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八握劍 異界神將魔虛羅
第132章 八握劍 異界神將魔虛羅
虎葬的調伏結束之後，夜玉沒有立刻開始最後一次調伏。
他隔了幾天。
而真正讓眾人意識到最後一隻式神與前面完全不同的，也不是夜玉事先透露了什麼能力。
恰恰相反。
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反覆叮囑同一件事。
夜玉：「記住。」
原本還在調整遠距離觀測設備的維爾薇抬起頭。
夜玉：「不要在旁邊看。」
帕朵菲莉絲：「知道啦，夜玉老大。咱們會站得很——」
夜玉：「不是站遠一點。」
帕朵的話停住。
夜玉：「不要到現場。」
夜玉：「用儀器看就行。」
眾人微微一怔。
夜玉沒有笑。
夜玉：「用儀器看就行。」
同一句話。
說了兩次。
這一次，就連原本還想開幾句玩笑的丹朱都安靜下來。
滿象的調伏，夜玉只是把戰場移出了樂土。
貫牛的調伏，他甚至允許眾人站在足夠遠的地方親眼觀看。
虎葬危險歸危險，他也沒有禁止旁觀。
可是這一次——
不准去。
連遠遠看都不行。
只能透過儀器。
維爾薇：「放心吧。光學、熱源、震動、能量反應、遠距離收音，我全部準備好了。還另外放了幾組備用設備。」
梅：「我會負責監控數據。」
蘇：「我也留下。」
夜玉點了點頭。
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轉身離開了樂土。
而這一次，所有人都留了下來。
黃金庭院的一處公共空間，被維爾薇臨時改造成了觀測室。
數面大型螢幕排列在前方。
其中最大的主畫面跟隨夜玉，其餘畫面則分別顯示不同角度與各種數據。
愛莉希雅、凱文、蘇、華、櫻、伊甸、阿波尼亞、千劫、科斯魔、格蕾修、帕朵菲莉絲、梅比烏斯、維爾薇、梅、丹朱、蒼玄……
幾乎所有人都來了。
罐頭趴在帕朵腿上。
帕朵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牠，眼睛卻始終盯著畫面。
鏡頭裡。
夜玉一個人走在荒蕪的大地上。
走了很久。
直到地平線的另一端，逐漸出現城市的輪廓。
那是一座龐大得驚人的都市。
即使已經荒廢，依舊能從它殘留下來的輪廓想像曾經的繁華。
摩天大樓林立。
百貨公司、電影院、娛樂中心、飯店、辦公大樓、立體停車場遍布其中。
高架道路在樓群間交錯。
遠方甚至還能看見大型人工湖、施工中的建築，以及更遠處機場殘留下來的設施。
丹朱：「……他特地跑這麼遠，就是為了找這裡？」
華：「應該不是隨便選的。」
蘇：「需要一座足夠大的戰場。」
帕朵菲莉絲：「等等。」
帕朵轉過頭。
帕朵菲莉絲：「不是應該找空地才安全嗎？」
梅沉默了一會兒。
梅：「如果他選擇城市，是因為空地反而不夠……」
話沒有說完。
但大家都聽懂了。
帕朵摸罐頭的手停了一下。
帕朵菲莉絲：「……咱突然覺得待在這裡真好。」
夜玉最後走進了市中心。
停在一座巨大十字路口中央。
四個方向全是高樓。
廢棄車輛停在道路兩側。
巨型廣告看板早已失去光芒。
夜玉抬頭看了一眼遠距離鏡頭。
夜玉：「聽得到嗎？」
維爾薇：「清楚得很。」
夜玉：「那就好。」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
夜玉：「先說一下。」
所有人安靜。
夜玉：「這次的調伏式神相當麻煩。」
夜玉：「所以我會稍微認真一點。」
丹朱：「……」
帕朵菲莉絲：「……」
丹朱：「為什麼我覺得『稍微』才是最可怕的部分？」
千劫：「少廢話。」
千劫盯著螢幕。
千劫：「讓他打。」
夜玉：「等一下我應該沒什麼空解說。」
夜玉：「有什麼問題，回去再問。」
愛莉希雅：「那至少可以先告訴我們，這次的式神長什麼樣子吧？」
夜玉稍微思考。
夜玉：「一個很壯、很壯的人形天蠶蛹。」
觀測室安靜了兩秒。
丹朱：「……什麼？」
帕朵菲莉絲：「天蠶蛹？」
華：「人形？」
蒼玄：「還很壯。」
愛莉希雅眨了眨眼。
愛莉希雅：「夜玉，你確定這樣有比較容易想像嗎？」
夜玉：「等等就看到了。」
他轉過身。
走到十字路口正中央。
然後——
結印。
凱文的目光立刻變了。
前面所有式神的調伏，他們都已經看過。
所以大家知道那個儀式大致是什麼模樣。
可是這一次完全不同。
夜玉的雙手沒有立刻分開。
印仍然維持著。
接著——
他開口了。
夜玉：「布瑠部……由良由良。」
蘇睜開雙眼。
梅微微前傾。
華下意識坐直。
這是第一次。
調伏儀式需要詠唱。
夜玉：「八握劍——」
停頓。
夜玉：「異戒神將。」
夜玉：「魔虛羅。」
觀測室裡沒有人第一時間說話。
因為光是那個名字，帶來的重量就已經與前面所有式神完全不同。
丹朱：「……八握劍？」
帕朵菲莉絲：「異、異戒神將？」
丹朱：「前面不是什麼兔子、鹿、大象、牛嗎？！」
帕朵菲莉絲：「為什麼最後一個突然變成神將啦？！」
千劫的嘴角反而慢慢揚起。
千劫：「有意思。」
就在這時。
一聲狼嚎穿過城市。
所有人一怔。
夜玉身旁的影子開始晃動。
黑色玉犬。
白色玉犬。
兩道半透明的幻影首先出現。
接著是蛤蟆。
鵺。
大蛇。
脫兔。
円鹿。
滿象。
貫牛。
虎葬。
不是實體。
沒有任何攻擊性。
只是幻影。
九種已經完成調伏的式神分列道路兩側。
像是一條道路。
也像是——
迎接最後一位到來者的儀仗。
格蕾修：「大家都來了……」
科斯魔：「只是術式形成的影像。」
愛莉希雅：「可是很漂亮呢。」
道路盡頭。
白色出現。
一個巨大的白色物體從影中升起。
帕朵菲莉絲：「……」
丹朱：「……」
帕朵菲莉絲：「還真的像蛹。」
外殼裂開。
一條手臂伸出。
第二條。
雙腿踏地。
龐大的軀體逐漸站直。
裂縫進一步延伸，一張異樣的嘴從頭部出現。
最後——
法輪升起。
巨大的八握法輪懸於它頭頂。
而它的一條手臂上，綁著一把造型異常的劍。
魔虛羅。
正式降臨。
華：「那個法輪……」
蘇：「恐怕才是重點。」
夜玉：「那把劍等等再——」
魔虛羅消失。
下一幀畫面。
劍已經在夜玉面前。
夜玉抬手。
手掌迎上劍刃。
兩者接觸的剎那，整座十字路口像是被一枚看不見的巨錘正面砸中。
柏油路面從夜玉腳下向四周爆裂，裂痕沿著街道一路延伸，停在道路兩側的車輛被氣浪掀離地面，翻滾著撞進商店。
更遠處。
第一排玻璃爆碎。
第二排。
第三排。
整條商業街的玻璃幕牆幾乎同時炸開。
大量碎片在陽光下像暴雨般落下。
帕朵菲莉絲：「第一刀？！」
華沒有回答。
她的眼睛盯著魔虛羅手中的劍。
那把劍正在發光。
夜玉也看見了。
六眼微亮。
夜玉：「啊。」
夜玉：「退魔之劍。」
魔虛羅手臂繼續壓下。
夜玉腳下的路面再次下沉。
夜玉：「跟反轉術式相同，是正向能量。」
蘇：「正向能量……」
梅比烏斯：「專門針對負面存在？」
夜玉：「如果我是咒靈——」
劍刃猛然下壓。
夜玉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整條道路被劍鋒切開。
夜玉已經從左側翻入魔虛羅視野死角。
身體橫向旋轉。
腳跟正中側臉。
魔虛羅的頭顱被踢得猛然偏轉。
夜玉落地的同時，手指已經掠過空氣。
三道解。
同一瞬間。
魔虛羅額角裂開。
頸部裂開。
胸膛裂開。
三個完全不同的位置同時遭到斬擊。
夜玉：「第一刀就被祓除了。」
魔虛羅沒有退。
它甚至在受創的同時便完成轉身。
退魔之劍迎著第二輪解正面揮出。
斬擊與劍刃在兩人中央相撞。
空氣被壓成一圈近乎透明的衝擊環。
下一刻。
兩道身影朝完全相反的方向飛出。
魔虛羅撞進立體停車場。
外牆凹陷，支柱折斷，整整三層樓被它的身體一路貫穿。
夜玉則砸進另一側的電影院。
巨大的電影海報連同牆壁一起消失。
觀測室短暫安靜。
丹朱：「……這才第一回合吧？」
凱文：「嗯。」
華：「而且雙方都沒有受實質傷害。」
帕朵菲莉絲：「這叫沒有受傷？！」
華：「對他們來說。」
帕朵菲莉絲：「……咱不喜歡這個前提。」
數秒後。
電影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夜玉走出來了。
左手拿著一杯還剩一些液體的可樂。
右手抱著一桶爆米花。
觀測室再次安靜。
櫻：「……」
伊甸忍不住輕笑。
愛莉希雅：「呀，看來他還有餘裕呢♪」
夜玉吸了一口可樂。
夜玉：「所以那把劍應該就是專門處理咒靈的。」
他拿了一顆爆米花。
吃。
嚼了兩下。
表情停住。
夜玉：「……果然。」
又嚼了一下。
夜玉：「這些爆米花不能吃了。」
夜玉：「真難吃。」
吐掉。
丹朱：「你為什麼還真的吃啊？！」
帕朵菲莉絲：「都不知道放幾年了吧！」
就在這一刻。
停車場外牆整片向外炸開。
魔虛羅從鋼筋水泥中走出。
夜玉甚至沒有把爆米花放好。
只是另一隻手隨意往旁邊一畫。
解。
魔虛羅胸口再次裂開，龐大身體被斬擊硬生生推回停車場入口。
可下一瞬。
它的腳掌踩碎地面。
再次衝來。
這次不是劍。
巨大手掌直接抓住夜玉。
魔虛羅沒有停。
抓著他撞進百貨公司外牆。
夜玉整個人被按在玻璃帷幕上。
然後——
一路拖行。
十公尺。
三十公尺。
五十公尺。
近百公尺的外牆在兩人身後連續炸碎。
玻璃、金屬框架、廣告招牌與水泥碎塊像浪一樣向後噴灑。
抵達牆面盡頭時，魔虛羅手臂一甩。
夜玉被整個扔出去。
跨越街道。
撞進對面的摩天大樓。
一層外牆被撞穿。
第二層。
第三層。
直到他伸手抓住一扇窗戶的邊框。
身體停下。
毫髮無傷。
但這一次——
他沒有立刻反擊。
夜玉抬起頭。
嘴角開始上揚。
華怔了一下。
櫻的目光也停住了。
愛莉希雅原本帶著笑意的眼睛微微睜大。
那不是夜玉平常的笑。
沒有溫和。
沒有無奈。
也不是逗人的惡趣味。
那是一種純粹到近乎陌生的——
興奮。
夜玉：「開打！」
他蹬碎窗框。
整棟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由下往上連續爆裂。
夜玉像一發逆向升空的炮彈衝出。
魔虛羅同時從另一棟百貨公司躍來。
兩人在半空正面交錯。
拳頭相撞。
衝擊波沿著街谷擴散。
兩側高樓剩餘的玻璃同時粉碎。
魔虛羅被震上另一棟大樓的垂直外牆。
夜玉也落了上去。
但他沒有向下墜落。
反而踩著垂直牆面向樓頂奔跑。
倒退著跑。
雙手插在口袋。
魔虛羅四肢同時落上牆面。
下一刻，它開始追。
雙臂扒開牆體。
雙腿蹬碎樓層。
那個動作竟真的像某種在牆面上游泳的蛙式。
每一次「划水」，一整片外牆就從大樓上消失。
丹朱：「這到底是什麼移動方式？！」
帕朵菲莉絲：「牆快被它游沒啦！」
格蕾修很認真地看著。
格蕾修：「像青蛙。」
科斯魔：「……嗯。」
距離迅速縮短。
魔虛羅伸手。
夜玉腳尖一點。
後空翻越過樓頂邊緣。
魔虛羅跟著跳起。
它在夜玉正上方合攏雙拳，帶著整個巨大身軀向下砸落。
夜玉卻在拳頭即將命中的前一瞬從兩臂中央穿出。
身體側轉。
右腿自下而上踢中魔虛羅面部。
接觸的一瞬——
黑色閃光撕開天空。
整個畫面短暫出現劇烈干擾。
魔虛羅的身體被踢得在空中翻轉。
觀測室裡。
梅第一個看向數據。
梅：「剛才的咒力波形不對。」
蘇：「打擊與咒力的時間差幾乎消失了。」
華：「那不是普通的咒力強化。」
千劫盯著畫面。
千劫：「那一下不錯。」
愛莉希雅：「看來回來以後，又多了一個問題可以問夜玉了呢。」
沒有人知道那是什麼。
所以沒有人替它命名。
問題被暫時留下。
戰場上。
魔虛羅已經反手抓住夜玉。
把他向遠方甩去。
夜玉人在空中。
兩根手指隨意一動。
魔虛羅左手斷開。
下一瞬。
右腳掌也與身體分離。
魔虛羅落地。
頭頂法輪第一次明顯發出轉動。
咔。
斷手回復。
斷腳重生。
眾人的表情第一次真正發生變化。
蘇：「……開始了。」
梅：「那個法輪。」
梅比烏斯：「不是單純治療。」
愛莉希雅：「所以夜玉一直在注意它呀。」
下一秒。
魔虛羅一拳正中夜玉。
夜玉飛出去。
穿過第一棟樓。
第二棟。
第三棟。
第四棟。
第五棟。
直到第五棟大樓另一側整面外牆爆開，他才伸手扣住建築表面。
夜玉低頭看了一眼衣服。
一截剛才被斬斷的魔虛羅手指卡在裡面。
他把手指拿出來。
看了一眼。
收進空間。
丹朱：「等等。」
丹朱：「他為什麼還有空撿戰利品？」
維爾薇：「研究材料？」
梅比烏斯：「這點我支持。」
帕朵菲莉絲：「不要在這種地方達成共識啦！」
魔虛羅已經追來。
它沿著垂直牆面高速俯衝。
腳掌踩中夜玉。
整片牆面被一路刮開。
夜玉反手抓住它的腳踝。
另一隻腳抵住魔虛羅下顎。
兩個人的姿勢在墜落途中整個翻轉。
魔虛羅頭朝下。
夜玉頭朝上。
兩人同時出拳。
拳鋒正面相撞。
附近大樓的玻璃再次成片爆開。
第二拳。
依舊是拳對拳。
第三拳。
第十拳。
第五十拳。
第一百拳。
速度還在增加。
魔虛羅沒有想著繞開夜玉的拳。
夜玉也沒有。
像是兩個人都在等對方先慢下來。
兩百。
三百。
五百。
拳頭碰撞產生的氣壓開始把大樓外牆一層層剝離。
七百。
八百。
最後已經沒有人能用肉眼分辨每一次出拳。
螢幕上只剩兩團高速交錯的殘影。
直到——
兩人腳下的大樓開始傾斜。
維爾薇：「承重結構斷了。」
梅：「不是一根。」
華：「整棟都快斷了。」
話音剛落。
摩天大樓向側面倒下。
夜玉與魔虛羅同時躍上高空。
夜玉抓住魔虛羅的手臂，藉著它衝上來的力量旋轉半圈。
整個巨大的身體被他反向甩上更高處。
附近施工大樓垂下的鋼纜正好經過。
夜玉抓住。
纏繞。
收緊。
魔虛羅被整個甩進立體停車場。
下一秒。
第一台車飛出來。
接著第二台。
第五台。
第十台。
帕朵菲莉絲：「它在幹嘛？」
第二十台。
第三十台。
車輛開始連成一片。
丹朱：「它把車當子彈了？！」
六十餘台汽車以近乎機關槍掃射的密度射向天空。
夜玉迎著車雨向前。
手指輕輕划動。
第一輛車在他面前分開。
第二輛被切成四塊。
接著是第三、第四、第五——
斬擊速度越來越快。
到最後，整片車雨還沒接近夜玉，便已經在空中被切成大小近乎一致的金屬碎片。
夜玉從漫天金屬殘骸中央穿過。
右手向停車場一壓。
密集斬網瞬間覆蓋整棟建築。
魔虛羅半張臉被切開。
停車場後方則浮現數十條交錯切痕。
法輪轉動。
咔。
魔虛羅抬手。
把自己幾乎被切開的臉重新按回原位。
夜玉停了一瞬。
笑了。
夜玉：「開始適應了啊。」
接下來。
戰鬥第一次真正失控。
兩個人從停車場打進商業區。
再從商業區一路打穿住宅區。
魔虛羅的退魔之劍砍過夜玉。
夜玉側身。
解切進魔虛羅肩膀。
魔虛羅用肩膀夾住斬擊方向，拳頭同時落下。
夜玉架住。
膝撞。
魔虛羅後退半步。
夜玉瞬間貼身。
手掌直接按在它腹部。
夜玉：「捌。」
超過百道針對魔虛羅本體調整的斬擊，在幾乎零距離的位置同時爆發。
它的腹部被切得近乎消失。
整個身體被一路轟進辦公大樓深處。
夜玉低頭看了看手。
夜玉：「……手感變了。」
蘇：「他察覺到了。」
梅：「第一次的斬擊和現在的斬擊，效果已經不同。」
華：「法輪每轉一次，它就更難被同一種方式傷害。」
梅比烏斯的眼睛已經完全沒有離開螢幕。
梅比烏斯：「如果這個適應沒有明確上限……」
她沒有繼續。
因為魔虛羅已經從廢墟中站起來。
退魔之劍迎面斬來。
夜玉這次沒有躲。
他偏頭。
張嘴。
牙齒直接咬住劍刃。
整個觀測室：「……」
夜玉用力。
劍刃從他牙齒之間崩裂。
帕朵菲莉絲：「他咬斷了？！」
丹朱：「那不是退魔之劍嗎？！」
櫻：「……牙齒沒事。」
愛莉希雅：「呵呵，這個重點也很重要呢。」
魔虛羅立刻出拳。
夜玉鬆口。
右拳已經從下方打進它腹部。
黑色閃光再次炸開。
第二次黑閃。
魔虛羅被整個打離地面。
夜玉追上。
又是一拳。
巨大的白色身體一路撞穿大樓。
最後砸進街角。
法輪再次轉動。
咔。
夜玉剛好落在一間被打爛的商店旁。
他低頭。
拿起一罐洗衣精。
看了一眼。
然後丟進魔虛羅嘴裡。
帕朵菲莉絲：「？？？」
魔虛羅猛然坐起。
嘴裡湧出大量不明液體。
丹朱：「為什麼啊？！」
夜玉盯著它。
法輪。
咔。
魔虛羅的反應逐漸恢復正常。
夜玉：「連這個也能適應。」
帕朵菲莉絲：「你到底在測什麼啦！」
夜玉：「再來四把。」
他的手再次抬起。
解。
魔虛羅腹部被斬開。
斬擊穿過身體後沒有停止。
後方大樓從中央分離。
巨大的樓體被切成排列整齊的方塊。
兩道身影同時躍上高空。
這一次。
地面已經跟不上他們。
退魔之劍與斬擊在空中不斷碰撞。
魔虛羅從上方斬下。
夜玉側身擦過劍刃。
手肘撞向下顎。
魔虛羅仰頭。
膝蓋卻已經撞向夜玉腹部。
無下限攔住。
夜玉順勢踩上它膝蓋。
借力翻過肩膀。
一道解從後頸切入。
魔虛羅轉身。
劍刃掃來。
夜玉抓住附近塔吊的鋼索，身體沿著巨大的圓弧蕩出。
在弧線最高點鬆手。
整個人重新加速墜回。
右腿正中魔虛羅面部。
第三次。
黑閃。
魔虛羅像隕石般砸向地面。
而鋼索已經在剛才交錯的瞬間纏上它的軀體。
另一端固定在基地台。
魔虛羅被硬生生拽住。
它抬起退魔之劍。
距離差了不到半公尺。
夜玉：「差一點。」
法輪轉動。
鋼索被掙斷。
基地台整座拔起。
魔虛羅一劍追上。
夜玉向上躍起。
劍鋒落進地面。
震動沿著地下結構傳開。
附近數棟早已受損的大樓同時失去支撐。
接連傾倒。
觀測室裡。
帕朵已經把罐頭抱起來了。
帕朵菲莉絲：「……咱開始懂夜玉老大為什麼不准我們去了。」
華：「還沒結束。」
帕朵菲莉絲：「這樣還沒到結束？！」
凱文：「它還在適應。」
千劫：「夜玉也還沒拿出真正的火力。」
帕朵慢慢轉頭。
帕朵菲莉絲：「你們兩個不要講這麼恐怖的事情好不好？」
戰場再次移動。
魔虛羅撞入地鐵站。
下一刻。
整節列車車廂從地下入口飛上天空。
夜玉右手掠過。
車廂沒有單純被切成幾塊。
而是被連續斬擊削成一卷又一卷扭曲鐵片。
魔虛羅從金屬碎片後方衝出。
退魔之劍橫掃。
夜玉左臂格住。
六眼忽然收縮了一下。
劍上多了一層咒力。
夜玉立刻偏頭。
劍鋒從臉側掠過。
夜玉笑了。
夜玉：「有點本事嘛！」
一百二十道解同時展開。
魔虛羅被斬擊正面吞沒。
法輪旋轉。
它卻反手抓起第二節車廂。
再次砸來。
夜玉沒有切。
直接跳進車廂。
從車頭一路穿向車尾。
魔虛羅的劍從上方落下。
夜玉在劍刃切開車廂的前一刻撞破側窗。
右腳正中魔虛羅胸口。
魔虛羅向後飛。
手卻在半空抓住第三節車廂。
甩出。
夜玉偏身。
車廂越過他。
砸進另一棟摩天大樓。
樓體中央凹陷。
整棟建築開始向內坍塌。
兩人卻已經進入下一棟百貨公司。
夜玉躍上中庭。
後空翻。
身體倒轉到最高點時，雙手同時展開。
一道巨大的水平斬擊貫穿整棟建築。
大樓上半部停了一瞬。
然後——
向右滑落。
數十層建築沿著光滑斷面傾斜，最終砸向街區。
煙塵還沒升起。
夜玉與魔虛羅已經從斷裂的大樓中央升上天空。
劍與解再次碰撞。
夜玉笑得越來越明顯。
夜玉：「你看穿我的術式了吧！」
下一斬。
魔虛羅左半身連同腰部被完整切開。
但是——
下半身沒有倒。
雙腿直接向上跳。
主動追上正在墜落的上半身。
傷口重新接合。
法輪轉動。
恢復。
丹朱：「這也行？！」
蘇：「只要沒有在一次攻擊裡徹底消滅它……」
梅：「它就還有下一次。」
夜玉沒有給它停下來的時間。
三百餘道解構成巨大的網格。
魔虛羅左臂再次被斬飛。
斷臂正好朝夜玉飛來。
夜玉低著頭。
左手隨意一拍。
把那條手臂像礙事的垃圾一樣拍向旁邊。
法輪旋轉。
新的手臂長出。
魔虛羅已經出現在夜玉面前。
拳。
夜玉接住。
另一拳。
夜玉偏頭。
退魔之劍從下方挑起。
夜玉後仰。
同時一道捌切進魔虛羅胸膛。
傷口出現。
卻只有數公分深。
夜玉看了一眼。
第一次。
解與捌沒有切透。
兩人的速度繼續增加。
高速列車。
已經跟不上。
遠距離鏡頭開始頻繁丟失目標。
維爾薇：「追蹤演算提升！」
主畫面開始根據震動、熱源與能量反應預測兩人的下一個位置。
即使如此。
畫面裡仍然不斷只剩殘影。
夜玉再次將魔虛羅腰斬。
魔虛羅接回。
夜玉抬起手指。
魔虛羅立刻架起退魔之劍。
但是沒有斬擊。
假動作。
真正的解從夜玉另一隻手發出。
魔虛羅被擊退。
第二次。
夜玉做出同樣的起手。
魔虛羅再次防禦。
又是假動作。
夜玉後空翻。
斬擊從完全相反的角度穿過。
魔虛羅上半身被瞬間斬成血霧。
帕朵菲莉絲：「這次總——」
法輪轉動。
血霧開始倒流。
帕朵立刻閉嘴。
骨骼重構。
肌肉重生。
外殼覆蓋。
魔虛羅重新站了起來。
愛莉希雅臉上的笑容逐漸淡了一些。
愛莉希雅：「它連夜玉騙它的方法都在記。」
華：「不只是記。」
華看著下一回合。
夜玉再次抬手。
魔虛羅先做出防禦動作。
夜玉的嘴角剛剛上揚——
魔虛羅真正的拳頭卻已經從防禦架勢後方揮出。
夜玉第一次被自己的假動作反騙。
拳頭擦過他的臉側。
夜玉迅速後退。
魔虛羅追上。
蘇：「……它學會了。」
梅：「連假動作都能適應？」
梅比烏斯：「不。」
梅比烏斯盯著法輪。
梅比烏斯：「恐怕應該說——只要是它能夠『經歷』的現象，都可能成為適應對象。」
兩人重新墜進地鐵站。
狹窄空間裡。
術式反而暫時停止。
魔虛羅雙手抓向夜玉。
夜玉雙臂架住。
魔虛羅向內施力。
夜玉雙腳瞬間抬起。
從兩臂中央踢開它的手。
接著雙腿合併。
正面踹中魔虛羅臉部。
巨大身軀從地鐵入口一路飛出去。
撞進數百公尺外的摩天大樓。
大樓從底部開始崩塌。
魔虛羅從瓦礫中重新站起。
法輪旋轉。
這一次。
不只是傷勢恢復。
它的身體開始膨脹。
肩膀變寬。
骨架拔高。
手臂變粗。
十公尺。
二十公尺。
三十公尺。
周圍殘存建築被它成長中的軀體直接擠碎。
華：「體型也開始改變了。」
梅：「適應開始進入另一個階段。」
蘇：「不是單純承受。」
凱文：「進化。」
夜玉落在一座十字路口的紅綠燈頂端。
抬頭。
魔虛羅抓住旁邊一棟已經傾斜的摩天大樓。
整棟拔起。
投擲。
夜玉伸出一隻手。
解。
巨大樓體在半空被切成數百塊。
鋼筋水泥像隕石群一樣從天空墜落。
夜玉站在碎石雨中央。
沒有閃。
反而張開雙臂。
一步向前。
彎腰。
像舞台上的表演者一樣——
對著根本不存在的觀眾鞠躬。
觀測室裡安靜了一瞬。
愛莉希雅微微睜大眼睛，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
愛莉希雅：「哎呀……原來夜玉打得開心的時候，會變成這個樣子呀♪」
伊甸：「確實和平常很不一樣。」
華沒有接話。
她只是看著畫面中的夜玉。
平時的夜玉很少在戰鬥中表現得如此張揚。
至少——
他們從來沒有看過。
從最開始抓住窗框、第一次露出那個興奮的笑容開始，他的狀態就明顯與過去那些調伏不同。
不是憤怒。
也不是面對強敵時的緊張。
更不像蚩尤那一次，是因為其他人的安危而真正認真起來。
他只是——
打得很開心。
而且隨著魔虛羅一次又一次適應他的攻擊，那份興奮反而越來越明顯。
千劫：「哼。」
千劫看著那個站在漫天建築碎塊之間，甚至還有閒情逸致鞠躬的身影。
千劫：「總算有點打架的樣子了。」
帕朵菲莉絲：「千劫哥，你對『打架』的標準是不是有點太奇怪了？！」
下一秒——
戰鬥再度爆發。
魔虛羅把機場附近殘存的一架飛機整個甩上天空。
夜玉一道解正面迎上。
飛機在兩人中央爆炸。
巨大的火球照亮城市。
兩個身影直接穿過火焰。
拳頭相撞。
退魔之劍擦過夜玉肩側。
解切過魔虛羅頸部。
誰都沒有停。
速度再升。
這一次——
已經超過戰鬥機。
觀測設備徹底無法以普通影像捕捉。
只能看見城市不同位置接連爆發衝擊。
左側高樓突然斷裂。
下一瞬，兩人已經出現在數公里外的人工湖上方。
魔虛羅被夜玉一腳踢進湖中。
整片湖面炸起數十公尺水牆。
法輪旋轉。
魔虛羅從水中站起。
接著——
水位開始下降。
丹朱：「水呢？」
梅：「被它吸收了。」
整座人工湖的水大量湧入魔虛羅。
它張口。
壓縮。
一道巨大水炮正面射出。
夜玉向側面閃過。
水柱掃過後方城市。
數棟建築被直接切斷。
夜玉落上高架橋。
腳下一蹬。
整段橋面凹陷。
他向下俯衝。
魔虛羅一劍斬斷高架橋。
抓起整段橋體。
丟出。
夜玉伸手。
竟然直接接住。
帕朵菲莉絲：「不是，你為什麼要接啊？！」
夜玉旋轉。
把高架橋原路扔回。
魔虛羅退魔之劍斬下。
橋體一分為二。
它又斬斷另一段高架。
再次投擲。
夜玉手指向中間一劃。
橋梁從中央分開。
他從兩截橋體中間穿過。
一千餘道解在他身後展開。
橋。
道路。
廢棄車輛。
牆體。
所有靠近魔虛羅的物體同時被切碎。
夜玉升到更高處。
低頭。
一萬三千道解。
落下。
那一刻。
整片城市像是被一張看不見的巨大網格覆蓋。
建築開始一層一層解體。
道路崩裂。
高架橋化為碎塊。
摩天大樓從頂端一路向下被削碎。
而魔虛羅——
站在正中央。
沒有傷口。
甚至沒有後退。
夜玉停了。
法輪轉動。
咔。
他看著魔虛羅。
又看向那枚法輪。
夜玉：「啊……」
夜玉：「原來如此。」
這次，他真的理解了。
夜玉：「所有帶有咒力的斬擊，都發生在法輪旋轉之後。」
夜玉：「不留遺漏的循環。」
夜玉：「完整的協調。」
夜玉：「所以不是單純增加耐性。」
魔虛羅向前踏出一步。
夜玉：「是找出答案。」
夜玉笑了。
夜玉：「如同猜拳後出般的最強。」
法輪再次旋轉。
魔虛羅的身體進一步膨脹。
四十公尺。
五十公尺。
更高。
真正如同神話中的泰坦。
夜玉抬起頭。
嘴角露出牙齒。
那個笑容已經不是眾人平常熟悉的夜玉。
雙手結印。
墮天印。
夜玉：「如果是當時的我——」
魔虛羅巨大的手掌從天空壓下。
夜玉沒有移動。
夜玉：「或許真的會輸。」
手掌逼近。
夜玉的笑容徹底揚起。
夜玉：「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下一刻。
那個他們只曾經從夜玉嘴裡聽過的詞——
第一次真正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夜玉：「領域展開。」
夜玉：「伏魔御廚子。」
大地裂開。
不是爆炸。
更像有什麼本來就存在於世界背面的東西，被強行拖進現實。
大量白骨自地下隆起。
骨骸彼此堆疊。
一座扭曲、邪異、帶著巨大獸首與骨骼結構的神龕從城市中央升起。
巨大的利齒般骨骼向外展開。
神龕沒有牆。
沒有透明屏障。
沒有任何東西把魔虛羅包進去。
甚至——
什麼都沒有關起來。
可是所有人都能感覺到。
那一刻開始。
那片地方已經變成了夜玉的領域。
觀測室徹底安靜。
不是沒有人想說話。
而是第一次真正看見這種東西之後，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華：「……這就是……」
蘇：「領域展開。」
華：「他以前說過。」
華盯著那座巨大邪龕。
華：「把術式與生得領域具現化……」
梅：「可是沒有結界。」
她立刻發現問題。
梅：「夜玉說過，正常領域會利用結界把內外空間分割。」
蘇：「對。」
蘇睜著眼睛。
蘇：「所以這不是一般形式。」
維爾薇難得沒有立刻開玩笑。
她盯著畫面裡那座憑空矗立在現實世界中的邪異神龕。
維爾薇：「沒有外殼……沒有獨立空間……」
梅比烏斯：「他直接把它放進現實了。」
帕朵菲莉絲：「等等等等。」
帕朵指著螢幕。
帕朵菲莉絲：「你們為什麼說得好像這很合理？！」
丹朱：「這根本不合理吧？！」
愛莉希雅同樣看著畫面。
那雙眼睛裡少見地出現純粹的驚訝。
因為她以前聽夜玉說過領域。
卻從來沒有看過。
而第一次看見——
就是這種東西。
夜玉站在巨大的骨齒之上。
衣襬被領域展開後形成的氣流掀起。
他低頭看著魔虛羅。
然後開始解說。
夜玉：「伏魔御廚子跟一般領域不一樣。」
夜玉：「它不使用結界分割空間。」
夜玉：「而是直接將生得領域具現於現實。」
夜玉抬起一隻手。
指向周圍。
夜玉：「就像——」
他的笑容又出現了。
帶著一點與平常截然不同、甚至稱得上張揚的得意。
夜玉：「不使用畫布。」
夜玉：「直接憑空作畫。」
夜玉停了一瞬。
接著，非常理所當然地補上一句。
夜玉：「堪稱神技啊。」
觀測室：「……」
丹朱：「他是不是在自誇？」
蒼玄：「是。」
帕朵菲莉絲：「百分之百是在自誇吧？！」
愛莉希雅終於笑出聲。
愛莉希雅：「嗯哼，完全沒有要謙虛一下的意思呢♪」
伊甸也露出淡淡的笑意。
伊甸：「不過，親眼看到這一幕之後……倒也很難反駁。」
華：「……確實。」
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看見夜玉口中的「領域展開」。
也是第一次知道——
那個平常講起自己的術式時，總是一副理所當然模樣的人，在真正打到興頭上以後，居然也會如此毫不客氣地稱讚自己的招式。
夜玉：「正常領域以結界困住敵人。」
夜玉：「這個沒有。」
夜玉：「對手可以逃。」
夜玉：「所以——」
他抬眼。
夜玉：「以給予逃生路徑作為束縛。」
夜玉：「換取必中範圍的擴張。」
最大半徑。
兩公里。
下一瞬間。
整座城市的聲音——
消失了。
因為所有東西都在同一時間被斬擊淹沒。
第一秒。
紅綠燈分解。
汽車分解。
路面分解。
第二秒。
商店。
公寓。
百貨公司。
第三秒。
摩天大樓的外牆、內部、鋼筋、樓板同時被無數斬擊貫穿。
不是一棟倒下。
是整個範圍一起消失。
巨大建築還來不及傾斜，承重結構就已經被切成更細的碎塊。
碎塊還沒有落地。
第二輪斬擊又到了。
再切。
第三輪。
繼續切。
直到建築不再是建築。
車輛不再是車輛。
道路不再是道路。
曾經象徵人類文明的一切，在那座邪神般的御廚子周圍被一層一層削去。
最後只剩粉塵。
灰白色塵霧席捲整個畫面。
帕朵的臉已經完全僵住。
丹朱張著嘴。
華甚至忘記眨眼。
科斯魔沉默。
櫻握刀的手指下意識收緊。
凱文的眼神也第一次真正凝重起來。
伊甸望著那幅景象。
伊甸：「……這就是他的領域。」
阿波尼亞：「是。」
梅則看著不斷跳動的數據。
梅：「這不是一次攻擊。」
梅：「整個範圍都處在持續必中之中。」
維爾薇：「如果剛才我們真的在旁邊……」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就在螢幕裡。
這就是為什麼——
夜玉說了兩遍。
不要來。
可是下一秒。
塵霧深處。
一道巨大的影子出現。
一步。
再一步。
所有人的表情同時變了。
魔虛羅。
正在走。
斬擊落在身上。
沒有傷。
捌針對它調整。
沒有傷。
更多解從不同方向落下。
沒有傷。
甚至——
連擊退都沒有。
它像在細雨裡散步。
頂著伏魔御廚子。
一步一步走向夜玉。
帕朵菲莉絲：「……」
丹朱：「騙人的吧？」
華：「它……適應了。」
蘇：「完整適應。」
梅比烏斯：「連領域內的必中斬擊也已經被歸類成同一現象。」
千劫原本的笑容也停了一瞬。
凱文則只說了一句。
凱文：「麻煩了。」
畫面中。
夜玉的表情第一次從興奮變成震驚。
只有短短一瞬。
魔虛羅又走近一步。
夜玉看著它。
然後——
嘴角重新揚起。
比剛才更高。
夜玉：「……漂亮。」
他開始改變手勢。
領域仍然存在。
滿天粉塵仍在御廚子的氣流中翻滾。
魔虛羅巨大身體每踏一步，都會帶起更加劇烈的風壓。
夜玉雙手慢慢拉開。
火焰出現。
周圍的溫度急速升高。
散落在地面的鋼鐵粉末開始發紅。
接著——
熔化。
液態金屬沿著焦黑地面流動。
夜玉雙手之間。
火焰形成弓。
梅的瞳孔微微收縮。
蘇也立刻明白了。
蘇：「他要一次結束。」
華：「因為不能再給魔虛羅下一次適應。」
魔虛羅仍在走。
法輪微微晃動。
夜玉把火焰壓縮。
再壓縮。
整片被伏魔御廚子切碎的城市，此刻反而成為最危險的燃料。
粉塵。
碎裂建材。
金屬微粒。
空氣中到處都是。
夜玉：「你可以適應。」
魔虛羅踏入更近的距離。
夜玉：「但有個前提。」
火矢成形。
夜玉：「你得活過第一次。」
法輪開始轉動。
夜玉鬆手。
夜玉：「竈——」
魔虛羅向前衝刺。
夜玉：「開。」
火矢離弦。
命中。
最開始。
只有一點光。
然後——
整座城市的粉塵同時被點燃。
火焰沿著懸浮粒子瘋狂傳遞。
第一層爆炸還沒擴散完，第二層已經從更遠處炸開。
接著第三層。
第四層。
十公里內。
一切被連鎖吞沒。
巨大的火球從城市中央升起。
那一瞬間，螢幕上的景象已經不像戰鬥。
更像一顆小型太陽在地面誕生。
觀測設備開始瘋狂警報。
第一組訊號中斷。
第二組畫面全白。
第三組鏡頭被衝擊掀飛。
維爾薇：「一號失聯！」
梅：「切二號！」
維爾薇：「二號也沒了！」
梅：「三號！」
畫面劇烈晃動。
最後一組遠距離設備勉強保住。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
他們只是看著。
火球緩慢消散。
煙塵散開。
原本的城市——
沒有了。
摩天大樓。
百貨公司。
地鐵。
高架橋。
停車塔。
娛樂設施。
街道。
全部消失。
只剩一片焦黑、熔融、部分已經玻璃化的巨大土地。
而在那片空地中央。
夜玉站著。
魔虛羅——
消失。
沒有再生。
沒有下一次法輪轉動。
只有一枚八握法輪落在焦黑地面。
夜玉慢慢走過去。
彎腰。
撿起。
觀測室依舊沒有聲音。
大家還沒有完全從剛才那場戰鬥回來。
結果下一秒——
夜玉把法輪立到地上。
推了一下。
法輪開始滾。
夜玉跟著走。
又推一下。
繼續滾。
帕朵菲莉絲：「……」
丹朱：「……」
華：「……」
夜玉就這麼推著剛才那個差點完全適應御廚子斬擊、最後逼得他展開領域再用竈・開徹底消滅的八握法輪——
像小孩子滾輪胎一樣。
往樂土的方向走。
十秒。
沒有人說話。
二十秒。
帕朵終於慢慢舉手。
帕朵菲莉絲：「所以……」
帕朵菲莉絲：「結束了？」
蘇：「嗯。」
帕朵菲莉絲：「魔虛羅呢？」
維爾薇：「偵測不到任何殘留的敵對反應。」
帕朵低頭看看罐頭。
又抬頭看看螢幕。
帕朵菲莉絲：「咱現在真的非常感謝夜玉老大叫咱不要去。」
丹朱：「我也是。」
蒼玄：「非常明智。」
華沒有加入。
她還在回想那場戰鬥。
最開始的退魔之劍。
第一次法輪轉動。
第一次斬擊效果下降。
適應假動作。
改變攻擊方式。
進化。
巨大化。
最後甚至頂著領域內無窮無盡的必中斬擊向夜玉走去。
那不是一個單純「很強」的式神。
它最恐怖的地方是——
只要戰鬥繼續。
它就會變成越來越接近「你的剋星」的東西。
蘇：「我明白他為什麼最後沒有繼續測試了。」
梅：「因為再測下去，就是在替魔虛羅增加答案。」
凱文：「所以一次消滅。」
梅比烏斯抱著手臂。
梅比烏斯：「真是噁心的能力。」
帕朵菲莉絲：「博士，妳是在誇它還是在罵它？」
梅比烏斯：「都有。」
千劫則靠在牆邊。
嘴角依舊帶著笑。
千劫：「不錯。」
帕朵菲莉絲：「你對剛才那種東西的評價只有『不錯』？！」
千劫：「至少比兔子有意思。」
格蕾修低著頭。
她的畫本上。
最後一頁終於不再空白。
巨大的白色神將。
八握法輪。
退魔之劍。
崩壞的都市。
還有站在它面前的夜玉。
只是格蕾修畫到最後時停了很久。
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畫最後那場火。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最後。
她在畫紙中央畫了一顆很大的太陽。
而愛莉希雅始終記得的，除了魔虛羅本身，還有夜玉在這場戰鬥裡一次又一次露出的表情。
抓住窗框時，那個第一次出現的興奮笑容。
魔虛羅開始適應斬擊時，他沒有煩躁，反而更加開心。
假動作被學會時，他沒有不悅。
甚至在魔虛羅完全適應斬擊，頂著伏魔御廚子的必中效果一步一步朝他走過來時——
那短暫的震驚之後，出現在他臉上的依然是笑容。
愛莉希雅：「今天真的看見了很多以前沒見過的夜玉呢♪」
伊甸：「嗯。」
伊甸望著畫面。
伊甸：「至少我從未見過他這麼享受一場戰鬥。」
華輕輕點頭。
華：「我也是。」
櫻：「同感。」
她們不知道這代表什麼。
也不知道夜玉過去是否曾經有過同樣的表情。
更不知道在那些他從未主動說起的歲月裡，他究竟經歷過多少次這樣的戰鬥。
她們現在唯一能確定的只有——
原來夜玉也會因為遇上一個真正棘手、能不斷破解自己手段的對手，而露出這樣的表情。
這是她們今天才第一次看見的夜玉。
可是螢幕裡。
剛才那個像瘋子一樣和魔虛羅打穿整座城市、在天空高速互毆、拿一萬三千道解洗過街區、最後展開伏魔御廚子把兩公里內的一切切成粉塵，再以竈・開將整片城市點燃的人——
現在正低著頭。
推著法輪。
法輪滾遠。
夜玉追上去。
再推。
繼續滾。
丹朱：「……反差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帕朵菲莉絲：「咱已經不知道該吐槽哪裡了。」
華卻在這時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華：「等等。」
眾人看向她。
華看著那座已經徹底從地圖上消失的城市。
華：「第四神之鍵……」
全場安靜。
丹朱：「……」
帕朵菲莉絲：「……」
維爾薇：「……」
遠處。
夜玉還在推法輪。
咕嚕嚕地滾遠。
沒有人知道他是不是已經把這件事忘了。
但至少有一件事已經確定。
玉犬。
蛤蟆。
鵺。
脫兔。
大蛇。
円鹿。
滿象。
貫牛。
虎葬。
以及最後的——
八握劍異戒神將・魔虛羅。
十種影法術。
十種式神。
至此——
全部完成調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