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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華

往事樂土黃金庭院(自嗨文 設定都是夢到什麼寫什麼 看個樂呵就行 勿深究) — www.pixiv.net · All chapters

第136章 華

夜色漸深。

黃金庭院的燈一盞一盞亮起。

白天聚在一起的人已經陸續散去。

帕朵抱著罐頭回了自己的店,丹朱和蒼玄也不知道聊著什麼離開了。

伊甸帶走了用過的茶具。

蘇最後看了華一眼,沒有多說,只是安靜地離開。

愛莉希雅原本似乎還想留下來。

可她看看華,又看看仍然坐在另一側的夜玉。

最後只是露出一個很淡的笑容。

愛莉希雅:「那我也先走囉♪」

華:「嗯。」

夜玉:「晚安。」

愛莉希雅:「晚安♪」

腳步聲逐漸遠去。

最後。

原本熱鬧的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以及桌上的那張照片。

華沒有立刻收起來。

夜玉也沒有主動再提剛才的事情。

他只是把桌上剩下的東西稍微整理了一下。

然後準備起身。

華:「夜玉。」

夜玉停下。

夜玉:「嗯?」

華沒有抬頭。

她依然看著照片。

華:「如果有一天……」

聲音停了一下。

似乎連華自己都還在思考,究竟該怎麼把這句話問出口。

過了好一會兒。

華:「如果有一天,你忘記自己的學生了呢?」

夜玉沒有回答。

至少第一時間沒有。

他重新坐了回去。

華終於抬起頭。

華:「你剛才說,你記得他們。」

夜玉:「嗯。」

華:「那如果有一天忘了呢?」

夜玉看著她。

這個問題顯然不是單純在問他。

所以他沒有立刻給出一個輕鬆的答案。

夜玉:「……我不知道。」

華微微一怔。

夜玉:「真的發生以前,我沒辦法保證自己會怎麼想。」

他停了一下。

夜玉:「不過如果妳問的是——」

夜玉:「如果我的學生有一天忘了我,我會不會覺得他背叛我。」

華的目光停住。

夜玉:「不會。」

沒有遲疑。

華:「……」

夜玉:「我教學生,又不是為了讓他們一輩子記得六階堂夜玉。」

夜玉:「救他們,也不是為了讓他們以後每天提醒自己——」

夜玉:「『我的命是老師救的,所以我絕對不能忘記老師。』」

夜玉稍微皺了一下眉。

夜玉:「那也太累了。」

華沒有說話。

只是重新低下頭。

她看著照片中的卑彌呼。

過了一會兒。

華:「可是……」

華:「如果連記憶都沒有了呢?」

夜玉沒有插話。

華:「羽渡塵。」

夜玉的目光微微一動。

華:「它每一次使用,都可能消耗記憶。」

夜玉:「嗯。」

他知道。

華:「以前我一直覺得……沒有關係。」

華:「只要還能戰鬥。」

華:「只要還能完成使命。」

華:「失去一些記憶也沒有關係。」

她的聲音依然很平。

甚至平靜得不像在談論自己的記憶。

華:「可是有時候我會想。」

華的手指輕輕碰上照片邊緣。

華:「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想不起老師了呢?」

夜玉安靜地聽著。

華:「如果我忘記第五小隊。」

華:「忘記以前的同學。」

華:「忘記那些已經不在的人。」

華:「甚至有一天……」

她停了一下。

華:「有人把這張照片放在我面前,我卻不知道照片裡的人是誰。」

終於。

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睛裡,出現了一點真正的動搖。

華:「那現在活下來的這個『我』……」

華:「還算是那個被他們救下來的人嗎?」

夜玉沒有立刻回答。

房間裡很安靜。

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華其實知道。

這個問題,她很早以前就在害怕。

只是從來沒有真正說出口。

第五小隊死了。

卑彌呼死了。

很多人都死了。

而她活了下來。

所以她必須記得。

至少——

她一直是這樣想的。

如果連唯一活下來的人都忘了。

那那些人呢?

那些一起度過的日子呢?

那些犧牲呢?

是不是就真的什麼都不剩了?

夜玉:「華。」

華抬起眼。

夜玉:「妳覺得卑彌呼老師救妳,是希望妳變成她的墓碑嗎?」

華怔住。

沒有回答。

夜玉:「妳一直覺得自己是第五小隊最後留下來的人。」

夜玉:「所以妳應該記得他們。」

夜玉:「應該替他們繼續戰鬥。」

夜玉:「應該完成他們沒能完成的事情。」

夜玉:「甚至連忘記,都覺得是一種罪。」

華的手指慢慢收緊。

夜玉沒有提高聲音。

也沒有責備她。

只是把那個她自己一直沒有真正說出口的東西,一點一點擺到了她面前。

夜玉:「可是華。」

夜玉:「他們救下來的是妳。」

夜玉:「不是一座負責替他們保存記憶的墓碑。」

華的呼吸停了一瞬。

夜玉:「妳是華。」

夜玉:「不是第五小隊的紀念碑。」

夜玉:「也不是卑彌呼老師留下來的遺物。」

夜玉:「更不是因為其他人都死了,所以必須替所有人活下去的人。」

華:「可是我確實活下來了。」

夜玉:「嗯。」

華:「只有我。」

夜玉:「嗯。」

夜玉沒有否認。

因為這就是事實。

第五小隊最後只剩下華。

卑彌呼也確實沒有回來。

如果連這些都否認。

那就不是安慰。

只是逃避。

夜玉:「妳活下來了。」

夜玉:「所以妳可以記得他們。」

夜玉:「可以想他們。」

夜玉:「可以懷念。」

夜玉:「可以難過。」

夜玉:「甚至偶爾還是會覺得——如果當時不一樣就好了。」

夜玉稍微停頓。

夜玉:「都可以。」

夜玉:「但妳不是因為記得他們,才有資格活著。」

華抬起眼。

夜玉:「妳活著這件事,本身不需要向死去的人證明。」

「……」

華說不出話。

夜玉也沒有催促。

過了很久。

華才重新看向照片。

華:「老師以前跟我說過……」

夜玉安靜地等她說。

華:「有些事情,忘記了,也許反而會比較容易活下去。」

華:「可是我不想。」

夜玉:「嗯。」

華:「我不想忘。」

夜玉:「那就不要。」

華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夜玉會勸她接受。

至少會告訴她——

遺忘並不是背叛。

可夜玉只是很自然地說:

那就不要。

華:「……可以嗎?」

夜玉:「為什麼不可以?」

夜玉:「妳不想忘記重要的人,這有什麼問題?」

華:「可是你剛才說——」

夜玉:「我說的是不要把『不能忘記』變成懲罰自己的東西。」

夜玉:「又沒說妳一定要忘。」

夜玉靠回椅背。

夜玉:「重要的事情本來就值得保存。」

夜玉:「重要的人也本來就值得記得。」

夜玉:「能不忘,當然最好。」

華安靜地看著他。

夜玉:「只是——」

他稍微停了一下。

夜玉:「就算真的有一天忘了。」

夜玉:「記憶消失。」

夜玉:「跟那件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是兩回事。」

華:「……」

夜玉:「妳可能忘記一句話。」

夜玉:「可能忘記某一天發生過什麼。」

夜玉:「甚至真的有一天,連一張臉都想不起來。」

夜玉:「但他們曾經改變過妳。」

夜玉:「這件事不會因為妳想不起來,就變成沒有發生過。」

華的視線慢慢落回照片。

夜玉:「卑彌呼教過妳。」

夜玉:「第五小隊陪過妳。」

夜玉:「那些人曾經出現在妳的人生裡。」

夜玉:「所以今天的華,才會是今天的華。」

夜玉:「人不是只有存在記憶裡,才算存在過。」

華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照片。

很久。

很久。

她忽然明白。

白天大家說的那句話,真正的意思究竟是什麼。

老師會留在學生身上。

不是照片。

不是名字。

甚至不只是記憶。

卑彌呼曾經說過的話。

曾經做過的事情。

曾經教給華的東西。

那些早就已經成為她的一部分。

所以——

即使有一天記憶真的變得模糊。

那個曾經被卑彌呼改變過的華。

依然存在。

夜玉:「我剛才不是說了嗎?」

華看向他。

夜玉:「老師不能替學生決定人生。」

夜玉:「反過來也一樣。」

夜玉:「學生也不用把自己的一生,變成老師死亡的延續。」

華:「……」

夜玉:「妳可以帶著她留給妳的東西往前走。」

夜玉:「但不用替她活。」

夜玉:「也不用替第五小隊活。」

華的嘴唇輕輕動了一下。

華:「那我應該為了什麼活?」

夜玉沒有回答。

華看著他。

夜玉只是很平靜地看回去。

幾秒後。

華明白了。

這個問題——

他不會回答。

因為剛才他自己才說過。

老師不能替學生決定人生。

所以夜玉不會告訴她:

「妳應該為了什麼活。」

那是華自己的答案。

不是他的。

華重新低下頭。

看向照片。

照片裡。

卑彌呼依然停留在那個時候。

不會再長大。

不會再改變。

也不會知道五萬年以後,自己的學生究竟走到了哪裡。

華看了很久。

然後。

很輕地開口。

華:「老師。」

沒有回答。

華:「我還是會想妳。」

華:「也還是會記得大家。」

她停了一下。

華:「能記多久……我就記多久。」

指尖輕輕撫過照片邊緣。

華:「但是……」

這一次。

她沒有說對不起。

華:「我會繼續活下去。」

夜玉沒有說話。

華:「不是替妳。」

華:「也不是替第五小隊。」

很慢。

卻沒有猶豫。

華:「是我自己想活下去。」

窗外的風吹動窗簾。

夜玉依然沒有說什麼。

只是嘴角很輕地揚了一下。

這就夠了。

不需要掌聲。

不需要誰宣布她已經走出來。

甚至不需要一句「這樣就對了」。

因為那是華自己的答案。

過了一會兒。

夜玉站起身。

夜玉:「那我先回去了。」

華:「嗯。」

夜玉走到門口。

華忽然又叫住他。

華:「夜玉。」

夜玉回頭。

夜玉:「嗯?」

華:「謝謝。」

夜玉停了一下。

隨後只是很自然地回答。

夜玉:「不客氣。」

門被輕輕帶上。

房間重新安靜。

只剩華一個人。

以及桌上的照片。

華坐了很久。

沒有立刻回房。

她只是重新拿起照片。

看著。

這一次。

她想到的不再只是最後那一天。

不是第七律者。

不是火焰。

不是死亡。

而是更早以前。

卑彌呼還是卑彌呼的時候。

第五小隊還在的時候。

自己還只是那個會跟著大家一起訓練、一起行動的少女。

一些很小的事情開始慢慢浮上來。

一句話。

一次訓練。

某個人的表情。

某一天發生過的事情。

甚至一些現在想來其實很無聊的小事。

華忽然發現。

自己記得很多。

真的很多。

可是——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羽渡塵。

如果有一天。

真的忘了呢?

這個念頭再次出現。

但這一次。

它沒有像以前那樣讓華陷入恐懼。

因為她忽然想到了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

如果害怕忘記。

那就留下來。

華微微一怔。

她轉過頭。

桌子的另一邊,正好放著一本沒有使用過的筆記本。

很普通。

沒有任何特別的裝飾。

只是一本空白的本子。

華看了幾秒。

伸出手。

拿了過來。

翻開第一頁。

一片空白。

她又拿起筆。

筆尖停在紙面上。

「……」

華忽然發現。

這件事情比寫任務報告困難。

報告很簡單。

時間。

地點。

任務內容。

敵人。

損失。

結果。

照著寫就好了。

可是現在——

她不是要寫給逐火之蛾。

不是要寫給梅。

不是要寫給任何上級。

也不是為了留下戰術資料。

只是寫給自己。

華拿著筆想了很久。

最後。

第一行。

「今天,我又想起老師了。」

華停下。

看著自己寫下的字。

有些生疏。

甚至覺得有點奇怪。

但她沒有劃掉。

第二行。

「其實我一直都沒有忘記她。」

第三行。

「只是以前每次想起她,最後想到的總是第七律者。」

筆尖停頓。

華看著這句話。

幾秒後。

繼續。

「還有她死去的那一天。」

沒有刪掉。

因為那也是記憶的一部分。

「但是今天不太一樣。」

「今天看到照片的時候,我先想到的是以前。」

「想到她還是老師的時候。」

「想到第五小隊。」

「想到很多現在看起來,其實很普通的事情。」

華寫得很慢。

不像她平常寫報告時那樣工整俐落。

有些句子很短。

有些地方甚至寫到一半停了很久。

可是沒有關係。

沒有人會檢查。

也沒有人會評分。

這是她自己的。

「愛莉希雅說,想念重要的人不是壞事。」

「蘇說,學生會被老師改變,老師也會被學生改變。」

華的筆停了一下。

然後寫下下一句。

「夜玉說,我不是一座負責替死者保存記憶的墓碑。」

寫完以後。

華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老實說。

有點重。

甚至有些直接。

但——

確實是夜玉會說的話。

於是華沒有改。

她繼續往下寫。

「我想了很久。」

「如果老師知道,我因為自己活下來這件事情愧疚了這麼久,她會怎麼想?」

筆尖停住。

這一次。

答案來得意外地快。

華想像了一下。

然後——

「她大概會罵我。」

寫完。

華自己愣住了。

幾秒後。

嘴角極輕地揚了一下。

「而且應該會罵得很直接。」

華沒有劃掉。

反而又補了一句。

「所以我想試著改變。」

「不是忘記。」

「也不是不再想念。」

「只是……」

她想了很久。

才落下下一行。

「我想試著,不要再因為自己活著而道歉。」

房間裡只剩下筆尖摩擦紙面的聲音。

「第五小隊救下來的是我。」

「老師教導的也是我。」

「如果我把自己變成一個只知道完成使命的人,也許那才不是他們希望看到的結果。」

「我還是會記得。」

「能記多久,就記多久。」

華停下。

再次看向羽渡塵。

恐懼沒有完全消失。

她依然不想忘。

依然會害怕。

但這一次。

華低頭看著自己剛才寫下的文字。

突然覺得答案似乎很簡單。

既然不想忘。

那就寫。

不是因為忘記是一種罪。

不是因為她作為唯一倖存者有義務替所有人保存記憶。

只是因為——

她想記得。

華翻到下一頁。

這一次。

最上面只有三個字。

「卑彌呼。」

然後。

「第五小隊。」

接著。

她開始寫。

不是死亡。

而是活著的時候。

第一次見面的事情。

訓練。

任務。

卑彌呼說過的話。

隊伍裡發生過的小事。

有人犯過的錯。

有人鬧過的笑話。

某一天吃過什麼。

某一次訓練誰出了問題。

哪一句話,當年的自己沒有聽懂。

直到後來才明白。

華寫著寫著。

速度慢慢快了一點。

一頁。

兩頁。

三頁。

然後她突然停下。

華:「……」

她低頭看著已經寫滿的紙。

第一次發現。

原來自己記得這麼多。

以前每次想到第五小隊。

最先出現的總是死亡。

最後一次任務。

卑彌呼成為第七律者。

自己活了下來。

那些記憶太沉。

沉到把前面的日子全部壓在下面。

可是現在真正開始寫以後。

華才發現——

死亡其實只有一天。

在那以前。

他們活過很久。

一起訓練。

一起說話。

一起吃飯。

一起出任務。

一起度過那些當時根本不知道有一天會成為「過去」的普通日子。

那些才是大部分。

華:「……原來還記得這麼多。」

她低聲說。

沒有人回答。

但她笑了一下。

很淡。

然後繼續寫。

那天晚上。

華寫到很晚。

沒有人要求。

沒有任務。

沒有使命。

沒有任何一句「妳應該」。

只是她自己想寫。

第二天。

華又打開那本筆記。

補了一些昨天突然想起來的事情。

第三天。

又多了一頁。

第四天也是。

漸漸地。

那本原本空白的筆記本開始有了厚度。

最開始幾乎都是以前。

卑彌呼。

第五小隊。

過去的同學。

逐火之蛾。

那些已經離開的人。

可是某一天。

內容開始出現一點變化。

「今天帕朵算錯帳了。」

「蒼玄幫她找出來。」

下一行。

「帕朵不承認是自己算錯。」

隔天。

「格蕾修今天畫了罐頭。」

「罐頭一直動。」

「最後只畫到一半。」

又過一天。

「愛莉希雅今天又捉弄夜玉。」

「夜玉沒有回答。」

華寫到這裡。

停了一下。

仔細回想。

然後補上一句。

「應該是不知道怎麼接。」

下一行。

「大家笑了很久。」

再下一頁。

「今天吃壽喜燒。」

「夜玉聽到壽喜燒的時候,眼睛明顯亮了。」

華的筆停住。

想了一下。

補充。

「真的很明顯。」

又過幾天。

日記上出現一句很短的紀錄。

「今天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

華原本寫完就準備翻頁。

但她的手停了。

她重新看著那句話。

今天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

沒有崩壞獸。

沒有律者。

沒有犧牲。

沒有任何人必須留下來斷後。

沒有人死。

也沒有人失蹤。

只是很普通地吃飯。

喝茶。

訓練。

聊天。

帕朵做生意。

格蕾修畫畫。

愛莉希雅到處找人。

夜玉不知道又在弄什麼東西。

然後晚上。

大家回去睡覺。

華看著那句話。

忽然覺得——

這樣的一天。

其實很好。

於是她在後面補了一句。

「很好。」

日子繼續往前。

日記也一頁一頁增加。

直到某一天。

華忽然翻回最開始。

第一頁。

「今天,我又想起老師了。」

往後。

卑彌呼。

第五小隊。

倖存。

愧疚。

羽渡塵。

害怕遺忘。

再往後。

內容開始改變。

愛莉希雅。

伊甸。

蘇。

櫻。

鈴。

帕朵。

格蕾修。

科斯魔。

維爾薇。

梅比烏斯。

千劫。

阿波尼亞。

凱文。

梅。

丹朱。

蒼玄。

夜玉。

以及黃金庭院裡一件又一件其實根本算不上重要的小事。

華一頁一頁翻過去。

忽然明白。

她最開始拿起這本日記。

只是因為害怕忘記過去。

所以想把過去留下來。

可是現在。

這本日記裡越來越多的——

已經不是過去。

而是今天。

華坐在桌前。

安靜了很久。

最後翻到最新的一頁。

拿起筆。

日期。

天氣。

然後。

第一句。

「今天也是很普通的一天。」

華看了一會兒。

想了想。

在後面補上一句。

「我很喜歡。」

筆尖離開紙面。

華看著那四個字。

沒有修改。

也沒有覺得不好意思。

窗外。

黃金庭院依然亮著燈。

遠處傳來帕朵的聲音。

好像是在跟誰討價還價。

格蕾修還沒有回房間。

愛莉希雅的笑聲從另一邊傳來。

夜玉似乎也在那裡。

一切都很普通。

華合上日記。

將它放好。

然後站起身。

走向門外。

她依然記得卑彌呼。

依然記得第五小隊。

依然會想念那些沒能走到今天的人。

也依然希望自己永遠不要忘記。

這些都沒有改變。

真正改變的只有一件事。

以前的華覺得——

自己活著,所以必須負責記住死者。

而現在。

她開始明白。

自己不只可以記住那些已經離開的人。

她也可以記住——

自己正在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