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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日記

往事樂土黃金庭院(自嗨文 設定都是夢到什麼寫什麼 看個樂呵就行 勿深究) — www.pixiv.net · All chapters

第137章 日記

黃金庭院的早晨一向不算安靜。

至少,只要帕朵菲莉絲起床了,就很難安靜。

帕朵菲莉絲:「罐頭——!」

一聲悲鳴從空夢萬事屋的方向傳來。

帕朵菲莉絲:「那個不能吃啊!」

幾秒後。

一隻貓從門口竄了出來。

嘴裡叼著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包裝袋。

帕朵菲莉絲緊跟在後面。

帕朵菲莉絲:「等等!給咱停下!」

罐頭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

一路穿過庭院。

帕朵菲莉絲:「華姐!幫忙攔一下!」

正在不遠處活動身體的華轉過頭。

她甚至沒有多問。

一步。

側身。

伸手。

下一秒,原本準備從她腳邊鑽過去的罐頭已經被穩穩抱了起來。

罐頭:「喵。」

華:「不可以。」

罐頭:「喵。」

華:「這不是你的。」

罐頭:「喵——」

華低頭看著牠。

一人一貓對視。

幾秒後。

罐頭默默鬆開嘴。

包裝袋掉進華手裡。

帕朵菲莉絲終於追了上來。

帕朵菲莉絲:「呼……呼……」

帕朵菲莉絲:「華姐,謝啦……」

華:「沒事。」

華把罐頭交還給她。

帕朵菲莉絲抱住自家貓,第一時間檢查牠到底有沒有把什麼不該吃的東西吞下去。

確認沒有以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帕朵菲莉絲:「你這傢伙……最近膽子是不是越來越大了?」

罐頭:「喵。」

帕朵菲莉絲:「還頂嘴?」

罐頭:「喵。」

華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然後。

她轉身走向一旁的桌子。

拿起一本不算厚的筆記本。

翻開。

拿起筆。

寫了幾個字。

帕朵菲莉絲原本還在跟罐頭講道理。

講到一半。

停住。

她抬起頭。

看看華。

再看看那本筆記。

帕朵菲莉絲:「……華姐?」

華:「嗯?」

帕朵菲莉絲:「妳剛剛寫了什麼?」

華:「剛才的事。」

帕朵菲莉絲:「剛才?」

華:「罐頭偷東西。」

帕朵菲莉絲:「……」

罐頭:「喵。」

帕朵菲莉絲低頭。

帕朵菲莉絲:「你看。」

帕朵菲莉絲:「被記錄在案了吧。」

罐頭舔了舔爪子。

毫無悔意。

帕朵菲莉絲這才重新看向華。

準確來說。

是看向她手裡的本子。

帕朵菲莉絲:「華姐,妳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寫這個?」

華低頭看了一眼。

華:「嗯。」

帕朵菲莉絲:「每天?」

華:「差不多。」

帕朵菲莉絲:「……」

帕朵菲莉絲的表情突然變了。

華:「怎麼了?」

帕朵菲莉絲:「那個……」

帕朵菲莉絲慢慢湊過去。

帕朵菲莉絲:「前幾天咱算錯帳的事情……」

華:「有寫。」

帕朵菲莉絲:「可以刪掉嗎?」

華:「不可以。」

回答得很快。

帕朵菲莉絲:「華姐——!」

不遠處。

丹朱剛好經過。

丹朱:「什麼東西不可以?」

帕朵菲莉絲立刻轉頭。

帕朵菲莉絲:「華姐最近開始寫日記了!」

丹朱:「日記?」

這一句話的音量顯然稍微大了一點。

結果就是——

原本只是兩個人的事情。

很快變成了一群人的事情。

丹朱第一個湊過來。

蒼玄慢慢跟在後面。

格蕾修抱著畫板,好奇地抬起頭。

愛莉希雅更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出現在旁邊。

愛莉希雅:「日記?」

華:「……」

愛莉希雅:「華居然開始寫日記了?」

愛莉希雅眼睛明顯亮了。

愛莉希雅:「真可愛呀♪」

華:「只是普通的紀錄。」

愛莉希雅:「日記本來就是把普通的事情記下來呀。」

愛莉希雅很自然地靠近了一點。

愛莉希雅:「所以——」

華立刻把日記合上。

愛莉希雅停住。

華:「不可以看。」

愛莉希雅:「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華:「妳想看。」

愛莉希雅眨了眨眼。

然後笑了。

愛莉希雅:「華真的越來越了解我了呢。」

華:「……」

丹朱:「所以裡面都寫什麼?」

華:「很多。」

丹朱:「例如?」

華想了一下。

華:「以前的事。」

她的聲音依舊很平靜。

華:「還有現在的事。」

這一次。

愛莉希雅沒有繼續鬧她。

她只是看著華手裡那本筆記。

大概已經猜到它最開始是為了什麼而存在。

卑彌呼。

第五小隊。

那些華害怕有一天會遺失的記憶。

可是現在——

華剛才記下來的,卻只是罐頭偷了一個包裝袋。

很小。

小到幾乎沒有任何意義。

但正因如此。

愛莉希雅嘴角的笑意反而柔和了一些。

丹朱還沒有察覺那麼深。

丹朱:「那我有沒有被寫進去?」

華:「有。」

丹朱:「真的?」

華:「嗯。」

丹朱突然有點高興。

然後她像是想到什麼。

笑容逐漸消失。

丹朱:「等等。」

華:「?」

丹朱:「寫的是什麼?」

華:「很多。」

丹朱:「哪些?」

華:「妳想知道?」

丹朱:「突然不太想了。」

蒼玄:「很明智。」

丹朱:「妳不要一副自己完全沒問題的樣子!妳一定也有!」

蒼玄:「我沒有說我沒有。」

丹朱:「那妳為什麼這麼冷靜?」

蒼玄:「因為我阻止不了她寫。」

丹朱:「……」

非常合理。

帕朵菲莉絲:「蒼玄姐看得真開。」

格蕾修一直站在旁邊。

她看看華。

又看看那本日記。

格蕾修:「華每天都會寫嗎?」

華:「嗯。」

格蕾修:「跟畫畫有點像。」

華低下頭。

華:「畫畫?」

格蕾修點頭。

格蕾修:「把今天看到的東西留下來。」

華微微一怔。

格蕾修:「只是華用字。」

格蕾修:「我用顏色。」

華安靜了幾秒。

華:「……嗯。」

華:「好像是。」

格蕾修低頭看向自己的畫板。

格蕾修:「那今天的華,也會留下來嗎?」

華看著她。

然後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日記。

華:「會。」

格蕾修點點頭。

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

愛莉希雅:「那麼今天可愛的愛莉希雅呢?」

華:「……」

愛莉希雅:「也會寫進去嗎♪」

華:「看情況。」

愛莉希雅:「欸——」

愛莉希雅:「居然不是一定會嗎?」

華:「如果今天發生值得寫的事情。」

愛莉希雅若有所思。

愛莉希雅:「原來如此。」

丹朱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丹朱:「愛莉希雅,妳不要為了被寫進日記故意搞事情。」

愛莉希雅:「怎麼會呢♪」

丹朱:「妳回答得太快了。」

華看著她們。

沒有阻止。

也沒有像以前那樣,下意識地從這種熱鬧裡退開。

她只是站在旁邊。

聽著。

偶爾回答一句。

有時候甚至會在某句話之後,露出很淡的笑。

變化並不大。

至少不是那種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巨大改變。

華依然是華。

依然會早起。

依然會訓練。

依然習慣把很多事情做得很規律。

依然話不多。

依然沉靜。

也依然會在需要她的時候第一個站出來。

可是——

她開始會注意一些以前可能不會特別留意的事情。

今天的天氣很好。

格蕾修畫了一張新的畫。

帕朵又算錯了一筆帳。

罐頭今天睡在窗台。

伊甸換了一種茶。

櫻和鈴一起吃飯。

丹朱和蒼玄又在爭論一些東西。

科斯魔今天陪格蕾修待了很久。

千劫做的東西味道很重。

愛莉希雅今天依然很有精神。

夜玉又不知道跑去哪裡了。

這些事情。

以前的華不是完全看不到。

只是她很少覺得——

需要留下來。

現在不同了。

她開始覺得。

普通的一天,也有被記住的價值。

中午。

眾人聚在一起吃飯。

夜玉過來得比其他人稍晚。

他坐下以後沒多久,就注意到華吃到一半忽然停下。

她伸手拿起放在旁邊的小本子。

寫了一句。

然後重新合上。

夜玉看了一眼。

沒有問內容。

只是過了一會兒。

夜玉:「開始寫日記了?」

華抬頭。

華:「嗯。」

夜玉:「這樣啊。」

沒有追問。

也沒有問她寫了什麼。

華看著他。

華:「你不好奇嗎?」

夜玉:「日記不是私人東西嗎?」

華:「是。」

夜玉:「那就不用問了。」

華:「……」

很普通的回答。

甚至完全符合夜玉現在的性格。

華低頭繼續吃飯。

過了一會兒。

她忽然又拿起筆記。

寫了一句。

夜玉:「……」

夜玉看到了。

但還是沒有問。

反倒是旁邊的帕朵忍不住。

帕朵菲莉絲:「華姐,妳剛剛是不是把夜玉也寫進去了?」

華:「嗯。」

帕朵菲莉絲:「寫什麼?」

華:「不告訴妳。」

帕朵菲莉絲:「為什麼!」

華:「因為是日記。」

帕朵菲莉絲:「……」

完全無法反駁。

夜玉低頭吃自己的東西。

似乎也沒有特別在意。

可是坐在另一邊的蘇,卻安靜地看了華一會兒。

他看得出來。

真正改變的不是那本日記。

日記只是結果。

蘇:「華。」

華:「嗯?」

蘇:「最近感覺如何?」

華想了想。

華:「很好。」

很簡單。

沒有多餘修飾。

蘇卻笑了一下。

蘇:「那就好。」

華看著他。

幾秒後。

似乎明白蘇真正問的是什麼。

她低頭看向身旁的日記。

華:「最開始……」

其他人的聲音慢慢小了一些。

華:「我開始寫,是因為害怕忘記。」

沒有人打斷。

華:「老師。」

華:「第五小隊。」

華:「以前的事情。」

華:「我想趁還記得的時候,把它們留下來。」

愛莉希雅安靜地聽著。

她知道。

那些記憶對華有多重要。

華:「但是後來……」

華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封面。

華:「寫的東西慢慢變多了。」

帕朵。

罐頭。

格蕾修。

愛莉希雅。

大家。

還有一個又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今天。

華:「以前是怕忘記,所以才寫。」

她停了一下。

然後抬起頭。

華:「現在……只是覺得有些事情值得記下來。」

短暫的安靜。

愛莉希雅第一個笑了。

不是平常故意把氣氛炒熱的笑。

而是很單純的。

高興。

愛莉希雅:「那很好呀。」

華:「嗯。」

格蕾修:「因為今天也很重要。」

華看向她。

格蕾修依然低著頭畫自己的東西。

格蕾修:「不是只有以前重要。」

華的目光停了一下。

然後。

華:「嗯。」

華:「今天也很重要。」

夜玉沒有說話。

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安靜地看著。

這其實就是他一直希望看見的東西。

不是某個人突然變得完全不同。

不是傷痛消失。

也不是把過去全部放下。

而是有一天。

那個一直回頭看的人,終於也開始願意看看今天。

下午。

華照常訓練。

訓練結束後。

她沒有立刻開始下一輪。

而是在庭院邊坐了一會兒。

格蕾修就在附近畫畫。

科斯魔陪著她。

黛絲多比婭也在。

帕朵遠遠地跟客人討價還價。

愛莉希雅不知道又跑去了哪裡。

風很輕。

沒有人需要戰鬥。

也沒有任何警報。

華拿出日記。

寫下。

「今天,大家發現我開始寫日記了。」

停了一下。

「帕朵希望我刪掉她算錯帳的事情。」

「我拒絕了。」

華想了想。

又補上一句。

「她看起來很失望。」

遠處。

帕朵菲莉絲:「華姐——!」

華抬頭。

帕朵菲莉絲:「咱聽到了!」

華:「嗯。」

帕朵菲莉絲:「那妳還寫!」

華:「因為發生了。」

帕朵菲莉絲:「這理由太過分了吧!」

華的嘴角稍微揚起。

她低下頭。

又寫了一行。

「她現在更失望了。」

帕朵菲莉絲:「華姐!」

這一次。

華真的笑了。

不是很大聲。

甚至只有短短一下。

但附近的人都聽見了。

格蕾修抬起頭。

黛絲多比婭也轉過來。

科斯魔看向華。

帕朵原本還想抗議。

卻在看見她的表情後停了一下。

最後。

帕朵菲莉絲:「……算了。」

帕朵菲莉絲小聲嘀咕。

帕朵菲莉絲:「記就記吧。」

華沒有聽清。

華:「什麼?」

帕朵菲莉絲:「沒什麼!」

華看了她一會兒。

沒有追問。

重新低頭。

筆尖落在紙面。

而另一邊。

格蕾修也重新低下頭。

她正在畫今天的黃金庭院。

很多人。

很多顏色。

科斯魔坐在她身旁。

黛絲多比婭就在不遠處。

華則坐在陽光下面。

手裡拿著一本日記。

格蕾修看了一會兒。

又在華的旁邊多添了一點顏色。

黛絲多比婭:「格蕾修,今天畫什麼?」

格蕾修:「今天。」

黛絲多比婭:「今天?」

格蕾修點頭。

格蕾修:「因為今天也很重要。」

黛絲多比婭笑了一下。

科斯魔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畫。

然後又看向遠處。

不知道什麼時候,夜玉也走到了庭院。

他沒有打擾任何人。

只是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像往常一樣。

看著大家。

科斯魔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很短。

然後移開。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英雄。

這個詞。

曾經對少年時的他而言,非常簡單。

強大。

正確。

拯救別人。

站在所有人的前面。

如果有人遇到危險。

英雄就應該去救。

曾經的科斯魔是這麼想的。

可是後來——

他見過太多事情。

也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角。

尾巴。

以及那份連他自己都不希望格蕾修看見的力量。

科斯魔低下頭。

沒有繼續想。

至少今天沒有。

今天只是普通的一天。

華開始寫日記。

格蕾修正在畫畫。

帕朵還在抗議自己被記錄了黑歷史。

而夜玉坐在庭院的另一邊。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丹朱走過去。

似乎只是很普通地找他聊天。

兩人說了幾句。

接著。

丹朱像是忽然想到什麼。

丹朱:「對了。」

夜玉:「嗯?」

丹朱:「我一直有件事情挺好奇的。」

夜玉看向她。

丹朱:「你當初為什麼會想當咒術師?」

夜玉稍微停了一下。

遠處。

原本沒有在意那邊談話的科斯魔。

目光微微動了動。

丹朱:「是因為想救人?」

夜玉:「不是。」

回答意外地快。

丹朱:「欸?」

夜玉想了一下。

似乎是在回憶一件其實沒有那麼複雜的事情。

最後。

他給出的答案簡單得出乎所有人意料。

夜玉:「發現自己好像有這方面的潛力。」

丹朱:「……然後?」

夜玉:「所以就去了。」

丹朱:「就這樣?」

夜玉:「就這樣。」

丹朱一臉意外。

夜玉自己反而很平靜。

過了一會兒。

他像是想到什麼。

補了一句。

夜玉:「沒想到真的有。」

丹朱:「……」

丹朱:「你這個理由是不是有點隨便?」

夜玉:「當時年紀也不大。」

丹朱:「也是……」

科斯魔沒有移開目光。

因為這個答案。

跟他想像中完全不一樣。

不是宏大的理想。

不是從一開始就決定拯救所有人。

也不是天生便知道自己要成為什麼。

只是——

發現自己可能有這個能力。

所以去了。

科斯魔安靜地聽著。

而丹朱顯然還沒有問完。

她想了想。

又開口。

丹朱:「那後來呢?」

夜玉:「什麼?」

丹朱:「救人啊。」

丹朱:「你現在不是很常做這種事情嗎?」

夜玉沒有回答。

這一次。

他的沉默比剛才久了一點。

科斯魔看著他。

而夜玉的神情,也和剛才那種回憶少年時選擇的輕鬆不同。

似乎有什麼東西。

慢慢沉了下來。

最後。

夜玉開口。

夜玉:「這個啊……」

他看向庭院裡的人。

沒有立刻繼續。

而科斯魔也第一次真正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這場原本與自己無關的談話上。

因為——

他也想知道。

一個人究竟為什麼要救別人。

又或者。

要做到什麼程度。

才有資格被稱作——

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