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三個人的教室
第143章 三個人的教室
帳的事情最後花了比夜玉預想中更多的時間。
主要原因有兩個。
維爾薇。
以及梅比烏斯。
等到那層籠罩黃金庭院的漆黑結界終於散去,天空重新恢復原本的明亮時,夜玉已經回答了不知道多少個關於結界術的問題。
而且其中至少一半,已經逐漸從「理解原理」往「如果我們把它改成這樣會怎麼樣」發展。
所以最後。
夜玉選擇停止回答。
維爾薇對此表示遺憾。
梅比烏斯則表示她遲早會自己研究出來。
夜玉決定暫時當作沒聽見。
原本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
直到隔天下午。
夜玉才發現——
昨天真正被記住的東西,好像不是帳。
丹朱:「所以真的只有三個人?」
夜玉:「……」
夜玉抬起頭。
丹朱坐在對面。
蒼玄坐在旁邊。
帕朵菲莉絲不知道為什麼也在。
愛莉希雅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到了附近。
甚至連格蕾修都抱著畫板坐在地毯上。
夜玉:「昨天不是說過了嗎?」
丹朱:「我知道。」
夜玉:「那為什麼還問?」
丹朱:「因為我還是覺得很少。」
夜玉:「本來就很少。」
丹朱:「三個欸。」
夜玉:「嗯。」
丹朱:「一個班。」
夜玉:「嗯。」
丹朱:「三個。」
夜玉:「妳要不要再數一次?」
丹朱:「一、二、三。」
夜玉:「……」
蒼玄:「她真的數了。」
丹朱:「因為很誇張啊。」
帕朵菲莉絲點頭。
帕朵菲莉絲:「咱以前還以為你們那個什麼咒術高專,至少也會有一整排教室。」
夜玉:「有教室。」
帕朵菲莉絲:「然後每間裡面三個人?」
夜玉:「也不一定。」
帕朵菲莉絲:「還能更少?」
夜玉:「可以。」
帕朵菲莉絲:「……」
夜玉:「咒術師很少。」
夜玉:「能進高專的就更少。」
蘇正坐在不遠處喝茶。
聽到這裡,也稍微加入了話題。
蘇:「如果學生本身就十分稀少,那麼教育方式應該也與一般學校差異很大。」
夜玉:「嗯。」
蘇:「更接近個別培養?」
夜玉:「差不多。」
夜玉:「很多東西本來就沒辦法用統一方式教。」
夜玉:「每個人的生得術式都不一樣。」
夜玉:「咒力量不同。」
夜玉:「戰鬥方式不同。」
夜玉:「有些人甚至連身體條件都差很多。」
華:「所以老師需要依照每個學生分別安排訓練。」
夜玉:「對。」
帕朵菲莉絲:「那你們三個呢?」
夜玉:「什麼?」
帕朵菲莉絲:「你昨天不是說你們班三個人?」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兩個特級。」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第三個呢?」
夜玉停了一下。
然後很自然地回答。
夜玉:「反轉術式。」
丹朱:「……什麼?」
夜玉:「她會反轉術式。」
丹朱:「不是,我問的是她什麼等級。」
夜玉:「喔。」
夜玉想了想。
夜玉:「那不重要。」
丹朱:「為什麼?」
夜玉:「因為她的定位本來就不一樣。」
梅原本正在看資料。
聽到「反轉術式」,抬起了頭。
梅:「能夠治療他人?」
夜玉:「對。」
這一次。
附近幾個人都安靜了一點。
因為他們已經知道反轉術式是什麼。
也知道能對自己使用,與能夠將反轉術式輸出給其他人,完全是兩回事。
夜玉:「她的術式不適合正面戰鬥。」
夜玉:「但她能把反轉術式輸出給別人。」
夜玉:「所以非常重要。」
梅:「醫療人員。」
夜玉:「嗯。」
夜玉:「而且很稀有。」
帕朵菲莉絲慢慢眨眼。
帕朵菲莉絲:「所以……」
她伸出一根手指。
帕朵菲莉絲:「一個會無下限。」
第二根。
帕朵菲莉絲:「一個會咒靈操術。」
第三根。
帕朵菲莉絲:「一個會治療別人的反轉術式。」
夜玉:「差不多。」
帕朵菲莉絲:「你們這個三人班是不是有點奇怪?」
夜玉:「現在回頭看是有點。」
丹朱:「只是有點?」
夜玉:「……」
愛莉希雅托著臉頰。
愛莉希雅:「所以你們三個感情很好嗎?」
夜玉:「嗯。」
這次沒有停頓。
愛莉希雅:「一直一起行動?」
夜玉:「也沒有。」
夜玉:「任務會分開。」
夜玉:「尤其她不適合直接戰鬥。」
夜玉:「很多高風險任務不會讓她跟著我們。」
丹朱:「所以通常是你跟那個怪瀏海?」
夜玉:「……」
夜玉看向她。
丹朱:「你自己說的。」
夜玉:「我知道。」
丹朱:「所以是不是?」
夜玉:「很多時候是。」
帕朵菲莉絲:「怪瀏海。」
夜玉:「不要真的把這個當他的名字。」
帕朵菲莉絲:「可是咱不知道他叫什麼啊。」
夜玉:「那就叫摯友。」
帕朵菲莉絲:「怪瀏海比較好記。」
夜玉:「……」
格蕾修低下頭。
開始畫畫。
科斯魔看了一眼。
然後發現她正在畫一個人的頭髮。
非常怪。
科斯魔:「……」
格蕾修:「夜玉說的。」
科斯魔:「嗯。」
格蕾修:「怪怪的瀏海。」
科斯魔:「……嗯。」
夜玉顯然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摯友正在遭遇什麼。
丹朱還在問。
丹朱:「那你們平常上什麼課?」
夜玉:「文化課也有。」
丹朱:「你們真的有文化課?」
夜玉:「……我們是學校。」
丹朱:「我知道,可是你們整天不是咒靈就是術式。」
夜玉:「所以還是要學普通科目。」
帕朵菲莉絲:「考試?」
夜玉:「有。」
丹朱:「你成績怎麼樣?」
夜玉:「還行。」
丹朱:「還行是多好?」
夜玉:「還行。」
丹朱:「可疑。」
夜玉:「……」
蒼玄:「開始逃避問題了。」
夜玉:「沒有。」
丹朱:「那你摯友呢?」
夜玉:「也還行。」
丹朱:「第三個呢?」
夜玉:「她很聰明。」
丹朱:「所以你們兩個比較笨?」
夜玉:「這個推論是怎麼來的?」
丹朱:「你只特別說她很聰明。」
夜玉:「……」
丹朱:「果然。」
夜玉:「不是。」
愛莉希雅已經笑了起來。
夜玉看了她一眼。
愛莉希雅:「我什麼都沒說喔♪」
夜玉:「妳笑了。」
愛莉希雅:「笑也不行嗎?」
夜玉:「可以。」
愛莉希雅:「那就好♪」
丹朱:「那老師呢?」
夜玉:「夜蛾老師。」
丹朱:「昨天那個?」
夜玉:「嗯。」
丹朱:「就是被你們兩個特級弄得很頭痛的?」
夜玉:「……」
夜玉沉默了。
丹朱:「是不是?」
夜玉:「應該。」
帕朵菲莉絲:「到底做了什麼?」
夜玉:「沒什麼。」
丹朱:「你一說沒什麼就很可疑。」
夜玉:「真的沒什麼。」
丹朱:「例如?」
夜玉:「……」
夜玉想了一下。
夜玉:「打架。」
丹朱:「這個我們知道。」
夜玉:「翹課。」
丹朱:「哦。」
夜玉:「任務結束以後沒有直接回去。」
丹朱:「跑去哪?」
夜玉:「吃東西。」
丹朱:「……」
帕朵菲莉絲:「就這樣?」
夜玉:「不然呢?」
帕朵菲莉絲:「咱還以為你們會把學校炸掉。」
夜玉:「為什麼?」
帕朵菲莉絲:「兩個特級欸。」
夜玉:「我們又不是每天拆房子。」
千劫在遠處冷不防開口。
千劫:「所以拆過。」
夜玉:「……」
所有人的視線一起轉過來。
夜玉:「訓練場受損很正常。」
丹朱:「你剛才停頓了。」
夜玉:「沒有。」
丹朱:「有。」
夜玉:「沒有。」
丹朱:「絕對有。」
夜玉端起咖啡。
不回答了。
這個反應本身已經足夠說明很多事情。
帕朵菲莉絲:「原來夜玉老闆以前也是問題學生啊……」
夜玉:「沒有到問題學生。」
丹朱:「老師會頭痛。」
夜玉:「……」
丹朱:「會翹課。」
夜玉:「偶爾。」
丹朱:「會打架。」
夜玉:「對練。」
丹朱:「會把訓練場打壞。」
夜玉:「意外。」
丹朱:「任務結束不回學校。」
夜玉:「吃飯。」
丹朱:「你還有什麼要辯解的?」
夜玉:「……」
夜玉想了一下。
夜玉:「成績還行。」
丹朱:「這算什麼辯解啦!」
笑聲一下子傳開。
連華都微微低下頭。
肩膀很輕地動了一下。
夜玉注意到了。
夜玉:「華。」
華:「嗯?」
夜玉:「妳是不是笑了?」
華:「沒有。」
夜玉:「……」
華低下頭。
繼續寫日記。
夜玉盯著她看了兩秒。
最後還是沒有追究。
丹朱卻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丹朱:「那你們三個坐哪裡?」
夜玉:「什麼?」
丹朱:「教室啊。」
丹朱:「只有三個人。」
夜玉:「就普通坐。」
丹朱:「一排?」
夜玉:「不一定。」
丹朱:「老師站前面。」
夜玉:「嗯。」
丹朱:「下面三個人。」
夜玉:「嗯。」
丹朱:「其中兩個昨天晚上可能才剛打完架。」
夜玉:「對練。」
丹朱:「一樣啦。」
夜玉:「不一樣。」
丹朱:「然後第三個坐旁邊看你們?」
夜玉:「差不多。」
夜玉說到這裡。
忽然自己也停了一下。
不是剛才提起那名後輩時的停頓。
沒有低落。
只是像突然看見了一幅很久以前的畫面。
教室。
三張桌子。
窗外的陽光。
講台上的夜蛾。
旁邊那個怪瀏海。
還有另一個總是一副懶洋洋模樣的同學。
三個人。
真的就三個。
那時候完全沒覺得少。
因為每天都有人坐在旁邊。
有人會跟他吵。
有人會看著他們兩個打完架以後,一臉「又來了」的表情。
有人一起出任務。
有人一起吃飯。
有人一起走過高專長長的走廊。
一個班只有三個人。
現在回想起來。
確實少得有點不可思議。
可那個時候。
夜玉從來沒覺得教室很空。
愛莉希雅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這一次。
那不是痛。
只是很單純的懷念。
所以她沒有幫忙轉移話題。
只是輕輕笑著。
愛莉希雅:「聽起來是很不錯的學生時代呢♪」
夜玉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
夜玉:「嗯。」
嘴角稍微揚起。
夜玉:「很好。」
只有兩個字。
沒有任何補充。
但已經足夠。
格蕾修抬起頭。
格蕾修:「夜玉。」
夜玉:「嗯?」
格蕾修:「我畫好了。」
夜玉:「什麼?」
格蕾修把畫板轉過來。
畫上是一間教室。
只有三張桌子。
第一張桌子旁。
是一個黑色短髮的少年。
第二張桌子旁。
站著另一個少年。
那個人的臉還沒有畫得很清楚。
因為格蕾修不知道他真正長什麼樣。
可是瀏海——
非常怪。
夜玉:「……」
帕朵菲莉絲:「噗。」
丹朱立刻轉過頭。
丹朱:「這誰?」
格蕾修:「怪瀏海。」
夜玉:「……」
丹朱直接笑出聲。
夜玉:「格蕾修。」
格蕾修:「嗯?」
夜玉:「其實不用特別強調那個。」
格蕾修:「可是夜玉第一個說的就是這個。」
夜玉:「……」
無法反駁。
第三張桌子旁。
則坐著一個女孩。
格蕾修沒有畫具體的臉。
只在她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醫療符號。
講台上還有一個很大的身影。
眉頭皺得很深。
夜玉:「……夜蛾老師有這麼兇嗎?」
格蕾修看向他。
格蕾修:「因為你們一直打架。」
夜玉:「是對練。」
格蕾修:「嗯。」
夜玉:「……」
格蕾修根本沒有要改。
科斯魔看著那張畫。
又看了一眼夜玉。
他知道其中一張桌子旁的人,後來沒有一直留在夜玉身邊。
可是現在。
他沒有去想後來。
因為格蕾修畫的本來就不是後來。
她畫的是那時候。
三個學生。
三張桌子。
一間不大的教室。
兩個特級。
一個珍貴的醫療術師。
一個每天大概都很頭痛的老師。
夜玉看著那幅畫。
看了很久。
格蕾修:「不像嗎?」
夜玉:「……不是。」
格蕾修:「那是什麼?」
夜玉伸出手。
輕輕碰了一下畫紙邊緣。
沒有碰到顏料。
夜玉:「只是突然覺得。」
夜玉:「三個人真的很少。」
丹朱:「你現在才發現?」
夜玉:「以前沒覺得。」
丹朱:「為什麼?」
夜玉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畫。
三張桌子。
明明少得可憐。
卻沒有一張是空的。
夜玉:「因為那時候。」
夜玉:「剛剛好吧。」
丹朱怔了一下。
這一次沒有吐槽。
愛莉希雅也只是微笑。
格蕾修重新低下頭。
在畫紙最上方寫了幾個字。
字還有一點歪。
——三個人的教室。
夜玉看著。
沒有要求她改。
窗外陽光很好。
華低下頭。
在今天的日記裡寫下最後幾句。
「夜玉以前一個班只有三個學生。」
「其中兩個是特級。」
「他以前會翹課、打架,還會把訓練場弄壞。」
華的筆停了一下。
想了想。
在「打架」旁邊補上兩個小字。
「對練。」
又在最後寫下。
「他說,那時候很好。」
華看了一會兒。
又補了一句。
「三個人,很少。」
「但對當時的他來說,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