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輪椅玩家和黑閃王

黃金庭院的夜晚難得清閒。

晚餐結束後，眾人沒有立刻散去。

伊甸泡了茶，格蕾修趴在矮桌旁畫畫，科斯魔坐在她身邊，偶爾替她把滾遠的色筆撿回來。

帕朵菲莉絲抱著罐頭縮在沙發一角。

夜玉則靠在另一側，手裡拿著一罐甜茶。

話題不知道繞了多久，最後又落到了他的學生身上。

乙骨憂太。

虎杖悠仁。

愛莉希雅：「夜玉♪」

夜玉：「嗯？」

愛莉希雅：「憂太在百鬼夜行之後呢？」

夜玉喝了一口甜茶。

夜玉：「里香解咒以後，他的特級資格被取消了。」

丹朱：「嗯？」

夜玉：「重新評定，四級。」

丹朱拆零食的動作停住了。

帕朵菲莉絲也從罐頭身上抬起頭。

華：「四級？」

夜玉：「嗯。」

維爾薇：「直接從特級降到四級？」

夜玉：「對。」

梅稍微想了一下。

梅：「因為最初將他列為特級的重要依據，是祈本里香。」

夜玉：「嗯。當時的里香是特級過咒怨靈，她解咒以後，憂太自然被重新評級。」

丹朱：「所以他真的從最低級重新開始？」

夜玉：「對。」

丹朱：「那他後來花了多久？」

夜玉：「三個月。」

客廳安靜了一瞬。

丹朱：「……三個月？」

夜玉：「嗯。」

丹朱：「從四級重新變成特級？」

夜玉：「對。」

丹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四級。

三級。

二級。

一級。

特級。

她又抬頭看向夜玉。

丹朱：「三個月？！」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這升得也太快了吧！」

蒼玄：「與其說是晉升，不如說是咒術界很快就發現，把他放在四級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夜玉忍不住笑了一下。

夜玉：「差不多。」

凱文：「失去原本作為特級判定依據的里香以後，再靠自己取得特級資格。」

夜玉：「對。」

蘇：「而且只有三個月。」

夜玉：「憂太的成長速度一直都很誇張。」

華：「三個月內重新取得特級資格，需要的不只是實力。」

梅：「還要有足以讓整個評級體系承認的實績。」

夜玉：「嗯。」

愛莉希雅托著臉，笑吟吟地看著他。

愛莉希雅：「所以，這三個月之後的憂太，到底變成什麼樣子了呢？」

夜玉：「這個嘛……」

維爾薇立刻接上。

維爾薇：「先講複製。」

夜玉：「我就知道妳會問這個。」

維爾薇：「因為你一直沒有把他的術式庫完整講過。」

夜玉把甜茶放到桌上。

夜玉：「那就從比較早的開始吧。」

他伸出一根手指。

夜玉：「咒言。」

將咒力灌入語言。

使說出口的命令直接產生強制效果。

停止。

別動。

睡眠。

甚至更加致命的命令。

夜玉：「憂太的咒力量很適合這種術式。只要控制好反噬，咒言在他手上非常好用。」

維爾薇：「第一個。」

夜玉伸出第二根手指。

夜玉：「杜魯夫的術式。」

夜玉：「利用式神移動的軌跡構築自己的領域範圍。」

蘇：「也就是式神經過的路徑本身會形成術式效果。」

夜玉：「對。」

第三個。

夜玉：「烏鷺亨子的術式。」

丹朱：「這個是什麼？」

夜玉：「空間操術。」

維爾薇的目光立刻集中過來。

夜玉抬起手。

手指像是抓住了一張不存在的薄布。

夜玉：「把『天空』當成一個可以抓住的平面。」

他輕輕扭了一下手腕。

夜玉：「拉。」

夜玉：「扭曲。」

夜玉：「連空間本身都可以改變。」

丹朱：「那攻擊打過來呢？」

夜玉：「把它扭開。」

夜玉：「不是擋住攻擊，而是讓攻擊原本要通過的空間偏掉。」

梅：「改變攻擊與自身之間的空間關係。」

夜玉：「對。」

夜玉：「另外還有延伸技，宇守羅彈。」

夜玉：「將被抓住的空間表面打碎，讓衝擊直接傳遞過去。」

維爾薇摸著下巴。

維爾薇：「近戰、反制、改變攻擊軌跡。」

夜玉：「都能用。」

夜玉又伸出一根手指。

夜玉：「夏爾的G戰杖。」

丹朱：「效果？」

夜玉：「未來視。」

丹朱：「……」

華：「能看到多遠？」

夜玉：「需要先滿足條件。達成之後，就能逐漸看見目標接下來的行動。」

華稍微思索了一下。

華：「對近身戰很有利。」

夜玉：「嗯。憂太本來就很擅長近身戰，提前知道對手下一步要做什麼，能做的事情很多。」

下一個。

夜玉：「天使的術式。」

梅：「術式消滅。」

夜玉：「對。」

夜玉：「能直接消滅術式。」

夜玉：「最大輸出是『邪去侮之梯』，對受肉型存在尤其有效。」

阿波尼亞：「並非突破術式，而是直接對術式本身產生作用。」

夜玉：「嗯。」

丹朱已經開始數了。

丹朱：「咒言、式神、空間、未來視、術式消滅……」

夜玉：「還有御廚子。」

丹朱停住。

夜玉：「憂太後來也複製了御廚子。」

維爾薇：「連這個也能複製。」

夜玉：「嗯。」

千劫：「斬擊也能用了。」

夜玉：「對。」

丹朱默默放下了正在計數的手。

夜玉：「還有羂索的術式。」

梅比烏斯抬起眼睛。

梅比烏斯：「肉體轉移？」

夜玉：「嗯。」

梅比烏斯的興趣明顯更濃了一些。

梅比烏斯：「連這種性質的術式都能複製……」

夜玉：「所以複製真正麻煩的地方，一直都不是單一術式有多強。」

凱文：「而是選擇。」

夜玉看向他。

凱文：「咒言可以限制行動。」

凱文：「空間操術可以改變攻擊方向。」

凱文：「未來視可以取得情報優勢。」

凱文：「術式消滅能針對特殊能力。」

凱文：「御廚子則提供直接殺傷。」

夜玉：「沒錯。」

維爾薇：「而且只要條件允許，他還可以繼續增加。」

夜玉：「就是這樣。」

今天遇到一個術師。

術式很好用。

複製。

明天又遇到另一個。

術式也不錯。

再複製。

久而久之，真正需要面對的便不再是某一種術式。

而是乙骨憂太究竟會從自己的術式庫裡拿出哪一張牌。

帕朵菲莉絲：「這樣打他的人很累吧？」

夜玉：「很累。」

帕朵菲莉絲：「咱光聽就累了。」

夜玉笑了一下。

維爾薇：「那里香呢？」

夜玉：「真正的祈本里香已經解咒了。後來留在憂太身邊的『里香』，是留給他的外置術式與咒力儲存。」

夜玉：「憂太複製來的術式可以儲存在里香那裡。」

維爾薇：「外置術式庫。」

夜玉：「可以這麼說。」

夜玉：「還能儲存咒具。」

帕朵菲莉絲：「咒具？」

夜玉：「很多。」

帕朵菲莉絲：「有多多？」

夜玉想了一下。

夜玉：「需要的時候可以直接往裡面掏武器的程度。」

帕朵低頭看著罐頭。

罐頭抬頭看她。

帕朵菲莉絲：「會打人的倉庫。」

夜玉沉默了一下。

夜玉：「……很形象。」

丹朱：「不要真的接受這個形容啊！」

問題是，里香確實會打。

而且戰鬥能力相當強。

可以抓住敵人。

可以壓制。

可以直接攻擊。

乙骨在正面戰鬥，里香從另一個方向撲上去。

同時還能從里香那裡取出需要的咒具。

維爾薇：「術式庫。」

夜玉：「嗯。」

維爾薇：「咒力儲存。」

夜玉：「對。」

維爾薇：「咒具庫。」

夜玉：「對。」

維爾薇：「自己還能打。」

夜玉：「很能打。」

帕朵菲莉絲：「要你命三千。」

夜玉差點被甜茶嗆到。

丹朱直接笑出聲。

夜玉：「妳到底從哪學來的……」

帕朵菲莉絲：「但是很像嘛！」

夜玉：「某種程度上……確實。」

蘇：「完全顯現存在時間限制吧？」

夜玉：「五分鐘。」

夜玉伸出五根手指。

夜玉：「憂太透過戒指與里香完全連結。」

夜玉：「五分鐘內，里香可以完全顯現。」

夜玉：「憂太能夠取用儲存在她那裡的複製術式。」

夜玉：「取得里香供給的咒力。」

夜玉：「取出咒具。」

夜玉：「里香本人也能全力參戰。」

丹朱：「五分鐘突然聽起來很長。」

蒼玄：「如果是被他追殺的人，大概會更長。」

丹朱：「那五分鐘應該會像五小時。」

夜玉：「可能吧。」

維爾薇：「領域呢？」

夜玉：「真贋相愛。」

大量的刀散布於領域之中。

每一把刀，都承載著乙骨曾經複製過的某一種術式。

夜玉：「憂太拿起刀以前，也不知道裡面是哪個術式。」

維爾薇：「隨機？」

夜玉：「嗯。」

維爾薇：「拿一把。」

夜玉：「一種。」

維爾薇：「用完再拿。」

夜玉：「換一種。」

維爾薇：「再拿。」

夜玉：「再換。」

維爾薇逐漸笑了起來。

維爾薇：「這個領域我喜歡。」

夜玉：「我就知道。」

梅：「但隨機性也意味著不能完全按照固定戰術使用。」

夜玉：「所以才考驗憂太自己的判斷。」

夜玉：「抽到什麼，就立刻決定怎麼用。」

夜玉：「而且還能選擇一種複製術式，賦予領域必中效果。」

蘇：「領域本身的必中。」

蘇：「大量隨機術式。」

蘇：「乙骨。」

蘇：「以及里香。」

夜玉：「對。」

丹朱：「……」

丹朱重新想了一遍。

四級。

三個月。

特級。

丹朱：「好吧。」

夜玉：「嗯？」

丹朱：「我大概知道那三個月是怎麼回事了。」

夜玉笑了。

夜玉：「憂太真的很厲害。」

愛莉希雅：「你很驕傲呢♪」

夜玉：「當然。」

這一次他回答得很乾脆。

夜玉：「自己的學生那麼優秀，當老師的為什麼不能驕傲？」

愛莉希雅笑得更開心了。

愛莉希雅：「那另外一個呢？」

夜玉：「悠仁？」

愛莉希雅：「嗯♪」

愛莉希雅：「憂太都已經這麼誇張了，悠仁最後也站到了特級的位置。」

夜玉稍微想了一下。

夜玉：「他們兩個是完全不同方向的怪物。」

千劫抬起眼睛。

夜玉：「憂太是妳不知道他下一秒會拿什麼出來。」

夜玉：「悠仁比較簡單。」

丹朱：「怎麼簡單？」

夜玉抬起拳頭。

夜玉：「他要過來打妳。」

千劫笑了。

夜玉：「然後妳最好真的擋得住。」

千劫：「這個比較好。」

夜玉：「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

虎杖悠仁的戰鬥方式，從一開始就與乙骨不同。

沒有龐大的術式庫。

沒有里香。

最開始甚至連術式都沒有。

但他的肉體從一開始就異常得不像正常人。

夜玉：「他還沒成為咒術師以前。」

夜玉：「五十公尺，大概三秒。」

華抬起眼睛。

夜玉：「鉛球接近三十公尺。」

夜玉做了一個投擲動作。

夜玉：「而且是直接丟。」

科斯魔：「……」

丹朱：「這叫普通高中生？」

夜玉：「不普通。」

華：「這還沒有使用咒力強化。」

夜玉：「沒有。」

凱文：「純粹的身體能力。」

夜玉：「嗯。」

這也成了虎杖後來所有戰鬥能力最直接的地基。

原本就異常強大的肉體。

再加上咒力強化。

拳。

踢。

近身。

追擊。

然後——

黑閃。

夜玉：「悠仁對黑閃的適性非常誇張。」

格蕾修：「黑閃很難嗎？」

夜玉：「很難。」

夜玉：「物理打擊與咒力碰撞之間的誤差必須控制在百萬分之一秒以內。」

夜玉：「成功時，咒力會呈現黑色，空間產生扭曲。」

夜玉：「而進入那個狀態之後，術師對咒力本質的理解也會進一步提升。」

格蕾修：「悠仁打過很多次？」

夜玉笑了一下。

夜玉：「我以前偶爾會叫他黑閃王。」

千劫：「多少？」

夜玉：「對花御的時候，連續四次。」

千劫：「後來？」

夜玉：「新宿決戰。」

夜玉抬起手。

七根手指。

夜玉：「連續八次。」

千劫的眼神終於真正有了興趣。

千劫：「八次。」

夜玉：「嗯。」

千劫：「連著打。」

夜玉：「連著。」

夜玉：「而且那還不是那場戰鬥全部的黑閃。」

千劫嘴角揚起。

夜玉看了他一眼。

夜玉：「你真的很喜歡這種學生。」

千劫：「至少拳頭是真的。」

夜玉：「這點我同意。」

但後來的虎杖，早已不只剩下拳頭。

夜玉：「赤血操術。」

梅：「九相圖。」

夜玉：「嗯。」

夜玉：「悠仁後來能夠操縱自己的血液。」

凝血。

止血。

控制。

配合原本就極端強悍的肉體。

讓他的近身戰變得更加難纏。

蘇：「也能輔助傷勢處理。」

夜玉：「對。」

夜玉：「尤其配合反轉術式。」

丹朱：「他也會？」

夜玉：「會。」

丹朱：「你這兩個學生都很難殺欸。」

夜玉：「所以才是特級。」

再來——

御廚子。

夜玉：「宿儺長時間寄宿在悠仁體內。」

夜玉：「最後，御廚子也刻進了他的肉體。」

華：「所以他真正覺醒了那個術式。」

夜玉：「嗯。」

丹朱：「一個複製御廚子。」

丹朱：「一個自己覺醒御廚子。」

丹朱：「你這兩個學生……」

夜玉：「怎麼了？」

丹朱：「沒事。」

夜玉笑了。

而虎杖還有一種極為特殊的攻擊方式。

靈魂。

夜玉：「悠仁長期和宿儺共存在同一具肉體。」

夜玉：「所以他能感覺到靈魂的輪廓。」

阿波尼亞靜靜抬起眼睛。

夜玉：「他的攻擊能直接觸及靈魂。」

夜玉：「到後來，甚至能精確針對宿儺與伏黑惠靈魂之間的邊界。」

蘇：「不是單純破壞宿主的肉體。」

夜玉：「嗯。」

夜玉：「他可以選擇打擊兩個靈魂之間的界線。」

這對受肉型存在而言，完全是另一種層次的威脅。

原本就遠超常人的肉體。

咒力強化。

近身戰。

黑閃。

赤血操術。

反轉術式。

御廚子。

靈魂感知。

靈魂打擊。

所有東西最後都疊在了虎杖悠仁身上。

夜玉：「所以憂太和悠仁真的很不一樣。」

凱文：「乙骨是選項。」

夜玉：「嗯。」

凱文：「虎杖是壓迫。」

夜玉看向他。

凱文：「對付乙骨，必須一直猜他還能拿出什麼。」

凱文：「對付虎杖，很多時候不需要猜。」

凱文：「因為他就是要靠近。」

夜玉：「對。」

凱文：「問題只是阻止得了他幾次。」

夜玉笑了。

夜玉：「差不多就是這樣。」

一個站在對面。

身後跟著里香。

妳不知道下一秒會出現咒言、空間操術、未來視、術式消滅、御廚子，還是某個妳甚至沒有情報的術式。

另一個站在對面。

沒有那麼複雜。

他會衝過來。

他會揍妳。

妳知道。

他也知道妳知道。

然後他還是過來了。

千劫：「我選第二個。」

維爾薇：「我選第一個。」

帕朵菲莉絲：「咱選跑。」

夜玉：「很聰明。」

帕朵菲莉絲：「嘿嘿。」

丹朱：「那你呢？」

夜玉：「嗯？」

丹朱：「如果讓你選？」

夜玉想了一下。

看向天花板。

又想了一下。

最後搖搖頭。

夜玉：「我是他們老師。」

丹朱：「所以？」

夜玉笑了。

夜玉：「哪有老師在那邊挑自己比較喜歡哪個學生的戰鬥方式。」

愛莉希雅：「可是你剛剛明明講得很開心呀♪」

夜玉：「那不一樣。」

伊甸輕輕笑了一聲。

伊甸：「確實不一樣。」

夜玉沒有否認。

只是重新拿起桌上的甜茶。

乙骨憂太。

虎杖悠仁。

一個曾經從特級跌回四級。

然後只用了三個月，再一次站回特級。

另一個從連咒力都不知道是什麼的少年開始。

一步一步走到最後。

成為另一名特級。

兩條完全不同的路。

兩種完全不同的強大。

也是夜玉教師生涯裡——

兩個每次提起時，都會讓他的語氣不自覺柔和一些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