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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梅比烏斯 其三

往事樂土黃金庭院(自嗨文 設定都是夢到什麼寫什麼 看個樂呵就行 勿深究) — www.pixiv.net · All chapters

第158章 梅比烏斯 其三

克萊因說過那句話之後,梅比烏斯沒有任何明顯變化。

至少表面上沒有。

她依然研究。

依然會因為一份愚蠢的實驗報告皺眉。

依然會在帕朵菲莉絲試圖靠近某些危險設備時,用一句冰冷的「想死可以去別的地方」把人嚇回去。

依然叫夜玉小白鼠。

甚至連實驗室的作息都沒有發生什麼戲劇性的改變。

唯一比較明顯的是——

當克萊因提醒時間時,她偶爾真的會停。

不是每一次。

但至少不再每一次都回答「等一下」。

沒有人特別提起這件事。

梅比烏斯也不允許任何人提。

直到幾天後。

下午。

夜玉來到實驗室時,梅比烏斯難得沒有在做實驗。

她坐在桌前。

面前放著一個培養皿。

裡面是一小片正在逐漸失去活性的組織。

沒有特殊用途。

沒有珍貴數據。

甚至算不上正式實驗。

夜玉站在門口。

梅比烏斯沒有抬頭。

梅比烏斯:「今天沒有實驗需要你。」

夜玉:「我也沒說我是來做實驗的。」

梅比烏斯:「那你來幹嘛?」

夜玉:「路過。」

梅比烏斯終於抬起頭。

梅比烏斯:「從住宅區路過到地下實驗室?」

夜玉:「繞路。」

梅比烏斯:「……」

熟悉的答案。

梅比烏斯懶得拆穿。

夜玉走進來。

視線落在培養皿上。

夜玉:「這是什麼?」

梅比烏斯:「快死的東西。」

夜玉:「喔。」

梅比烏斯:「不問?」

夜玉:「問什麼?」

梅比烏斯:「為什麼會死。」

夜玉:「那為什麼?」

梅比烏斯:「因為它的生命週期到了。」

夜玉:「嗯。」

梅比烏斯:「細胞停止分裂,代謝能力下降,修復機制失效。」

梅比烏斯:「再過幾個小時,它就會徹底失去活性。」

夜玉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梅比烏斯:「救不了。」

夜玉:「妳試過?」

梅比烏斯:「當然。」

梅比烏斯伸手。

指尖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梅比烏斯:「調整環境。」

梅比烏斯:「替換培養液。」

梅比烏斯:「刺激再生。」

梅比烏斯:「甚至重新啟動一部分已經衰退的細胞機制。」

梅比烏斯:「都只能延後。」

夜玉:「多久?」

梅比烏斯:「目前最好紀錄,三十一小時。」

夜玉:「很厲害。」

梅比烏斯:「很失敗。」

夜玉看向她。

梅比烏斯:「三十一小時以後還是會死。」

夜玉:「所以?」

梅比烏斯:「所以三十一小時沒有意義。」

夜玉:「我不覺得。」

梅比烏斯笑了一下。

梅比烏斯:「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夜玉:「那妳還問?」

梅比烏斯:「因為我想知道。」

她靠回椅背。

綠色的眼睛看著夜玉。

這一次沒有平常那種故意逗弄實驗體的笑意。

梅比烏斯:「你們到底為什麼這麼喜歡接受死亡?」

夜玉沒有立刻回答。

梅比烏斯:「生命很珍貴。」

梅比烏斯:「這是你們最喜歡說的話,對吧?」

夜玉:「差不多。」

梅比烏斯:「那不是很奇怪嗎?」

她指向培養皿。

梅比烏斯:「如果它真的珍貴。」

梅比烏斯:「為什麼不是想辦法讓它繼續活?」

梅比烏斯:「為什麼最後總會變成——」

梅比烏斯刻意放慢聲音。

梅比烏斯:「『已經夠了。』」

梅比烏斯:「『接受吧。』」

梅比烏斯:「『死亡也是生命的一部分。』」

她笑了。

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梅比烏斯:「真方便。」

夜玉沒有插話。

梅比烏斯:「治不了,就說應該接受。」

梅比烏斯:「跨不過去,就把死亡說成自然。」

梅比烏斯:「無法突破,就告訴自己那是規律。」

梅比烏斯:「然後再替死亡寫幾首漂亮的詩。」

梅比烏斯:「這樣失敗看起來就沒那麼難看了。」

夜玉:「……」

梅比烏斯:「不是嗎?」

夜玉:「有一部分是。」

梅比烏斯微微停住。

她本來似乎已經準備好聽反駁。

結果沒有。

梅比烏斯:「你承認?」

夜玉:「為什麼不承認?」

夜玉看著培養皿。

夜玉:「有些時候,人確實會把無能為力說得比較好聽。」

梅比烏斯:「……」

夜玉:「因為真的很痛。」

夜玉:「如果已經沒有辦法了,總得找一個方式讓還活著的人繼續走。」

梅比烏斯:「所以只是自我安慰。」

夜玉:「有時候是。」

梅比烏斯:「那你憑什麼覺得我的路有問題?」

夜玉:「我什麼時候說妳研究無限有問題?」

梅比烏斯停住。

夜玉:「我沒說過吧。」

確實沒有。

從頭到尾。

夜玉沒有勸她停止研究。

沒有說死亡不可違逆。

沒有說她不該追求無限。

甚至沒有把「接受死亡」當成什麼高尚答案塞給她。

梅比烏斯:「那你到底想說什麼?」

夜玉:「妳可以研究啊。」

梅比烏斯:「……」

夜玉:「如果妳真的能找到跨過死亡的方法,那不是很好嗎?」

梅比烏斯盯著他。

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諷刺。

沒有。

夜玉說得非常自然。

夜玉:「能讓原本會死的人活下來。」

夜玉:「能讓原本沒有的選擇出現。」

夜玉:「我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

梅比烏斯:「那你這幾天到底在管什麼?」

夜玉:「妳。」

梅比烏斯:「……」

太直接了。

梅比烏斯的眉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夜玉自己倒完全沒察覺這句話有哪裡不對。

夜玉:「妳研究無限跟妳把自己用壞,是兩件事。」

梅比烏斯:「我不會壞。」

夜玉:「會。」

梅比烏斯:「我是融合戰士。」

夜玉:「還是會。」

梅比烏斯:「我能再生。」

夜玉:「還是會痛。」

梅比烏斯:「疼痛只是神經訊號。」

夜玉:「那妳剛才捏我傷口幹嘛?」

梅比烏斯:「……」

夜玉:「我也能治。」

梅比烏斯:「那不一樣。」

夜玉:「哪裡?」

梅比烏斯張口。

停住。

夜玉看著她。

梅比烏斯:「……你是故意的?」

夜玉:「什麼?」

梅比烏斯:「算了。」

這傢伙不是故意的。

更煩了。

梅比烏斯重新看向培養皿。

梅比烏斯:「你根本不明白。」

夜玉:「那妳說。」

梅比烏斯:「……」

夜玉:「我聽。」

很普通的三個字。

沒有追問。

沒有分析。

梅比烏斯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忽然笑了。

梅比烏斯:「好啊。」

她轉過椅子。

正對著夜玉。

梅比烏斯:「那我們換個問題。」

夜玉:「嗯。」

梅比烏斯:「如果死亡真的有可能被跨越。」

梅比烏斯:「代價卻很大。」

夜玉:「多大?」

梅比烏斯:「可能失敗。」

梅比烏斯:「可能受傷。」

梅比烏斯:「可能失去現在的形態。」

梅比烏斯:「甚至可能連『自己』都會發生改變。」

夜玉沒有說話。

梅比烏斯:「但是成功以後,可以繼續活。」

梅比烏斯:「你選哪個?」

夜玉:「看情況。」

梅比烏斯:「逃避問題。」

夜玉:「沒有。」

夜玉:「如果只有我自己承擔,我大概會試。」

梅比烏斯的眼神微微一動。

完全不意外。

甚至可以說——

果然。

梅比烏斯:「看吧。」

梅比烏斯:「你跟我根本沒有差多少。」

夜玉:「有。」

梅比烏斯:「哪裡?」

夜玉:「如果有人跟我說別做。」

梅比烏斯:「你會聽?」

夜玉:「會考慮。」

梅比烏斯:「……」

梅比烏斯:「只是考慮?」

夜玉:「至少會考慮。」

梅比烏斯嗤笑一聲。

梅比烏斯:「真了不起。」

夜玉:「而且——」

夜玉停了一下。

夜玉:「如果有人會因為我出事很難過,我會把這件事算進去。」

梅比烏斯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

梅比烏斯:「那是他們的感情。」

夜玉:「嗯。」

梅比烏斯:「不是你的。」

夜玉:「可是跟我有關。」

梅比烏斯:「……」

夜玉:「如果我的選擇會傷到別人,那就不是只有我自己的事了。」

梅比烏斯:「所以?」

夜玉:「所以要算。」

梅比烏斯:「感情也算進風險評估?」

夜玉:「為什麼不算?」

梅比烏斯沉默。

這個回答。

很奇怪。

至少在她習慣的邏輯裡很奇怪。

實驗風險是風險。

身體損耗是風險。

樣本污染是風險。

設備故障是風險。

其他人的難過?

那算什麼?

夜玉:「克萊因會難過。」

梅比烏斯的眼神瞬間冷下來。

梅比烏斯:「不要拿她當理由。」

夜玉:「我只是在說事實。」

梅比烏斯:「她會習慣。」

夜玉:「為什麼要讓她習慣?」

梅比烏斯:「……」

夜玉:「妳明明不想讓她受傷。」

梅比烏斯:「當然。」

夜玉:「不想讓她累壞。」

梅比烏斯:「那是因為會影響工作。」

夜玉:「不想讓她碰危險樣本。」

梅比烏斯:「那是——」

夜玉:「如果只是助手,換一個就好了。」

梅比烏斯停住。

夜玉:「不是嗎?」

梅比烏斯沒有回答。

夜玉:「既然只是工作效率。」

夜玉:「那她壞掉以後換一個效率更高的。」

梅比烏斯:「閉嘴。」

很輕。

卻比前面任何一句都快。

夜玉安靜下來。

梅比烏斯的表情已經變了。

沒有笑。

梅比烏斯:「克萊因不是可以替換的東西。」

夜玉:「嗯。」

梅比烏斯:「……」

夜玉:「我知道。」

梅比烏斯這才意識到。

自己被他帶進去了。

梅比烏斯:「小白鼠。」

夜玉:「嗯?」

梅比烏斯:「你最近膽子真的越來越大了。」

夜玉:「還好。」

梅比烏斯:「你以為拿克萊因來說就能證明什麼?」

夜玉:「不能。」

梅比烏斯:「那你——」

夜玉:「我只是想知道。」

梅比烏斯:「知道什麼?」

夜玉:「既然妳知道她不可替代。」

夜玉看著她。

夜玉:「為什麼覺得妳自己可以?」

梅比烏斯沒有動。

培養皿裡的組織還在一點點失去活性。

儀器發出規律的聲音。

滴。

滴。

滴。

梅比烏斯:「誰告訴你我這麼想?」

夜玉:「妳。」

梅比烏斯:「我沒有。」

夜玉:「有。」

梅比烏斯:「哪一句?」

夜玉:「很多。」

夜玉沒有列舉。

反而讓那句話變得更討厭。

梅比烏斯:「自以為是。」

夜玉:「可能吧。」

梅比烏斯:「你根本不了解我。」

夜玉:「嗯。」

梅比烏斯:「……」

夜玉:「所以我在聽。」

梅比烏斯再次沉默。

她忽然發現。

這個人很難處理。

不是因為他很會說。

恰恰相反。

他很多時候甚至不怎麼說。

你把刺丟出去。

他不躲。

也不拔。

就讓它插著。

然後繼續坐在那裡。

梅比烏斯:「你真的想知道?」

夜玉:「嗯。」

梅比烏斯:「好。」

她站起來。

走到培養艙前。

裡面映著她自己的影子。

梅比烏斯:「生命會死。」

梅比烏斯:「人會死。」

梅比烏斯:「再重要的人也會死。」

梅比烏斯:「今天還站在你旁邊,明天就可能只剩下一具不會回答你的屍體。」

她的聲音很平。

平得不像在說什麼特別的事。

梅比烏斯:「然後所有人都會告訴你。」

梅比烏斯:「接受。」

梅比烏斯:「習慣。」

梅比烏斯:「繼續活。」

梅比烏斯:「因為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

她抬起手。

貼上玻璃。

梅比烏斯:「我討厭這句話。」

夜玉沒有出聲。

梅比烏斯:「憑什麼?」

梅比烏斯:「憑什麼死亡可以理所當然?」

梅比烏斯:「憑什麼一個人消失以後,剩下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學會接受?」

梅比烏斯:「如果生命真的珍貴——」

她轉過頭。

梅比烏斯:「那就不應該接受。」

梅比烏斯:「應該研究它。」

梅比烏斯:「理解它。」

梅比烏斯:「拆開它。」

梅比烏斯:「找到它為什麼會停。」

梅比烏斯:「然後讓它重新動起來。」

聲音一點點加重。

不是失控。

而是某種長久以來從未改變的執念。

梅比烏斯:「這才叫珍惜生命。」

梅比烏斯:「不是在墓碑前哭。」

梅比烏斯:「不是說一句『至少他活過』。」

梅比烏斯:「更不是把無能為力包裝成豁達。」

夜玉:「嗯。」

梅比烏斯皺眉。

梅比烏斯:「你又嗯什麼?」

夜玉:「我覺得妳說得有道理。」

梅比烏斯:「……」

又來了。

夜玉:「能救就救。」

夜玉:「能找方法就找。」

夜玉:「能多一條路,就不要只剩接受。」

梅比烏斯:「那你還有什麼好跟我說的?」

夜玉:「可是救人跟把自己丟進去不是同一件事。」

梅比烏斯:「又回到這裡?」

夜玉:「因為妳一直繞開這裡。」

梅比烏斯:「我沒有。」

夜玉:「有。」

梅比烏斯:「……」

夜玉:「妳一直在說生命。」

夜玉:「別人的生命。」

夜玉:「克萊因的生命。」

夜玉:「研究對象的生命。」

夜玉:「所有人的生命。」

夜玉:「就是不說妳自己的。」

梅比烏斯:「我也是研究的一部分。」

夜玉:「不是。」

梅比烏斯:「你憑什麼——」

夜玉:「妳把自己當材料。」

梅比烏斯停住。

夜玉:「不是當生命。」

梅比烏斯:「……」

那句話落下以後。

實驗室第一次真正安靜了。

梅比烏斯看著他。

沒有笑。

夜玉也沒有避開她的視線。

梅比烏斯:「材料有什麼不好?」

夜玉:「沒什麼不好。」

梅比烏斯:「那不就結了。」

夜玉:「可是材料用壞了可以換。」

梅比烏斯:「……」

夜玉:「妳可以嗎?」

梅比烏斯沒有回答。

夜玉:「克萊因說妳珍貴。」

梅比烏斯:「那只是她的主觀判斷。」

夜玉:「嗯。」

梅比烏斯:「沒有科學依據。」

夜玉:「嗯。」

梅比烏斯:「沒有參考價值。」

夜玉:「嗯。」

梅比烏斯:「所以——」

夜玉:「我也這麼覺得。」

梅比烏斯停住。

這次。

比上一次更久。

梅比烏斯:「……什麼?」

夜玉:「我也覺得妳很珍貴。」

沒有任何特別的語氣。

沒有刻意溫柔。

沒有漂亮的修飾。

甚至說完以後,夜玉自己都沒覺得這句話有什麼值得停頓的地方。

就像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梅比烏斯沒有說話。

夜玉:「不只克萊因。」

梅比烏斯:「……」

夜玉:「所以不是她一個人的主觀判斷了。」

梅比烏斯:「兩個主觀判斷加在一起也不會變成客觀事實。」

夜玉:「那就再多幾個。」

梅比烏斯:「……」

夜玉:「愛莉希雅應該算一個。」

梅比烏斯:「不要把她算進來。」

夜玉:「維爾薇?」

梅比烏斯:「她更不算。」

夜玉:「梅。」

梅比烏斯:「……」

夜玉:「克萊因。」

梅比烏斯:「你已經說過了。」

夜玉:「我。」

梅比烏斯:「……」

夜玉:「很多了。」

梅比烏斯看著他。

很久。

然後她忽然笑了一聲。

梅比烏斯:「小白鼠。」

夜玉:「嗯?」

梅比烏斯:「你知不知道自己有時候真的很討厭?」

夜玉:「有人說過。」

梅比烏斯:「誰?」

夜玉:「很多人。」

梅比烏斯:「看來他們至少還有正常判斷能力。」

夜玉:「嗯。」

梅比烏斯:「……」

這一次。

梅比烏斯沒有叫他閉嘴。

她只是重新坐下。

視線回到那個培養皿。

那片組織已經快要徹底失去活性。

梅比烏斯:「三十一小時。」

夜玉:「嗯。」

梅比烏斯:「你真的覺得有意義?」

夜玉:「有。」

梅比烏斯:「明明最後還是死了。」

夜玉:「可是多了三十一小時。」

梅比烏斯:「結果沒變。」

夜玉:「那就下次變成三十二。」

梅比烏斯看向他。

夜玉:「再下次三十三。」

夜玉:「總有一天也許就不會停了。」

梅比烏斯:「……」

夜玉:「妳不是就在做這個嗎?」

梅比烏斯沒有回答。

夜玉:「所以繼續啊。」

夜玉:「我又沒叫妳放棄無限。」

梅比烏斯:「那你要我放棄什麼?」

夜玉想了一下。

夜玉:「放棄把自己當消耗品?」

梅比烏斯:「……」

夜玉:「可以嗎?」

梅比烏斯:「不可以。」

夜玉:「喔。」

梅比烏斯:「但——」

夜玉原本已經準備起身。

停住。

梅比烏斯看著培養皿。

過了很久。

梅比烏斯:「……我可以考慮。」

夜玉沒有笑。

也沒有說什麼「這樣就對了」。

只是重新坐好。

夜玉:「好。」

梅比烏斯:「只是考慮。」

夜玉:「嗯。」

梅比烏斯:「不代表我接受你的說法。」

夜玉:「嗯。」

梅比烏斯:「也不代表以後你可以管我。」

夜玉:「這個不一定。」

梅比烏斯慢慢轉頭。

夜玉:「……」

梅比烏斯:「小白鼠。」

夜玉:「我收回。」

梅比烏斯:「晚了。」

但她沒有真的生氣。

就在這時。

培養皿旁的儀器發出一聲提示。

那片組織。

停止活動。

梅比烏斯看著它。

夜玉也看著。

沒有誰說「接受吧」。

也沒有誰說「這就是生命」。

梅比烏斯伸手。

關閉紀錄。

在實驗報告的最後一欄寫下——

第三十一小時四十七分。

失活。

失敗。

她停了一下。

原本準備結束。

最後卻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下一次實驗目標——

三十二小時。

梅比烏斯看著那行字。

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梅比烏斯:「……真是的。」

夜玉:「怎麼了?」

梅比烏斯:「沒什麼。」

她合上紀錄。

梅比烏斯:「今天到這裡。」

夜玉:「不繼續?」

梅比烏斯:「明天。」

夜玉:「喔。」

梅比烏斯:「你很失望?」

夜玉:「沒有。」

梅比烏斯站起來。

關閉設備。

一台。

兩台。

三台。

最後。

實驗室的主燈熄滅。

兩人一起走出去。

走到門口時。

梅比烏斯忽然停下。

夜玉:「嗯?」

梅比烏斯沒有看他。

梅比烏斯:「剛才那句。」

夜玉:「哪句?」

梅比烏斯:「……」

她沉默兩秒。

梅比烏斯:「算了。」

夜玉:「喔。」

梅比烏斯:「不准喔。」

夜玉:「好。」

兩人繼續往前。

梅比烏斯沒有再說。

但她記得。

非常清楚。

「我也覺得妳很珍貴。」

毫無科學依據。

純粹主觀。

無法驗證。

沒有任何研究價值。

理論上。

應該直接忽略。

可是那天晚上。

梅比烏斯第一次認真思考了一個她過去從來沒有興趣研究的問題。

如果一個生命的價值——

不需要由它能產出什麼來證明。

如果一個人被留下——

不需要先證明自己有用。

如果真的有人會因為「梅比烏斯」本身消失而難過。

那麼。

她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放上實驗臺的時候。

究竟是在追逐無限——

還是早就默認了。

在所有值得跨越死亡、值得被留下的生命之中。

唯獨沒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