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精密控制訓練
第175章 精密控制訓練
第一次祓除咒靈後的隔天。
鈴來到庭院時，心情很好。
非常好。
昨天的傷早就被夜玉用反轉術式治好了。
睡了一晚之後，連第一次真正祓除咒靈時留下的緊張感都淡去了不少。
剩下最多的，是興奮。
所以她今天來得比平常還早。
而且一路上都在想同一件事。
接下來要學什麼？
更大的火球？
把火焰纏在拳頭上？
一次同時攻擊好幾個方向？
還是夜玉終於準備教她什麼真正厲害的招式？
畢竟——
她已經祓除過咒靈了。
雖然只是四級。
雖然打得很狼狽。
雖然最後還被夜玉毫不留情地檢討了一大堆問題。
但至少成功了。
所以今天一定會開始新的東西。
鈴帶著這樣的期待走進庭院。
然後停下。
鈴：「……」
庭院中央。
一張桌子。
桌子上。
十根蠟燭。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夜玉就坐在旁邊。
手裡還拿著一罐甜茶。
鈴沉默了好幾秒。
鈴：「……夜玉。」
夜玉：「早。」
鈴：「現在是下午。」
夜玉：「下午好。」
鈴：「不是這個。」
夜玉：「那是什麼？」
鈴指向桌子。
鈴：「那個。」
夜玉看了一眼。
夜玉：「蠟燭。」
鈴：「我知道那是蠟燭！」
夜玉：「那妳還問？」
鈴：「我是問為什麼會有蠟燭！」
夜玉：「今天的訓練。」
鈴：「……」
她看看蠟燭。
再看看夜玉。
又看看蠟燭。
鈴：「我昨天打的是咒靈。」
夜玉：「嗯。」
鈴：「今天打蠟燭？」
夜玉：「不打。」
鈴：「那要幹嘛？」
夜玉放下甜茶。
站起來。
走到桌子旁。
夜玉：「點火。」
鈴：「……就這樣？」
夜玉：「就這樣。」
鈴的表情逐漸變得懷疑。
鈴：「你是不是在耍我？」
夜玉：「沒有。」
鈴：「真的？」
夜玉：「真的。」
鈴盯著他看了一會。
好。
點火就點火。
她走到第一根蠟燭前。
伸出食指。
咒力流動。
術式發動。
鈴：「緋玉丸。」
呼。
小小的赤紅色火苗出現在指尖。
鈴輕輕一點。
燭芯被點燃。
非常順利。
鈴轉頭。
臉上的表情明顯在說——
就這？
夜玉：「很好。」
鈴：「然後？」
夜玉：「熄掉。」
鈴：「……」
她把火吹熄。
夜玉：「再點。」
呼。
點燃。
夜玉：「熄掉。」
呼。
鈴：「……」
再點。
再熄。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鈴終於忍不住。
鈴：「夜玉。」
夜玉：「嗯？」
鈴：「這到底是在練什麼？」
夜玉：「還沒開始。」
鈴：「啊？」
夜玉走到桌子前。
他拿起其中一根新的蠟燭。
夜玉：「剛才只是確認妳能不能正常點火。」
鈴：「當然可以啊！」
夜玉：「所以現在正式開始。」
鈴稍微認真起來。
鈴：「好。」
夜玉把蠟燭放到她面前。
夜玉：「燒斷燭芯。」
鈴：「嗯。」
夜玉：「只能燒燭芯。」
鈴：「……嗯？」
夜玉伸出手指。
指向那條細細的燭芯。
夜玉：「把它燒斷。」
接著。
手指往下一點。
夜玉：「蠟不能融。」
鈴：「……」
安靜。
風吹過庭院。
鈴低頭。
看著蠟燭。
又抬頭。
鈴：「你說什麼？」
夜玉：「把燭芯燒斷。」
鈴：「後面那句。」
夜玉：「蠟不能融。」
鈴：「……」
她再次低頭。
燭芯。
很細。
下面就是蠟。
火焰只要稍微碰到周圍——
一定會融。
鈴：「這怎麼可能？」
夜玉：「可以。」
鈴：「火就是會熱啊！」
夜玉：「所以控制。」
鈴：「……」
她突然明白了。
今天真的不是來學大招的。
而且搞不好比昨天還麻煩。
這時候。
庭院另一側傳來腳步聲。
丹朱：「今天練什麼？」
鈴立刻轉頭。
鈴：「妳來得正好！」
丹朱：「怎麼？」
鈴指著桌上的蠟燭。
鈴：「他要我把燭芯燒斷。」
丹朱：「喔。」
鈴：「但是蠟不能融。」
丹朱：「……」
丹朱停下。
走近。
彎腰。
看了一下燭芯。
丹朱：「夜玉。」
夜玉：「嗯？」
丹朱：「你是不是在欺負她？」
鈴：「對吧！」
夜玉：「沒有。」
蒼玄慢慢從丹朱後面走出來。
她同樣看了一眼蠟燭。
蒼玄：「精密控制。」
夜玉：「對。」
丹朱：「妳怎麼馬上就懂了？」
蒼玄：「因為目的很明顯。」
鈴：「哪裡明顯了？」
蒼玄指向昨天訓練留下的焦黑木樁。
蒼玄：「把整根木頭燒黑很容易。」
接著指向燭芯。
蒼玄：「只燒這個很難。」
鈴：「……」
她無法反駁。
帕朵菲莉絲的聲音又從後方傳來。
帕朵菲莉絲：「有熱鬧？」
罐頭被她抱在懷裡。
鈴看到她們越來越多人，突然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鈴：「妳們今天是不是都沒事做？」
帕朵菲莉絲：「本來有。」
鈴：「那去忙啊！」
帕朵菲莉絲：「可是現在有更有趣的。」
鈴：「……」
夜玉：「開始吧。」
鈴只好重新面對蠟燭。
她伸出手。
指尖燃起一小簇火苗。
很小。
比之前訓練時使用的任何火焰都小。
鈴慢慢靠近燭芯。
一點。
再一點。
火苗碰到。
呼。
燭芯開始燃燒。
鈴：「就是現在……」
她努力讓火焰集中。
三秒後。
啪。
燭芯斷了。
鈴：「成功！」
夜玉低頭。
蠟燭頂端。
一小圈蠟已經融了。
夜玉：「失敗。」
鈴：「這也算？！」
夜玉：「蠟融了。」
鈴：「只有一點點！」
夜玉：「一點也是融。」
鈴：「……」
丹朱：「好嚴格。」
蒼玄：「規則一開始就說了。」
第二根。
鈴把火焰縮得更小。
接近。
燭芯燃燒。
她立刻提高火焰。
啪。
燭芯斷了。
鈴：「這次！」
夜玉看了一眼。
夜玉：「失敗。」
鈴：「又為什麼？！」
夜玉：「妳把旁邊燒黑了。」
鈴：「那不是蠟！」
夜玉：「我說只能燒燭芯。」
鈴：「你剛剛明明說蠟不能融！」
夜玉：「所以我現在補充。」
鈴：「哪有人中途追加規則的！」
帕朵菲莉絲已經開始憋笑。
第三根。
啪。
燭芯斷。
蠟沒融。
鈴：「成功！」
夜玉：「燭芯燒掉太多。」
鈴：「……」
第四根。
蠟融。
第五根。
火太小。
燒不斷。
第六根。
火焰失去控制。
整根蠟燭頂端一起燃起來。
鈴：「啊啊啊！」
夜玉隨手把火滅掉。
鈴：「……」
她看著桌上一排慘遭毒手的蠟燭。
昨天打四級咒靈的時候都沒有這麼挫折。
至少那東西被火球打中是真的會受傷。
蠟燭不一樣。
燒太大。
失敗。
燒太久。
失敗。
位置偏一點。
失敗。
溫度控制不好。
失敗。
火焰晃一下。
還是失敗。
鈴：「我討厭蠟燭。」
丹朱：「昨天才打完咒靈，今天最大的敵人變蠟燭了。」
鈴：「閉嘴。」
夜玉走到她旁邊。
夜玉：「知道問題在哪裡嗎？」
鈴：「火太大？」
夜玉：「不只。」
他拿起一根新的蠟燭。
夜玉：「妳一直把『火焰大小』和『火焰強度』當成同一件事。」
鈴愣了一下。
夜玉：「小，不代表弱。」
夜玉：「大，也不一定代表強。」
夜玉：「妳要控制的不只是火焰的範圍。」
夜玉：「還有熱量集中在哪裡。」
鈴看著他的手。
夜玉：「緋玉丸是妳的術式。」
夜玉：「不是普通的火。」
夜玉：「妳不需要完全按照自然燃燒的方式使用它。」
鈴：「……把熱集中在燭芯？」
夜玉：「對。」
夜玉：「不要想著『我要用火燒它』。」
夜玉伸手。
輕輕點了一下燭芯。
夜玉：「想著只有這裡需要被燒斷。」
鈴重新看向蠟燭。
這一次。
她沒有馬上開始。
閉上眼睛。
呼吸。
咒力流動。
指尖。
一點火光出現。
比剛才更小。
幾乎只有豆粒大小。
她睜開眼。
靠近。
火焰接觸燭芯。
鈴沒有讓它向外擴散。
而是收。
再收。
把所有熱量壓在極小的範圍。
燭芯慢慢變黑。
沒有明顯火焰。
下面的蠟依舊完整。
鈴額頭開始冒汗。
比昨天丟火球還累。
不是咒力消耗大。
而是精神必須高度集中。
一秒。
兩秒。
三秒。
燭芯中央出現一條細小的紅線。
啪。
斷了。
火焰瞬間消失。
鈴僵住。
所有人一起低頭。
蠟燭。
沒有融。
周圍。
沒有焦黑。
燭芯也沒有整段燒光。
只有中央極細的一小段被精準燒斷。
安靜兩秒。
鈴慢慢轉頭。
鈴：「……成功？」
夜玉看了一眼。
夜玉：「成功。」
鈴：「成功了！」
丹朱：「真的欸！」
帕朵菲莉絲：「比剛才漂亮好多。」
蒼玄：「控制精度差很多。」
鈴直接趴到桌上。
鈴：「好累……」
夜玉：「這才一根。」
鈴的身體僵住。
她慢慢抬起頭。
夜玉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拿出了一盒新的蠟燭。
鈴：「……」
夜玉把盒子放到桌上。
鈴：「有幾根？」
夜玉：「很多。」
鈴：「我要做到什麼時候？」
夜玉：「連續十根。」
鈴：「好。」
夜玉：「全部成功。」
鈴：「……」
夜玉：「中間失敗一次，重新計算。」
鈴：「…………」
丹朱後退一步。
帕朵菲莉絲也抱著罐頭後退一步。
她們感覺到了一股比昨天四級咒靈更加強烈的殺氣。
當然。
不是咒力。
是鈴的怨念。
鈴：「夜玉。」
夜玉：「嗯？」
鈴：「你以前教學生也這樣嗎？」
夜玉稍微想了一下。
夜玉：「看學生。」
鈴：「所以我是特別倒楣的那種？」
夜玉：「妳的術式適合這樣練。」
鈴：「……」
她無法反駁。
只能拿起下一根。
第二根。
成功。
第三根。
成功。
第四根。
啪。
蠟融了一點。
鈴：「……」
夜玉：「重新。」
鈴：「啊啊啊啊啊！」
丹朱終於笑出聲。
鈴：「不准笑！」
丹朱：「對不起，可是真的很好笑！」
鈴：「換妳來啊！」
丹朱：「我又不是咒術師！」
帕朵菲莉絲：「小鈴加油，已經三連勝了。」
鈴：「那不叫連勝！」
又過了很久。
五根。
六根。
七根。
第八根。
成功。
第九根。
鈴的手已經開始微微發抖。
不是咒力不足。
純粹是精神疲勞。
她閉上眼。
停了一會。
夜玉沒有催。
等呼吸完全穩定。
她才重新睜眼。
火焰。
集中。
啪。
成功。
九根。
最後一根。
丹朱不笑了。
帕朵也安靜下來。
甚至罐頭都趴在她懷裡看著。
鈴盯著最後一根蠟燭。
如果失敗。
全部重來。
鈴：「……」
指尖燃起火焰。
慢慢靠近。
就在即將碰到燭芯時——
夜玉突然開口。
夜玉：「鈴。」
鈴：「嗯？」
火焰晃了一下。
她立刻收回手。
鈴猛地轉頭。
鈴：「你幹嘛！」
夜玉：「很好。」
鈴：「哪裡好了？！」
夜玉：「沒有因為分心硬做。」
鈴愣了一下。
夜玉：「剛才如果妳硬著頭皮繼續，八成會失敗。」
夜玉：「知道狀態不對就停。」
夜玉：「重新來。」
鈴：「……」
她盯著夜玉。
鈴：「你故意的。」
夜玉：「嗯。」
鈴：「你承認得好快！」
夜玉笑了一下。
鈴氣呼呼地重新轉回去。
但這一次。
她等了。
直到呼吸恢復。
直到手不再抖。
直到腦袋裡那些「最後一根」「不能失敗」「失敗全部重來」的想法全部安靜。
再伸手。
火焰出現。
小。
穩定。
集中。
接觸。
燭芯中央慢慢泛紅。
啪。
斷裂。
火焰熄滅。
蠟燭完整。
十根。
完成。
鈴盯著它看了好幾秒。
這一次反而沒有立刻歡呼。
只是長長吐出一口氣。
鈴：「……好了。」
夜玉：「嗯。」
鈴：「十根。」
夜玉：「全部成功。」
鈴：「我今天再也不要看到蠟燭了。」
夜玉：「好。」
鈴立刻抬頭。
居然這麼乾脆？
夜玉走到桌子另一邊。
從下面拿出一疊紙。
鈴：「……」
夜玉：「下一個。」
鈴：「那是什麼？」
夜玉：「紙。」
鈴：「我看得出來！」
夜玉拿起第一張。
夜玉：「燒一個洞。」
鈴：「……」
夜玉：「圓形。」
鈴：「……」
夜玉：「直徑一公分。」
鈴：「…………」
夜玉：「周圍不能焦。」
鈴慢慢閉上眼睛。
丹朱已經笑到蹲下去了。
帕朵菲莉絲抱著罐頭轉過身。
肩膀不停地抖。
蒼玄依舊非常冷靜。
蒼玄：「確實是很有效率的訓練。」
鈴睜開眼。
鈴：「夜玉。」
夜玉：「嗯？」
鈴：「我突然覺得昨天那隻咒靈很好。」
夜玉：「是嗎？」
鈴：「至少我可以直接燒它。」
夜玉：「那等妳練完這個，下次再放一隻四級出來。」
鈴：「真的？」
夜玉：「嗯。」
鈴瞬間有精神了。
夜玉：「但是有條件。」
鈴：「什麼？」
夜玉：「下一隻。」
夜玉拿起那張紙。
輕輕晃了一下。
夜玉：「緋玉丸最多使用三次。」
鈴：「……」
笑容消失。
夜玉：「三次之內，祓除。」
鈴看著紙。
又看向夜玉。
再想到昨天那隻把自己追得到處跑的四級咒靈。
昨天她到底用了多少次緋玉丸？
她甚至數不清。
鈴：「三次？」
夜玉：「三次。」
鈴：「如果三次沒打死呢？」
夜玉：「那就只能靠咒力強化和體術。」
鈴：「……」
夜玉：「或者想其他辦法。」
鈴沉默了。
剛才還覺得昨天那隻四級咒靈突然變得很可愛。
現在又不可愛了。
夜玉把紙遞給她。
鈴接過。
低頭看著。
一公分。
圓形。
周圍不能焦。
她忽然明白了。
今天這些看起來莫名其妙的訓練，和下一次祓除其實是同一件事。
昨天。
她是靠著一次又一次把火丟出去，最後才把咒靈祓除。
下一次。
夜玉不打算讓她這麼做。
每一團火焰。
都要有目的。
每一份咒力。
都不能浪費。
鈴抬起手。
指尖重新亮起一點赤紅色火光。
這一次。
她看向那張紙時，眼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鈴：「一公分？」
夜玉：「嗯。」
鈴：「圓的？」
夜玉：「對。」
鈴：「旁邊不能焦？」
夜玉：「對。」
鈴：「好。」
火焰縮小。
鈴盯住紙面中央。
鈴：「來吧。」
她現在開始有點明白了。
真正困難的從來不是——
能燒掉多少東西。
而是明明擁有足以把整張紙化為灰燼的火焰。
卻能讓它——
只燒自己想燒的地方。
幾天後。
鈴再次來到庭院。
但這次，她才剛走進來就停住了。
因為今天的東西比蠟燭正常太多了。
桌子。
椅子。
一台播放設備。
一大疊電影。
零食。
飲料。
甚至還有幾張看起來相當舒服的沙發。
鈴：「……」
丹朱：「……」
帕朵菲莉絲：「……」
三個人一起看向夜玉。
夜玉正在調整播放設備。
丹朱第一個開口。
丹朱：「等一下。」
夜玉：「嗯？」
丹朱：「今天訓練什麼？」
夜玉：「看電影。」
安靜。
鈴：「……蛤？」
夜玉：「看電影。」
鈴：「看電影？」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看看桌上的零食。
再看看沙發。
眼睛慢慢亮起。
帕朵菲莉絲：「這個訓練……咱覺得咱也可以參加。」
丹朱：「我也是。」
鈴原本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直到夜玉真的把一疊電影放到桌上。
她的眼睛也亮了。
鈴：「所以今天不用燒蠟燭？」
夜玉：「不用。」
鈴：「不用燒紙？」
夜玉：「不用。」
鈴：「不用挨打？」
夜玉停了一下。
夜玉：「這個不一定。」
鈴：「……？」
丹朱根本沒注意到最後一句。
她已經坐上沙發。
丹朱：「這哪叫訓練啊。」
帕朵菲莉絲：「就是就是。」
帕朵菲莉絲把罐頭抱到腿上。
帕朵菲莉絲：「看電影還能算訓練，這也太爽了吧？」
鈴：「我開始喜歡今天的課了。」
蒼玄剛好走過來。
看見眼前這副場景。
蒼玄：「妳們是不是高興得太早了？」
丹朱：「看電影欸。」
鈴：「還有零食。」
帕朵菲莉絲：「還有飲料。」
蒼玄看向夜玉。
夜玉沒有反駁。
只是從桌子底下拿出了一個東西。
砰。
放到鈴旁邊。
鈴：「……」
那是一隻咒骸。
外型談不上多麼可怕。
甚至還有點滑稽。
鈴看了看咒骸。
又看向夜玉。
鈴：「這什麼？」
夜玉：「陪妳看電影的。」
鈴：「……它也看？」
夜玉：「它不看。」
鈴：「那它幹嘛？」
夜玉伸手把咒骸塞進鈴懷裡。
鈴下意識抱住。
夜玉：「從電影開始到結束，持續把固定量的咒力輸進去。」
鈴：「……」
夜玉：「不能多。」
夜玉：「不能少。」
夜玉：「不能斷。」
夜玉：「不管看到什麼，都要維持。」
鈴低頭看著懷裡的咒骸。
鈴：「如果斷了呢？」
夜玉：「它會打妳。」
鈴：「……」
丹朱：「……」
帕朵菲莉絲：「……」
剛才還滿臉幸福的三個人同時安靜了。
鈴慢慢抬頭。
鈴：「它會什麼？」
夜玉：「打妳。」
鈴：「真的打？」
夜玉：「真的。」
丹朱默默從沙發上站起來。
丹朱：「我突然想到我還有事情。」
帕朵菲莉絲：「咱也是。」
鈴：「妳們兩個給我回來！」
丹朱：「這是妳的訓練！」
鈴：「剛剛誰說這麼爽的！」
丹朱：「我收回！」
帕朵菲莉絲：「咱負責精神上支持妳！」
她抱著罐頭往旁邊挪。
鈴：「……」
夜玉已經坐到旁邊。
夜玉：「原理很簡單。」
鈴氣呼呼地抱著咒骸看過去。
夜玉：「人的情緒會影響咒力。」
夜玉：「緊張、害怕、生氣、興奮、悲傷。」
夜玉：「甚至只是突然分心。」
夜玉：「都可能讓妳的咒力輸出產生變化。」
鈴想起第一次面對四級咒靈。
她只是害怕了一下。
原本練得很熟的咒力控制立刻亂掉。
夜玉：「所以這次不是要妳沒有情緒。」
夜玉：「相反。」
夜玉拿起幾部不同類型的電影。
喜劇。
恐怖片。
動作片。
悲劇。
懸疑。
甚至還有幾部看封面就知道情緒起伏非常大的作品。
夜玉：「我要妳有情緒。」
夜玉：「該笑就笑。」
夜玉：「害怕也沒關係。」
夜玉：「看到難過的地方可以哭。」
夜玉：「但是——」
他指了一下鈴懷裡的咒骸。
夜玉：「咒力不能亂。」
鈴低頭。
終於理解這堂課真正練的是什麼。
不是看電影。
而是無論情緒怎麼變化。
咒力都要保持穩定。
鈴：「一直給它咒力，它就不會動？」
夜玉：「對。」
鈴：「少了呢？」
夜玉：「打妳。」
鈴：「多了？」
夜玉：「也算控制失敗。」
鈴：「然後？」
夜玉：「視情況打妳。」
鈴：「它怎麼什麼都打！」
丹朱又笑了。
夜玉拿起遙控器。
夜玉：「準備？」
鈴抱好咒骸。
咒力慢慢流入。
咒骸安靜下來。
鈴：「好了。」
夜玉按下播放。
第一部。
喜劇。
最開始非常順利。
鈴還有點緊張，所以一直注意著自己的咒力。
五分鐘。
十分鐘。
都沒問題。
直到電影出現第一個真正好笑的地方。
鈴：「噗——」
咒力一晃。
咒骸睜眼。
砰！
鈴：「痛！」
拳頭直接砸在她下巴。
丹朱瞬間笑得比電影還大聲。
鈴：「不准笑！」
砰！
又一拳。
鈴：「為什麼又打？！」
夜玉：「妳剛才生氣了。」
鈴：「……」
帕朵菲莉絲已經縮在沙發另一邊。
帕朵菲莉絲：「這東西好可怕。」
蒼玄：「它只是在忠實執行訓練。」
鈴重新調整。
電影繼續。
這一次她學乖了。
看到好笑的地方。
笑。
但是咒力維持。
成功。
鈴眼睛亮了一下。
夜玉：「別分心。」
鈴立刻把注意力拉回去。
下一部。
恐怖片。
前面二十分鐘什麼都沒有。
鈴逐漸放鬆。
畫面突然一轉。
砰！
鈴：「啊！」
同一瞬間。
咒骸也動了。
砰！
鈴：「啊！」
一聲是被電影嚇的。
一聲是被咒骸打的。
丹朱直接倒在沙發上。
丹朱：「哈哈哈哈哈哈——！」
鈴捂著頭。
鈴：「夜玉！」
夜玉：「嗯？」
鈴：「這根本是雙重驚嚇！」
夜玉：「所以效果很好。」
鈴：「哪裡好了！」
夜玉：「妳會記得。」
鈴：「……」
她竟然無法反駁。
第三部。
悲劇。
鈴原本覺得這次總不會有問題。
結果看到後面。
眼眶慢慢紅了。
帕朵也安靜下來。
丹朱不笑了。
就連蒼玄都沉默地看著畫面。
鈴吸了一下鼻子。
咒力開始出現細微波動。
懷裡的咒骸手指動了一下。
鈴：「……！」
她立刻察覺。
沒有忍住眼淚。
也沒有強迫自己冷靜。
只是重新穩定咒力。
眼淚流下來。
咒骸沒有動。
夜玉看了一眼。
沒有說話。
這才是這堂課真正要的東西。
不是把自己變成沒有情緒的人。
而是——
即使在哭。
手裡的咒力依然穩定。
電影結束。
鈴擦了擦眼睛。
低頭看著懷裡安安靜靜的咒骸。
鈴：「……成功了？」
夜玉：「這一部成功。」
鈴：「這一部？」
夜玉拿起旁邊那一大疊。
鈴：「……」
夜玉：「還有很多。」
鈴：「…………」
丹朱：「加油。」
鈴：「妳給我坐下來一起看。」
丹朱：「我又不用抱那個！」
鈴：「至少陪我！」
帕朵菲莉絲：「咱可以陪！」
鈴：「還是帕朵好。」
帕朵菲莉絲：「但是咱要坐遠一點。」
鈴：「……」
之後幾天。
電影訓練也被正式加入課程。
而鈴很快發現。
真正困難的根本不是恐怖片。
也不是悲劇。
而是日常裡那些完全想不到的瞬間。
伸手拿飲料。
咒力斷了一瞬。
砰！
鈴：「痛！」
吃零食。
注意力轉移。
砰！
鈴：「又來？！」
看到丹朱在旁邊睡著。
忍不住想笑。
砰！
鈴：「我只是看她一眼！」
丹朱：「關我什麼事？！」
看到罐頭跳上桌子。
鈴：「好可——」
砰！
鈴：「……」
帕朵菲莉絲：「小鈴，妳現在知道可愛也是很危險的東西了。」
鈴：「完全不想知道！」
但是。
一天。
兩天。
三天。
挨打次數開始下降。
最開始一部電影能挨十幾拳。
後來。
五拳。
三拳。
一拳。
直到有一天。
整部電影結束。
燈光重新亮起。
鈴還抱著咒骸。
咒力從開始到結束維持著幾乎相同的輸出。
她笑過。
被嚇過。
吃了東西。
喝了飲料。
甚至中途和丹朱吵了兩句。
咒骸始終沒有醒。
鈴低頭。
有些不敢相信。
鈴：「……我今天沒被打？」
夜玉：「嗯。」
鈴：「一次都沒有？」
夜玉：「一次都沒有。」
鈴慢慢露出笑容。
鈴：「成功了。」
夜玉：「第一階段。」
鈴的笑容停住。
鈴：「……第一？」
夜玉伸手。
拿過她懷裡的咒骸。
稍微調整了一下。
然後重新塞回去。
鈴：「你做了什麼？」
夜玉：「提高了維持它安靜需要的咒力量。」
鈴：「……」
夜玉：「下一階段。」
鈴：「夜玉。」
夜玉：「嗯？」
鈴：「我現在把它丟出去可以嗎？」
夜玉：「不行。」
鈴：「我就知道。」
夜玉拿起下一部電影。
鈴生無可戀地重新坐好。
但就在電影即將開始前。
夜玉忽然又拿出那張熟悉的紙。
一公分。
圓形。
周圍不能焦。
鈴的眼神瞬間警戒。
鈴：「你拿那個幹嘛？」
夜玉：「之後會把兩種訓練合起來。」
鈴：「……」
夜玉：「一邊維持咒力輸出給咒骸。」
夜玉：「一邊控制緋玉丸。」
鈴：「……」
丹朱慢慢轉頭。
帕朵菲莉絲也慢慢轉頭。
蒼玄沉默兩秒。
蒼玄：「難度確實高很多。」
鈴：「這根本不是看電影了吧！」
夜玉：「電影還是會播。」
鈴：「那更難！」
夜玉笑了一下。
夜玉：「所以才是訓練。」
鈴看著懷裡那隻咒骸。
再看看桌上的紙。
最後看向螢幕。
突然開始懷念那隻四級咒靈。
至少它只會往前衝。
這些訓練——
一個比一個陰險。
然而她自己沒有發現。
現在的她。
已經能在大笑的時候維持咒力。
能在突然受到驚嚇時重新穩住輸出。
能在悲傷、緊張、分心之中，讓咒力繼續按照自己的意志流動。
第一次面對四級咒靈時。
那個只是因為恐懼，便連火球都會打偏的女孩。
正在一點一點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名真正開始學會控制自己力量的咒術師。
而下一次。
當夜玉再把四級咒靈從儲存空間放出來時。
她要面對的限制也已經確定。
緋玉丸。
最多三次。
三次之內。
完成祓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