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第一次練習
第173章 第一次練習
第五天。
庭院中央。
鈴已經站好了。
今天沒有木樁。
沒有網球。
沒有雞蛋。
也沒有前幾天那些用來練習咒力控制的雜物。
只有她。
以及站在十幾公尺外的夜玉。
櫻依舊來了。
只是這一次，她站得比前幾天更遠。
華也在。
她原本只是經過，知道今天開始進行模擬實戰後，便留了下來。
丹朱和蒼玄則坐在庭院邊。
帕朵菲莉絲抱著罐頭蹲在旁邊。
帕朵菲莉絲：「小鈴，加油啊。」
鈴：「嗯！」
丹朱：「打中他！」
夜玉：「不要亂教。」
丹朱：「她今天的目標本來就是打中你吧？」
夜玉：「……也是。」
鈴活動了一下肩膀。
這幾天的基礎訓練讓她的動作已經比最開始自然很多。
咒力流動。
覆蓋雙腿。
腰部。
軀幹。
雙臂。
沒有多餘的火焰冒出。
夜玉看了一眼。
夜玉：「準備好了？」
鈴：「好了。」
夜玉：「規則很簡單。」
夜玉伸出一根手指。
夜玉：「打中我一次。」
鈴：「只要一次？」
夜玉：「一次。」
鈴：「哪裡都可以？」
夜玉：「哪裡都可以。」
鈴：「可以用緋玉丸？」
夜玉：「可以。」
鈴：「你會還手？」
夜玉：「會。」
鈴：「會用術式？」
夜玉：「不會。」
鈴鬆了一口氣。
夜玉：「但是我會躲。」
鈴：「……」
夜玉：「也會打妳。」
鈴：「知道啦。」
她壓低身體。
咒力開始往雙腿集中。
夜玉：「開始。」
砰！
地面傳來一聲悶響。
鈴衝了出去。
比昨天快得多。
第一拳。
夜玉側頭。
落空。
鈴沒有停。
腰部轉動。
第二拳立刻接上。
夜玉向後一步。
拳頭再次擦過。
鈴：「還沒完！」
右手張開。
赤紅色火焰瞬間燃起。
沒有蓄力。
沒有停下來瞄準。
近距離直接釋放。
轟！
火焰撲向夜玉。
夜玉向側面移動一步。
火焰從身旁掠過。
鈴已經從另一側追了上來。
夜玉眼神微微一動。
沒有因為術式落空而停。
很好。
鈴抬腿。
橫掃。
夜玉抬手擋住。
啪！
鈴立刻借力轉身。
另一隻手掌對準夜玉。
火焰亮起。
夜玉：「太近了。」
鈴：「就是要近！」
轟！
火焰炸開。
煙塵散去。
夜玉已經站在她側後方。
鈴：「……」
夜玉：「死人了。」
鈴：「！」
她立刻轉身。
夜玉的手指已經輕輕點在她額頭上。
啪。
鈴：「痛！」
夜玉：「第一回合。」
鈴：「你什麼時候跑到後面的？！」
夜玉：「妳放火的時候。」
鈴：「火明明擋住你了。」
夜玉：「也擋住妳自己。」
鈴愣了一下。
夜玉：「視野。」
鈴安靜下來。
她看了一眼剛才火焰留下的焦痕。
理解了。
鈴：「再來。」
夜玉：「好。」
第二回合。
鈴沒有立刻衝。
她開始繞。
夜玉也沒有主動靠近。
兩人之間始終維持著距離。
鈴突然抬手。
火球飛出。
夜玉側身。
第二顆。
再躲。
第三顆。
夜玉向右移動。
鈴的眼睛一亮。
連續三次。
她故意把夜玉往同一個方向逼。
第四顆火球沒有射向夜玉。
而是提前飛向他準備移動的位置。
夜玉停住。
鈴：「抓到了！」
她瞬間衝近。
一拳。
夜玉抬手。
擋。
啪！
鈴：「嘖！」
第二拳。
第三拳。
拳。
肘。
腿。
咒力始終沒有散。
夜玉一邊擋，一邊觀察。
力量還不夠。
動作也很生澀。
很多地方甚至談不上真正的格鬥技巧。
但是她已經開始思考了。
不是只想著怎麼把攻擊打出去。
而是開始想——
對方會往哪裡走。
怎麼逼。
怎麼封。
怎麼讓下一次攻擊更容易命中。
鈴突然後退。
夜玉：「？」
右手火焰凝聚。
夜玉向左。
鈴卻笑了一下。
左手。
另一團火焰已經亮起。
夜玉：「喔。」
轟！
左右同時夾擊。
夜玉向後躍開。
鈴早就在等。
她衝了上來。
右拳揮出。
夜玉側身。
鈴的右拳卻在半途停下。
假動作。
左手抓向他的衣袖。
啪。
夜玉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鈴：「！」
夜玉：「想法很好。」
下一秒。
鈴整個人被帶離重心。
鈴：「哇！」
摔。
她在接觸地面的前一刻立刻收身。
啪！
受身。
翻滾。
重新站起。
沒有停。
火焰已經從掌心射出。
夜玉偏頭避開。
鈴：「還沒完！」
她追上。
夜玉卻突然向前。
鈴瞳孔一縮。
太近了。
夜玉一掌輕輕按在她胸前。
鈴：「糟——」
力量傳來。
整個人向後飛出去。
但這一次。
她沒有叫。
空中調整姿勢。
落地。
受身。
翻滾。
單膝跪地。
咒力依然沒有散。
華的目光微微一動。
華：「比昨天穩定很多。」
櫻：「嗯。」
鈴抬起頭。
夜玉還站在原地。
她喘了一口氣。
再次站起。
第三回合。
第四回合。
第五回合。
時間慢慢過去。
鈴一次都沒有碰到夜玉。
卻也一次比一次更難被夜玉輕易結束。
最開始。
十幾秒。
後來。
半分鐘。
再後來。
一分鐘。
她開始學會控制距離。
開始知道火焰不是越大越好。
一顆很小的火球，有時候只要能逼夜玉改變一步位置，就已經完成目的。
她甚至開始故意留下火焰。
限制移動範圍。
但是——
第六回合。
啪。
額頭。
鈴：「又死了……」
夜玉：「嗯。」
第七回合。
肩膀。
鈴：「……」
夜玉：「死人了。」
第八回合。
夜玉的手停在她後頸。
鈴：「可惡！」
第九回合。
她撐了三分鐘。
最後還是被夜玉輕輕掃倒。
鈴躺在草地上。
胸口劇烈起伏。
鈴：「你是不是……根本沒打算讓我碰到……」
夜玉：「我沒有放水到故意讓妳打中。」
鈴：「那不就是打不中嘛……」
夜玉：「這兩件事不一樣。」
鈴坐起來。
夜玉：「如果今天是敵人，妳不能期待對方為了鼓勵妳故意露出破綻。」
鈴沒有反駁。
她擦掉額頭上的汗。
站起來。
鈴：「第十次。」
夜玉：「要休息嗎？」
鈴：「不要。」
夜玉看著她幾秒。
夜玉：「好。」
第十回合。
開始。
這一次鈴沒有立刻攻擊。
她站在原地。
呼吸。
調整咒力。
夜玉也沒有動。
鈴突然朝右側跑去。
不是夜玉的方向。
而是側面。
夜玉微微轉身。
一顆火球飛來。
躲。
第二顆。
第三顆。
全部都不是為了命中。
火焰落在地面。
左側。
右側。
後方。
一處又一處燃燒。
夜玉的活動空間開始縮小。
丹朱：「她在圍他？」
蒼玄：「看起來是。」
華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鈴。
第四顆。
夜玉向前。
鈴後退。
第五顆落在兩人之間。
火焰升起。
視線被遮住。
但鈴沒有像第一回合那樣直接衝進去。
她等了。
一秒。
夜玉從火焰右側出現。
鈴立刻轉身。
猜中了。
火球迎面而來。
夜玉側身。
鈴已經從另一邊切入。
拳頭。
夜玉抬手。
就在要接觸的瞬間——
火焰從鈴的拳頭上炸開。
不是朝夜玉。
而是朝地面。
轟！
反作用力讓鈴整個人的方向突然改變。
夜玉第一次真正露出一點意外。
鈴從他手臂下方滑了過去。
轉身。
左手。
碰。
指尖輕輕擦過夜玉的衣角。
安靜。
鈴停住。
夜玉也停住。
丹朱慢慢站起來。
鈴低頭。
看自己的手。
再看夜玉。
鈴：「……碰到了？」
夜玉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
夜玉：「嗯。」
鈴：「真的？」
夜玉：「真的。」
鈴的眼睛一下亮了。
鈴：「我碰到了！」
丹朱：「打中了！」
蒼玄：「嚴格來說只是碰到。」
丹朱：「規則就是碰到一次啦！」
鈴：「我成功了！」
她直接坐到地上。
累得完全不想動。
但笑得停不下來。
櫻走過去。
把水遞給她。
鈴：「姐姐，我碰到了。」
櫻：「我看見了。」
鈴接過水。
喝了一大口。
夜玉也走過來。
鈴抬頭。
鈴：「怎麼樣？」
夜玉：「最後那一下不錯。」
鈴：「只有最後一下？」
夜玉：「前面也有進步。」
鈴：「這還差不多。」
夜玉蹲下來。
夜玉：「但是剛才如果不是訓練，妳那個利用火焰改變方向的動作要更小心。」
鈴：「為什麼？」
夜玉：「妳的腳踝。」
鈴低頭。
剛才急轉的那隻腳確實有一點不舒服。
夜玉：「力量突然改變方向，身體不一定跟得上。」
鈴：「所以要強化？」
夜玉：「對。」
夜玉：「術式和身體要一起練。」
鈴點點頭。
這一次她沒有抱怨。
接下來幾天。
訓練繼續。
沒有突然出現什麼新的絕招。
也沒有一天之內突飛猛進。
只是重複。
修正。
再重複。
跑動中維持咒力。
跳躍中使用緋玉丸。
落地的瞬間發動術式。
受身之後立刻反擊。
在被木棍干擾的情況下控制火焰。
一邊閃避，一邊瞄準。
限制火焰大小。
控制射程。
控制燃燒時間。
鈴也開始真正理解——
會放火。
和會使用火焰戰鬥。
完全是兩回事。
有一次，她把一顆火球做得太大。
結果三發之後便喘得不行。
夜玉什麼都沒有說。
只是給她一顆只有拇指大小的火球作為示範。
那顆火球飛出去。
精準穿過木樁中央預先鑽好的小孔。
沒有碰到周圍任何地方。
鈴看了很久。
隔天開始，她自己把火球縮小。
又過幾天。
夜玉開始從不同方向丟石子干擾。
再後來。
石子變成木球。
速度逐漸增加。
鈴一邊閃。
一邊用火焰擊落。
啪！
第一顆。
轟！
第二顆。
第三顆從背後飛來。
鈴側頭。
火焰從指尖射出。
命中。
第四顆。
她沒有攻擊。
直接側身避開。
第五顆。
咒力覆蓋前臂。
格擋。
第六顆。
跳起。
半空中轉身。
鈴：「緋玉丸！」
火焰射出。
砰！
木球在空中被擊中。
焦黑地掉到草地上。
鈴落地。
雙腳站穩。
沒有跌倒。
咒力沒有散。
火焰也沒有失控。
夜玉停止投擲。
鈴：「怎麼了？」
夜玉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她。
呼吸稍微加快。
咒力消耗在合理範圍。
沒有因為連續攻擊而慌亂。
知道什麼時候攻擊。
也知道什麼時候躲。
在看不到攻擊來源時，已經開始主動觀察周圍。
被打中時能受身。
失去平衡後能重新建立咒力控制。
術式也已經能在移動中穩定發動。
夜玉：「今天到這裡。」
鈴：「欸？」
鈴看了看天色。
鈴：「還很早啊。」
夜玉：「嗯。」
鈴：「那為什麼？」
夜玉彎腰。
撿起地上的木球。
夜玉：「因為這一階段差不多了。」
鈴愣住。
鈴：「……意思是？」
夜玉：「下一階段。」
鈴立刻來了精神。
鈴：「新的訓練？」
夜玉：「算是。」
鈴：「什麼？」
夜玉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了鈴幾秒。
然後轉頭看向櫻。
櫻注意到了那個眼神。
櫻：「夜玉？」
夜玉：「下一次妳也一起來吧。」
櫻：「我每天都在。」
夜玉：「嗯。」
夜玉：「不過下一次，不只是看普通訓練。」
鈴：「那要做什麼？」
夜玉：「測驗。」
鈴：「測驗？」
夜玉：「嗯。」
鈴：「考什麼？」
夜玉看向她。
語氣和平常沒有太大差別。
夜玉：「祓除咒靈。」
鈴臉上的笑容停住了。
庭院安靜下來。
櫻的神情也稍微變了。
鈴：「……真的？」
夜玉：「真的。」
鈴：「什麼等級？」
夜玉：「四級。」
鈴沒有說話。
這幾天。
她一直在學咒術。
一直在使用咒力。
一直在練習緋玉丸。
但她從來沒有真正面對過一隻需要由自己祓除的咒靈。
木樁不會動。
木球不會追她。
夜玉會攻擊她，但永遠不會真的傷害她。
咒靈不同。
即使只是四級。
那也是咒靈。
鈴：「你要去哪裡找一隻四級咒靈？」
夜玉：「不用找。」
鈴：「嗯？」
夜玉抬起手。
伴隨著熟悉的空間波動，那件長期跟隨著他的空間型咒具出現在身旁。
藍色、不規則的鏡面狀空間入口短暫展開。
邊緣浮現細小的空間裂痕。
鈴一下就明白了。
鈴：「……你有？」
夜玉：「嗯。」
鈴：「裡面？」
夜玉：「以前留下來的。」
鈴：「你連咒靈都放在裡面養？」
夜玉：「有些會留著當教材、研究或測試用。」
帕朵菲莉絲抱著罐頭默默往後縮了一點。
帕朵菲莉絲：「咱怎麼覺得那裡面每次都能拿出新的怪東西……」
丹朱：「因為真的每次都有。」
夜玉將空間入口關閉。
夜玉：「測驗的時候，我會把其中一隻四級咒靈放出來。」
鈴：「就在外面？」
夜玉：「嗯。」
夜玉：「場地我會先處理好。」
夜玉：「不會讓它離開測驗範圍。」
鈴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慢慢燃起一小團赤紅色火焰。
沒有顫抖。
火焰很穩。
夜玉沒有催她。
櫻也沒有替她回答。
過了一會。
鈴抬起頭。
鈴：「我自己打？」
夜玉：「妳自己。」
鈴：「你不幫忙？」
夜玉：「正常情況下不會。」
鈴：「正常情況？」
夜玉：「如果真的超出控制，我會出手。」
鈴：「……」
夜玉：「但是只要妳還能處理，我不會幫妳。」
鈴沉默了一會。
火焰在掌心輕輕搖曳。
最後。
五指收攏。
火焰熄滅。
鈴：「好。」
櫻看向她。
鈴：「我要打。」
沒有勉強。
也沒有逞強。
聲音很清楚。
鈴：「四級咒靈。」
鈴：「我自己祓除。」
夜玉看著她。
片刻後，點頭。
夜玉：「好。」
鈴：「那今天呢？」
夜玉：「休息。」
鈴：「不用再練一下？」
夜玉：「不用。」
鈴：「可是下一次——」
夜玉：「所以今天才要休息。」
夜玉伸手。
輕輕揉了一下她的頭。
夜玉：「保持最好的狀態。」
鈴安靜了一下。
然後點頭。
鈴：「嗯。」
這一次。
她沒有要求加練。
也沒有晚上偷偷繼續。
下一次等待她的，不再是木樁。
不再是木球。
也不是永遠會在最後一刻收手的老師。
夜玉會親手打開那道藍色的空間入口。
然後將她的第一個真正對手——
一隻四級咒靈。
從中放出來。
而鈴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靠自己的力量。
將它祓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