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訓練術式

第四天。

鈴這次沒有提早十五分鐘。

她提早了二十分鐘。

等夜玉來到庭院時，她已經蹲在昨天那些球旁邊研究了半天。

大小不一。

材質也不同。

網球、橡膠球、木球。

甚至還有幾顆不知道維爾薇從哪裡弄來的金屬球。

鈴拿起其中一顆網球。

鈴：「所以今天就是這個？」

夜玉：「嗯。」

鈴：「把咒力放進去？」

夜玉：「不是放進去。」

夜玉走到她旁邊。

夜玉：「附著在上面。」

鈴：「有差嗎？」

夜玉：「有。」

他伸出手。

鈴把網球放到他掌心。

沒有術式。

也沒有什麼特別誇張的現象。

一層極其穩定的咒力覆蓋在網球表面。

薄得幾乎難以察覺。

夜玉：「昨天妳已經學會把咒力留在自己身體表面。」

夜玉：「今天只是把那條界線往外推。」

鈴：「聽起來很簡單。」

夜玉：「妳試試看。」

鈴：「好。」

網球回到她手中。

她集中精神。

咒力沿著手臂流向掌心。

再從掌心接觸網球。

下一秒——

轟！

赤紅色火焰直接包住整顆球。

鈴：「……」

夜玉：「……」

鈴：「這不算吧？」

夜玉：「不算。」

鈴：「我就知道。」

她把火熄掉。

再來。

第二次。

火。

第三次。

還是火。

第四次。

咒力剛離開掌心，立刻散掉。

第五次。

火焰直接把網球表面燻黑了一塊。

鈴：「……」

她盯著那顆已經有點慘的網球。

鈴：「它是不是快死了？」

夜玉：「它只是一顆球。」

鈴：「可是它看起來很可憐。」

夜玉：「那就換一顆。」

鈴：「不行。」

鈴重新握住那顆網球。

鈴：「就它了。」

夜玉：「好。」

第六次。

失敗。

第七次。

失敗。

夜玉一直坐在旁邊。

沒有催她。

直到第九次。

一絲咒力終於成功離開鈴的手掌。

沒有轉化成火焰。

而是沿著網球表面蔓延。

鈴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就是這一瞬間的分心——

啪。

咒力散掉。

鈴：「啊！」

夜玉：「差一點。」

鈴：「我感覺到了。」

夜玉：「那就記住剛才的感覺。」

鈴重新閉上眼睛。

這一次慢了很多。

掌心。

接觸。

延伸。

不是點燃。

不是釋放術式。

只是讓自己的咒力繼續向前。

一點。

再一點。

最後——

完整包住。

鈴睜開眼睛。

網球依然安靜地躺在她掌心。

但這一次。

上面覆蓋著屬於她的咒力。

鈴：「……成功了。」

夜玉：「嗯。」

鈴：「成功了！」

夜玉：「先別高興太早。」

鈴：「又怎麼了？」

夜玉：「手放開。」

鈴愣了一下。

她慢慢鬆手。

網球落到地上。

咒力瞬間消失。

鈴：「……」

夜玉：「現在知道今天難在哪裡了？」

鈴：「要離開我的手還能維持？」

夜玉：「對。」

鈴看著地上的網球。

然後又撿起來。

鈴：「再來。」

這一次的訓練比前三天安靜很多。

沒有挨打。

沒有飛出去。

也沒有木樁。

鈴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將咒力覆蓋到網球上。

然後放手。

散掉。

再來。

散掉。

再來。

從一離手就消失。

到能夠維持半秒。

一秒。

兩秒。

咒力開始真正脫離她的身體存在。

到了下午。

庭院裡也漸漸多了一些人。

丹朱最先跑過來。

她原本只是路過。

結果一看見鈴正在訓練，立刻蹲在旁邊不走了。

丹朱：「所以妳現在是在幫球上咒力？」

鈴：「不要吵，我快成功了。」

丹朱：「好好好。」

三秒。

四秒。

五秒。

啪。

咒力消散。

鈴：「可惡。」

丹朱：「五秒欸！」

鈴：「我要十秒。」

丹朱：「為什麼是十秒？」

鈴：「因為五秒聽起來太短。」

夜玉：「……」

丹朱慢慢轉頭。

看向夜玉。

夜玉也看著她。

丹朱：「我不是故意的。」

夜玉：「我知道。」

鈴：「怎麼了？」

丹朱：「沒事。」

沒多久，帕朵菲莉絲也來了。

罐頭被她抱在懷裡。

帕朵菲莉絲：「小鈴在幹嘛？」

丹朱：「跟一顆球搏鬥。」

鈴：「我聽到了！」

帕朵菲莉絲蹲下來。

鈴再次把咒力附著上去。

放手。

一秒。

兩秒。

三秒。

四秒。

五秒。

六秒。

七秒。

八秒。

啪。

散掉。

鈴：「八秒！」

帕朵菲莉絲：「喔喔！」

丹朱：「差兩秒！」

鈴：「再一次。」

帕朵菲莉絲乾脆抱著罐頭坐下。

第十一次。

七秒。

第十二次。

九秒。

鈴：「差一秒！」

丹朱：「再來！」

夜玉看了一眼身旁不知道什麼時候形成的觀眾席。

夜玉：「妳們兩個比她還激動。」

帕朵菲莉絲：「這種差一點點最讓人在意嘛。」

第十三次。

鈴深吸一口氣。

咒力覆蓋。

放手。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

十。

鈴：「十秒！」

丹朱：「成功！」

帕朵菲莉絲：「十秒啦！」

罐頭：「喵。」

鈴一下站起來。

鈴：「夜玉！」

夜玉：「我看到了。」

鈴：「十秒！」

夜玉：「很好。」

鈴：「那現在可以學緋玉丸了吧？」

夜玉：「可以。」

鈴的表情瞬間僵住。

她似乎本來已經準備好夜玉再說一次「不行」。

鈴：「……真的？」

夜玉：「真的。」

鈴：「你沒有下一句『但是』？」

夜玉：「沒有。」

鈴：「也沒有第五課還要先做什麼？」

夜玉：「今天就開始。」

鈴直接把網球扔給丹朱。

丹朱：「喂！」

鈴已經跑到夜玉面前。

鈴：「怎麼開始？」

夜玉：「先把妳最熟悉的火叫出來。」

鈴伸出手。

這一次完全不需要思考。

赤紅色的火焰在她掌心燃起。

緋玉丸。

這幾天裡，夜玉一直讓她壓制這個本能。

學習只使用咒力。

現在。

終於不用再壓了。

鈴看著掌心的火。

鈴：「然後呢？」

夜玉：「變小。」

鈴：「……啊？」

夜玉：「火太大了。」

鈴：「可是我覺得這樣剛好。」

夜玉：「變成一半。」

鈴盯著火焰。

開始控制。

火焰慢慢縮小。

夜玉：「再一半。」

繼續縮。

夜玉：「再一半。」

鈴：「還要？」

夜玉：「嗯。」

最後。

原本覆蓋整個掌心的火焰，只剩下一小簇。

像燭火。

鈴：「這樣？」

夜玉：「維持。」

這一次，與控制單純的咒力不同。

火焰會跳動。

會搖晃。

會隨著鈴的情緒產生變化。

她一緊張。

火焰就變大。

一放鬆。

又變小。

夜玉：「這就是妳的術式。」

夜玉：「不是單純把火放出來。」

夜玉：「而是讓火按照妳的意思存在。」

鈴看著那簇小小的火苗。

夜玉：「大。」

火焰膨脹。

夜玉：「小。」

縮小。

夜玉：「大。」

膨脹。

夜玉：「停。」

固定。

夜玉：「熄滅。」

火焰消失。

鈴：「……」

夜玉：「再來。」

火焰重新出現。

一次。

兩次。

十次。

夜玉開始不再按照固定順序下指令。

大。

熄滅。

小。

大。

維持。

熄滅。

重新點燃。

速度也逐漸加快。

鈴最開始還會手忙腳亂。

後來逐漸跟上。

丹朱和帕朵也慢慢安靜下來。

因為她們看得出來。

夜玉開始真正進入教學狀態了。

夜玉：「左手。」

鈴：「欸？」

夜玉：「換手。」

鈴把火熄掉。

左手伸出。

火焰重新燃起。

比右手小。

也更不穩。

夜玉：「很好。」

鈴：「這也算很好？」

夜玉：「第一次能直接點燃就很好。」

鈴：「喔。」

火焰穩定下來。

夜玉：「兩隻手。」

鈴：「……」

右手抬起。

第二團火焰出現。

左邊一團。

右邊一團。

兩團火焰大小完全不同。

鈴：「好難。」

夜玉：「讓它們一樣大。」

鈴盯著兩隻手。

左邊大一點。

右邊小一點。

調整。

結果右邊突然暴漲。

鈴：「欸！」

左邊又熄了。

丹朱差點笑出來。

鈴立刻瞪過去。

丹朱摀住嘴。

鈴：「我看到了。」

丹朱：「我什麼都沒做。」

鈴重新集中。

十分鐘後。

兩團火焰終於變得差不多大。

夜玉：「接下來。」

鈴：「還有？」

夜玉：「當然。」

夜玉撿起剛才那顆被燻黑的網球。

鈴：「……它還要上場？」

夜玉：「嗯。」

夜玉將網球拋起。

再接住。

夜玉：「把火附著上去。」

鈴愣了一下。

她終於明白前面那整個下午是在做什麼了。

鈴：「原來如此。」

夜玉把球遞給她。

鈴接過。

咒力先覆蓋表面。

然後——

術式。

呼。

赤紅色的火焰沿著網球表面燃燒起來。

鈴：「成功了！」

夜玉：「丟出去。」

鈴：「現在？」

夜玉：「現在。」

鈴看向前方。

不遠處就是昨天使用過的木樁。

她握住燃燒的網球。

往前一扔。

球飛出去。

但是才飛到一半。

火焰熄滅。

啪。

網球撞到木樁。

掉在地上。

鈴：「……」

丹朱：「至少打中了。」

鈴：「我要的是火啦！」

夜玉走過去。

撿起網球。

重新拋回給她。

夜玉：「所以第四課還沒有結束。」

鈴接住。

夜玉：「剛才妳學會讓咒力離開身體後維持十秒。」

夜玉：「現在要做的是同一件事。」

夜玉：「只是多了一個術式。」

鈴看著手裡的網球。

鈴：「讓緋玉丸離開我以後，也繼續燃燒。」

夜玉：「對。」

鈴：「好。」

第二球。

飛出兩公尺。

熄滅。

第三球。

三公尺。

第四球。

四公尺。

第五球。

火焰一路維持。

砰！

燃燒的網球撞上木樁。

赤紅色火焰猛然炸開。

鈴：「！」

火光一閃。

木樁表面留下了一片焦黑。

丹朱：「喔——！」

帕朵菲莉絲：「打中了！」

鈴愣愣地看著木樁。

又看向自己的手。

夜玉：「感覺到了嗎？」

鈴：「嗯。」

第一次。

她不是單純讓火焰出現在自己手中。

而是真正把自己的術式送了出去。

鈴：「再來。」

夜玉：「好。」

第二次。

第三次。

火焰逐漸穩定。

距離也越來越遠。

到最後，鈴甚至不再需要網球。

她站在庭院中央。

抬起右手。

火焰凝聚。

一小團赤紅色火球出現在掌心。

夜玉站在旁邊。

沒有替她調整。

只是看著。

鈴盯住遠處的木樁。

手臂向前。

火焰脫手。

呼——！

赤紅色火球筆直飛出。

砰！

命中。

火焰炸開。

木樁表面的焦痕又擴大了一圈。

鈴沒有立刻歡呼。

她只是站在原地。

看著自己的手。

這和前幾天完全不同。

那時候的緋玉丸只是會隨著她的咒力自己冒出來的火。

而現在——

是她讓它出去的。

她決定方向。

決定大小。

決定何時釋放。

鈴慢慢握起拳頭。

笑了。

鈴：「夜玉。」

夜玉：「嗯？」

鈴：「這次算真正的咒術了吧？」

夜玉：「算。」

鈴：「嘿嘿。」

帕朵菲莉絲：「小鈴現在會丟火球了。」

丹朱：「以後誰惹她，她就直接——」

鈴轉頭。

掌心冒出一團小火。

丹朱：「我什麼都沒說。」

火焰熄掉。

鈴：「哼。」

夜玉笑了一下。

但下一秒。

夜玉：「不過。」

鈴：「……我就知道還有。」

夜玉：「妳現在只是學會最基本的術式輸出。」

鈴：「這還只是最基本？」

夜玉：「嗯。」

夜玉走到那根焦黑的木樁旁。

夜玉：「火焰的大小。」

夜玉：「溫度。」

夜玉：「射程。」

夜玉：「速度。」

夜玉：「形狀。」

夜玉：「持續時間。」

夜玉：「咒力消耗。」

夜玉：「還有在移動、受傷、分心、被攻擊的情況下維持術式。」

鈴原本興奮的表情逐漸凝固。

夜玉：「這些都要學。」

鈴：「……好多。」

夜玉：「怕了？」

鈴：「才沒有。」

回答依舊很快。

鈴走到那根木樁前。

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留下的焦痕。

然後轉身。

鈴：「下一個學什麼？」

夜玉看著她。

夜玉：「明天不學新的。」

鈴：「欸？」

夜玉：「明天開始實戰。」

鈴的手停住。

丹朱也安靜下來。

帕朵菲莉絲抱緊罐頭。

鈴：「跟你？」

夜玉：「嗯。」

鈴：「我打你？」

夜玉：「對。」

鈴：「可以用緋玉丸？」

夜玉：「可以。」

鈴：「真的可以打？」

夜玉：「妳能打中再說。」

鈴：「……」

鈴的眼神變了。

夜玉看到那個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鈴：「你等著。」

夜玉：「好。」

鈴：「我明天一定會打中你。」

夜玉：「我很期待。」

夕陽之下。

少女掌心再次燃起赤紅色的火焰。

這一次。

火焰沒有失控。

沒有突然暴漲。

只是安安靜靜地停留在她掌心。

隨著她的意志。

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