復。
被斬開的部位重新連接。
組織恢復。
幾乎只是一眨眼。
顎吐便重新站在原地。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蘇:「反轉術式。」
夜玉:「嗯。」
眾人立刻知道來源。
円鹿。
夜玉:「顎吐能繼承円鹿的反轉術式。」
夜玉:「而且再生能力很強。」
夜玉:「只要沒有一次把牠徹底轟殺——」
夜玉:「不管受到多嚴重的物理傷害,還是術式傷害,都能迅速再生。」
這次。
連千劫都真正看向了顎吐。
千劫:「哦?」
夜玉:「所以這傢伙最適合做的事情之一,就是纏人。」
能飛。
能放電。
能近戰。
而且——
打不死就立刻再生。
蘇很快理解了這種組合真正噁心的地方。
蘇:「它不一定需要擊敗對手。」
夜玉:「對。」
蘇:「只要持續干擾。」
夜玉:「嗯。」
梅:「如果敵人無法在短時間內造成足以完全摧毀它的傷害,就會被迫不斷消耗力量處理同一個目標。」
夜玉:「就是這樣。」
帕朵菲莉絲:「……好煩。」
丹朱:「真的。」
愛莉希雅:「飛在天上不停放電,打下來又會馬上恢復,確實會讓人很頭痛呢。」
夜玉:「嗯。」
夜玉回答得太自然。
自然到——
愛莉希雅忽然停了一下。
她看向夜玉。
愛莉希雅:「夜玉。」
夜玉:「嗯?」
愛莉希雅:「你是不是對顎吐太熟悉了?」
眾人一怔。
這麼一說——
確實。
從顎吐出現開始。
夜玉沒有試。
沒有猜。
甚至沒有像第一次測試某個新組合那樣慢慢確認能力。
他知道顎吐能飛。
知道雷電能怎麼用。
知道可以纏人。
知道反轉術式再生有多棘手。
甚至知道最有效率的處理方式是什麼。
帕朵菲莉絲:「對喔。」
丹朱:「你以前用過?」
夜玉:「不是。」
華:「那你怎麼知道?」
夜玉沉默了一下。
似乎只是在回想一件已經過去很久的事情。
然後。
夜玉:「打過。」
帕朵菲莉絲:「啊?」
夜玉:「以前某次決戰。」
夜玉:「打過這隻。」
安靜。
眾人都知道夜玉有很多沒有說過的過去。
他們不知道具體內容。
也不知道那場「決戰」發生在哪裡。
甚至不知道對手是誰。
而夜玉顯然也沒有打算繼續解釋那些。
愛莉希雅只是順著他的話問下去。
愛莉希雅:「所以當時很棘手?」
夜玉:「沒有。」
眾人:「……」
帕朵菲莉絲:「沒有?」
夜玉:「嗯。」
夜玉看了一眼顎吐。
夜玉:「蒼秒了。」
沉默。
丹朱:「……」
帕朵菲莉絲:「……」
華:「……」
愛莉希雅:「……」
夜玉:「畢竟那場戰鬥,只有牠跟不上。」
帕朵菲莉絲:「等等。」
帕朵舉起手。
帕朵菲莉絲:「你剛才不是還花了那麼多時間解釋牠有多麻煩嗎?」
夜玉:「對。」
帕朵菲莉絲:「超強再生。」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高壓電。」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會飛。」
夜玉:「對。」
帕朵菲莉絲:「很能纏人。」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然後你以前遇到牠——」
夜玉:「蒼。」
帕朵菲莉絲:「……」
丹朱:「秒了。」
夜玉:「對。」
帕朵菲莉絲:「那你前面講那麼恐怖幹嘛!」
夜玉:「能力確實很強。」
蘇卻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蘇:「夜玉說的是『只有它跟不上』。」
眾人安靜了一瞬。
蘇沒有繼續追問。
但意思已經足夠明顯。
不是顎吐弱。
而是——
當時那場戰鬥的層級,高到了連這種具備飛行、高壓雷電與超強再生能力的嵌合獸,都成為唯一跟不上戰鬥的存在。
華看了夜玉一眼。
沒有問。
夜玉也沒有繼續說。
他們不知道那場決戰。
不知道敵人。
不知道夜玉當時為什麼會在那裡。
只知道——
顎吐曾經出現在他的某一段過去中。
而且死得很快。
格蕾修低頭。
在畫紙上畫出巨大的顎吐。
翅膀。
雷電。
再生。
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夜玉。
以及——
一顆藍色的「蒼」。
顎吐旁邊被她畫了一個叉。
格蕾修:「秒了。」
科斯魔:「……嗯。」
帕朵菲莉絲:「格蕾修妳學得也太快了吧!」
愛莉希雅終於笑了出來。
愛莉希雅:「至少現在,它是我們這邊的了呀♪」
夜玉:「嗯。」
顎吐展開雙翼。
雷光再次沿著翅膀閃爍。
現在的它。
不再是那場夜玉不願多談的決戰中,被「蒼」直接轟殺的嵌合獸。
而是屬於夜玉十影法體系的一部分。
鵺。
大蛇。
円鹿。
虎葬。
四種式神的特性被組合在同一具身體之中。
空中機動。
雷電。
強悍的近身戰鬥能力。
以及最棘手的——
只要沒被一次徹底殺死,就能靠反轉術式迅速恢復的再生能力。
展示結束。
夜玉解除顎吐。
龐大的身軀逐漸沉入影子。
眾人原本以為今天就到這裡了。
虎葬完成調伏。
新的嵌合獸也已經展示。
十影法的十種基礎式神——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
也正因如此。
帕朵很自然地問了一句。
帕朵菲莉絲:「所以夜玉老大。」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下一隻什麼時候?」
夜玉:「還沒決定。」
帕朵菲莉絲:「喔。」
帕朵點點頭。
帕朵菲莉絲:「那到時候還是像今天這樣,我們站遠一點?」
夜玉:「不是。」
帕朵菲莉絲:「?」
夜玉轉過身。
語氣很平靜。
夜玉:「下次你們不要站在附近。」
帕朵菲莉絲:「……」
華抬起頭。
櫻也立刻看向夜玉。
夜玉:「用遠距離偵測儀器。」
沒有人說話。
夜玉:「影像、能量訊號、觀測設備。」
夜玉:「想看就透過那些看。」
夜玉:「不要到現場。」
這一次。
連愛莉希雅都沒有立刻開玩笑。
因為大家都明白這句話代表什麼。
滿象。
夜玉讓他們站遠。
貫牛。
夜玉挑了一座廢棄城市,利用建築限制衝刺距離。
虎葬。
夜玉依舊允許他們站在遠處觀看。
可是——
最後一隻。
連「站遠一點」都不夠。
不是再後退幾百公尺。
不是找一座高樓。
不是站到戰場邊緣。
而是——
不要出現在附近。
帕朵菲莉絲:「……多遠?」
夜玉:「越遠越好。」
帕朵菲莉絲:「……」
丹朱:「……」
維爾薇眼中的興趣反而更加明顯。
維爾薇:「所以我需要準備能承受戰場干擾的遠距離觀測設備?」
夜玉:「嗯。」
維爾薇:「訊號會被干擾?」
夜玉:「有可能。」
維爾薇:「設備可能損壞?」
夜玉:「有可能。」
維爾薇:「需要多重備援?」
夜玉:「最好。」
維爾薇笑了。
維爾薇:「明白。」
帕朵菲莉絲:「為什麼妳反而興奮起來了啊!」
夜玉沒有解釋最後那隻式神。
沒有說名字。
沒有說外型。
沒有說能力。
更沒有說為什麼連旁觀者都必須撤離。
只是最後補了一句。
夜玉:「下一次跟前面不一樣。」
荒原上安靜下來。
風吹過虎葬剛才留下的戰鬥痕跡。
格蕾修低頭看著自己的畫本。
玉犬。
蛤蟆。
鵺。
大蛇。
脫兔。
円鹿。
滿象。
貫牛。
虎葬。
一頁又一頁。
只剩下最後一個位置。
還是空白。
格蕾修抬起頭。
格蕾修:「最後一個……很危險嗎?」
夜玉看了她一眼。
停頓片刻。
夜玉:「嗯。」
沒有多餘修飾。
只有一個字。
但也正因如此——
沒有人再問。
因為直到今天為止。
不論是洪水般的滿象。
一路撞穿城市的貫牛。
還是能夠完全隱形、無聲獵殺目標的虎葬。
夜玉都從來沒有禁止他們到現場。
而現在。
最後一次調伏還沒有開始。
他已經先做出了唯一的要求。
——不要靠近。
下一次。
他們只能從遠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