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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少年和少女

往事樂土黃金庭院(自嗨文 設定都是夢到什麼寫什麼 看個樂呵就行 勿深究) — www.pixiv.net · All chapters

第十六章 少年和少女

第四律者死後。

她留下來的核心,也沒有被逐火之蛾封進倉庫裡吃灰。

******

神之鍵計畫已經存在。

所以這一次。

梅甚至不需要重新說服所有人——

律者核心可以成為人類的東西。

第一。

第二。

第三。

三次成功已經替她說完了。

第四律者核心被送進研究設施。

分析。

拆解數據。

確認穩定性。

研究權能。

然後——

開始製造第四神之鍵。

******

夜玉當然又來了。

而且這一次。

他手裡沒有咖啡。

也沒有麵包。

只有一罐便利商店買來的加糖茶飲。

「……」

喀。

拉環打開。

喝了一口。

甜的。

比咖啡好。

******

六眼望向遠處的研究設施。

第四律者的核心仍然散發著那種與普通崩壞能完全不同的存在感。

理想流體。

曾經用來撕裂城市。

製造風暴。

切開建築。

改變氣壓。

甚至干涉光線。

而現在——

梅正在考慮怎麼用它修東西。

「……?」

夜玉原本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研究方向。

又確認一次。

沒錯。

不是單純製造兵器。

至少第四神之鍵的設計目的,與前三把明顯不同。

******

最後出現在他視野裡的東西——

甚至不像通常意義上的「武器」。

衛星。

******

夜玉仰著頭。

看了一會兒。

「……」

第二神之鍵是一列火車。

第四神之鍵是一顆衛星。

他開始懷疑「神之鍵」這個分類裡的「武器」兩個字是不是有點太寬鬆了。

******

可是六眼繼續解析之後。

他沒有再吐槽。

因為設計思路很漂亮。

第四律者能夠干涉理想流體。

那麼——

為什麼一定要拿來殺人?

大氣。

環境。

氣候。

被崩壞摧毀的生態。

原本用來製造災難的權能,也可以反過來用於修復。

******

夜玉喝了一口甜茶。

「……」

這和他之前對神之鍵的理解又不太一樣了。

最開始。

他想到的是咒具。

把超自然力量固定在器物之中。

讓人類使用。

後來。

他想到的是力量的傳承。

不必讓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某個「最強」身上。

可是第四神之鍵又給出了第三個答案。

******

力量的性質,不等於力量的用途。

******

風之律者曾經用它毀滅。

梅卻可以用同樣的東西修復。

夜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御廚子可以殺人。

火可以殺人。

雷可以殺人。

時間停止可以殺人。

無下限可以殺人。

甚至波紋,只要使用者願意,也從來不只是什麼溫和的東西。

可那並不是它們唯一的答案。

******

「……」

夜玉忽然覺得。

梅真正厲害的地方可能不是製造了神之鍵。

而是——

她從來沒有把律者留下來的力量當成律者本身。

******

力量就是力量。

人類拿到以後。

怎麼用。

是人類自己的事。

******

夜玉在自己的紀錄裡寫下:

第四神之鍵。

核心:第四律者。

形式:衛星。

主要方向:環境修復。

停了一下。

又補了一行。

「不是所有神之鍵都是拿來殺東西的。」

******

他看了幾秒。

收起筆。

繼續喝茶。

這罐比上次那個品牌甜。

不錯。

記一下。

******

也差不多是在這段時間。

逐火之蛾裡又多了一張夜玉不認識的臉,和一張熟悉的臉⋯⋯

******

第一個。

是個少年。

年紀不大。

沉默。

話少。

而且——

看起來總像在思考什麼非常嚴肅的問題。

******

時間稍微往前。

回到第四次大崩壞。

那時候的科斯魔,甚至還不是逐火之蛾的一員。

沒有人稱呼他為戰士。

更沒有人知道,在很久以後,他會得到「旭光」這個名字。

那時候的他——

只是一個少年。

一個曾經很認真地想過,要不要成為「英雄」的少年。

在加入逐火之蛾以前,科斯魔曾經以「義警」的身分行動。

沒有正式組織。

沒有誰授予他權力。

更沒有一枚徽章能夠證明他代表什麼。

他只是看見一些事情。

然後覺得——

不能不管。

有人欺負比自己更弱的人。

有人仗著力量傷害別人。

有人做了明明不對的事情,卻因為沒有人阻止,就能繼續做下去。

於是科斯魔站了出去。

很像英雄。

至少故事裡的英雄通常都是這麼開始的。

可是現實很快就給了他一個故事不會輕易回答的問題。

如果一個人欺負弱者。

而自己為了保護那個更弱的人,向前者揮拳。

那麼——

自己做的事情就一定是正確的嗎?

那個施暴者本身,也可能只是另一個「弱者」。

只是恰好比眼前的人更強。

那麼自己究竟是在——

為弱者向強者揮刀。

還是在——

為更弱者向弱者揮刀?

科斯魔想不明白。

這個問題對當時的他來說太複雜了。

他沒有足以整理出一整套答案的人生經驗。

也沒有誰站在旁邊告訴他,英雄應該怎麼做。

所以最後。

少年只能抓住一條最簡單的東西。

也是他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放棄的原則。

「善惡兩分,不可讓渡。」

至少。

不能因為事情複雜。

就乾脆告訴自己沒有善惡。

不能因為每個人都有理由。

就把所有傷害都說成可以理解。

也不能因為自己會懷疑。

最後連應該伸出去的手都收回來。

科斯魔不知道這是不是英雄。

他只是這樣做了。

然後——

第四次大崩壞來了。

那一天。

他第一次真正看見了,人類所謂的「力量」在律者面前到底有多麼渺小。

風暴摧毀一切。

建築被撕碎。

車輛被掀飛。

碎石、鋼筋、玻璃與各種殘骸被捲上天空。

人類甚至很難在那種風裡站穩。

更別說反抗。

科斯魔卻沒有逃。

他看著那個巨大的風暴。

想到了一個方法。

很簡單。

也很少年。

既然是風暴。

那就一定有維持風暴的東西。

如果能進入風暴眼。

如果能找到那個「動力源」。

然後——

炸掉。

風暴是不是就會停止?

科斯魔不知道。

所以他準備試。

他帶上炸藥。

沒有告訴誰自己打算活著回來。

或者說。

從一開始。

他就沒把「活著回來」放進計畫裡。

只要炸掉動力源。

只要風暴停止。

其他人就能活。

這樣就好。

於是。

那個還不是逐火之蛾士兵的少年。

抱著炸藥。

獨自衝進了第四律者製造的風暴。

狂風幾乎立刻把人撕走。

科斯魔只能向前。

再向前。

身體被風壓推開。

就重新站穩。

被碎片割傷。

繼續。

他真的進去了。

一路向著自己認為的「風暴中心」前進。

然後——

什麼都沒有。

沒有機械。

沒有裝置。

沒有核心。

沒有任何他想像中的動力源。

只有風。

無窮無盡的風。

科斯魔愣住了。

直到那一刻。

他才發現自己的假設從根本上就是錯的。

這不是一台機器。

也不是某個人啟動了什麼裝置。

根本沒有「把它炸掉,風暴就會停」這回事。

因為——

風暴沒有動力源。

更加殘酷的是。

這場科斯魔願意拿自己的命去阻止的災難。

甚至不是第四律者全力以赴的結果。

只不過是她的——

隨手一擊。

「……」

科斯魔抱著炸藥。

第一次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

出去?

已經來不及了。

繼續?

前面根本沒有東西可以炸。

他把命帶進來。

卻連可以交換的東西都找不到。

風暴開始真正吞沒他。

少年只能死死抓住能夠固定身體的地方。

撐不住。

一點一點。

手指開始鬆開。

科斯魔咬緊牙。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不知道這樣算不算英雄。

甚至不知道自己死在這裡究竟有沒有任何意義。

然後——

有人來了。

不是奇蹟。

是凱文。

逐火之蛾的戰士強行進入了風暴。

科斯魔甚至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便被人一把抓住。

「你——」

「走!」

沒有時間講道理。

也沒有時間讓少年解釋自己的英雄計畫。

凱文直接把人帶了出去。

科斯魔活了下來。

炸藥沒有炸掉不存在的動力源。

他也沒有用自己的生命換來什麼戲劇性的勝利。

第四律者仍然存在。

風暴也沒有因為一個少年的決心停下。

這件事情最後留下來的。

只有一條命。

科斯魔自己的。

而遠處。

夜玉也看見了這一幕。

他沒有出手。

因為凱文到了。

所以夜玉只是看著那個被凱文從風暴裡撈出來的少年。

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炸藥。

「……」

沉默很久。

筆記本打開。

夜玉寫下第一句。

「科斯魔。」

第二句。

「少年。」

第三句。

「想當英雄?」

問號。

因為他還不知道。

只知道這小鬼剛剛真的抱著炸藥往律者製造的風暴裡跳。

夜玉想了一下。

又補:

「會為了救陌生人送命。」

停頓。

「行動前的情報確認不足。」

又停了一下。

最後:

「太年輕。」

這一次沒有問號。

後來。

逐火之蛾找到了科斯魔。

原因也很簡單。

一個普通少年在律者災難中做出了這種事情,本身就不可能完全不留下紀錄。

擺在他面前的是兩個選擇。

成為囚徒。

或者——

加入逐火之蛾。

科斯魔最後選了後者。

就這樣。

那個原本自己一個人在城市裡做著「義警」的少年,被真正拉進了人類對抗崩壞的戰爭。

他被編入——

凱文的第一小隊。

而真正把逐火之蛾徽章交到他手上的人。

正是之前把他從風暴裡救出來的凱文。

科斯魔低頭。

看著掌心裡的徽章。

很久。

沒有說話。

這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

沒有人承認他。

沒有人告訴他該做什麼。

他只能自己決定什麼是善。

什麼是惡。

什麼時候應該出手。

又該為誰出手。

可是現在。

手裡有了一枚徽章。

有了隊伍。

有了隊長。

有了真正需要遵守的規則。

也有了——

真正可以學習的人。

科斯魔握緊那枚徽章。

「……我會努力的。」

凱文看了他一眼。

「嗯。」

******

少年看那些戰士的眼神——

夜玉太熟悉了。

那不是在看「很強的人」。

而是在看——

英雄。

******

夜玉回去以後。

照例開始查。

這已經快變成某種習慣了。

只要逐火之蛾裡出現一個值得注意的新面孔。

當天晚上。

那個人的人生就很可能被某個戴面具的業餘人士翻一遍。

******

姓名。

科斯魔。

年齡。

經歷。

家庭。

生活軌跡。

接觸過的人。

加入逐火之蛾以前做過什麼。

為什麼來。

和誰一起來。

******

查到最後。

夜玉靠在椅子上。

手邊放著剛從便利商店買回來的罐裝甜茶。

「……」

想當英雄。

******

很少年。

甚至有些天真。

可夜玉沒有笑。

******

因為他曾經認識很多這樣的人。

有人想保護普通人。

有人想改變咒術界。

有人相信強者應該保護弱者。

有人直到最後都相信——

自己做的事情是對的。

******

所以夜玉只在資料上寫:

科斯魔。

少年。

加入逐火之蛾。

「想成為英雄。」

筆停了一下。

沒有評論。

******

然後。

第二個名字。

黛絲多比婭。

******

夜玉很快就發現——

這兩個人最好不要分開查。

因為資料重疊得太多。

******

科斯魔。

黛絲多比婭。

兩個名字不斷同時出現在彼此的人際關係裡。

不是單純的「認識」。

也不是加入組織以後才碰上的普通同僚。

他們本來就認識。

而且很熟。

******

夜玉重新把兩份資料放在一起。

看了一遍。

「……朋友。」

這一次。

判斷很快。

******

黛絲多比婭與科斯魔不同。

科斯魔給人的第一感覺很安靜。

很多東西都藏在心裡。

想得很多。

說得很少。

有時甚至會因為不知道怎麼表達,乾脆什麼都不說。

黛絲多比婭則更容易和人建立交流。

至少兩人站在一起時——

非常明顯。

******

「科斯魔?」

「……」

「你又在想事情?」

「沒有。」

「你停在這裡很久了。」

「……」

「所以就是有。」

「……」

遠處。

夜玉喝了一口茶。

「……」

完全被看穿了。

******

科斯魔沒有承認。

黛絲多比婭也沒有繼續逼問。

她只是站在旁邊。

陪著。

******

這種相處方式很奇怪。

不是因為關係差。

恰恰相反。

就是因為太熟。

所以很多東西不需要問到底。

******

後來夜玉又看過幾次。

科斯魔有時會陷入很長時間的思考。

黛絲多比婭會叫他。

科斯魔有時不知道該怎麼加入別人的話題。

黛絲多比婭會很自然地把他帶進去。

有時候科斯魔明明很在意某件事。

嘴上卻只剩一句:

「……沒什麼。」

黛絲多比婭通常會看著他。

然後露出一種——

你最好自己相信這句話。

的表情。

******

夜玉:「……」

好懂。

比愛莉希雅好懂太多了。

******

兩人加入逐火之蛾。

並不是因為他們已經是什麼傳奇人物。

這時候的科斯魔也還不是後來的「旭光」。

沒有那副令人畏懼的人為崩落姿態。

沒有十三英桀的席位。

更沒有後世會記住的那些稱號。

他只是一個還在思考——

英雄究竟應該是什麼樣子。

的少年。

******

而逐火之蛾。

恰好是這個時代最容易讓這種少年走進去的地方。

因為外面的世界正在一點點告訴所有人——

英雄不是故事裡才需要的東西。

律者會來。

崩壞獸會出現。

城市會消失。

人會死。

******

如果真的想保護什麼。

那麼總得有人站到前面。

******

科斯魔最後選擇了進去。

黛絲多比婭也在那裡。

******

從那一天開始。

逐火之蛾又多了兩個年輕人。

他們沒有受到什麼盛大的歡迎。

沒有儀式。

沒有英雄故事。

登記。

檢查。

分配。

訓練。

新的制服。

新的身份。

然後——

開始工作。

******

夜玉坐在基地外的老位置。

手裡那罐茶已經喝了一半。

他看著科斯魔第一次真正接受系統化訓練。

動作還不夠成熟。

判斷也不是每一次都正確。

偶爾會因為想得太多慢半拍。

被教官喊了一聲。

「科斯魔!」

少年立刻回神。

「是!」

******

夜玉看了一會兒。

「……」

確實是新人。

******

休息時。

黛絲多比婭走過去。

不知道說了什麼。

科斯魔轉頭。

兩人聊了一會兒。

準確來說——

大部分時間是黛絲多比婭在說。

科斯魔回答。

偶爾。

少年也會主動說上幾句。

******

夜玉的六眼能看清很多東西。

肌肉。

動作。

能量。

呼吸。

甚至一個人戰鬥時極其細微的習慣。

但有些東西不需要六眼。

普通眼睛就夠了。

******

科斯魔很信任她。

黛絲多比婭也很了解科斯魔。

就這麼簡單。

******

夜玉低頭。

在兩人的資料中間畫了一條線。

科斯魔 ↔ 黛絲多比婭

下面。

寫:

關係:重要友人。

停頓。

又補:

彼此非常熟悉。

******

然後是例行公事。

夜玉開始查得更深。

結果……

科斯魔的資料越看越讓他覺得這個少年有點麻煩。

不是危險。

而是另一種麻煩。

******

理想很大。

對自己的要求很高。

容易思考過度。

想成為英雄。

又會反覆懷疑自己是否真的配得上那個詞。

******

夜玉:「……」

這種人。

很容易累。

******

他想了一下。

在旁邊寫:

「容易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扛。」

筆尖停住。

******

夜玉盯著這句話。

莫名覺得有點眼熟。

「……」

劃掉。

******

過了兩秒。

又寫回去。

******

至於黛絲多比婭。

她的資料相對沒有那麼令人頭痛。

至少不像梅比烏斯。

也不像維爾薇。

更不像愛莉希雅那個至今都讓夜玉覺得哪裡不對勁的律者。

可是——

夜玉仍然給她單獨留了一頁。

******

因為她是科斯魔的重要之人。

這本身就已經足夠成為觀察理由。

******

夜玉完全沒有察覺這句話哪裡奇怪。

如果只是研究逐火之蛾。

根本不需要在意誰和誰關係好。

更不需要記錄誰最了解誰。

但他的資料已經慢慢從——

組織。

能力。

威脅。

技術。

變成了——

人。

******

凱文與梅。

蘇與凱文、梅。

華與卑彌呼。

愛莉希雅與幾乎所有人。

現在。

科斯魔與黛絲多比婭。

******

夜玉喝完最後一口茶。

把空罐放到旁邊。

看向基地。

科斯魔還在訓練。

黛絲多比婭就在附近。

兩個年輕人。

還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

夜玉也不知道。

他只是看著。

像以前一樣。

******

只是現在——

他會記住名字。

會記住關係。

會知道誰在等誰。

誰會去找誰。

誰在某個人面前比較容易說話。

******

而這些。

其實早就已經超出了「觀察崩壞」需要知道的範圍。

******

然而科斯魔入隊的第一天。

事情就開始不對了。

夜玉原本以為,這種一臉認真、話又不多、甚至願意抱炸藥跳進風暴眼的小鬼,進入軍事組織以後應該會適應得很快。

結果——

當天。

第一次。

科斯魔被凱文叫住。

夜玉遠遠看了一眼。

「……」

沒多久。

第二次。

夜玉又抬起頭。

「……?」

第三次。

夜玉手裡的筆停住。

他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觀察錯了。

直到——

第四次。

同一天。

科斯魔又站到了凱文面前。

「……」

夜玉沉默。

他低頭。

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紀錄。

「加入凱文第一小隊。」

下面。

「第一天。」

再下面。

「被凱文教育四次。」

夜玉盯著那個「四」。

確認。

沒有寫錯。

真的是四次。

「……厲害。」

不知道是在誇誰。

科斯魔顯然不覺得這是什麼值得誇獎的事情。

第一次。

他還能很認真地聽。

第二次。

開始明顯低落。

第三次。

整個人已經陷入了「是不是我根本不適合這裡」的自我懷疑。

第四次結束以後——

終於撐不住了。

那個敢抱著炸藥跳進律者風暴裡的少年。

哭了。

不是偷偷掉兩滴眼淚。

是真的放聲大哭。

「嗚……嗚哇啊啊啊——!」

凱文:「……」

科斯魔哭得根本停不下來。

「我、我明明已經很努力了……!」

凱文站在原地。

大概連他自己都沒想到。

自己只是正常教育一個剛加入隊伍的新人。

最後會把人教育成這樣。

「……」

凱文沉默。

科斯魔繼續哭。

「嗚啊啊啊啊——!」

遠處。

夜玉手裡的筆停了。

他看了看科斯魔。

又看了看凱文。

再看看科斯魔。

「……」

最後。

默默在筆記後面加了一句。

「還真的只是個小鬼。」

想了一下。

「小鬼」被劃掉。

改成:

「還只是個少年。」

夜玉看著那句話。

沒有再改。

因為這才是科斯魔。

現在的他。

只是個很想成為英雄。

卻還不知道英雄究竟應該怎麼做的少年。

他會問:

「為更弱者向弱者揮刀,真的正確嗎?」

會因為想不出答案,只能死死抓住:

「善惡兩分,不可讓渡。」

會看到風暴以後,真的抱著炸藥往裡面跳。

會覺得自己的命可以拿去換別人的命。

也會在加入逐火之蛾的第一天,被自己的隊長教育四次以後——

坐在那裡哭得像個真正的孩子。

而這些東西。

夜玉全部看見了。

所以從那一天開始。

他的關係圖上又多了一個名字。

科斯魔。

旁邊沒有「英雄」。

也沒有任何未來的稱號。

只有:

「凱文第一小隊。」

「想成為英雄。」

「很認真。」

「容易想太多。」

最後一行。

夜玉看著遠處還沒完全止住眼淚的少年。

寫下:

「還只是個少年。」

很多年以後。

這句話依然沒有錯。

******

黛絲多比婭那一頁。

夜玉則寫:

「科斯魔的重要友人。」

停了一下。

似乎覺得這樣太像附屬資料。

於是劃掉。

重新寫。

「黛絲多比婭。」

「逐火之蛾成員。」

「科斯魔的重要友人。」

這次。

沒有再改。

******

夜玉把資料收起來。

站起身。

準備離開。

走了兩步。

忽然停住。

轉頭看了一眼便利商店的方向。

「……」

剛才那罐茶。

還不錯。

明天再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