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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梅比烏斯 其一

往事樂土黃金庭院(自嗨文 設定都是夢到什麼寫什麼 看個樂呵就行 勿深究) — www.pixiv.net · All chapters

第156章 梅比烏斯 其一

黃金庭院的早晨通常不算安靜。

至少最近是這樣。

帕朵菲莉絲總能找到一些奇怪的理由追著罐頭跑。

愛莉希雅偶爾會在早餐時間突然提出某個沒有人事先知道的「今日活動」。

千劫雖然不一定會加入,但只要他在廚房,所有人都會很自然地把「今天早餐會不會出現某種超出正常份量的東西」列入考量。

維爾薇則更不用說。

她的工房只要連續兩天沒有傳出奇怪的聲音,反而會讓人懷疑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今天也差不多。

只是餐桌旁少了一個人。

克萊因。

梅比烏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面前放著早餐。

沒有動。

她正在看資料。

這本身沒什麼奇怪。

如果有人期待梅比烏斯會像普通人一樣,把研究資料乖乖留在實驗室裡,那才比較奇怪。

奇怪的是——

她已經把同一頁看了很久。

愛莉希雅最先注意到。

但她沒有立刻說話。

伊甸也察覺了。

只是端起茶杯。

直到帕朵菲莉絲抱著罐頭從外面跑進來。

帕朵菲莉絲:「早啊——!」

罐頭:「喵。」

帕朵菲莉絲:「咱今天可是第一個——」

她看了一圈。

帕朵菲莉絲:「……好吧,不是。」

華已經吃完一半。

蘇甚至不知道坐了多久。

夜玉也在。

帕朵很自然地找位置坐下。

然後她發現了空位。

帕朵菲莉絲:「欸?」

帕朵菲莉絲:「克萊因呢?」

翻頁聲停了。

很輕。

梅比烏斯抬起眼睛。

梅比烏斯:「睡覺。」

帕朵菲莉絲:「喔。」

帕朵點點頭。

過了兩秒。

帕朵菲莉絲:「……現在?」

梅比烏斯:「不然呢?」

帕朵菲莉絲:「沒、沒什麼。」

帕朵縮了一下。

她只是覺得奇怪。

因為按照克萊因平常的作息,這個時間應該已經起來了。

甚至有可能早就開始處理工作。

蘇:「身體不舒服嗎?」

梅比烏斯:「只是睡眠不足。」

蘇:「多久?」

梅比烏斯:「連續四天低於四小時。」

餐桌稍微安靜了一下。

華抬起頭。

愛莉希雅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一點。

帕朵菲莉絲:「四天?」

梅比烏斯:「所以我讓她繼續睡。」

很普通的語氣。

就像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判斷。

愛莉希雅:「今天的工作呢?」

梅比烏斯:「停了。」

帕朵菲莉絲:「全部?」

梅比烏斯:「全部。」

帕朵愣了一下。

因為那不像梅比烏斯。

至少——

不像大家印象裡那個只要研究開始,就會恨不得把一天拆成四十八個小時使用的梅比烏斯。

梅比烏斯當然注意到了那些視線。

梅比烏斯:「看什麼?」

帕朵菲莉絲:「沒有沒有。」

帕朵立刻低頭。

梅比烏斯冷淡地翻過一頁。

梅比烏斯:「疲勞會降低注意力、判斷力和操作精度。繼續工作只會增加失誤率。」

梅比烏斯:「讓一個狀態不正常的研究員繼續接觸精密設備,才是浪費時間。」

帕朵菲莉絲:「喔……」

聽起來很合理。

非常合理。

甚至合理到完全找不到反駁的地方。

梅比烏斯:「而且她昨天手指有輕微顫抖。」

蘇看向她。

梅比烏斯:「幅度很小。」

梅比烏斯:「正常情況下看不出來。」

蘇:「妳看出來了。」

梅比烏斯:「我有眼睛。」

蘇微微一笑。

沒有繼續。

夜玉則低頭吃著自己的早餐。

似乎也沒覺得哪裡奇怪。

梅比烏斯重新看向資料。

然後——

夜玉:「妳的早餐要涼了。」

梅比烏斯:「……」

視線移過去。

夜玉沒有看她。

只是很普通地提醒了一句。

梅比烏斯:「小白鼠。」

夜玉:「嗯?」

梅比烏斯:「管好你自己。」

夜玉:「喔。」

於是夜玉繼續吃飯。

梅比烏斯低下頭。

沒有碰早餐。

——

上午十點二十七分。

實驗室。

克萊因醒來的時候,第一個反應是看時間。

第二個反應是坐起來。

第三個反應——

克萊因:「……完了。」

她迅速下床。

衣服。

資料。

識別卡。

昨天最後整理到哪裡?

第二組培養樣本今天上午應該要重新記錄。

還有一批資料沒有完成。

梅比烏斯博士昨天要求的——

門開了。

克萊因停住。

梅比烏斯站在門口。

兩個人對視。

克萊因:「博士。」

梅比烏斯:「躺回去。」

克萊因:「……」

梅比烏斯:「我不想說第二次。」

克萊因:「可是今天的——」

梅比烏斯:「取消了。」

克萊因:「第二組樣本——」

梅比烏斯:「我處理。」

克萊因:「資料——」

梅比烏斯:「下午再說。」

克萊因沉默。

然後看了一眼時間。

克萊因:「我睡了很久。」

梅比烏斯:「十個小時二十三分鐘。」

克萊因:「……」

精確到分鐘。

梅比烏斯走進來。

把手裡的東西放到桌上。

水。

還有一份簡單的食物。

克萊因看著那些東西。

再看看她。

梅比烏斯:「吃。」

克萊因:「博士。」

梅比烏斯:「嗯?」

克萊因:「妳昨晚幾點睡的?」

安靜。

一秒。

兩秒。

梅比烏斯:「這跟妳沒有關係。」

克萊因:「……」

克萊因沒有說話。

梅比烏斯:「那是什麼表情?」

克萊因:「沒什麼。」

梅比烏斯:「有話就說。」

克萊因:「博士昨晚沒有睡吧。」

梅比烏斯:「……」

梅比烏斯笑了一下。

梅比烏斯:「妳什麼時候開始管我的作息了?」

克萊因:「從博士開始管我的作息以後。」

梅比烏斯:「膽子變大了。」

克萊因:「博士教得好。」

梅比烏斯:「……」

這句話不知道跟誰學的。

梅比烏斯決定之後再查。

克萊因坐回床邊。

克萊因:「博士。」

梅比烏斯:「又怎麼了?」

克萊因:「妳昨天也已經工作很久了。」

梅比烏斯:「所以?」

克萊因:「妳也需要休息。」

梅比烏斯:「不需要。」

沒有思考。

甚至沒有停頓。

回答得自然得像某種早已確定的事實。

克萊因看著她。

梅比烏斯:「我的身體狀況我自己清楚。」

克萊因:「我的身體狀況我也——」

梅比烏斯:「不,妳不清楚。」

克萊因:「……」

梅比烏斯走近。

直接抓起她的手。

克萊因愣了一下。

梅比烏斯捏住她的手指。

觀察。

沒有昨天那種細微顫抖。

又抬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

溫度正常。

眼睛。

反應速度。

臉色。

全部看了一遍。

克萊因已經很習慣了。

這個人總是這樣。

嘴上說著最不好聽的話。

動作卻比誰都快。

梅比烏斯:「今天不准進實驗室。」

克萊因:「我已經睡了十個小時。」

梅比烏斯:「所以?」

克萊因:「……」

梅比烏斯:「連續四天的睡眠債不是一次長睡眠就能完全補回來。」

克萊因:「博士。」

梅比烏斯:「嗯?」

克萊因:「這句話妳也適用。」

梅比烏斯:「我跟妳不一樣。」

克萊因:「哪裡不一樣?」

梅比烏斯:「全部。」

理所當然。

沒有半點猶豫。

克萊因看著她。

最後只輕輕嘆了一口氣。

克萊因:「……好吧。」

梅比烏斯:「這才對。」

克萊因拿起水。

梅比烏斯轉身。

準備離開。

克萊因:「博士。」

腳步停下。

克萊因:「謝謝。」

梅比烏斯沒有回頭。

梅比烏斯:「少自作多情。」

門關上。

克萊因看著那扇門。

幾秒。

低頭。

桌上除了食物與水。

還有一小瓶營養補充劑。

劑量已經算好了。

克萊因:「……」

她笑了一下。

——

下午。

梅比烏斯一個人處理了原本兩個人的工作。

準確地說。

是試圖一個人處理。

第一組完成。

第二組完成。

第三組資料整理到百分之七十二。

培養樣本重新記錄。

設備校準。

實驗參數修改。

兩封研究報告回覆。

三項新數據分析。

還有一個原本不在今天行程裡的額外實驗。

下午五點。

沒有停。

六點。

沒有停。

七點。

還是沒有停。

直到實驗室門打開。

梅比烏斯連頭都沒有抬。

梅比烏斯:「克萊因,誰准妳——」

夜玉:「不是克萊因。」

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梅比烏斯抬頭。

夜玉站在門口。

手裡拿著一個餐盒。

梅比烏斯:「……」

梅比烏斯:「你來做什麼?」

夜玉:「送東西。」

梅比烏斯:「不需要。」

夜玉:「喔。」

夜玉走進來。

放下。

梅比烏斯:「我說不需要。」

夜玉:「聽到了。」

梅比烏斯:「那你還放?」

夜玉:「放著又不會怎樣。」

梅比烏斯瞇起眼睛。

夜玉很自然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資料。

沒有碰。

也沒有問。

只是掃過旁邊空掉的幾個容器。

夜玉:「今天很忙?」

梅比烏斯:「顯而易見。」

夜玉:「克萊因呢?」

梅比烏斯:「休息。」

夜玉:「喔。」

又是喔。

不知道為什麼,最近黃金庭院裡好像有人開始對夜玉這個「喔」字產生特殊反應。

梅比烏斯倒沒有。

至少現在沒有。

她重新低頭。

梅比烏斯:「東西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夜玉:「好。」

夜玉真的轉身。

梅比烏斯沒有理他。

三步。

四步。

五步。

夜玉停下。

夜玉:「對了。」

梅比烏斯:「……」

夜玉:「妳今天吃午餐了嗎?」

梅比烏斯:「吃了。」

夜玉:「吃什麼?」

梅比烏斯:「……」

安靜。

梅比烏斯慢慢抬頭。

夜玉看著她。

沒有笑。

也沒有拆穿。

只是等。

梅比烏斯:「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煩了?」

夜玉:「一直都這樣吧。」

梅比烏斯:「沒有自覺還挺值得驕傲。」

夜玉:「所以沒吃?」

梅比烏斯:「不餓。」

夜玉:「喔。」

梅比烏斯:「……」

夜玉指了一下餐盒。

夜玉:「記得吃。」

梅比烏斯:「你是我的助手嗎?」

夜玉:「不是。」

梅比烏斯:「那就不要做多餘的事。」

夜玉:「好。」

梅比烏斯:「……」

又答應得這麼快。

夜玉轉身。

這次真的走了。

門關上。

實驗室重新恢復安靜。

梅比烏斯看著那個餐盒。

幾秒。

收回視線。

繼續工作。

五分鐘。

十分鐘。

二十分鐘。

筆停下。

梅比烏斯:「……」

她把餐盒拉過來。

打開。

還是熱的。

梅比烏斯皺了一下眉。

也不知道怎麼做到的。

她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

然後繼續看資料。

——

晚上九點四十分。

克萊因再次出現在實驗室門口。

這一次她已經換回平常的衣服。

精神狀態明顯比早上好很多。

梅比烏斯:「我是不是說過今天不准進來?」

克萊因:「今天快結束了。」

梅比烏斯:「還有兩個小時二十分鐘。」

克萊因:「……」

有時候跟梅比烏斯爭這種東西真的很累。

克萊因走進去。

然後停住。

桌上。

餐盒是空的。

克萊因看了一眼。

沒有說話。

梅比烏斯:「看什麼?」

克萊因:「沒什麼。」

克萊因走到旁邊。

開始查看今天的工作紀錄。

越看。

眉頭越皺。

克萊因:「博士。」

梅比烏斯:「嗯?」

克萊因:「這些都是妳今天做的?」

梅比烏斯:「不然?」

克萊因:「還有這個額外實驗?」

梅比烏斯:「順便。」

克萊因:「……」

她往下看。

工作量很大。

大到不像一個人正常一天應該完成的量。

更重要的是——

克萊因知道梅比烏斯昨天就沒有睡。

克萊因:「博士。」

梅比烏斯:「妳今天問題很多。」

克萊因:「休息吧。」

梅比烏斯:「拒絕。」

克萊因:「妳已經連續工作——」

梅比烏斯:「克萊因。」

聲音沒有提高。

但足夠讓人停下。

梅比烏斯終於放下筆。

轉過椅子。

梅比烏斯:「妳是不是忘了什麼?」

克萊因:「什麼?」

梅比烏斯:「我是融合戰士。」

梅比烏斯:「身體機能、恢復能力、耐受性,全部跟普通人不同。」

梅比烏斯:「妳那套標準不能直接套在我身上。」

克萊因:「我知道。」

梅比烏斯:「那就別浪費時間。」

克萊因:「但是融合戰士也不是不需要休息。」

梅比烏斯:「我知道自己的極限。」

克萊因:「……」

又是這句。

克萊因安靜下來。

梅比烏斯重新轉回去。

克萊因沒有再勸。

只是開始整理旁邊的東西。

一份。

兩份。

三份。

突然。

梅比烏斯:「別碰那個。」

克萊因停住。

梅比烏斯已經站起來。

很快。

甚至快得有些過頭。

她伸手把克萊因準備移動的培養容器拿走。

克萊因:「怎麼了?」

梅比烏斯:「樣本不穩定。」

克萊因:「只是移動——」

梅比烏斯:「我來。」

克萊因看著她。

梅比烏斯小心把容器移到另一側。

確認固定。

重新檢查數據。

直到所有數值穩定。

才鬆開手。

克萊因:「博士。」

梅比烏斯:「嗯?」

克萊因:「如果剛才是妳自己呢?」

梅比烏斯:「什麼?」

克萊因:「如果剛才拿那個樣本的是妳自己。」

梅比烏斯:「那又怎樣?」

克萊因:「妳會這麼緊張嗎?」

梅比烏斯皺眉。

梅比烏斯:「我沒有緊張。」

克萊因:「好。」

克萊因沒有爭。

梅比烏斯:「而且這個假設沒有意義。」

克萊因:「為什麼?」

梅比烏斯:「因為我知道怎麼處理。」

克萊因:「所以只要妳知道怎麼處理,風險就不存在?」

梅比烏斯:「風險當然存在。」

克萊因:「那——」

梅比烏斯:「克萊因。」

這次聲音稍微沉了一點。

克萊因停下。

梅比烏斯:「今天妳休息太多了。」

梅比烏斯:「所以才有這麼多精神跟我辯論?」

克萊因:「……」

克萊因:「可能吧。」

梅比烏斯:「那就去睡覺。」

克萊因:「博士呢?」

梅比烏斯:「工作。」

克萊因:「……」

這一次。

克萊因沒有立刻走。

梅比烏斯:「還有事?」

克萊因看著她。

很久。

最後。

克萊因:「沒有。」

她離開。

門再次關上。

梅比烏斯重新坐下。

實驗室裡只剩儀器運轉的聲音。

很規律。

很安靜。

梅比烏斯低頭。

繼續寫。

十分鐘。

二十分鐘。

時間往前。

直到筆尖忽然停住。

不是因為寫完。

而是她的手指。

很輕地。

顫了一下。

梅比烏斯:「……」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一次。

很短。

幾乎無法察覺。

跟昨天克萊因的狀況很像。

不。

甚至更輕。

梅比烏斯盯著自己的手。

三秒。

五秒。

然後重新握筆。

繼續寫。

沒有休息。

沒有停下。

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

第二天。

早餐。

克萊因恢復正常。

準時出現。

帕朵菲莉絲:「克萊因!」

克萊因:「早。」

帕朵菲莉絲:「身體好點了嗎?」

克萊因:「好多了。」

帕朵菲莉絲:「那就好。」

罐頭從帕朵懷裡探出頭。

克萊因伸手摸了一下。

梅比烏斯坐在旁邊。

還是資料。

還是早餐。

還是沒動。

克萊因坐下。

看了一眼。

克萊因:「博士。」

梅比烏斯:「嗯?」

克萊因:「吃飯。」

梅比烏斯:「等一下。」

克萊因:「昨天也是這麼說。」

梅比烏斯:「昨天我吃了。」

克萊因:「晚上。」

梅比烏斯:「吃了就是吃了。」

克萊因:「……」

帕朵菲莉絲默默看著兩個人。

總覺得角色是不是反過來了。

夜玉坐在另一側。

今天沒說話。

只是喝了一口東西。

梅比烏斯繼續看資料。

忽然。

她的手停了一下。

很短。

如果不是一直看著她,幾乎不會注意。

湯匙碰到杯沿。

叮。

一聲。

克萊因抬頭。

梅比烏斯已經把手收回去了。

克萊因:「博士?」

梅比烏斯:「怎麼?」

克萊因:「妳的手。」

梅比烏斯:「沒事。」

克萊因:「剛才——」

梅比烏斯:「我說沒事。」

餐桌安靜了一點。

愛莉希雅看過來。

蘇也抬起眼。

夜玉則直接看向梅比烏斯的手。

梅比烏斯立刻察覺。

梅比烏斯:「小白鼠。」

夜玉:「嗯?」

梅比烏斯:「看什麼?」

夜玉:「妳。」

梅比烏斯:「……」

帕朵菲莉絲低頭。

不知道為什麼。

她突然覺得這句話有點危險。

維爾薇原本正在喝水。

動作莫名停了一瞬。

夜玉卻完全沒有察覺。

夜玉:「手伸出來。」

梅比烏斯:「不要。」

夜玉:「喔。」

梅比烏斯:「……」

夜玉沒有強迫。

只是看著她。

梅比烏斯:「你那是什麼眼神?」

夜玉:「沒什麼。」

梅比烏斯:「有話就說。」

夜玉:「妳昨天睡了嗎?」

梅比烏斯:「睡了。」

夜玉:「多久?」

梅比烏斯:「這重要嗎?」

夜玉:「克萊因睡四個小時,妳就讓她整天休息。」

梅比烏斯:「……」

克萊因安靜了。

夜玉:「所以妳睡多久?」

梅比烏斯沒有回答。

夜玉也沒有繼續逼問。

只是過了幾秒。

夜玉:「喔。」

梅比烏斯:「……」

維爾薇的嘴角忽然動了一下。

她現在有點理解為什麼自己最近會開始討厭這個「喔」。

梅比烏斯:「你喔什麼?」

夜玉:「沒什麼。」

梅比烏斯:「說。」

夜玉:「只是覺得妳很奇怪。」

梅比烏斯瞇起眼睛。

梅比烏斯:「你最好解釋一下。」

夜玉:「克萊因沒睡,妳知道她需要休息。」

夜玉:「她手抖,妳也看得出來。」

夜玉:「樣本有風險,妳不讓她碰。」

夜玉:「她狀態不好,工作直接全部停掉。」

一件。

一件。

都是昨天的事。

梅比烏斯沒有說話。

夜玉:「怎麼輪到妳自己就不算了?」

安靜。

真正的安靜。

帕朵菲莉絲下意識抱緊罐頭。

華沒有插話。

蘇只是靜靜看著。

克萊因的視線停在梅比烏斯身上。

梅比烏斯則看著夜玉。

幾秒。

然後笑了。

那不是開心。

而是她平常面對某些「愚蠢問題」時會露出的笑。

梅比烏斯:「因為我跟她不一樣。」

夜玉:「哪裡?」

梅比烏斯:「很多地方。」

夜玉:「比如?」

梅比烏斯:「你今天問題很多。」

夜玉:「喔。」

梅比烏斯:「不准喔。」

維爾薇:「噗——」

所有人看過去。

維爾薇立刻把杯子放下。

維爾薇:「抱歉。」

梅比烏斯:「……」

維爾薇:「真的。」

完全沒有誠意。

夜玉倒是沒有理解哪裡好笑。

他重新看向梅比烏斯。

夜玉:「所以?」

梅比烏斯:「沒有所以。」

她合上資料。

站起來。

梅比烏斯:「克萊因。」

克萊因:「在。」

梅比烏斯:「走了。」

克萊因:「博士,早餐——」

梅比烏斯:「不餓。」

她轉身離開。

克萊因看了一眼桌上。

早餐一口沒動。

最後還是跟上去。

門關上。

餐桌旁安靜了幾秒。

帕朵菲莉絲小聲開口。

帕朵菲莉絲:「博士是不是生氣了?」

蘇:「有一點。」

華:「因為夜玉說錯話了嗎?」

蘇沒有立刻回答。

伊甸放下茶杯。

伊甸:「或許恰恰相反。」

華看向她。

伊甸只是笑了一下。

沒有繼續。

愛莉希雅則望著門口。

若有所思。

只有夜玉。

還坐在原位。

看了一眼梅比烏斯完全沒碰過的早餐。

幾秒。

夜玉:「……」

然後。

非常自然地伸手。

把那份早餐往自己這邊拉了一點。

帕朵菲莉絲:「夜玉?」

夜玉:「浪費不好。」

帕朵菲莉絲:「喔。」

於是夜玉吃掉了。

——

走廊。

梅比烏斯走得很快。

克萊因跟在後面。

兩個人一路都沒有說話。

直到轉過第二個彎。

克萊因:「博士。」

梅比烏斯:「幹嘛?」

克萊因:「夜玉說得對。」

腳步停住。

克萊因也停下。

梅比烏斯回頭。

笑容很危險。

梅比烏斯:「妳今天是不是不想工作了?」

克萊因:「不是。」

梅比烏斯:「那就閉嘴。」

克萊因:「好。」

她真的閉嘴。

梅比烏斯轉回去。

繼續走。

只是這一次。

速度慢了一點。

走了十幾步。

梅比烏斯忽然開口。

梅比烏斯:「克萊因。」

克萊因:「嗯?」

梅比烏斯:「我問妳。」

克萊因:「好。」

梅比烏斯:「如果一個實驗體具有遠高於普通樣本的恢復能力。」

克萊因:「嗯。」

梅比烏斯:「即使長時間處於高負荷狀態,也不會立刻產生不可逆損傷。」

克萊因:「嗯。」

梅比烏斯:「那麼適度提高它的使用強度,有問題嗎?」

克萊因想了一下。

克萊因:「要看研究目的。」

梅比烏斯:「如果研究本身很重要。」

克萊因:「那也要計算風險。」

梅比烏斯:「如果風險可控。」

克萊因:「仍然需要維持樣本狀態。」

梅比烏斯:「……」

克萊因:「因為可恢復,不代表不會損耗。」

梅比烏斯沒有說話。

克萊因繼續。

克萊因:「而且如果是珍貴樣本,更應該避免不必要的損耗。」

梅比烏斯:「……」

克萊因:「博士?」

梅比烏斯:「沒什麼。」

繼續走。

克萊因跟上。

又過了一會兒。

克萊因:「博士。」

梅比烏斯:「又怎麼了?」

克萊因:「妳剛才說的實驗體。」

梅比烏斯:「嗯?」

克萊因:「是不是妳自己?」

安靜。

梅比烏斯停住。

慢慢回頭。

克萊因也停下。

克萊因:「……」

梅比烏斯:「克萊因。」

克萊因:「嗯。」

梅比烏斯:「今天實驗室的地板歸妳。」

克萊因:「……」

克萊因:「好。」

梅比烏斯轉身。

這一次走得更快了。

克萊因看著她的背影。

沒有追上去。

只是站在原地。

過了一會兒。

很輕地嘆了一口氣。

——

當天下午。

實驗室。

一切照常。

梅比烏斯做研究。

克萊因整理資料。

沒有人再提早餐。

也沒有人再提那個「實驗體」。

直到下午三點十四分。

克萊因出去取資料。

實驗室只剩梅比烏斯一個人。

她站在培養艙前。

看著裡面正在變化的細胞。

分裂。

死亡。

再生。

變異。

淘汰。

進化。

生命。

從來都不是什麼溫柔的東西。

它會為了活下去改變自己。

會吞噬。

會競爭。

會淘汰失敗的部分。

會不斷尋找下一種可能。

所以她才喜歡它。

生命本來就應該前進。

停滯才是死亡。

死亡則不過是進化道路上的一道限制。

只要突破。

再突破。

直到生命本身再也不需要被那些陳舊的規則束縛。

這就是——

無限。

梅比烏斯伸出手。

隔著玻璃。

看著那些不斷分裂的細胞。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的道路有錯。

直到現在也一樣。

她不需要誰來告訴她放棄。

也不需要那些廉價的勸說。

什麼「不要再研究了」。

什麼「生命就該接受死亡」。

什麼「人不應該觸碰禁忌」。

無聊。

如果生命真的只能接受既定終點。

那它為什麼還要進化?

梅比烏斯:「……」

她的手。

又輕輕顫了一下。

停住。

梅比烏斯低頭。

看著自己的手。

早上的話毫無預兆地浮現。

「怎麼輪到妳自己就不算了?」

梅比烏斯的眼神冷了下來。

梅比烏斯:「多管閒事。」

她重新抬頭。

繼續觀察樣本。

但是這一次。

另一句話也跟著出現。

不是夜玉說的。

是克萊因。

「如果是珍貴樣本,更應該避免不必要的損耗。」

梅比烏斯:「……」

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笑了。

很輕。

帶著一點自嘲。

梅比烏斯:「珍貴?」

她看著玻璃裡的生命。

像是在看某個很荒謬的假設。

研究材料有價值。

數據有價值。

實驗成果有價值。

克萊因有價值。

梅有價值。

每一個仍然能夠繼續前進、繼續改變、繼續創造可能性的生命——

都有研究的價值。

至於自己?

梅比烏斯沒有繼續想。

因為沒有必要。

她轉身。

拿起下一份資料。

像過去無數次那樣。

把那個問題留在身後。

只是她沒有發現。

這一次。

那個問題沒有消失。

它只是安靜地跟了上來。

——

研究生命的人。

自己算不算生命?

如果算。

那麼——

為什麼唯獨她自己。

從來不在需要被保護的範圍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