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我們是最強的
第141章 我們是最強的
黃金庭院的午後很安靜。
至少原本是。
帕朵菲莉絲趴在桌上,手裡捏著筆,面前攤著不知道到底算到第幾版的帳本。
罐頭則毫無罪惡感地趴在帳本另一角。
尾巴一甩。
剛好壓住一行數字。
帕朵菲莉絲:「罐頭。」
罐頭:「喵。」
帕朵菲莉絲:「尾巴。」
罐頭:「喵。」
帕朵菲莉絲:「不是讓你回答,是讓你把尾巴拿開。」
罐頭沒有動。
帕朵菲莉絲:「……」
蒼玄:「牠不想。」
帕朵菲莉絲:「咱看得出來!」
另一邊。
華正在寫日記。
格蕾修坐在地毯上畫畫。
科斯魔就在她旁邊。
昨天之後,他還是沒有變得特別愛說話。
可是格蕾修今天畫到黑色的角時,他沒有離開。
甚至在格蕾修拿起另一支筆,思考尾巴的顏色時,科斯魔還低頭看了一會兒。
沒說什麼。
只是看。
黛絲多比婭自然注意到了。
她也什麼都沒有說。
有些事情,說破反而會讓科斯魔不知道該把臉往哪裡放。
夜玉坐在窗邊。
手裡是一杯咖啡。
喝了大概半杯。
然後開始有點想睡。
丹朱剛好經過。
看了一眼。
又退回來。
丹朱:「我還是覺得很奇怪。」
夜玉:「什麼?」
丹朱:「喝咖啡會想睡。」
夜玉:「我也沒辦法。」
丹朱:「那你為什麼還喝?」
夜玉:「味道不錯。」
丹朱:「……」
丹朱:「完全無法理解。」
夜玉:「正常。」
丹朱乾脆拉了張椅子坐下。
原本只是很普通的一段對話。
直到她忽然想起前幾天聊過的事情。
丹朱:「對了。」
夜玉:「嗯?」
丹朱:「你之前不是說,咒靈是從人的負面情緒裡誕生的嗎?」
夜玉:「對。」
丹朱:「那普通人看得到?」
夜玉:「大部分看不到。」
丹朱:「……啊?」
夜玉抬起眼。
這一句「大部分看不到」,很快把附近幾個人的注意力拉了過來。
帕朵菲莉絲:「等等等等。」
帕朵菲莉絲連帳都不算了。
帕朵菲莉絲:「咱確認一下喔。」
帕朵菲莉絲:「你的意思是,那些東西會殺人。」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會吃人?」
夜玉:「有些會。」
帕朵菲莉絲:「會把人弄得很慘?」
夜玉:「對。」
帕朵菲莉絲:「結果一般人看不到?」
夜玉:「對。」
帕朵菲莉絲:「這也太不講道理了吧!」
夜玉:「詛咒本來就沒什麼道理。」
蘇放下茶杯。
蘇:「所以普通人即使遭到咒靈襲擊,也未必能理解自己究竟遭遇了什麼。」
夜玉:「很多時候是這樣。」
華停下筆。
華:「那他們會看見咒術師戰鬥嗎?」
夜玉:「看得到人。」
夜玉:「但不一定看得到我們在跟什麼打。」
丹朱想像了一下。
丹朱:「所以在普通人眼裡……」
丹朱:「可能就是一個人突然對著空氣打架?」
夜玉:「有可能。」
丹朱:「……」
帕朵菲莉絲:「那如果你突然飛出去呢?」
夜玉:「那就更奇怪了。」
帕朵菲莉絲:「如果旁邊的牆突然爆掉呢?」
夜玉:「也很奇怪。」
帕朵菲莉絲:「如果一棟樓塌了呢?」
夜玉:「那就會有很多後續處理。」
帕朵菲莉絲:「你們這個職業好麻煩。」
夜玉:「確實。」
梅比烏斯倒是抓到了另一個問題。
梅比烏斯:「那麼。」
梅比烏斯:「如果普通人看不到咒靈。」
梅比烏斯:「自然也有很多人不知道自己曾經被咒術師救過。」
夜玉:「嗯。」
這一次。
回答得很自然。
夜玉:「很多。」
科斯魔抬起眼。
夜玉:「甚至最好不要知道。」
丹朱:「為什麼?」
夜玉:「因為如果一個普通人一輩子都不需要知道咒術界真正長什麼樣。」
夜玉:「其實算是一件好事。」
蘇很快理解。
蘇:「代表他從未被迫真正踏入那個世界。」
夜玉:「差不多。」
夜玉喝了一口咖啡。
夜玉:「咒術師也不是做完任務以後一定要站到被救的人面前。」
夜玉:「跟他說——」
夜玉稍微停頓。
夜玉:「『你好,我剛才救了你,請記得感謝我。』」
帕朵菲莉絲:「聽起來超怪。」
夜玉:「所以不會。」
愛莉希雅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靠了過來。
愛莉希雅:「也就是說,有些人一輩子都不知道曾經有人為了保護自己戰鬥過?」
夜玉:「對。」
愛莉希雅:「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
夜玉:「對。」
科斯魔安靜地聽著。
昨天。
他還在想英雄應該是什麼樣子。
今天。
夜玉卻在說一群連名字都不會留下的人。
科斯魔:「那他們……」
夜玉看向他。
科斯魔:「不會覺得不值得嗎?」
夜玉:「誰?」
科斯魔:「那些咒術師。」
科斯魔:「如果救了人。」
科斯魔:「對方卻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
夜玉想了一下。
夜玉:「有人會。」
科斯魔微微一怔。
不是漂亮的答案。
夜玉沒有說所有咒術師都無怨無悔。
夜玉:「咒術師也是人。」
夜玉:「會累。」
夜玉:「會怕。」
夜玉:「會抱怨。」
夜玉:「也有人會想,為什麼偏偏是自己。」
夜玉:「甚至有人會後悔當咒術師。」
科斯魔:「……」
夜玉:「很正常。」
夜玉:「不是每個人都抱著什麼偉大的理想入行。」
夜玉:「也不是每個人都想當英雄。」
華:「可是還是有人會去。」
夜玉:「嗯。」
夜玉:「還是會去。」
夜玉靠著椅背。
神情沒有什麼特別變化。
夜玉:「而且咒術界大部分的人,本來就不是特級。」
夜玉:「也不是一級。」
夜玉:「有些人一輩子就是二級。」
夜玉:「有些人的術式也沒多誇張。」
夜玉:「沒有領域展開。」
夜玉:「沒有極之番。」
夜玉:「咒力量也沒有多得離譜。」
夜玉:「就是普通的咒術師。」
丹朱:「那遇到很危險的東西怎麼辦?」
夜玉:「能處理就處理。」
夜玉:「不能處理就撤退、求援。」
丹朱:「如果來不及?」
夜玉安靜了一下。
夜玉:「那就看當時的人怎麼選。」
沒有人接話。
夜玉也沒有刻意把氣氛弄得沉重。
只是很普通地說。
夜玉:「我以前認識過不少這種人。」
夜玉:「沒有多強。」
夜玉:「也沒有什麼會被寫進教科書的術式。」
夜玉:「有的人出一次任務。」
夜玉:「可能只是比普通人多站了幾十秒。」
夜玉:「讓後面的人跑掉。」
夜玉:「就這樣。」
科斯魔:「……」
夜玉:「被救的人不一定知道。」
夜玉:「之後也不一定有人記得。」
夜玉:「但那幾十秒是真的。」
科斯魔的目光慢慢落下。
格蕾修則停下了畫筆。
格蕾修:「如果沒有人記得。」
格蕾修:「那件事情還存在嗎?」
夜玉:「存在啊。」
格蕾修抬頭。
夜玉:「有人因為那幾十秒活下來了。」
夜玉:「這不就是留下來了嗎?」
格蕾修想了一會兒。
格蕾修:「嗯。」
她重新低下頭。
在畫紙角落添了一個很小的人。
沒有臉。
沒有名字。
只是站在另一個人的前面。
科斯魔看著。
這一次。
他沒有再問那算不算英雄。
因為好像已經沒有必要了。
是不是英雄。
和那個人當時確實站了出去。
本來就是兩回事。
華看了一眼科斯魔。
然後低頭。
在今天的日記裡添了一行。
沒有問他。
也沒有說破。
只是記下來。
話題原本到這裡差不多該結束了。
偏偏丹朱突然想到另一件事。
丹朱:「等等。」
夜玉:「嗯?」
丹朱:「你一直在講普通咒術師。」
丹朱:「那你學生時代身邊有沒有特別強的?」
夜玉:「有啊。」
回答快得完全不用思考。
丹朱:「多強?」
夜玉:「很強。」
帕朵菲莉絲:「這個回答跟沒回答一樣。」
夜玉:「喔。」
帕朵菲莉絲:「不要『喔』啦!」
夜玉想了一下。
夜玉:「那……很強。」
帕朵菲莉絲:「還是一樣!」
愛莉希雅忍不住笑了。
伊甸也微微彎起嘴角。
只有三個人沒有立刻跟著笑。
科斯魔。
格蕾修。
以及黛絲多比婭。
他們幾乎同時知道了夜玉接下來可能會講誰。
因為昨天。
夜玉才第一次對他們說過。
他有一個沒能救下的摯友。
夜玉沒有注意他們的反應。
或者說。
即使注意到了,也沒有停下。
丹朱:「就是你之前提過那個會咒靈操術的人?」
夜玉:「嗯。」
夜玉:「就是他。」
帕朵菲莉絲:「你那個摯友?」
夜玉:「對。」
愛莉希雅:「原來是他呀♪」
夜玉:「嗯。」
丹朱:「你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就覺得他很強?」
夜玉:「沒有。」
丹朱:「那第一印象是什麼?」
夜玉沉默了兩秒。
像是在很認真地翻記憶。
然後。
夜玉:「瀏海很怪。」
所有人安靜了一瞬。
丹朱:「……什麼?」
夜玉:「瀏海。」
帕朵菲莉絲:「不是,你等等。」
帕朵菲莉絲:「咱還以為你會說什麼『一看就知道是強者』之類的。」
夜玉:「沒有。」
夜玉:「就覺得他瀏海很怪。」
愛莉希雅已經笑了出來。
愛莉希雅:「夜玉,這可是你對摯友的第一印象喔?」
夜玉:「第一印象又不能重選。」
丹朱:「後來呢?」
夜玉:「後來發現。」
夜玉停了一下。
夜玉:「真的很強。」
這次的語氣和剛才不同。
不是誇張。
也沒有故意抬高。
只是非常單純的承認。
夜玉:「咒靈操術。」
夜玉:「你們之前聽過。」
蘇:「將咒靈收服,壓縮為咒靈玉,再吞下,納入自身控制的術式。」
夜玉:「對。」
夜玉:「那就是他的生得術式。」
梅比烏斯:「你說過。」
梅比烏斯:「理論上只要持續收服咒靈,他能夠掌握的戰力就會不斷增加。」
夜玉:「嗯。」
夜玉:「而且他不是只靠數量。」
這一點。
夜玉說得很明確。
夜玉:「他對咒靈操術的開發非常細。」
夜玉:「不同咒靈能做什麼。」
夜玉:「什麼時候放。」
夜玉:「怎麼搭配。」
夜玉:「哪一隻負責牽制。」
夜玉:「哪一隻負責進攻。」
夜玉:「哪一隻拿來補足死角。」
夜玉:「他都很熟。」
維爾薇:「等於一個人同時帶著大量不同功能的獨立戰力?」
夜玉:「可以這樣理解。」
維爾薇:「有意思。」
夜玉:「而且還有很強的咒靈。」
丹朱:「例如?」
夜玉想了一下。
夜玉:「特級假想咒靈。」
夜玉:「化身玉藻前。」
帕朵菲莉絲:「聽起來就很貴。」
夜玉:「為什麼是貴?」
帕朵菲莉絲:「不知道。」
帕朵菲莉絲:「名字很厲害。」
夜玉:「……」
丹朱:「特級?」
夜玉:「嗯。」
夜玉:「很強。」
梅比烏斯:「你說的是被術式完全控制的特級咒靈。」
夜玉:「對。」
這一次。
連幾個對咒術界了解已經不少的人都安靜了一下。
他們已經知道「特級」在咒術體系裡意味著什麼。
夜玉卻只是繼續說。
夜玉:「不過真正麻煩的還不是單一咒靈。」
夜玉:「是極之番。」
丹朱立刻想起來。
丹朱:「你之前說過!」
丹朱:「你不會極之番,但是你那個摯友會。」
夜玉:「嗯。」
丹朱:「叫什麼?」
夜玉:「漩渦。」
丹朱:「做什麼的?」
夜玉:「簡單來說。」
夜玉抬起手。
五指慢慢收攏。
夜玉:「把大量收服的咒靈集中。」
夜玉:「壓縮。」
夜玉:「最後把那些咒靈的力量集中成一次攻擊。」
丹朱:「……咒靈炮?」
夜玉:「差不多。」
丹朱:「這也太犯規了吧!」
夜玉:「所以才叫極之番。」
維爾薇的興趣明顯更高了。
維爾薇:「將原本偏向『數量』與『多功能』的術式,在最後轉化成純粹的集中火力。」
夜玉:「對。」
維爾薇:「很漂亮的設計。」
夜玉:「他用得很好。」
沒有任何嫉妒。
甚至聽得出來。
夜玉是真的很認可。
丹朱:「那你們兩個誰比較強?」
夜玉:「不知道。」
丹朱:「欸?」
夜玉:「真的不知道。」
夜玉:「我們擅長的東西不一樣。」
丹朱:「可是你不是有無下限嗎?」
夜玉:「有。」
丹朱:「六眼?」
夜玉:「有。」
丹朱:「領域展開?」
夜玉:「會。」
丹朱:「他呢?」
夜玉:「不會。」
丹朱:「那不是你比較強?」
夜玉:「不能這樣算。」
夜玉靠著椅背。
夜玉:「我會領域展開。」
夜玉:「但是我不會極之番。」
夜玉:「他會極之番。」
夜玉:「但是不會領域展開。」
夜玉:「兩邊走的方向不一樣。」
蘇:「所以即使同為特級,也不能單純用同一項能力比較。」
夜玉:「對。」
帕朵菲莉絲捕捉到了一個詞。
帕朵菲莉絲:「等等。」
帕朵菲莉絲:「同為特級?」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他也是?」
夜玉:「對。」
夜玉:「我們兩個都是特級咒術師。」
丹朱:「兩個特級天天待在一起?」
夜玉:「嗯。」
丹朱:「你們學校真的沒問題嗎?」
夜玉:「夜蛾老師應該覺得很有問題。」
丹朱:「……」
愛莉希雅笑得更開心了。
愛莉希雅:「聽起來,你們以前好像不是什麼特別讓老師省心的學生呢♪」
夜玉:「應該不是。」
帕朵菲莉絲:「你居然承認了。」
夜玉:「事實。」
丹朱:「那你們有打過嗎?」
夜玉:「很多次。」
丹朱的眼睛立刻亮起來。
丹朱:「誰贏?」
夜玉:「他。」
乾脆。
沒有一秒猶豫。
丹朱:「……這麼直接?」
夜玉:「因為真的打不過。」
這一次。
連凱文都稍微側過視線。
千劫則直接抬起頭。
千劫:「你?」
夜玉:「嗯。」
千劫:「輸?」
夜玉:「嗯。」
千劫:「……」
夜玉:「很奇怪嗎?」
千劫:「有點。」
夜玉:「正常。」
丹朱:「等等。」
丹朱:「是不用術式?」
夜玉:「有不用術式的。」
丹朱:「純體術?」
夜玉:「對。」
丹朱:「結果?」
夜玉:「輸。」
丹朱:「加咒力?」
夜玉:「也打過。」
丹朱:「結果?」
夜玉:「還是輸。」
帕朵菲莉絲:「這麼誇張?」
夜玉點頭。
夜玉:「單論體術。」
夜玉:「我完全輸他。」
這句話讓所有人真正安靜了一下。
因為夜玉很少用「完全輸」這種說法。
尤其是戰鬥方面。
夜玉:「至少那個時候。」
夜玉:「如果只談近身格鬥。」
夜玉:「他應該是我認識的人裡最強的。」
千劫的眼神明顯變了。
不是不服。
是興趣。
夜玉:「我後來很多近身戰的東西。」
夜玉:「其實也受他影響。」
華:「所以你們會互相對練?」
夜玉:「嗯。」
夜玉:「經常。」
丹朱:「怎麼打?」
夜玉:「一開始就很普通。」
夜玉:「不用術式。」
夜玉:「不用咒具。」
夜玉:「有時候連咒力都不用。」
丹朱:「純打?」
夜玉:「純打。」
帕朵菲莉絲:「然後?」
夜玉:「然後誰也不服誰。」
丹朱:「這個我開始可以想像了。」
夜玉:「打一打就會變成。」
夜玉稍微模仿了一下當年的語氣。
夜玉:「『剛才那個不算。』」
丹朱:「誰說的?」
夜玉:「都有。」
丹朱:「……」
夜玉:「然後再打一場。」
帕朵菲莉絲:「你們幾歲?」
夜玉:「高中。」
帕朵菲莉絲:「果然。」
夜玉:「打完以後還是不服。」
丹朱:「所以再打一場?」
夜玉:「對。」
丹朱:「最後呢?」
夜玉:「我輸。」
丹朱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丹朱:「那你到底哪裡不服!」
夜玉:「年輕。」
丹朱:「這個理由太萬用了吧!」
夜玉自己也稍微笑了一下。
很淡。
卻是真的。
科斯魔一直沒有說話。
黛絲多比婭也一樣。
只有他們三個知道。
現在坐在這裡。
用一句「年輕」概括那段打到誰也不服誰的青春的人。
昨天才親口說過——
我救不下我的摯友。
格蕾修低頭看著自己的畫。
沒有說話。
夜玉還在繼續。
夜玉:「後來也有正常用咒力打。」
丹朱:「還輸?」
夜玉:「還輸。」
丹朱:「你那時候真的不行欸。」
夜玉:「體術而已。」
丹朱:「開始找補了。」
夜玉:「這是分類。」
丹朱:「好好好。」
夜玉:「而且他很會用咒具。」
華:「什麼類型?」
夜玉:「有一把叫『游雲』。」
夜玉:「三節棍。」
丹朱:「三節棍?」
夜玉:「嗯。」
夜玉:「特級咒具。」
帕朵菲莉絲:「又特級?」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你們那個年代到底有多少特級的東西?」
夜玉:「沒有很多。」
帕朵菲莉絲:「可是從你嘴裡講出來好像到處都是!」
夜玉:「因為妳現在問的是兩個特級咒術師。」
帕朵菲莉絲:「……有道理。」
夜玉:「游雲很特別。」
夜玉:「它本身沒有術式。」
維爾薇:「沒有?」
夜玉:「沒有。」
維爾薇:「那憑什麼列為最高等級?」
夜玉:「純粹靠使用者的肉體能力。」
夜玉:「使用者越強。」
夜玉:「它越強。」
千劫:「不錯。」
夜玉:「所以很適合他。」
夜玉:「他本來體術就很強。」
夜玉:「拿游雲以後更麻煩。」
丹朱:「你被打過?」
夜玉:「……」
丹朱:「被打過對吧?」
夜玉:「打架本來就會被打。」
丹朱:「所以真的被打過。」
夜玉:「……」
愛莉希雅笑著用手掩住嘴。
伊甸也露出笑意。
就連華的筆尖都停了一下。
丹朱:「原來你也有這種時候。」
夜玉:「我又不是出生就什麼都會。」
丹朱:「可是現在完全想像不到。」
夜玉:「那是妳的問題。」
丹朱:「喂!」
這一次。
連夜玉自己都笑了。
很短。
卻讓科斯魔愣了一下。
因為昨天夜裡。
夜玉提起同一個人的時候。
他的聲音很平靜。
卻很沉。
今天不一樣。
今天的夜玉在笑。
不是強顏歡笑。
也不是為了告訴別人「我已經放下了」。
只是單純想到了一件以前真的很好笑的事情。
想到兩個高中生。
明明都已經是特級。
明明強得離譜。
卻會因為一次體術對練輸贏不服氣。
再打一場。
還是不服。
再打。
最後其中一個照樣輸。
科斯魔忽然明白了昨天那句話。
會想念。
不代表還困在那一天。
夜玉沒有忘記。
也沒有不難過。
只是那個人的存在。
已經不只剩下死亡。
丹朱還在追問。
丹朱:「所以你們那時候到底誰比較有名?」
夜玉:「不知道。」
丹朱:「誰比較強?」
夜玉:「剛才不是問過?」
丹朱:「我想逼你選一個。」
夜玉:「不選。」
丹朱:「為什麼?」
夜玉安靜了一下。
這一次。
他的目光慢慢落向窗外。
很久以前的畫面。
好像又一次出現在那雙六眼之中。
奇怪的瀏海。
寬大的制服。
咒靈。
咒靈玉。
一場又一場任務。
拳頭。
踢擊。
被摔出去。
重新爬起來。
一句「剛才那個不算」。
然後再打一次。
兩個人一起走在高專裡。
一起被老師罵。
一起出任務。
一個擁有六眼與無下限。
一個擁有咒靈操術。
一個走向領域。
一個走向極之番。
沒有誰是誰的附屬品。
也沒有誰站在誰的影子裡。
那個時候。
他們是真的相信。
只要兩個人還站在一起。
很多事情都能解決。
夜玉:「因為那個時候。」
眾人安靜下來。
夜玉的嘴角還留著一點很淡的笑。
沒有悲傷。
至少沒有把悲傷放在這句話裡。
夜玉:「我們不會說誰是最強。」
丹朱:「那說什麼?」
夜玉抬起眼。
像是在重複一句已經隔了很久很久的話。
夜玉:「我們是最強的。」
很簡單。
卻帶著少年時代才會有的理所當然。
不是——
我是最強。
而是——
我們。
丹朱愣了一下。
愛莉希雅微微睜大眼睛。
蘇沒有立刻說話。
華的筆停在紙面上。
伊甸靜靜看著夜玉。
他們第一次真正看見了那段屬於夜玉的青春。
不是老師。
不是現在這個總是照顧別人的人。
也不是一個獨自站在最高處的強者。
曾經。
他的旁邊有人。
而且那個人強到連夜玉都可以毫不猶豫地承認——
體術。
我完全輸他。
丹朱忽然笑了。
丹朱:「好囂張。」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兩個高中生說『我們是最強的』,真的超囂張。」
夜玉:「確實。」
愛莉希雅:「可是很青春呀♪」
夜玉:「……」
愛莉希雅:「而且夜玉以前居然會跟別人打到誰都不服誰,再一直重打。」
夜玉:「年輕。」
丹朱:「又來了!」
笑聲重新出現在庭院裡。
夜玉沒有再說後面的故事。
沒有人問。
因為對其他人來說。
那只是一段還沒有講完的青春。
只有三個人知道。
科斯魔看著夜玉。
格蕾修抱著畫板。
黛絲多比婭安靜地坐在另一邊。
他們知道。
那個有著奇怪瀏海的人。
那個體術強得讓夜玉心服口服的人。
那個能把咒靈操術運用到極其精細、擁有極之番「漩渦」的人。
那個曾經和夜玉一起說出——
「我們是最強的。」
的人。
就是昨天。
夜玉口中那個——
「我救不下的摯友。」
三個人都沒有說。
也沒有露出憐憫的表情。
因為那不是他們應該替夜玉說出去的故事。
更因為此刻。
夜玉正在笑。
那麼至少現在。
就讓這段故事停在這裡。
停在兩個還年輕得會為一次對練輸贏互不服氣的少年。
停在一個怪怪的瀏海。
停在一次又一次被打輸後仍然要爬起來再打一場的夜玉。
停在領域展開與極之番。
停在咒靈操術與無下限。
停在兩名特級咒術師並肩而立的時代。
以及那句——
曾經真的屬於兩個人的話。
「我們是最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