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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i惠TV

往事樂土黃金庭院(自嗨文 設定都是夢到什麼寫什麼 看個樂呵就行 勿深究) — www.pixiv.net · All chapters

第146章 i惠TV

格蕾修昨天畫的那張「高專」,最後也被夜玉收了起來。

依然是優等。

這一次甚至沒有人問。

因為答案太明顯了。

真正讓話題繼續下去的,是丹朱。

準確來說。

是她在回想這幾天聽見的所有事情以後,突然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丹朱:「等等。」

夜玉:「嗯?」

丹朱:「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夜玉:「什麼?」

丹朱:「你以前是這種學生。」

夜玉:「哪種?」

丹朱開始數。

丹朱:「偶爾翹課。」

夜玉:「……」

丹朱:「跟同學打架。」

夜玉:「對練。」

丹朱:「把訓練場打壞。」

夜玉:「意外。」

丹朱:「任務結束不回學校。」

夜玉:「偶爾。」

丹朱:「還會逗前輩。」

夜玉:「……」

丹朱:「結果你後來當老師?」

夜玉:「有什麼問題嗎?」

丹朱:「問題很大吧!」

夜玉看起來完全不覺得哪裡有問題。

夜玉:「我畢業了。」

丹朱:「我知道你畢業了!」

夜玉:「那就沒問題了。」

丹朱:「不是這個問題!」

旁邊的帕朵菲莉絲已經笑出聲。

愛莉希雅更是早早托著臉頰,一副非常期待後續的樣子。

畢竟這件事情確實很有趣。

一個曾經讓老師頭痛的學生。

最後自己成了老師。

愛莉希雅:「所以夜玉當老師以後,是不是終於明白以前老師的辛苦了呢♪」

夜玉:「……」

愛莉希雅:「沉默了呢♪」

夜玉:「有一點。」

丹朱:「只有一點?」

夜玉:「因為我的學生沒有我以前那麼麻煩。」

丹朱:「真的?」

夜玉:「……」

夜玉又停了。

丹朱:「你又停了。」

夜玉:「有幾個比較麻煩。」

丹朱:「我就知道。」

夜玉:「但不是那種麻煩。」

這一次。

他的語氣稍微認真了一點。

丹朱也沒有再接著開玩笑。

夜玉:「我其實不太在意學生是不是聽話。」

梅:「不在意?」

夜玉:「只要不是故意做蠢事。」

夜玉:「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夜玉:「會質疑老師也不是壞事。」

丹朱:「翹課呢?」

夜玉:「看原因。」

丹朱:「打架?」

夜玉:「看原因。」

丹朱:「考試不及格?」

夜玉:「補考。」

丹朱:「頂撞老師?」

夜玉:「看老師是不是欠罵。」

丹朱:「……」

梅:「……」

蘇忍不住笑了一下。

華原本正在寫字。

筆尖也停了一瞬。

丹朱:「你真的是老師嗎?」

夜玉:「是。」

丹朱:「我開始理解你的學生為什麼不怕你了。」

夜玉:「學生為什麼要怕老師?」

這句話太自然了。

以至於丹朱反而愣了一下。

夜玉:「尊重跟害怕又不是同一件事。」

丹朱:「可是老師總要管學生吧?」

夜玉:「會。」

夜玉:「該管還是會管。」

夜玉:「但是沒必要讓學生看到我就閉嘴。」

帕朵菲莉絲:「那夜玉老闆上課是不是很好混?」

夜玉:「不是。」

帕朵菲莉絲:「欸?」

夜玉:「該交的東西還是要交。」

帕朵菲莉絲:「……」

夜玉:「該學會的東西也要學會。」

帕朵菲莉絲:「突然就不可愛了。」

夜玉:「我是老師。」

帕朵菲莉絲:「剛才還不像。」

夜玉:「……」

笑聲再次響起。

可是梅注意到了另一件事情。

梅:「你剛才說,會質疑老師不是壞事。」

夜玉:「嗯。」

梅:「這似乎跟咒術界本身的體制不太一樣。」

夜玉看向她。

梅:「從你之前的描述來看,那個世界對年輕咒術師的管理並不算寬鬆。」

夜玉:「確實。」

梅:「甚至存在相當強的傳統與上層權威。」

夜玉:「嗯。」

梅:「那你這種教育方式,應該不算主流。」

夜玉:「大概吧。」

梅:「為什麼?」

夜玉沒有立刻回答。

這一次不是因為不知道。

而是在整理。

夜玉:「因為我不需要學生變成我。」

很簡單的一句話。

梅沒有插話。

夜玉:「每個人的術式不同。」

夜玉:「性格不同。」

夜玉:「擅長的事情不同。」

夜玉:「想做的事情也不同。」

夜玉:「如果我只教他們照著我的方式戰鬥。」

夜玉:「那不是教。」

夜玉:「只是把自己的答案塞給別人。」

華想起了昨天那句話。

術式相同。

不代表答案也要相同。

原來那並不只是夜玉對十種影法術的看法。

而是他一直如此。

夜玉:「老師能做的。」

夜玉:「最多就是讓學生知道自己手上有哪些東西。」

夜玉:「哪些地方不足。」

夜玉:「哪裡可能會死。」

夜玉:「然後讓他自己決定要往哪裡走。」

丹朱:「可是學生有可能選錯吧?」

夜玉:「會。」

丹朱:「那你不阻止?」

夜玉:「看情況。」

丹朱:「比如?」

夜玉:「如果只是我覺得那條路不好。」

夜玉:「不阻止。」

夜玉:「如果會死。」

夜玉:「阻止。」

丹朱:「好直接。」

夜玉:「因為死了就沒有下一次了。」

丹朱原本還想說什麼。

卻突然想起了之前聽過的事情。

兩個學生。

兩張死刑判決。

一個被極其強大的存在纏繞。

另一個成了詛咒之王的容器。

他們最開始得到的東西。

甚至不是教育。

而是——

你應該死。

丹朱安靜下來。

愛莉希雅似乎也想到了同樣的事情。

她的笑意稍微淡了一些。

愛莉希雅:「所以你那時候才會站出來嗎?」

夜玉:「嗯?」

愛莉希雅:「那兩個被判死刑的孩子。」

夜玉沒有否認。

夜玉:「差不多。」

梅:「因為你認為判決本身錯誤?」

夜玉:「不完全是。」

梅:「那是?」

夜玉想了一下。

夜玉:「太早了。」

梅:「太早?」

夜玉:「他們甚至還沒來得及選。」

這一次。

沒有人說話。

夜玉:「一個孩子身上有危險的力量。」

夜玉:「不代表那個孩子本身就是危險的人。」

夜玉:「另一個成了某個東西的容器。」

夜玉:「也不代表他從那一刻開始,就只剩下『容器』這個身分。」

夜玉:「可是上面的人很喜歡提前把答案寫好。」

夜玉:「危險。」

夜玉:「處刑。」

夜玉:「結束。」

夜玉:「很有效率。」

梅微微垂下眼。

她當然聽得出最後那句話裡的意思。

那不是稱讚。

夜玉:「所以我只是覺得。」

夜玉停了一下。

然後說出了那句對他而言,其實再普通不過的話。

夜玉:「老師不是替學生決定人生的人。」

華的筆尖停住。

夜玉:「老師要做的。」

夜玉:「是在整個世界想提前替學生決定人生的時候。」

夜玉:「至少替他把選擇權保留下來。」

安靜。

這一次。

連平時最容易接話的丹朱都沒有立刻開口。

愛莉希雅只是靜靜看著他。

那一瞬間。

她忽然覺得。

夜玉會成為老師。

好像一點都不奇怪。

不是因為他很強。

也不是因為他懂很多術式。

甚至不是因為他能把學生教成多強的咒術師。

而是因為。

當所有人都在告訴一個孩子——

你的人生已經決定了。

這個人會站在那裡。

然後說。

還沒有。

蘇:「所以你不希望學生依賴你。」

夜玉:「不希望。」

蘇:「即使你有能力替他們解決很多問題。」

夜玉:「那也不能一直解決。」

蘇點了點頭。

他已經明白。

夜玉:「老師一直在,當然很好。」

夜玉:「但不能把『老師一定在』當成學生能走下去的前提。」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

只有知道一部分事情的三個人。

反應稍微不同。

黛絲多比婭沒有說話。

格蕾修抬起頭。

科斯魔則安靜地看著夜玉。

他們知道。

夜玉說這句話。

不是假設。

曾經真的有一天。

這個老師不在了。

而那些學生。

還是必須繼續走。

其他人不知道。

夜玉也沒有解釋。

他只是繼續說下去。

夜玉:「如果有一天我不在旁邊。」

夜玉:「他們還是知道該做什麼。」

夜玉:「知道怎麼判斷。」

夜玉:「知道自己為什麼戰鬥。」

夜玉:「也知道什麼時候該逃。」

夜玉:「那才算教完。」

千劫:「逃?」

夜玉:「嗯。」

千劫看了過來。

夜玉:「打不過就跑。」

千劫:「……」

夜玉:「活著比較重要。」

千劫:「弱者的想法。」

夜玉:「學生還沒長大以前,本來就可以弱。」

千劫沒有立刻回答。

夜玉:「老師站在前面,不就是為了讓後面的人有時間長大嗎?」

千劫沉默。

幾秒以後。

他移開了視線。

沒有反駁。

帕朵菲莉絲小聲開口。

帕朵菲莉絲:「那如果學生自己不想跑呢?」

夜玉:「那就看原因。」

帕朵菲莉絲:「比如?」

夜玉:「如果後面還有人。」

夜玉:「如果他留下來真的能讓其他人活。」

夜玉:「如果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夜玉:「我不會說那一定是錯的。」

帕朵菲莉絲:「那如果只是覺得自己死掉沒關係?」

夜玉沒有回答。

至少第一時間沒有。

只是剛才還算輕鬆的表情。

淡了一點。

夜玉:「那不行。」

三個字。

很輕。

卻比前面任何一句都乾脆。

華抬起眼。

夜玉:「拿命換別人的命。」

夜玉:「跟覺得自己的命沒有價值。」

夜玉:「是兩回事。」

夜玉:「前者至少是一個選擇。」

夜玉:「後者只是把自己從選項裡刪掉。」

科斯魔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聽懂了。

比其他人更快。

因為這句話。

其實離他曾經的想法並不遙遠。

夜玉:「我不會因為學生打輸而生氣。」

夜玉:「不會因為他不夠強生氣。」

夜玉:「甚至判斷錯了,只要還活著,也可以回來再教。」

丹朱:「但是?」

夜玉:「但是如果有人一開始就覺得——」

夜玉:「『反正我死掉也沒關係。』」

夜玉:「我會生氣。」

愛莉希雅安靜地看著他。

她大概知道。

這句話背後一定有某個人。

甚至不只一個。

但她沒有問。

因為今天的夜玉不是在說某個學生。

是在說他自己怎麼當老師。

丹朱:「你真的罵過?」

夜玉:「有。」

丹朱:「很兇?」

夜玉:「不知道。」

丹朱:「學生怎麼說?」

夜玉:「……」

丹朱:「?」

夜玉:「大概很兇吧。」

丹朱:「你自己不知道?」

夜玉:「生氣的時候不會特別記自己的表情。」

丹朱:「有道理。」

帕朵菲莉絲:「夜玉老闆生氣……」

帕朵想像了一下。

然後默默縮了縮脖子。

帕朵菲莉絲:「感覺還是不要看比較好。」

夜玉:「我平常很少生氣。」

丹朱:「真的?」

夜玉:「真的。」

丹朱:「那個十種影法術的學生呢?」

夜玉:「……」

丹朱:「你昨天說他以前很喜歡準備把那個最危險的式神叫出來。」

夜玉:「嗯。」

丹朱:「你沒生氣?」

夜玉沉默。

丹朱:「喔。」

帕朵菲莉絲:「這個沉默已經回答了吧。」

夜玉:「那孩子比較麻煩。」

丹朱:「怎麼麻煩?」

夜玉:「遇到真的解決不了的東西。」

夜玉:「第一反應有時候不是逃。」

夜玉:「而是想著至少把對面一起拖下去。」

丹朱:「……」

帕朵菲莉絲:「這也太極端了吧?!」

夜玉:「所以我才說麻煩。」

丹朱:「那你怎麼教?」

夜玉:「先讓他知道。」

夜玉:「魔虛羅不是自爆按鈕。」

丹朱:「……」

夜玉:「再讓他知道。」

夜玉:「自己也不是。」

短暫的沉默以後。

愛莉希雅忽然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故意逗人的笑。

很柔和。

愛莉希雅:「夜玉。」

夜玉:「嗯?」

愛莉希雅:「你很適合當老師呢。」

夜玉:「還好吧。」

丹朱:「又來了。」

夜玉:「什麼?」

丹朱:「你每次被誇都這樣。」

夜玉:「因為只是做該做的事。」

丹朱:「正常老師不一定會為了學生跟整個上層對著幹吧。」

夜玉:「……」

丹朱:「對吧?」

夜玉:「看情況。」

丹朱:「你這個『看情況』很危險欸。」

夜玉沒有回答。

格蕾修則在旁邊低著頭。

她今天沒有畫高專。

也沒有畫學生。

而是畫了一個很簡單的畫面。

一個高高的人。

站在前面。

身後有幾個小小的人影。

前面是一片很黑的東西。

但那個高高的人沒有牽著後面的人走。

只是站在最前面。

替他們把黑色的東西稍微擋開。

留出一條路。

格蕾修:「畫好了。」

夜玉走過去。

看了一會兒。

夜玉:「這是?」

格蕾修:「老師。」

夜玉:「……」

格蕾修:「沒有牽著學生。」

夜玉看著那幅畫。

格蕾修:「因為要自己走。」

夜玉安靜了幾秒。

然後。

伸手輕輕摸了摸格蕾修的頭。

夜玉:「畫得很好。」

格蕾修:「嗯。」

華低下頭。

今天的日記比平常寫得久了一點。

最後。

她留下了幾句話。

「夜玉說,老師不是替學生決定人生的人。」

「如果整個世界想提前替學生決定人生,老師至少要替學生把選擇權留下來。」

「他不會因為學生弱而生氣。」

「不會因為失敗而生氣。」

「只要活著,就還能再教。」

寫到這裡。

華停了一下。

最後補上:

「但是——」

「他不允許學生先把自己從需要被拯救的人裡刪掉。」

華看著那句話。

很久。

才把日記闔上。

而不遠處。

夜玉還站在格蕾修旁邊。

看著那幅畫。

畫裡的老師沒有回頭。

也沒有拉著任何人的手。

只是站在最前面。

替後面的孩子。

把路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