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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維爾薇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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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維爾薇 其二

第二天早上,維爾薇遲到了。

這是一件很小的事。

小到如果換成帕朵菲莉絲,大概根本沒有人會注意。

畢竟帕朵究竟幾點出現,通常取決於三件事。

她幾點醒。

罐頭幾點醒。

以及今天的早餐香味究竟能飄多遠。

但維爾薇不一樣。

所以當早餐已經開始將近二十分鐘,餐廳裡依然沒有出現那個熟悉的聲音時,愛莉希雅第一個發現了問題。

愛莉希雅:「嗯?」

她左右看了一圈。

愛莉希雅:「今天是不是少了一位可愛的女孩子?」

千劫:「少很多。」

愛莉希雅:「千劫,你這樣回答就很不可愛了。」

千劫:「嘖。」

帕朵菲莉絲正忙著把魚肉一點一點分給罐頭。

她抬起頭。

帕朵菲莉絲:「維爾薇姐?」

伊甸:「似乎還沒有看見她。」

梅比烏斯端著咖啡,頭也沒抬。

梅比烏斯:「大概又死在工房裡了吧。」

克萊因:「博士。」

梅比烏斯:「我說的是睡死。」

克萊因:「……」

夜玉坐在旁邊吃早餐。

沒有說話。

華看了他一眼。

昨晚的事情,其他人不知道。

夜玉也沒有打算主動說。

這本來就不是需要拿到餐桌上討論的事情。

愛莉希雅:「夜玉,你知道嗎?」

夜玉:「知道什麼?」

愛莉希雅:「維爾薇去哪裡了呀?」

夜玉:「睡覺吧。」

愛莉希雅眨了眨眼。

愛莉希雅:「你怎麼知道?」

夜玉:「猜的。」

愛莉希雅:「真的?」

夜玉:「嗯。」

愛莉希雅盯著他。

夜玉繼續吃。

幾秒後。

愛莉希雅笑了。

愛莉希雅:「那就當作是真的吧♪」

又過了十二分鐘。

餐廳門口終於傳來腳步聲。

所有人轉頭。

然後——

停住。

維爾薇確實來了。

只是和平常稍微有點不一樣。

頭髮有些亂。

衣服倒是穿好了。

可是最重要的是——

她手裡還拿著一個枕頭。

帕朵菲莉絲:「……」

丹朱:「……」

蒼玄:「……」

維爾薇站在門口。

看著眾人。

眾人也看著她。

沉默維持了三秒。

維爾薇低頭。

看見枕頭。

再抬頭。

維爾薇:「這是新的發明。」

丹朱:「枕頭?」

維爾薇:「錯!」

那一瞬間。

維爾薇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

她猛地把枕頭舉起來。

維爾薇:「你們眼前的可是由本世紀最偉大的天才親自設計,集休息、頸椎支撐、精神恢復與——」

夜玉:「妳睡迷糊拿出來的吧。」

維爾薇:「……」

夜玉:「先吃飯。」

維爾薇:「……」

她慢慢把枕頭放下。

維爾薇:「好。」

帕朵菲莉絲趕緊低頭。

肩膀一直抖。

維爾薇:「帕朵。」

帕朵菲莉絲:「咱什麼都沒笑!」

維爾薇:「我還沒說妳笑。」

帕朵菲莉絲:「……」

罐頭抬頭看了她一眼。

繼續吃魚。

愛莉希雅已經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

維爾薇拖著腳步走到空位坐下。

枕頭被放到旁邊。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

又看了一眼夜玉。

維爾薇:「都是你的錯。」

夜玉:「為什麼?」

維爾薇:「我昨天居然真的去睡了。」

夜玉:「很好啊。」

維爾薇:「結果睡過頭了。」

夜玉:「也很好。」

維爾薇:「哪裡好?」

夜玉:「睡了。」

維爾薇:「……」

夜玉:「吃飯。」

維爾薇盯著他看了幾秒。

最後還是拿起餐具。

沒有繼續爭。

只是誰都沒有發現。

她坐下以後,第一個下意識的動作不是吃飯。

而是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

確認某樣東西還在。

那本黑色冊子。

她帶出來了。

不是因為有必要。

只是因為昨晚離開工房以前,她盯著它看了很久。

最後不知道為什麼,把它一起拿走了。

——

早餐結束以後。

維爾薇恢復得很快。

至少看起來是。

上午十點。

工房重新開門。

十一點。

第一次爆炸。

十一點零七分。

第二次。

十一點二十一分。

丹朱被嚇了一跳。

十一點二十二分。

維爾薇從裡面探出頭。

維爾薇:「一切正常!」

丹朱:「哪裡正常了?!」

維爾薇:「沒有炸穿牆就是正常!」

丹朱:「妳的正常是不是跟大家不太一樣?!」

維爾薇:「天才的標準當然不同!」

門重新關上。

丹朱站在外面。

丹朱:「……」

蒼玄:「習慣就好。」

丹朱:「我就是習慣不了才問啊!」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只有一個地方不一樣。

那本黑色冊子被放到了工作臺左側。

維爾薇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看它一眼。

卻始終沒有翻開。

直到中午。

工房裡忽然安靜下來。

不是停工。

而是——

人變了。

坐在工作臺前的維爾薇慢慢抬起頭。

原本誇張、張揚、像是隨時準備站上舞台中央的氣質消失了。

肩膀放鬆。

目光也沉靜許多。

她看了一眼周圍。

然後。

看見黑色冊子。

「……」

手指輕輕落在封面上。

沒有打開。

門在這時被敲了兩下。

她抬頭。

夜玉站在門口。

夜玉:「能進來嗎?」

維爾薇:「請進。」

聲音和平常不同。

夜玉走進來。

只聽一句就知道。

現在在這裡的,已經不是早上的那一位了。

夜玉:「專家?」

維爾薇:「嗯。」

專家看向他。

維爾薇:「你分得出來。」

夜玉:「不難。」

維爾薇:「對你來說吧。」

夜玉:「其他人相處久了也可以。」

維爾薇沒有否認。

夜玉把一個小盒子放到工作臺上。

維爾薇:「這是什麼?」

夜玉:「午餐。」

維爾薇:「……」

夜玉:「妳沒去吃。」

維爾薇低頭。

看了一眼時間。

十二點四十六分。

維爾薇:「原來已經這麼晚了。」

夜玉:「嗯。」

維爾薇:「謝謝。」

她打開盒子。

沒有立刻吃。

夜玉也沒有走。

專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維爾薇:「你昨晚來過。」

夜玉:「嗯。」

維爾薇:「和『我』談過。」

夜玉:「嗯。」

維爾薇:「她今天早上很不高興。」

夜玉:「看得出來。」

維爾薇:「但是她睡了。」

夜玉:「嗯。」

維爾薇:「很罕見。」

夜玉:「睡覺?」

維爾薇:「被一句話影響到改變原本排程。」

夜玉:「……」

維爾薇:「你跟她說了什麼?」

夜玉沒有馬上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黑色冊子上。

專家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沉默了一會兒。

她明白了。

維爾薇:「你看到了。」

夜玉:「沒看內容。」

維爾薇:「但你猜到了。」

夜玉:「一點。」

維爾薇:「……」

專家伸手。

將黑色冊子拉到自己面前。

這一次。

她打開了。

沒有避開夜玉。

一頁。

又一頁。

一直到最後。

夜玉沒有去看。

反而把視線移開。

維爾薇注意到了。

維爾薇:「你不看?」

夜玉:「妳沒說可以。」

維爾薇:「現在可以。」

夜玉這才低頭。

最後幾頁的內容,比他昨晚猜的還完整。

沒有情緒。

沒有遺書。

甚至沒有任何一句像是「如果我死了」之類的文字。

全部都是程序。

條件。

判定。

權限。

封鎖。

銷毀。

一條接著一條。

理性到近乎冷酷。

最終處理對象。

——維爾薇。

夜玉看完。

沒有說話。

專家也沒有。

過了一會兒。

維爾薇:「很合理。」

夜玉:「嗯。」

她似乎沒想到他會同意。

維爾薇:「你覺得合理?」

夜玉:「從風險管理角度。」

夜玉:「合理。」

維爾薇:「那昨晚為什麼——」

夜玉:「合理跟一定要執行,不是同一件事。」

維爾薇:「……」

夜玉:「妳們做工程的應該比我懂。」

維爾薇:「確實。」

專家低下頭。

維爾薇:「但這是必要的。」

夜玉:「誰寫的?」

維爾薇:「我們。」

夜玉:「哪個妳?」

維爾薇停住。

夜玉:「最初是誰寫的?」

專家沒有回答。

夜玉看著她。

夜玉:「不是妳?」

維爾薇:「……不是。」

夜玉:「那是誰?」

維爾薇:「本我。」

第一次。

這個稱呼真正落進兩人的對話裡。

夜玉沒有追問「本我是誰」。

因為答案很明顯。

那不是另一個獨立的人。

也不是住在維爾薇身體裡的外來者。

那是最開始的她。

維爾薇:「最初的版本是本我留下的。」

夜玉:「妳們後來修改?」

維爾薇:「對。」

夜玉:「誰都同意?」

維爾薇:「……」

夜玉:「沒有?」

維爾薇:「有爭議。」

夜玉:「那就不是所有人都同意。」

維爾薇:「結果是一樣的。」

夜玉:「怎麼一樣?」

維爾薇:「最後保留了。」

夜玉:「保留不代表同意。」

維爾薇看向他。

夜玉:「有人只是沒有刪吧。」

沉默。

夜玉猜中了。

維爾薇:「你真的很麻煩。」

夜玉:「昨天有人說過。」

維爾薇:「那個也是我。」

夜玉:「所以第二次。」

專家罕見地被堵了一下。

夜玉看著黑色冊子。

夜玉:「我問個問題。」

維爾薇:「你已經問很多了。」

夜玉:「再一個。」

維爾薇:「問吧。」

夜玉:「如果今天出問題的是魔術師。」

維爾薇:「我處理。」

夜玉:「專家?」

維爾薇:「其他人格處理。」

夜玉:「指揮家?」

維爾薇:「同樣。」

夜玉:「極惡?」

這次。

專家停了一下。

維爾薇:「視情況。」

夜玉:「本我?」

維爾薇:「……」

夜玉:「妳會救嗎?」

維爾薇:「當然。」

回答沒有猶豫。

夜玉:「那妳呢?」

維爾薇:「什麼?」

夜玉:「專家。」

夜玉:「如果出問題的是妳。」

維爾薇:「其他人處理。」

夜玉:「會救妳嗎?」

維爾薇:「……」

夜玉:「還是直接換一個人格就好?」

工房裡徹底安靜。

這個問題比昨晚任何一句都更加直接。

因為它碰到了另一層。

不是死亡。

而是——

可替代。

如果一個維爾薇累了。

換另一個。

如果一個維爾薇不適合現在的工作。

換另一個。

如果需要計算。

專家來。

需要表演。

魔術師來。

需要指揮。

指揮家來。

需要做那些別人不願意做的事情。

還有其他人格。

太方便了。

方便到「維爾薇累了」這件事,本身似乎失去了意義。

維爾薇:「我們本來就是這樣運作。」

夜玉:「我知道。」

維爾薇:「每個人格擅長不同的事情。」

夜玉:「嗯。」

維爾薇:「這是效率最高的方式。」

夜玉:「嗯。」

維爾薇:「那有什麼問題?」

夜玉:「沒問題。」

維爾薇皺眉。

夜玉:「分工沒問題。」

夜玉:「人格也沒問題。」

夜玉:「我又沒要妳們合回去。」

維爾薇:「那你到底——」

夜玉:「我只是覺得。」

夜玉看著她。

夜玉:「不能因為有下一個,就把上一個用壞。」

維爾薇怔住。

夜玉:「有八個也一樣。」

夜玉:「八個都是妳。」

夜玉:「不是八條備用命。」

這一次。

專家很久沒有回答。

夜玉沒有繼續說。

他把午餐往她面前推了一點。

夜玉:「先吃。」

維爾薇低頭。

食物已經有些涼了。

維爾薇:「……你知道嗎?」

夜玉:「嗯?」

維爾薇:「你這種人如果當工程師,會讓同事很痛苦。」

夜玉:「為什麼?」

維爾薇:「因為你一直改需求。」

夜玉:「我沒有。」

維爾薇:「你昨天要求修改最後備案。」

夜玉:「我沒要求。」

維爾薇:「今天又要求修改人格使用規則。」

夜玉:「也沒有。」

維爾薇:「那你在做什麼?」

夜玉想了想。

夜玉:「提意見。」

維爾薇:「……」

夜玉:「採不採用是妳的事。」

維爾薇盯著他。

幾秒後。

她低頭。

第一次真的開始吃午餐。

夜玉沒有催。

也沒有留下來監督。

走到門口時。

專家忽然開口。

維爾薇:「夜玉。」

夜玉停下。

維爾薇:「你剛才說。」

維爾薇:「八個都是維爾薇。」

夜玉:「嗯。」

維爾薇:「如果我們互相矛盾呢?」

夜玉:「那就矛盾。」

維爾薇:「如果我們彼此討厭?」

夜玉:「那就討厭。」

維爾薇:「如果有一個人格根本不希望自己存在?」

夜玉沒有立刻回答。

維爾薇的眼神第一次變得真正認真。

不是工程師。

不是表演者。

不是正在分析風險的人。

只是在問。

夜玉轉過身。

夜玉:「那也先讓她存在。」

維爾薇:「為什麼?」

夜玉:「不想存在。」

夜玉:「跟沒有資格存在。」

夜玉:「不是一回事。」

維爾薇沒有動。

夜玉:「而且。」

維爾薇:「而且什麼?」

夜玉:「她如果真的不想跟任何人說話。」

夜玉:「可以先不用說。」

夜玉:「不用工作。」

夜玉:「不用幫忙。」

夜玉:「不用證明自己有用。」

夜玉:「待著就好。」

專家看著他。

夜玉:「反正黃金庭院不缺那一張椅子。」

門關上。

這一次。

維爾薇很久都沒有繼續吃飯。

她只是坐在原地。

看著門。

直到另一個聲音從腦海深處響起。

不是透過嘴巴。

只是維爾薇們彼此之間熟悉的交流。

「……真會說啊。」

專家閉上眼。

維爾薇:「妳在聽?」

「從昨天就開始了。」

另一道聲音笑了一聲。

「他真的很討厭。」

維爾薇:「我同意。」

「可是妳沒有趕他走。」

維爾薇:「……」

「昨天那個也沒有。」

維爾薇:「……」

「所以?」

專家沒有回答。

她重新睜開眼。

繼續吃飯。

——

下午。

一切照常。

魔術師重新出現。

工房裡的聲音比上午還大。

維爾薇甚至不知道從哪裡弄出了一整套舞台燈。

帕朵被抓去當助手。

五分鐘後開始後悔。

帕朵菲莉絲:「等等等等!維爾薇姐!為什麼咱腳下的地板在開?!」

維爾薇:「因為真正偉大的魔術從來不會提前告訴助手機關在哪裡!」

帕朵菲莉絲:「可是咱會掉下去啊!」

維爾薇:「放心!下面有網!」

帕朵菲莉絲:「為什麼這句話完全沒有讓咱安心啊?!」

愛莉希雅在旁邊鼓掌。

伊甸笑著看。

丹朱已經興奮地跑去研究機關。

蒼玄負責把她拉回來。

夜玉站在稍遠的地方。

沒有插手。

至少這一次。

維爾薇是在玩。

不是工作。

不是準備下一場災難。

只是單純覺得——

這樣很有趣。

魔術進行到一半。

帕朵真的掉了下去。

三秒後又被彈上來。

帕朵菲莉絲:「維爾薇——!」

維爾薇:「完美!」

帕朵菲莉絲:「哪裡完美啦!」

笑聲充滿整個大廳。

夜玉也只是看著。

直到表演結束。

所有人慢慢散去。

帕朵一邊抱怨,一邊跑去找罐頭尋求安慰。

格蕾修留下來看那些舞台裝置。

愛莉希雅被伊甸叫走。

最後。

維爾薇站在舞台中央。

燈還亮著。

她沒有立刻離開。

夜玉也沒有過去。

只是從遠處看了一眼。

然後轉身。

維爾薇:「喂。」

夜玉停下。

維爾薇:「你不說點什麼?」

夜玉:「說什麼?」

維爾薇:「本世紀最偉大的魔術師剛剛完成了一場完美演出。」

夜玉:「喔。」

維爾薇:「……」

夜玉:「很厲害。」

維爾薇:「太敷衍了!」

夜玉:「真的。」

維爾薇:「至少說哪裡厲害!」

夜玉想了想。

夜玉:「帕朵飛得很高。」

維爾薇:「那是重點嗎?!」

夜玉:「不是嗎?」

維爾薇:「當然不是!」

夜玉:「那下次再看。」

維爾薇:「……」

夜玉已經走了。

維爾薇站在原地。

本來還想追上去理論。

卻不知道為什麼停了下來。

她轉頭。

看向空掉的觀眾席。

剛才還有人。

現在沒有了。

這很正常。

表演結束。

觀眾離開。

舞台熄燈。

下一次再演。

本來就應該是這樣。

可是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

那本黑色冊子。

一層。

又一層。

再一層。

永遠還有下一個備案。

再想起中午。

專家的問題。

「如果我們互相矛盾呢?」

以及夜玉那個完全不像答案的答案。

「那就矛盾。」

維爾薇抬起手。

看著自己的掌心。

今天早上。

拿著枕頭走進餐廳的是她。

中午。

和夜玉討論黑色冊子的是她。

現在。

站在舞台上的也是她。

又好像不是同一個她。

如果有一個人格壞掉。

還有下一個。

如果一場表演失敗。

還有下一場。

如果一個方案失敗。

還有下一個方案。

如果舞台出了問題。

那就換一座舞台。

如果維爾薇出了問題——

那就……

她的思緒停住。

因為第一次。

那個一直以來都極其自然的答案。

沒有立刻出現。

維爾薇站了很久。

最後走向控制臺。

一個按鈕。

舞台左側熄滅。

第二個。

右側熄滅。

第三個。

中央主燈熄滅。

最後只剩頭頂一盞小小的工作燈。

維爾薇看著空蕩蕩的舞台。

手指停在最後一個開關上。

不知道為什麼。

她沒有馬上按下去。

幾秒。

十幾秒。

然後——

啪。

最後一盞燈熄滅。

沒有觀眾。

沒有掌聲。

也沒有下一個機關啟動。

黑暗裡。

維爾薇忽然發現。

原來一場表演結束以後。

什麼都沒有發生。

舞台沒有崩塌。

世界沒有毀滅。

也沒有誰因為她停下來,而死在下一秒。

只是安靜。

很陌生的安靜。

她站在裡面。

沒有立刻離開。

也沒有重新把燈打開。

今天還不是謝幕。

遠遠不是。

因為她甚至還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哪一場表演結束。

但是至少。

第一次。

維爾薇站在熄燈後的舞台上。

沒有立刻準備下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