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本性初漏
第133章 本性初漏
八握法輪一路滾進了樂土。
是真的滾進來的。
不是比喻。
夜玉就這麼一手插著口袋,另一隻手偶爾伸出去推一下,讓那枚巨大的八握法輪繼續沿著地面向前滾。
法輪稍微偏了。
夜玉伸手扶正。
繼續滾。
再偏。
再扶。
等到他終於回到黃金庭院附近時,遠距離觀測室裡的人早就已經全部出來了。
所以夜玉才剛走進眾人的視野——
就發現所有人都在看他。
夜玉停下腳步。
法輪還在往前。
夜玉伸手。
按住。
安靜。
夜玉看了看眾人。
眾人看了看夜玉。
接著,又一起低頭看向他手裡的法輪。
帕朵菲莉絲:「……夜玉老大。」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你為什麼真的把它滾回來了?」
夜玉低頭看了一眼。
夜玉:「不然呢?」
帕朵菲莉絲:「收進空間啊!」
夜玉:「喔。」
夜玉像是現在才想到。
下一秒,八握法輪消失在儲存空間中。
帕朵菲莉絲:「你果然只是想滾吧?!」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你還承認了?!」
愛莉希雅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原本因為剛才那場戰鬥而殘留在眾人之間的緊繃感,也終於被這個過於荒謬的收尾沖淡了一些。
可是——
沒有人真的忘記剛才發生了什麼。
那座城市。
那場戰鬥。
那個一次又一次旋轉的法輪。
從最開始還能被解輕易斬開,到最後直接頂著伏魔御廚子的必中斬擊前進。
還有夜玉。
那個平常總是沉穩得讓人偶爾會忘記他其實並沒有那麼老成的傢伙——
今天卻像換了一個人。
翻越大樓。
在高空與魔虛羅互毆。
拿百貨公司、地鐵、高架橋當戰場。
甚至站在漫天碎石之中,像個完成演出的表演者一樣鞠躬。
以及……
那個笑容。
愛莉希雅的視線在夜玉臉上停了一會兒。
夜玉察覺。
夜玉:「怎麼了?」
愛莉希雅:「沒什麼呀♪」
她笑瞇瞇地靠近一些。
愛莉希雅:「只是覺得,今天好像看見了很少見的夜玉呢。」
夜玉:「?」
愛莉希雅:「你剛才打得很開心吧?」
夜玉沉默。
眾人也跟著安靜下來。
這個問題,其實很多人都想問。
因為實在太明顯了。
如果只是夜玉在戰鬥中露出笑容,或許還能解釋成從容。
但今天已經完全不是那種程度。
尤其從魔虛羅開始逐步適應他的斬擊以後。
夜玉的情緒不但沒有變差。
反而越來越高。
直到最後,甚至連說話方式都開始變得張揚。
夜玉想了一下。
夜玉:「喔。」
夜玉:「應該吧。」
停了一下。
夜玉:「大概。」
丹朱:「什麼叫大概?!」
帕朵菲莉絲:「你都笑成那樣了還大概?!」
夜玉:「有嗎?」
華:「有。」
櫻:「非常明顯。」
蘇:「確實。」
伊甸:「這一點,我想大家的意見應該很一致。」
夜玉:「……」
夜玉似乎真的回想了一下。
夜玉:「那應該有吧。」
愛莉希雅:「果然♪」
夜玉沒有否認。
只是把手重新插回口袋。
這一次,眾人看他的目光卻多少有些不同。
不是因為他的力量。
至少不全是。
夜玉很強,這件事情他們早就知道。
真正讓人意外的,是他居然會因為戰鬥本身而露出那種表情。
會興奮。
會自誇。
會故意騙魔虛羅。
被對方學會假動作之後還會更開心。
甚至會在漫天碎石裡鞠躬。
原來這個人身上,也有這麼孩子氣——或者說,這麼有少年氣的一面。
只是以前幾乎看不見而已。
丹朱第一個忍不住。
丹朱:「對了!」
夜玉:「嗯?」
丹朱:「剛才那個黑色的東西!」
夜玉:「哪個?」
丹朱:「你踢到魔虛羅的時候啊!突然出現的黑色閃光!」
華也看向夜玉。
華:「我也想問。」
梅:「那幾次攻擊的咒力波形都非常特殊。」
蘇:「肉體打擊與咒力之間的時間差,幾乎不存在。」
夜玉:「喔。」
夜玉:「黑閃。」
帕朵菲莉絲:「黑閃?」
夜玉點頭。
夜玉:「當物理打擊與咒力衝擊之間的誤差,縮小到百萬分之一秒以內時,就有可能產生空間扭曲。」
夜玉抬起一根手指。
夜玉:「那個現象就叫黑閃。」
梅:「百萬分之一秒……」
華:「所以不是單純把咒力集中在拳頭上。」
夜玉:「不是。」
夜玉:「一般的咒力強化,還是先有物理碰撞,再有咒力衝擊。」
夜玉兩隻手稍微錯開。
一前。
一後。
夜玉:「差距可能很小,但還是有先後。」
接著。
兩隻手重疊。
夜玉:「黑閃則是把那個誤差壓到極限。」
夜玉:「肉體與咒力幾乎同時命中。」
蘇:「所以我們看到的黑色閃光,是空間扭曲本身的現象。」
夜玉:「對。」
梅:「可以主動使用嗎?」
夜玉:「不能保證。」
梅:「連你也不行?」
夜玉:「嗯。」
夜玉:「沒有人能百分之百想打就打。」
夜玉:「狀態、集中力、距離、時間,全都要剛好。」
夜玉想了想。
夜玉:「不過一旦打出一次,通常會比較容易進入很好的狀態。」
華:「類似戰鬥中的高度專注?」
夜玉:「差不多。」
夜玉:「會開始覺得什麼都很清楚。」
夜玉:「咒力的流動、身體的狀態、距離感……全部都會變得很順。」
千劫:「所以你後面才越打越起勁。」
夜玉:「可能吧。」
千劫:「哼。」
千劫看起來相當滿意這個答案。
帕朵菲莉絲則默默把黑閃歸類成了「知道原理也完全不想親自體驗」的東西。
但問題顯然還沒結束。
因為真正讓所有人震撼的——
其實是後半段。
華:「那領域呢?」
夜玉抬眼。
華:「你以前提過領域展開。」
華:「但我們今天是第一次真正看到。」
其他人的注意力立刻重新集中過來。
夜玉:「領域啊……」
他想了一下。
夜玉:「簡單來說。」
夜玉:「就是把自己的生得領域,以咒力構築出來。」
夜玉抬起手。
夜玉:「再把術式賦予領域。」
夜玉:「正常情況下,會利用結界術建立一個封閉空間,把自己和對手一起包進去。」
丹朱:「就是把戰場整個變成自己的?」
夜玉:「可以這麼理解。」
夜玉:「而且最大的重點是必中。」
梅:「必中效果。」
夜玉:「對。」
夜玉:「只要領域成立,賦予領域的術式就會獲得必中效果。」
華想起剛才那幅景象。
半徑兩公里之內。
無窮無盡的斬擊。
根本不存在所謂「躲開」。
因為從踏進那個範圍的瞬間開始,攻擊就已經成立。
華:「所以魔虛羅最後不是在閃避你的斬擊。」
夜玉:「對。」
夜玉:「牠根本沒閃。」
蘇:「因為已經適應了。」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咱覺得這句話比牠躲開還恐怖。」
夜玉:「本來就很恐怖。」
夜玉這次倒是完全同意。
夜玉:「魔虛羅那東西本來就挺可怕的。」
眾人沉默。
從剛才親眼看到的內容而言——
沒有人打算反駁。
丹朱:「可是你的領域不是沒有把魔虛羅關起來嗎?」
夜玉:「所以伏魔御廚子比較特殊。」
夜玉:「正常的領域,是用結界把內外空間分開。」
夜玉:「伏魔御廚子沒有。」
他隨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夜玉:「直接把生得領域具現到現實。」
夜玉:「就像我剛才說的。」
夜玉嘴角稍微揚了一下。
夜玉:「不使用畫布,直接在空中作畫。」
停頓。
夜玉:「堪稱神技。」
丹朱:「又來了!」
帕朵菲莉絲:「又自誇了!」
夜玉:「這是事實。」
丹朱:「你今天真的很不一樣耶!」
夜玉:「有嗎?」
丹朱:「有!」
愛莉希雅已經笑得很開心了。
愛莉希雅:「我覺得這樣也很好呀♪」
夜玉看了她一眼。
沒有接話。
但也沒有像以前一樣立刻把話題帶開。
夜玉繼續說明。
夜玉:「因為沒有結界,所以對手可以直接逃跑。」
夜玉:「這本身形成束縛。」
夜玉:「給予對手逃離領域的道路,換取必中範圍大幅擴張。」
梅:「所以你的最大半徑才會達到兩公里。」
夜玉:「嗯。」
維爾薇:「正常的領域做不到?」
夜玉:「正常來說,不會。」
夜玉:「結界越大,維持難度、穩定性、術式精度都會出問題。」
蘇:「所以才需要利用束縛交換。」
夜玉:「對。」
格蕾修從旁邊抬起頭。
格蕾修:「領域是最厲害的術式嗎?」
夜玉稍微停了一下。
夜玉:「算術式的頂點之一。」
格蕾修:「之一?」
夜玉:「嗯。」
夜玉:「咒術裡面,一般會把兩種東西視為術式的頂點。」
他豎起兩根手指。
夜玉:「領域展開。」
第一根。
夜玉:「還有——」
第二根。
夜玉:「極之番。」
丹朱:「又來一個沒聽過的。」
帕朵菲莉絲:「等等,先不要再增加名詞啦。」
夜玉:「極之番沒有領域那麼複雜。」
夜玉:「簡單講,就是把自己的生得術式發揮到領域以外的最大極限。」
華:「術式本身的奧義?」
夜玉:「差不多。」
蘇:「領域是以術式構築戰場,而極之番則是把術式本身推向最高輸出或最高形式。」
夜玉:「嗯。」
丹朱的眼睛立刻亮起來。
丹朱:「那你的極之番是什麼?」
夜玉:「不會。」
丹朱:「……」
帕朵菲莉絲:「……」
愛莉希雅:「……」
夜玉:「?」
丹朱:「你剛剛說什麼?」
夜玉:「我不會極之番。」
丹朱:「你不會?!」
這一次連華都露出了些許意外。
畢竟這段時間下來——
六眼。
無下限。
反轉術式。
御廚子。
十種影法術。
領域展開。
束縛。
黑閃。
再加上那些完全不屬於咒術體系的能力。
久而久之,所有人多少都已經產生了一種奇怪的印象。
好像只要是和戰鬥、術式、能力有關的東西——
夜玉多少都會一點。
結果。
夜玉:「不會。」
回答得非常乾脆。
帕朵菲莉絲:「夜玉老大居然真的有不會的東西……」
夜玉:「我不會的東西很多。」
丹朱:「完全感覺不出來!」
夜玉:「只是你們剛好一直問到我會的。」
蒼玄:「這個說法聽起來很合理。」
丹朱:「但是從他嘴裡講出來就很不合理!」
夜玉:「我比較擅長領域展開。」
華:「那極之番你完全沒學過?」
夜玉:「不是學不學的問題。」
夜玉:「不是每個術式都一定存在極之番。」
夜玉:「就算存在,也不是每個術師都能抵達。」
夜玉停了一下。
夜玉:「至少我沒有。」
丹朱:「居然……」
夜玉:「不過我的摯友會。」
這句話出現得很自然。
自然到最開始甚至沒有人立刻察覺。
夜玉:「他有極之番。」
夜玉:「而且他的極之番很強。」
蘇的目光微微移向夜玉。
夜玉:「但是他不會領域展開。」
夜玉笑了一下。
很淡。
夜玉:「所以這方面剛好相反。」
話音落下。
那個笑容也跟著淡了。
只有一瞬。
甚至連夜玉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
可是在場的人已經不是第一次看見這種變化。
之前提到姐姐時也是如此。
並不是突然沉默。
更不是露出明顯的悲傷。
只是情緒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往下拉了一下。
原本因為剛才那場戰鬥而比平常明亮許多的神情,短暫地沉了下去。
夜玉沒有再繼續說那位摯友。
沒說名字。
沒說術式。
沒說他們怎麼認識。
也沒有說——
為什麼如今提起那個人時,會露出這種表情。
愛莉希雅看見了。
伊甸也看見了。
蘇自然同樣注意到了。
華的視線停留了一瞬。
但是沒有人追問。
因為那個表情已經足夠讓他們知道——
至少現在,不適合問。
愛莉希雅只是很自然地把話題接了回來。
愛莉希雅:「那麼,換個讓人開心一點的問題吧♪」
她伸出手指。
愛莉希雅:「十種影法術。」
夜玉看向她。
愛莉希雅:「這樣就全部調伏完成了,對吧?」
夜玉:「嗯。」
眾人也重新把注意力拉回來。
夜玉:「玉犬。」
夜玉:「蛤蟆。」
夜玉:「鵺。」
夜玉:「脫兔。」
夜玉:「大蛇。」
夜玉:「円鹿。」
夜玉:「滿象。」
夜玉:「貫牛。」
夜玉:「虎葬。」
最後。
夜玉:「八握劍異戒神將・魔虛羅。」
十種。
全部完成。
帕朵菲莉絲:「所以……」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帕朵菲莉絲:「現在開始,這十種你全部都能直接叫出來?」
夜玉:「對。」
丹朱:「隨時?」
夜玉:「隨時。」
華:「不需要再進行調伏?」
夜玉:「不用。」
夜玉:「調伏完成以後就是術者的式神。」
丹朱:「那魔虛羅也可以?」
夜玉:「可以。」
觀測室安靜了一瞬。
大家腦中同時浮現出不久前的畫面。
摩天大樓倒塌。
地鐵被扔出去。
高架橋互丟。
飛機爆炸。
一萬三千道解。
伏魔御廚子。
十公里粉塵爆炸。
帕朵菲莉絲:「……」
帕朵默默抱緊罐頭。
帕朵菲莉絲:「夜玉老大。」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答應咱一件事。」
夜玉:「什麼?」
帕朵菲莉絲:「不要在黃金庭院裡面叫牠出來。」
夜玉:「不會。」
回答速度快得沒有任何猶豫。
帕朵菲莉絲:「真的?」
夜玉:「真的。」
夜玉:「我自己也覺得那東西挺可怕的。」
丹朱:「你有資格說這句話嗎?!」
夜玉:「為什麼沒有?」
丹朱:「你剛剛跟牠打得比牠還像災害啊!」
夜玉:「那是調伏。」
丹朱:「這不是重點!」
愛莉希雅笑得肩膀都輕輕晃了一下。
華則認真問。
華:「既然已經調伏,魔虛羅還會繼續攻擊你嗎?」
夜玉:「不會。」
夜玉:「調伏完成以後會服從。」
華:「適應能力也保留?」
夜玉:「保留。」
蘇:「退魔之劍也是。」
夜玉:「嗯。」
梅:「那確實是非常強大的戰力。」
夜玉:「所以才說可怕。」
帕朵菲莉絲:「咱覺得你說的可怕跟我們理解的可怕好像不太一樣……」
夜玉:「差不多吧。」
帕朵菲莉絲:「絕對不一樣。」
夜玉沒有繼續爭。
反正十影調伏已經結束。
最後一隻。
也是最麻煩的一隻。
魔虛羅。
完成。
這段從玉犬開始,一路經歷鵺、大蛇、脫兔、円鹿、滿象、貫牛、虎葬,最後抵達魔虛羅的調伏,終於正式畫下句點。
接下來的幾天。
黃金庭院重新恢復了原本的樣子。
帕朵繼續顧店。
罐頭繼續到處找地方睡。
格蕾修開始慢慢補完魔虛羅的畫。
維爾薇則對那場戰鬥留下的觀測資料產生了異常濃厚的興趣。
梅與蘇也把部分數據留了下來。
丹朱偶爾還是會突然想起某個畫面,然後跑去問夜玉。
比如——
丹朱:「所以你當時為什麼要丟洗衣精?」
夜玉:「想看牠能不能適應。」
丹朱:「然後呢?」
夜玉:「可以。」
丹朱:「我知道可以!我是問你為什麼第一個想到洗衣精!」
夜玉:「剛好看到。」
又比如——
帕朵菲莉絲:「你真的咬斷那把劍了?」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牙齒不痛?」
夜玉:「不痛。」
帕朵菲莉絲:「……夜玉老大,你有時候真的很奇怪。」
夜玉:「喔。」
又或者——
愛莉希雅:「夜玉♪」
夜玉:「嗯?」
愛莉希雅:「堪稱神技?」
夜玉:「……」
愛莉希雅:「呵呵♪」
夜玉:「本來就是。」
愛莉希雅:「我又沒有說不是呀♪」
以前的夜玉,大概會在這裡直接結束話題。
但這一次。
夜玉:「而且確實很難。」
愛莉希雅眨了眨眼。
夜玉:「開放式領域不是想開就能開。」
夜玉:「所以說是神技也沒什麼問題。」
愛莉希雅:「嗯哼♪」
夜玉:「妳那什麼表情?」
愛莉希雅:「沒有呀。」
夜玉:「明明就有。」
愛莉希雅笑了。
夜玉也沒有走。
只是站在那裡,又跟她多說了幾句。
很小的變化。
小到如果不是長時間生活在一起,或許根本不會注意。
但黃金庭院裡的人注意到了。
夜玉開始比以前多說一點話。
不是突然變得吵鬧。
更不是性格完全改變。
他依然喜歡安靜。
依然常常一個人待著。
依然會在大家討論事情時坐在旁邊聽很久,最後才說幾句。
可是有些東西確實不一樣了。
以前有人吐槽他,他大多只是「嗯」、「喔」、「是嗎」。
現在偶爾會回嘴。
以前被愛莉希雅故意逗,他有時直接沉默。
現在偶爾會反問一句。
以前被人誇了,大多不接。
現在居然會非常自然地來一句——
「本來就是。」
甚至「堪稱神技」。
帕朵第一次聽到的時候還愣了好幾秒。
沒有人知道這種變化會持續多久。
也沒有人知道魔虛羅那場戰鬥到底碰到了夜玉心裡哪一塊地方。
他們更不知道——
夜玉曾經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他的少年時代。
他的摯友。
他的姐姐。
那些他從未真正說出口的歲月。
他們一概不知。
所以沒有人會說「以前的夜玉回來了」。
因為他們根本沒有見過以前的夜玉。
他們能看見的——
只有現在。
只有那個在黃金庭院裡逐漸發生的,很小、很小的變化。
某些一直被壓在沉穩、疲憊與漫長歲月之下的東西,似乎開始偶爾從縫隙裡冒出來。
會興奮。
會得意。
會自誇。
會回嘴。
會因為遇到一個難纏的對手而笑得像個少年。
也會把打敗的式神法輪放在地上,一路滾回家。
那不是他們認識的「過去的夜玉」。
而是他們第一次看見的——
夜玉身上的另一面。
那天晚上。
黃金庭院重新恢復了平靜。
燈光一盞一盞亮起。
廚房有人準備晚餐。
帕朵在店裡算帳。
罐頭趴在櫃檯上打哈欠。
格蕾修坐在桌邊繼續畫她的魔虛羅。
而夜玉坐在沙發上。
丹朱從旁邊經過。
停下。
又倒退回來。
丹朱:「夜玉。」
夜玉:「幹嘛?」
丹朱愣住。
夜玉抬頭。
夜玉:「?」
丹朱:「……沒事。」
夜玉:「好喔。」
丹朱慢慢走開。
走到轉角。
立刻抓住蒼玄。
丹朱壓低聲音。
丹朱:「他剛剛是不是說『幹嘛』?」
蒼玄:「是。」
丹朱:「不是『嗯』耶。」
蒼玄:「是。」
丹朱:「他居然會說『好喔』欸。」
蒼玄:「不然說你莫名其妙嗎?」
丹朱:「這不是重點!」
不遠處。
夜玉當然聽得見。
他抬起眼睛。
看向那兩個躲在轉角,自以為聲音很小的人。
沉默兩秒。
夜玉:「我聽得到。」
丹朱:「……」
丹朱探出頭。
夜玉看著她。
丹朱:「喔。」
夜玉:「...?。」
丹朱又縮了回去。
這一次。
愛莉希雅是真的笑出聲了。
夜玉:「……」
夜玉靠回沙發。
沒再說什麼。
但嘴角似乎也稍微動了一下。
黃金庭院的日常,就這樣重新繼續。
只是從這一天開始。
大家看見的六階堂夜玉——
好像比以前,多了一點屬於他自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