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再次祓除四級咒靈
第176章 再次祓除四級咒靈
幾天後。
同一片空曠的測驗場。
鈴再次站到了中央。
只是這一次，她的神情和上次已經完全不同。
第一次來到這裡時，她光是知道等等會有一隻真正的咒靈出現，手心就一直冒汗。
現在依舊會緊張。
但沒有僵硬。
呼吸平穩。
咒力從腹部向全身流動。
雙腿。
軀幹。
肩膀。
手臂。
最後抵達雙手。
穩定。
沒有忽高忽低。
夜玉站在不遠處。
櫻自然也來了。
華站在她旁邊。
凱文雙手抱胸，靠在更後方的位置。
丹朱、蒼玄和帕朵菲莉絲則非常自覺地待在場外。
帕朵懷裡還是那隻熟悉的罐頭。
丹朱：「第二次了。」
帕朵菲莉絲：「咱覺得小鈴今天肯定比上次好很多。」
丹朱：「當然，上次前半段真的超慘。」
鈴：「我聽得到！」
丹朱：「這不是代表妳聽力很好嗎？」
鈴：「妳等我打完！」
蒼玄：「還有餘裕吵架，看起來確實沒第一次那麼緊張。」
鈴一愣。
這才發現。
好像真的如此。
她看向自己的手。
沒有抖。
心跳雖然比平常快，卻沒有快到讓她慌亂。
夜玉：「鈴。」
鈴：「嗯。」
夜玉豎起三根手指。
夜玉：「規則還記得嗎？」
鈴：「緋玉丸最多三次。」
夜玉：「對。」
鈴：「超過三次就算失敗。」
夜玉：「嗯。」
鈴：「其他呢？」
夜玉：「沒有限制。」
鈴稍微活動肩膀。
鈴：「咒力強化可以？」
夜玉：「可以。」
鈴：「拳頭？」
夜玉：「可以。」
鈴：「踢它？」
夜玉：「可以。」
鈴：「拿石頭砸它？」
夜玉：「只要妳高興。」
鈴：「逃跑？」
夜玉：「只要沒跑出測驗範圍。」
鈴：「那就好。」
夜玉：「但是。」
鈴：「我就知道還有但是。」
夜玉：「三次不是一定要用完。」
鈴安靜下來。
夜玉：「記得蠟燭嗎？」
鈴：「……不想記得。」
丹朱笑了一聲。
夜玉：「記得紙嗎？」
鈴：「更不想。」
夜玉：「電影呢？」
鈴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巴。
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又開始幻痛了。
鈴：「那隻咒骸真的很討厭。」
夜玉：「那些訓練不是要讓妳把術式變小。」
夜玉：「是讓妳決定——」
他指了指鈴的右手。
夜玉：「什麼時候值得使用它。」
鈴慢慢握拳。
夜玉：「三次只是上限。」
夜玉：「如果一次就能解決，那就用一次。」
夜玉：「如果不用術式也能處理，那甚至可以一次都不用。」
鈴：「……知道了。」
夜玉：「還有最後一件事。」
鈴看向他。
夜玉：「不要數。」
鈴：「什麼？」
夜玉：「不要一直想著『我還剩三次』、『還剩兩次』。」
夜玉：「戰鬥的時候，如果妳滿腦子都在想限制，限制本身就會拖慢妳。」
夜玉：「看到。」
夜玉：「判斷。」
夜玉：「決定。」
夜玉：「然後做。」
鈴深吸一口氣。
吐出。
鈴：「好。」
夜玉退開。
熟悉的空間型咒具出現在身旁。
藍色的不規則鏡面入口展開。
細碎裂痕沿著邊緣浮現。
鈴的注意力瞬間集中。
下一刻。
一道黑影被放了出來。
砰！
重重落地。
入口關閉。
第二隻四級咒靈。
外形與上一隻不同。
身體更矮。
四肢貼近地面。
背部拱起。
頭部幾乎與軀幹連在一起。
兩條前肢明顯比後肢粗大。
但是——
依舊沒有術式。
沒有智慧。
沒有特殊能力。
咒力也沒有明顯比上一隻更強。
同樣只是最低等級的咒靈。
凱文看了一眼。
凱文：「沒什麼差別。」
夜玉：「本來就不是要提高咒靈強度。」
華明白了。
華：「是讓鈴變強。」
夜玉：「嗯。」
咒靈動了。
沒有試探。
沒有觀察。
沒有任何判斷。
看見鈴。
直接撲。
鈴的瞳孔微微收縮。
但是——
沒有僵住。
她看見了。
前肢先壓低。
身體重心前傾。
後肢蹬地。
衝刺。
鈴向左踏出一步。
呼！
咒靈從她身旁撲過。
鈴沒有攻擊。
轉身。
保持距離。
咒靈落地。
因為衝得太猛，甚至向前滑了一小段。
再轉身。
又撲。
鈴再閃。
第二次。
第三次。
她始終沒有出手。
丹朱：「她怎麼不打？」
蒼玄：「在看。」
第四次。
咒靈撲過。
鈴甚至只向旁邊移動半步。
爪子擦著衣服掠過。
沒有碰到。
鈴的眼睛始終看著它。
很單純。
甚至比上一隻更單純。
因為它幾乎只會撲。
轉身。
再撲。
沒有任何變化。
鈴：「……」
第一次的自己，到底為什麼會被這種東西追得到處跑？
咒靈第五次撲來。
鈴沒有閃遠。
側身。
右腳穩住。
腰部轉動。
咒力瞬間向右拳集中。
砰！
拳頭直接轟在咒靈側臉。
灰黑色的頭部被打得猛然歪向一旁。
鈴：「！」
有效。
咒靈摔倒。
她立刻後退。
沒有像第一次命中時那樣停在原地高興。
夜玉看著。
沒有說話。
咒靈爬起。
再次撲來。
鈴閃開。
一拳。
砰！
這次打中軀幹。
咒靈踉蹌。
反手亂揮。
鈴低頭。
手臂從頭頂掃過。
她順勢向前。
肩膀撞入咒靈懷中。
咒力強化。
撞。
咒靈向後倒去。
鈴立刻退。
華：「好多了。」
凱文：「至少沒有再把對方每一次向前移動都當成危機。」
櫻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妹妹。
但這一次。
她的手甚至沒有放到刀柄上。
咒靈再次爬起。
鈴慢慢吐氣。
沒有緋玉丸。
到現在為止。
一次都沒有。
她突然理解夜玉那句話了。
不是因為只有三次，所以捨不得使用。
而是——
目前沒有必要。
咒靈再次撲來。
閃。
拳。
退。
撲。
閃。
踢。
拉開。
戰鬥開始變得非常單調。
甚至有些無聊。
因為四級咒靈沒有新的東西。
真正需要改變的只有鈴。
她的距離越抓越準。
動作越來越小。
原本需要整個人撲出去才能躲開的攻擊，現在只需要一步。
有時甚至半步。
但是。
問題也很快出現。
鈴的拳頭能打中。
咒力強化也能造成傷害。
可她的基礎力量還不足以迅速完成祓除。
一次。
兩次。
三次。
咒靈不斷倒下。
又不斷爬起。
鈴的呼吸開始變重。
額頭冒汗。
夜玉沒有提醒。
這就是新的問題。
她現在不會亂放術式了。
但是如果過度節省——
同樣不對。
鈴也逐漸發現了。
鈴：「……」
又一拳。
砰！
咒靈倒下。
再爬起。
鈴後退。
她的右拳已經有些發麻。
不能一直這樣。
不是打不中。
而是效率太差。
如果繼續只靠拳腳消耗，她反而可能先累。
所以——
現在值得。
咒靈再次撲來。
鈴向旁邊一閃。
這次沒有出拳。
右手抬起。
沒有巨大火球。
沒有誇張火焰。
只有一小團高度集中的赤紅色火光。
和蠟燭訓練時一樣。
集中。
不是燒整個身體。
只需要——
鈴看向咒靈其中一條支撐身體的前肢。
那裡。
鈴：「緋玉丸。」
咻！
火焰射出。
不是爆炸。
甚至沒有特別巨大的聲響。
赤紅火焰精準命中關節。
灼燒集中在極小的區域。
咒靈前肢一軟。
整個身體失去平衡。
砰！
摔倒。
鈴的眼睛亮起。
丹朱：「欸？」
帕朵菲莉絲：「火變好小。」
蒼玄：「但是效果比剛才更好。」
夜玉嘴角微微揚起。
這就是蠟燭。
這就是那一公分的紙。
咒靈掙扎著重新站起。
但其中一條前肢已經無法正常支撐。
它沒有智慧。
所以根本不懂得改變戰鬥方式。
依然選擇——
撲。
後肢蹬地。
身體向前。
但失去一個支撐點後。
動作歪了。
鈴只向右跨一步。
輕鬆避開。
然後她沒有攻擊。
而是等。
咒靈轉身。
再次撲。
依然歪。
鈴：「……看得到了。」
這一次。
不是看電影。
不是看蠟燭。
不是盯著紙上一公分的小圓。
是敵人。
但她開始看得清楚了。
哪裡需要打。
什麼時候需要術式。
什麼時候不需要。
咒靈再次撲來。
鈴閃開。
轉身。
右手抬起。
第二團火焰。
比第一團更小。
但更加集中。
她沒有射向軀幹。
而是對準頸部與軀體連接的位置。
鈴：「緋玉丸。」
轟！
精準命中。
咒靈猛然摔倒。
身體開始劇烈抽動。
鈴沒有靠近。
等。
觀察。
還沒祓除。
它的手指還在動。
軀體也沒有開始崩解。
鈴沒有像第一次那樣看到倒下就鬆懈。
數秒後。
果然。
咒靈再次撐起身體。
只是這一次已經非常勉強。
鈴看著它。
最後一次？
這個念頭只出現了一瞬間。
隨即被她自己放下。
不要數。
判斷。
需要嗎？
需要。
那就用。
咒靈張開嘴。
依照本能發出混濁而刺耳的聲音。
向她撲來。
鈴沒有後退。
雙腳站穩。
呼吸。
咒力穩定。
明明有一個真正想傷害她的東西正在靠近。
但咒力沒有因為緊張而突然暴漲。
也沒有因為恐懼而中斷。
就像那幾天。
電影裡突然出現恐怖畫面時。
懷裡的咒骸始終安靜。
五公尺。
四公尺。
三公尺。
鈴抬手。
赤紅色火焰在掌心出現。
小。
穩定。
集中。
兩公尺。
鈴：「緋玉丸。」
火焰射出。
命中。
轟！
咒靈的身體停住。
距離鈴只剩不到一步。
它的爪子甚至已經抬起。
卻再也沒有落下。
身體從中央開始崩解。
灰黑色碎屑一點一點散去。
最後。
完全消失。
鈴站在原地。
沒有坐下。
沒有累得倒在地上。
甚至沒有受傷。
她看著咒靈消失的位置。
安靜了幾秒。
鈴：「……」
然後轉頭。
第一個看向夜玉。
鈴：「三次。」
夜玉：「嗯。」
鈴：「剛好三次。」
夜玉：「嗯。」
鈴的嘴角開始上揚。
鈴：「而且我沒被打到。」
夜玉：「嗯。」
鈴：「我也沒有亂丟。」
夜玉：「嗯。」
鈴：「你就不能多說兩句嗎！」
夜玉笑了。
夜玉：「做得很好。」
鈴終於笑出來。
丹朱立刻衝過去。
丹朱：「這次真的差好多！」
鈴：「對吧！」
帕朵菲莉絲：「而且沒有被追著跑。」
鈴：「可以不要一直記得那件事嗎？」
蒼玄：「第一次實戰具有重要的比較價值。」
鈴：「妳只是想笑我吧？」
蒼玄：「有一點。」
鈴：「蒼玄！」
櫻這時才走過來。
鈴立刻轉向姐姐。
鈴：「姐姐。」
櫻：「嗯。」
鈴：「我這次沒有受傷。」
櫻看著她。
衣服完整。
手臂完整。
呼吸雖然有些急促，卻沒有失去節奏。
和第一次那個被四級咒靈追得狼狽不堪的女孩相比。
真的只隔了幾天。
櫻伸手。
輕輕摸了一下她的頭。
櫻：「我看到了。」
鈴笑得更開心了。
華則看向夜玉。
華：「她其實還能更快結束。」
夜玉：「嗯。」
鈴：「欸？」
華：「妳前面花了很多時間用拳腳試探。」
鈴：「可是夜玉說不一定要用術式。」
夜玉：「是不一定。」
夜玉走過來。
夜玉：「但我沒有說不用術式就是比較好。」
鈴：「……」
夜玉：「妳犯了另一個錯。」
鈴立刻垮下臉。
鈴：「果然又有檢討。」
凱文：「當然。」
鈴：「凱文你不要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凱文：「本來就是。」
夜玉：「第一次妳的問題是浪費。」
夜玉：「今天前半段的問題是過度節省。」
鈴想了一下。
好像真的是。
夜玉：「限制三次，不是叫妳珍惜到死都不用。」
夜玉：「是讓妳每次使用之前都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用。」
他指向剛才第一發命中的位置。
夜玉：「第一發很好。」
夜玉：「破壞支撐。」
接著第二處。
夜玉：「第二發也很好。」
夜玉：「擴大傷勢。」
最後。
夜玉：「第三發完成祓除。」
鈴：「所以三次都有用。」
夜玉：「對。」
夜玉：「這才是我要的。」
鈴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第一次戰鬥。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丟了多少團火。
只知道害怕。
看到敵人就放。
打不中就再放。
打中了就高興。
直到被攻擊才想起自己還在戰鬥。
可是今天。
三次。
她全部記得。
不是因為數字。
而是因為每一次都有理由。
鈴：「那我合格？」
夜玉：「合格。」
鈴：「下一個是不是三級？」
夜玉：「不是。」
鈴：「……」
回答快得讓她有些受傷。
鈴：「為什麼啦！」
夜玉：「因為四級還有東西能教。」
鈴：「它們明明什麼都不會！」
夜玉：「所以才適合教基本功。」
鈴：「……」
夜玉：「等敵人真的會思考、會使用術式、會故意騙妳，妳還有空慢慢修正基本功嗎？」
鈴不說話了。
確實沒有。
夜玉：「下一階段。」
鈴：「又限制幾次？」
夜玉：「這次不是限制術式。」
鈴稍微鬆了一口氣。
夜玉：「是找。」
鈴：「找？」
夜玉：「真正執行祓除任務的時候，咒靈通常不會像今天一樣——」
夜玉伸手。
指向場地中央。
夜玉：「乖乖站在妳面前等妳打。」
鈴眨了眨眼。
夜玉：「下一次，我會先把一隻四級咒靈放進準備好的封閉訓練區域。」
鈴逐漸認真起來。
夜玉：「妳不知道它在哪裡。」
夜玉：「不知道它會從哪裡出現。」
夜玉：「我要妳自己找到它。」
鈴：「靠咒力？」
夜玉：「咒力。」
夜玉：「殘穢。」
夜玉：「環境。」
夜玉：「聲音。」
夜玉：「痕跡。」
夜玉：「全部都是情報。」
鈴：「找到之後呢？」
夜玉：「祓除。」
鈴：「緋玉丸有限制嗎？」
夜玉：「沒有。」
鈴眼睛亮起。
夜玉：「但是——」
鈴：「……」
她現在已經開始討厭這兩個字了。
夜玉：「這次還有人質。」
鈴臉上的笑容立刻收斂。
鈴：「人質？」
夜玉：「嗯。」
丹朱也好奇地探過頭。
丹朱：「用假人？」
夜玉：「不用。」
丹朱：「那用什麼？」
夜玉：「我。」
安靜。
鈴：「……」
丹朱：「……」
帕朵菲莉絲：「……」
蒼玄：「……」
就連華都轉過頭來。
凱文原本抱著雙臂站在旁邊。
聽見這句話，也看了過去。
夜玉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夜玉：「下一次，我來當人質。」
鈴：「你？」
夜玉：「嗯。」
鈴上下看了他一遍。
然後又看了一遍。
鈴：「……你？」
夜玉：「對。」
丹朱終於忍不住了。
丹朱：「等一下。」
夜玉：「嗯？」
丹朱：「你是不是對『人質』這兩個字有什麼誤解？」
帕朵菲莉絲：「咱也覺得哪裡怪怪的。」
鈴：「這已經不是怪怪的程度了吧！」
凱文：「確實不像人質。」
夜玉：「所以會有限制。」
鈴：「你要怎麼限制？」
夜玉：「無下限關掉。」
鈴停了一下。
夜玉：「不使用術式。」
夜玉：「不使用反轉術式。」
夜玉：「不使用咒力強化。」
夜玉：「不使用時間停止。」
夜玉：「不反擊。」
鈴：「……」
夜玉：「也不會故意站著給它打。」
鈴：「那你到底要幹嘛？」
夜玉：「當普通人。」
鈴：「……」
丹朱已經開始憋笑。
夜玉倒是很認真。
夜玉：「我會按照普通人在遇到危險時的方式閃避。」
夜玉：「會跑。」
夜玉：「會躲。」
夜玉：「會害怕攻擊。」
夜玉：「但是速度只會維持在普通人的程度。」
夜玉：「所以如果咒靈一直追我，我不可能每一次都躲得掉。」
夜玉：「被逼到角落，也可能被打倒。」
夜玉：「我不會故意讓它攻擊成功，但也不會替妳把所有攻擊躲掉。」
鈴的表情逐漸認真。
這樣就完全不一樣了。
夜玉不是一個固定不動的假人。
他會逃。
會躲。
會試著保護自己。
但也僅此而已。
就像真正遇到咒靈的普通人。
夜玉：「妳的任務不是只找到咒靈。」
夜玉：「而是在它傷到我之前找到我們。」
夜玉：「接著保護我。」
夜玉：「然後祓除它。」
鈴：「如果它打到你呢？」
夜玉：「妳失敗。」
鈴：「一下？」
夜玉：「一下。」
鈴：「擦到也算？」
夜玉：「造成實際傷害就算。」
鈴：「……」
丹朱舉起手。
丹朱：「我有問題。」
夜玉：「請說。」
丹朱：「如果那隻四級咒靈真的把你打倒了——」
她停了一下。
像是在努力整理這個畫面。
丹朱：「我是不是可以笑？」
夜玉：「可以。」
鈴：「我也想笑。」
夜玉：「妳不能。」
鈴：「為什麼？！」
夜玉：「因為那代表妳測驗失敗了。」
鈴：「……」
帕朵菲莉絲瞬間笑出聲。
帕朵菲莉絲：「哈哈哈哈哈哈——那小鈴到時候到底是要先擔心你，還是先忍住不笑啊？」
鈴：「這個訓練最大的問題根本不是咒靈吧！」
蒼玄：「確實。」
蒼玄看著夜玉。
蒼玄：「想像一隻最低級的四級咒靈追著夜玉跑，畫面本身就有相當程度的不協調。」
華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華：「如果只是普通人的速度……確實會被追上。」
鈴：「華，妳不要這麼認真分析這件事！」
華：「可是這是訓練條件。」
鈴：「就是因為妳很認真才更奇怪啊！」
凱文忽然開口。
凱文：「我想看。」
鈴猛地轉頭。
丹朱也轉過去。
帕朵菲莉絲睜大眼睛。
甚至夜玉都看了他一眼。
凱文依舊面無表情。
凱文：「四級咒靈把他追得到處跑。」
短暫安靜。
丹朱直接笑出聲。
丹朱：「凱文你居然是想看這個！」
凱文：「難得。」
夜玉：「……」
帕朵菲莉絲：「咱也要來！」
鈴：「你們到底是來看我測驗，還是來看夜玉被追啊！」
丹朱：「兩個都可以。」
蒼玄：「不衝突。」
鈴：「非常衝突！」
櫻原本一直站在旁邊。
直到現在才輕輕開口。
櫻：「鈴。」
鈴：「姐姐？」
櫻：「不要讓他受傷。」
語氣很平靜。
鈴愣了一下。
然後點頭。
鈴：「嗯。」
玩笑到這裡，才稍微淡下來。
夜玉也重新把話題拉回訓練本身。
夜玉：「而且還有一個問題。」
鈴：「什麼？」
夜玉：「妳不能為了保護我，就直接朝我們兩個的位置亂放緋玉丸。」
鈴：「……」
她差點忘了。
自己的術式是火。
敵人貼著人質的時候——
她根本不能像之前一樣隨便射。
夜玉：「如果咒靈離我只有半公尺。」
夜玉：「妳敢不敢使用術式？」
鈴沒有立刻回答。
夜玉：「如果我正在跑，它正在追呢？」
鈴：「……」
夜玉：「如果它抓住我呢？」
鈴皺起眉。
夜玉：「這就是妳前面為什麼要燒蠟燭。」
鈴一怔。
夜玉：「為什麼要在紙上只燒一公分。」
鈴看向自己的手。
突然全部連起來了。
如果只是把咒靈燒掉。
她已經做得到。
但如果咒靈旁邊有普通人呢？
如果敵人和需要保護的人靠得非常近呢？
那時候。
火焰越大，反而越危險。
她需要的不是更大的火。
而是——
只燒該燒的東西。
夜玉：「真正的任務裡，沒有人會替妳把普通人搬到安全距離，再讓妳慢慢祓除。」
夜玉：「所以這次。」
夜玉指向自己。
夜玉：「我就是那個麻煩。」
鈴：「……這個形容好像真的很適合。」
夜玉：「嗯？」
鈴：「沒事。」
丹朱：「她剛剛說你很麻煩。」
鈴：「丹朱！」
夜玉笑了一下。
夜玉：「總之。」
夜玉：「找到咒靈。」
夜玉：「找到我。」
夜玉：「判斷情況。」
夜玉：「保護人質。」
夜玉：「完成祓除。」
夜玉：「只要我受到實際傷害——」
他豎起一根手指。
夜玉：「失敗。」
鈴沉默了一會。
她原本還以為今天三次祓除成功，下一次大概就能去碰更高等級。
結果夜玉完全沒有提高敵人的強度。
還是四級。
還是那種最弱的咒靈。
只是——
要求又變了。
第一次。
活下來，祓除。
第二次。
控制消耗，祓除。
下一次。
先找到敵人。
找到人質。
保護一個只會用普通人速度逃跑、還莫名其妙由全場最強的人親自扮演的人質。
再完成祓除。
鈴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四級咒靈沒有變強。
一直都很爛。
真正一直被提高要求的——
是她自己。
鈴：「好。」
夜玉：「嗯？」
鈴抬起頭。
剛才那點失望已經消失。
鈴：「下一次。」
她握緊拳頭。
鈴：「我不會讓它碰到你。」
夜玉：「很好。」
後面的丹朱默默舉手。
丹朱：「可是我還是希望至少看到一次夜玉被四級咒靈追著跑。」
帕朵菲莉絲：「咱也是。」
凱文：「嗯。」
鈴：「你們到底站哪邊的啦！」
笑聲一下子散開。
櫻看著妹妹。
嘴角也有了一點淡淡的笑意。
因為玩笑歸玩笑。
她知道下一次真正考驗鈴的，已經不只是如何打倒敵人。
而是她最開始來到夜玉面前，主動要求學習咒術時——
真正想做到的事情。
不是永遠站在別人身後。
不是只等著別人保護自己。
而是有一天。
自己也能站在某個人的前面。
在危險真正撲向對方之前——
先一步擋下來。
這一次。
換她保護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