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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維爾薇 其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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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維爾薇 其八

維爾薇最近有一個問題。

非常嚴重。

嚴重程度甚至一度超過了她正在研究的新型動力核心。

至少——

在她本人看來是這樣。

問題的起因並不複雜。

甚至只有一句話。

一句非常短。

非常普通。

說話的人大概在說完不到三分鐘之後,就已經完全沒把它當回事的話。

「一點都不難看。」

「很可愛喔。」

……

維爾薇猛地把扳手敲在工作臺上。

鏘!

正在旁邊整理零件的帕朵菲莉絲整個人抖了一下。

帕朵菲莉絲:「咿!」

罐頭也瞬間抬頭。

一人一貓同時看向維爾薇。

帕朵菲莉絲:「怎、怎麼了?」

維爾薇:「沒什麼。」

帕朵菲莉絲:「可是妳剛才突然——」

維爾薇:「我說沒什麼。」

帕朵菲莉絲:「喔……」

帕朵低下頭。

過了大約五秒。

偷偷抬頭。

維爾薇正盯著工作臺。

一動也不動。

耳根有點紅。

帕朵眨了眨眼。

低頭。

再過五秒。

又偷看。

還是紅的。

帕朵菲莉絲:「維爾薇。」

維爾薇:「幹嘛?」

帕朵菲莉絲:「妳是不是發燒了?」

維爾薇:「沒有!」

帕朵菲莉絲:「可是妳耳朵很紅耶。」

維爾薇:「工房太熱!」

帕朵菲莉絲:「可是今天——」

維爾薇:「帕朵。」

帕朵菲莉絲:「在!」

維爾薇:「妳今天是不是很閒?」

帕朵菲莉絲:「突然不閒了!」

抱起罐頭。

撤退。

動作一氣呵成。

工房門關上。

維爾薇重新低下頭。

安靜。

很好。

沒人了。

可以繼續工作。

她拿起工具。

對準零件。

三秒。

「很可愛喔。」

維爾薇:「……」

放下。

深呼吸。

不對。

有什麼好在意的?

不就是一句話嗎?

而且那個人根本不是那個意思。

這一點才是最氣人的地方。

如果夜玉是故意的。

如果他說那句話時帶著一點調戲意味。

如果他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

那事情反而簡單。

魔術師有至少二十七種方法可以把話原封不動地丟回去。

專家甚至可以在三秒內分析對方語氣、眼神、停頓與心理狀態,得出最佳反擊方案。

問題就在於——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那天夜玉說那句話的表情,跟他說「今天天氣不錯」大概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非常自然。

非常平靜。

非常理所當然。

「一點都不難看。」

「很可愛喔。」

然後——

「怎麼了?」

維爾薇閉上眼睛。

維爾薇:「……這傢伙。」

他是真的不知道。

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

十分鐘後。

工房的門又開了。

維爾薇猛地抬頭。

維爾薇:「帕朵,我不是說——」

愛莉希雅:「哎呀?」

維爾薇:「……」

愛莉希雅站在門口。

笑吟吟地看著她。

維爾薇:「怎麼是妳?」

愛莉希雅:「聽起來好失望呢。」

維爾薇:「我只是以為帕朵又回來了。」

愛莉希雅:「原來如此♪」

維爾薇:「所以有什麼事?」

愛莉希雅沒有回答。

反而走進工房。

看看桌面。

看看零件。

再看看維爾薇。

最後——

視線停在她臉上。

愛莉希雅:「嗯——」

維爾薇:「幹嘛?」

愛莉希雅:「沒什麼呀。」

維爾薇:「妳那個表情明明就有什麼。」

愛莉希雅:「我只是在想……」

愛莉希雅故意拖長聲音。

愛莉希雅:「今天的維爾薇也很可愛呢♪」

啪。

維爾薇手裡的螺絲起子掉了。

愛莉希雅:「……」

維爾薇:「……」

安靜。

兩秒。

愛莉希雅眼睛慢慢亮起來。

維爾薇:「等等。」

愛莉希雅:「哎呀?」

維爾薇:「不准露出那種表情。」

愛莉希雅:「哪種表情?」

維爾薇:「就是那種『我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的表情!」

愛莉希雅:「可是我還什麼都沒說哦♪」

維爾薇:「妳的臉已經全部說完了!」

愛莉希雅忍不住笑了。

維爾薇:「愛莉希雅!」

愛莉希雅:「好啦、好啦。」

完全沒有要停的意思。

愛莉希雅走到工作臺旁。

愛莉希雅:「所以——」

維爾薇:「沒有所以。」

愛莉希雅:「我還沒問呢。」

維爾薇:「妳想問什麼我都知道!」

愛莉希雅:「那是誰說的?」

維爾薇:「……」

完了。

愛莉希雅的笑容更燦爛了。

維爾薇:「沒有人。」

愛莉希雅:「原來沒有人呀。」

維爾薇:「對。」

愛莉希雅:「可是我只問『誰說的』,還沒有說是哪一句哦?」

維爾薇:「……」

維爾薇沉默。

維爾薇第一次覺得——

自己應該準備一個專門對付愛莉希雅的備案。

不。

至少三個。

愛莉希雅:「維爾薇?」

維爾薇:「……夜玉。」

愛莉希雅:「嗯哼♪」

果然。

完全沒有任何意外。

維爾薇立刻察覺。

維爾薇:「等等。」

愛莉希雅:「怎麼了?」

維爾薇:「妳早就知道?」

愛莉希雅:「知道什麼?」

維爾薇:「不要裝傻!」

愛莉希雅笑著靠在工作臺旁。

愛莉希雅:「我只是前幾天吃飯的時候,發現有人聽到『可愛』兩個字,就偷偷看了夜玉一眼而已。」

維爾薇:「……」

被看到了。

愛莉希雅:「所以他真的說了?」

維爾薇:「……嗯。」

愛莉希雅:「怎麼說的?」

維爾薇:「這個不重要。」

愛莉希雅:「很重要哦。」

維爾薇:「哪裡重要?」

愛莉希雅:「因為我很好奇呀♪」

維爾薇:「這根本不是理由!」

愛莉希雅:「對我來說是哦。」

維爾薇:「……」

最後。

維爾薇還是說了。

沒有完整交代那天談話的內容。

只說了最後那一段。

自己問——

如果現在這個自己。

沒有其他人格那些厲害的東西。

會害怕。

會不知道怎麼辦。

甚至有些難看。

然後。

那個人就回答。

「一點都不難看。」

「很可愛喔。」

愛莉希雅安靜了兩秒。

接著。

雙手捧住臉。

愛莉希雅:「哇……」

維爾薇:「不要哇!」

愛莉希雅:「可是這不是很可愛嗎?」

維爾薇:「重點不是這個!」

愛莉希雅:「那重點是什麼?」

維爾薇:「重點是——」

維爾薇停住。

對啊。

重點是什麼?

夜玉說她可愛。

然後呢?

她為什麼到現在還記得?

為什麼偶爾想到就會——

維爾薇:「……」

愛莉希雅看著她。

沒有催。

這一次反而沒有繼續鬧。

過了一會兒。

維爾薇才小聲開口。

維爾薇:「……那時候是本我。」

愛莉希雅的眼神柔和了一點。

維爾薇:「不是魔術師。」

維爾薇:「不是專家。」

維爾薇:「什麼都沒有。」

維爾薇:「連話都說不好。」

維爾薇低頭。

維爾薇:「偏偏是那個時候。」

所以才麻煩。

如果夜玉是在魔術師完成一場華麗表演之後說「很可愛」。

她大概可以笑著接下。

如果是在她完成某個了不起的發明時。

也沒什麼。

可是偏偏不是。

是她把所有自己認為不好看的部分都說出來以後。

那個人看著最沒有才能、最不華麗、最不像「維爾薇」的她。

說——

很可愛。

愛莉希雅沒有立刻開玩笑。

過了片刻。

愛莉希雅:「所以妳很高興?」

維爾薇:「……」

愛莉希雅:「嗯?」

維爾薇:「一點點。」

愛莉希雅:「只有一點點?」

維爾薇:「愛莉希雅。」

愛莉希雅:「好嘛♪」

維爾薇靠著椅背。

維爾薇:「但最讓人生氣的是——」

愛莉希雅:「他完全不知道?」

維爾薇立刻抬頭。

維爾薇:「對!」

終於有人理解了。

維爾薇:「他完全不知道!」

維爾薇:「我問他知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維爾薇:「他居然回答『知道』!」

愛莉希雅已經開始笑了。

維爾薇:「然後還問我『怎麼了』!」

愛莉希雅:「這確實很像夜玉呢。」

維爾薇:「這已經不是遲鈍了吧?!」

愛莉希雅:「嗯……」

愛莉希雅認真想了想。

愛莉希雅:「可是如果他不是這樣,反而就不是夜玉了吧?」

維爾薇張了張嘴。

最後。

無法反駁。

維爾薇:「……更氣了。」

——

下午。

公共休息區。

夜玉正在看一本書。

維爾薇從走廊走過。

正常。

非常正常。

她今天已經決定了。

這件事到此為止。

不過一句話。

沒有必要在意。

完全沒有。

她經過沙發。

夜玉抬頭。

夜玉:「下午好。」

維爾薇:「下午好。」

很好。

正常。

繼續走。

夜玉:「維爾薇。」

腳步停住。

維爾薇:「……幹嘛?」

夜玉:「妳臉有點紅。」

維爾薇:「……」

沉默。

維爾薇慢慢轉頭。

夜玉真的只是單純看著她。

夜玉:「很熱?」

維爾薇:「……」

這個人。

真的。

什麼都不知道。

維爾薇:「對。」

夜玉:「喔。」

低頭。

繼續看書。

維爾薇:「……」

就這樣?

你就「喔」?

維爾薇站在原地。

夜玉察覺她還沒走。

再次抬頭。

夜玉:「怎麼了?」

維爾薇:「夜玉。」

夜玉:「嗯?」

維爾薇:「你還記不記得……」

停住。

夜玉等著。

維爾薇:「……算了。」

夜玉:「好。」

又低頭。

維爾薇:「……」

拳頭硬了。

不是想打人。

大概。

維爾薇走回來。

直接坐到他對面。

夜玉抬頭。

夜玉:「不熱了?」

維爾薇:「閉嘴。」

夜玉:「喔。」

真的閉嘴了。

維爾薇深呼吸。

維爾薇:「我問你一件事。」

夜玉:「嗯。」

維爾薇:「你平常會隨便說別人可愛嗎?」

夜玉想了一下。

夜玉:「不會吧。」

維爾薇:「……」

不會。

很好。

心跳莫名快了一點。

維爾薇:「那你會在什麼情況下說?」

夜玉:「覺得可愛的時候。」

維爾薇:「……」

廢話。

完全沒有情報量。

維爾薇:「我是說,你會特別去想嗎?」

夜玉:「想什麼?」

維爾薇:「……算了。」

夜玉:「好。」

維爾薇:「你不要每次都這麼快放棄追問!」

夜玉:「不是妳說算了?」

維爾薇:「……」

有道理。

更氣。

夜玉看著她。

夜玉:「妳今天很奇怪。」

維爾薇:「誰害的?」

夜玉:「?」

完美。

那張臉上真的只有問號。

維爾薇突然覺得自己像在和一堵牆談判。

還是一堵會很認真聽妳講話。

卻完全不知道妳為什麼生氣的牆。

夜玉:「我做什麼了?」

維爾薇:「你自己想。」

夜玉真的開始想。

十秒。

二十秒。

維爾薇等著。

夜玉:「……昨天?」

維爾薇:「不是。」

夜玉:「前天?」

維爾薇:「不是!」

夜玉:「那——」

維爾薇:「算了!」

她猛地站起來。

夜玉:「喔。」

維爾薇:「不准喔!」

夜玉:「……」

維爾薇自己也停住。

等等。

她到底在幹嘛?

夜玉一臉茫然。

維爾薇站在那裡。

臉越來越紅。

就在氣氛逐漸走向某種完全無法挽救的方向時——

走廊轉角。

露出了一小撮粉色頭髮。

愛莉希雅正在偷看。

維爾薇:「……」

愛莉希雅迅速縮回去。

維爾薇:「愛莉希雅——!」

走廊立刻傳來腳步聲。

愛莉希雅:「哎呀,被發現啦♪」

維爾薇:「妳給我站住!」

維爾薇直接追了出去。

夜玉坐在沙發上。

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

安靜。

幾秒。

夜玉:「……?」

完全不懂。

於是低頭。

繼續看書。

——

事情當然沒有結束。

因為愛莉希雅知道了。

而一件事情只要被愛莉希雅知道——

通常就很難真正結束。

晚餐時間。

維爾薇非常警戒。

尤其是愛莉希雅坐下之後。

兩人隔著半張桌子對視。

愛莉希雅微笑。

維爾薇瞇起眼睛。

愛莉希雅依然微笑。

維爾薇用眼神傳達。

不准說。

愛莉希雅眨了一下眼。

像是在回答。

放心。

維爾薇稍微鬆了一口氣。

然後格蕾修走進來。

手裡拿著畫。

格蕾修:「維爾薇。」

維爾薇:「嗯?」

格蕾修:「給妳。」

還是那隻機械兔子。

只是這一次。

旁邊又多畫了一個人。

夜玉。

他蹲在機械兔子旁邊按開關。

兔子的尾巴高速旋轉。

維爾薇坐在另一邊。

格蕾修甚至很細心地把她的耳朵塗成了淡淡的紅色。

維爾薇:「……」

愛莉希雅:「噗。」

維爾薇猛地看過去。

愛莉希雅立刻摀嘴。

帕朵菲莉絲湊過來。

帕朵菲莉絲:「為什麼維爾薇耳朵是紅的?」

維爾薇:「藝術效果。」

格蕾修:「不是。」

維爾薇:「格蕾修。」

格蕾修:「因為那天就是紅的。」

維爾薇:「……」

帕朵菲莉絲:「哪天?」

維爾薇:「吃飯。」

帕朵菲莉絲:「吃飯為什麼會紅?」

維爾薇:「辣的。」

帕朵菲莉絲低頭看了一眼今天的菜。

帕朵菲莉絲:「可是那天也沒有辣的吧?」

維爾薇:「帕朵。」

帕朵菲莉絲:「嗯?」

維爾薇:「吃飯。」

帕朵菲莉絲:「喔。」

帕朵低頭扒飯。

完全沒有察覺自己剛才距離某個秘密只剩一步。

坐在附近的伊甸端起茶杯。

嘴角藏著很淡的笑意。

蘇則非常明智地什麼都沒有表示。

華似乎察覺到了一點。

看了看維爾薇。

再看看夜玉。

最後決定不問。

夜玉本人正在吃飯。

甚至沒有注意這邊。

直到格蕾修拿著畫走過去。

格蕾修:「夜玉。」

夜玉:「嗯?」

格蕾修把畫給他看。

夜玉看了一會兒。

夜玉:「畫得很好。」

格蕾修:「嗯。」

夜玉:「兔子也很可愛。」

維爾薇的筷子停住。

愛莉希雅的眼睛瞬間彎起來。

格蕾修:「維爾薇呢?」

維爾薇猛地抬頭。

格蕾修非常單純地問。

格蕾修:「維爾薇不可愛嗎?」

整張桌子。

安靜了一瞬間。

維爾薇:「格、格蕾修——」

夜玉看向畫。

又看了一眼維爾薇。

夜玉:「可愛啊。」

維爾薇:「……」

完了。

愛莉希雅低下頭。

肩膀開始抖。

帕朵菲莉絲:「愛莉姐,妳怎麼了?」

愛莉希雅:「沒、沒什麼……」

維爾薇的臉已經開始升溫。

偏偏罪魁禍首完全沒有察覺。

夜玉甚至還在看那張畫。

夜玉:「畫得很像。」

格蕾修:「嗯。」

維爾薇:「……夜玉。」

夜玉抬頭。

夜玉:「嗯?」

維爾薇:「你——」

停住。

所有能說的話都卡在一起。

最後。

維爾薇咬牙。

維爾薇:「沒事。」

夜玉:「喔。」

維爾薇:「……」

又是喔。

愛莉希雅終於忍不住趴在伊甸肩上笑了起來。

伊甸也只能無奈地替她順了順頭髮。

夜玉看看愛莉希雅。

再看看維爾薇。

夜玉:「發生什麼了?」

維爾薇:「什麼都沒有!」

夜玉:「喔。」

維爾薇:「不准喔!」

夜玉:「……」

這次。

連蘇都偏過頭笑了一下。

——

晚上。

維爾薇一個人回到工房。

關門。

靠在門板上。

安靜。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後慢慢蹲下去。

雙手摀住臉。

維爾薇:「……這個笨蛋。」

沒有觀眾。

沒有其他人格出來救場。

所以她可以非常誠實地承認。

她確實很高興。

第一次那句。

她記得。

今天這句。

大概也會記得。

問題就在於——

那個人根本不知道。

完全不知道。

維爾薇把臉埋得更低。

過了一會兒。

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小聲。

維爾薇:「……算了。」

至少。

這一次她沒有想準備任何備案。

沒有分析成功率。

沒有計算接下來該怎麼做。

也沒有想著要不要讓更擅長處理這種事情的人格出來。

因為有些事情——

好像本來就沒有辦法設計。

也不需要。

她只需要承認。

那天。

在她最不像「天才維爾薇」的時候。

有人看著她。

說她很可愛。

而她真的很喜歡那句話。

僅此而已。

至於說那句話的人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意識到問題——

維爾薇沉默幾秒。

想起夜玉那張真心困惑的臉。

維爾薇:「……」

算了。

這可能比破解終焉還難。

——

另一邊。

公共休息區。

夜玉坐在沙發上。

還在想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帕朵菲莉絲抱著罐頭經過。

夜玉:「帕朵。」

帕朵菲莉絲:「嗯?」

夜玉:「維爾薇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帕朵菲莉絲:「欸?」

夜玉:「感覺一直在生氣。」

帕朵菲莉絲認真想了想。

她也不知道。

帕朵菲莉絲:「可能吧?」

夜玉:「我惹到她了?」

帕朵菲莉絲:「不知道耶。」

夜玉:「喔。」

帕朵抱著罐頭離開。

夜玉重新靠回沙發。

思考。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想了很久。

沒有答案。

最後。

夜玉決定明天問本人。

完全沒有想到——

這個決定大概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窗外夜色安靜。

工房裡。

某位天才工程師仍然因為兩句「可愛」而睡不著。

而罪魁禍首——

正在認真思考自己是不是哪句話說錯了。

唯獨沒有想過。

問題可能恰恰相反。

他說得太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