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咒力練習

隔日上午。

黃金庭院訓練場。

鈴來的時候。

千劫已經在了。

準確來說——

他似乎永遠比她早。

黑色呼吸面罩牢牢扣在臉上。

吸氣。

腹部擴張。

核心收緊。

吐氣。

轟！

拳鋒震開空氣。

停。

再來。

鈴站在入口看了一會。

鈴：「……他到底幾點開始的？」

夜玉：「比妳早。」

鈴：「這我看得出來。」

夜玉：「那就好。」

鈴：「……」

今天的夜玉手上沒有甜茶。

有一根木棍。

鈴看見的第一瞬間。

表情就變了。

鈴：「為什麼拿著那個？」

夜玉：「今天會用。」

鈴：「打誰？」

夜玉看著她。

鈴：「……」

她明白了。

鈴：「我。」

夜玉：「嗯。」

鈴：「可以不要嗎？」

夜玉：「不行。」

鈴：「我就知道。」

夜玉把木棍輕輕搭在肩上。

夜玉：「還記得昨天嗎？」

鈴：「七秒。」

夜玉：「很好。」

鈴：「從突然遇襲到重新穩定咒力，七秒多。」

夜玉：「嗯。」

鈴：「今天要壓到五秒？」

夜玉：「先看看。」

鈴：「什麼叫先看看？」

夜玉：「因為昨天的七秒是在真正受到驚嚇的情況下測出來的。」

夜玉：「今天妳知道我要干擾妳。」

夜玉：「所以條件不同。」

鈴想了一下。

確實。

今天她已經有心理準備。

那七秒就沒有直接比較的意義。

夜玉：「所以今天不只是計時。」

鈴：「那要做什麼？」

夜玉抬起木棍。

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掌心。

夜玉：「我會把妳的節奏打亂。」

鈴：「……怎麼打？」

夜玉：「很多種。」

鈴：「這個回答聽起來很不好。」

夜玉：「開始吧。」

第一項。

很簡單。

跑。

鈴沿著訓練場外圈移動。

咒力穩定覆蓋雙腿。

夜玉站在中央。

夜玉：「左。」

轉向。

夜玉：「右。」

再轉。

夜玉：「停。」

急停。

夜玉：「前。」

爆發。

和之前差不多。

鈴甚至已經熟悉。

直到——

啪！

鈴：「痛！」

木棍突然敲在她右手手臂。

不重。

但完全沒有預兆。

鈴下意識縮手。

咒力瞬間偏移。

夜玉：「繼續。」

鈴：「你至少——」

啪！

左腿。

鈴一個踉蹌。

鈴：「等一下！」

夜玉：「繼續。」

她只能跑。

重新調整。

咒力回到雙腿。

啪！

肩膀。

又亂。

鈴：「……」

她終於知道今天要幹嘛了。

夜玉不是要打痛她。

而是每一次都挑她咒力剛剛穩定、身體剛進入節奏的時候——

破壞。

啪！

右手。

咒力偏移。

重新調整。

三秒多。

啪！

腰側。

失衡。

重新調整。

四秒。

啪！

左腿。

鈴差點跌倒。

手撐地。

受身。

起身。

重新建立咒力。

五秒多。

夜玉：「太慢。」

鈴：「我知道！」

繼續。

啪！

「三點八。」

啪！

「四點一。」

啪！

「三點六。」

鈴：「你真的每一次都有算？！」

夜玉：「嗯。」

啪！

鈴：「啊！」

夜玉：「四點三。」

鈴：「不要一邊打我一邊報數字！」

夜玉：「那樣妳才知道。」

鈴：「我不想知道得這麼即時！」

遠處。

丹朱笑得趴在蒼玄肩膀上。

丹朱：「四點三！」

鈴：「妳不要學！」

帕朵菲莉絲抱著罐頭。

帕朵菲莉絲：「小鈴，加油！爭取被打完三秒內恢復！」

鈴：「這個加油聽起來一點都不對！」

夜玉：「注意前面。」

鈴：「什——」

啪！

額頭。

很輕。

鈴整個人停住。

夜玉：「死人了。」

鈴：「……」

熟悉的三個字。

鈴慢慢握拳。

鈴：「夜、玉。」

夜玉：「嗯？」

鈴：「你剛剛故意的。」

夜玉：「實戰中分心不會有人提醒妳。」

鈴：「……」

無法反駁。

好氣。

夜玉：「繼續。」

第二項。

凝聚緋玉丸。

這一次鈴站著不動。

右手抬起。

赤紅色火焰逐漸成形。

穩定。

集中。

啪！

夜玉突然敲她手肘。

火焰瞬間歪掉。

鈴立刻熄滅。

重新凝聚。

夜玉：「很好。」

鈴一愣。

鈴：「這樣也算好？」

夜玉：「剛才那一下如果硬把術式放出去，火焰會偏。」

鈴明白了。

被打斷的時候。

不一定非得「救回來」。

有時候。

取消才是正確答案。

夜玉：「再來。」

火焰凝聚。

啪！

肩膀。

取消。

重新。

兩秒八。

啪！

手腕。

火焰晃動。

鈴這次沒有取消。

手指微調。

咒力重新穩定。

一點九秒。

夜玉：「很好。」

鈴眼睛亮了一下。

不到兩秒。

再來。

啪！

腹部。

鈴：「嗚！」

火焰熄滅。

重新調整。

兩點四秒。

再來。

一次。

十次。

二十次。

夜玉的木棍永遠不會真正傷到她。

但每一次都剛好足以讓她的動作出現偏差。

慢慢地。

鈴開始不再因為被敲一下就整個停下。

啪！

左肩。

身體偏。

腳下自動向右跨出半步。

重新穩住。

火焰沒有熄滅。

啪！

手腕。

火焰晃動。

她立刻降低輸出。

先穩住。

再恢復。

啪！

腰。

身體失衡。

她乾脆順著力量轉身。

右腳重新落地。

咒力已經回到腿上。

夜玉：「一點七。」

鈴：「！」

一點七。

她笑了。

然後——

啪！

鈴：「痛！」

夜玉：「三點二。」

鈴：「為什麼又變慢了！」

夜玉：「因為妳剛才在高興。」

鈴：「……」

夜玉：「情緒也是干擾。」

鈴：「我連高興都不行？」

夜玉：「可以。」

夜玉：「但咒力不能陪妳一起高興到忘記工作。」

鈴：「……好討厭的說法。」

可是。

她記住了。

第三項。

也是今天真正麻煩的部分。

夜玉把木棍放下。

鈴：「終於不用打了？」

夜玉：「不是。」

鈴：「……」

夜玉走到她面前。

夜玉：「攻擊我。」

鈴：「用緋玉丸？」

夜玉：「都可以。」

鈴稍微活動了一下肩膀。

然後。

擺好姿勢。

咒力強化。

向前。

一拳。

夜玉側身。

鈴早有預料。

左腳跟進。

轉腰。

第二拳。

夜玉向後半步。

鈴抬手。

緋玉丸——

就在術式即將形成的瞬間。

夜玉突然伸手。

輕輕一推她的肩膀。

不是攻擊。

力道甚至不大。

但剛好破壞她轉身時的重心。

鈴：「欸？！」

整個人向旁邊踉蹌。

火焰消失。

夜玉已經站到她側面。

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她的後腦。

夜玉：「死人了。」

鈴：「……」

夜玉：「四點六。」

鈴猛然轉身。

鈴：「再來！」

第二次。

拳。

腿。

移動。

緋玉丸。

夜玉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向前一帶。

鈴重心被扯走。

但這一次——

她沒有完全亂。

順勢踏出一步。

左腳落地。

咒力立刻移到腿部。

轉身。

另一隻手凝聚火焰。

夜玉已經不在那裡。

鈴：「……」

背後。

夜玉：「兩點九。」

鈴轉頭。

笑了。

鈴：「再來。」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夜玉開始用不同方式破壞她。

不是單純敲。

推。

拉。

擋。

突然改變她前進方向。

在她落地的瞬間用腳輕輕卡住步伐。

在她準備出拳時碰一下手肘。

甚至只是在她面前突然向前一步。

逼她自己改變原本的攻擊節奏。

鈴一次次失去平衡。

一次次重新建立。

四秒。

三秒。

兩秒。

一點八。

兩點一。

一點五。

有時候又會突然掉回三秒。

但整體——

越來越快。

直到某一次。

鈴衝上前。

右拳。

夜玉避開。

她立刻轉身。

左腿橫掃。

夜玉抬腿避過。

鈴落地。

就在右腳碰到地面的瞬間。

夜玉伸手。

推。

肩膀。

重心偏移。

如果是早上。

鈴會踉蹌。

然後重新找平衡。

可是這一次——

她沒有「重新找」。

身體偏移的同時。

左腳已經跨出。

咒力從右腿轉向左腿。

核心收緊。

順著夜玉推她的方向轉身。

右手火焰亮起。

沒有停頓。

沒有重新擺架勢。

甚至沒有「恢復」這個明顯的過程。

失衡。

調整。

反擊。

幾乎變成同一件事。

赤紅火焰在夜玉面前亮起。

鈴：「抓到了！」

夜玉微微偏頭。

火焰從旁邊掠過。

沒有命中。

但鈴落地時。

已經重新站穩。

夜玉停下。

鈴：「……？」

夜玉沒有立刻說話。

只是看了一眼手裡的計時器。

鈴緊張起來。

鈴：「多少？」

夜玉：「不到一秒。」

鈴睜大眼睛。

鈴：「真的？」

夜玉：「嗯。」

鈴：「我做到了？」

夜玉：「這一次做到了。」

鈴：「好耶！」

她差點跳起來。

然後突然自己停住。

咒力依舊穩定。

夜玉看見了。

笑了一下。

夜玉：「很好。」

這一次。

連高興都沒有讓咒力亂掉。

鈴自己也發現了。

笑得更開心。

而訓練場另一側。

轟！

千劫又打出一拳。

下一秒。

面罩突然收緊。

千劫：「……！」

呼吸錯了。

千劫硬生生停下。

鈴轉頭。

看見他重新站好。

調整。

腹部。

吸氣。

吐氣。

閥門重新開啟。

鈴看了一會。

突然笑了。

鈴：「千劫！」

千劫看過來。

鈴：「我今天不到一秒！」

千劫：「關我什麼事。」

鈴：「……」

丹朱：「哈哈哈哈哈哈！」

鈴：「至少恭喜一下吧！」

千劫：「無聊。」

他重新握拳。

呼吸。

轟！

夜玉卻看了一眼千劫。

夜玉：「剛才那拳不錯。」

千劫停了一下。

沒有回答。

只是重新站好。

下一拳。

而鈴這邊。

夜玉把木棍重新撿起來。

鈴的笑容瞬間消失。

鈴：「……不是結束了嗎？」

夜玉：「今天結束了。」

鈴：「那你拿木棍幹嘛？」

夜玉：「收起來。」

鈴：「……」

她鬆了一口氣。

夜玉：「明天不用。」

鈴：「真的？」

夜玉：「嗯。」

鈴：「那明天練什麼？」

夜玉：「緋玉丸。」

鈴眼睛一亮。

終於。

術式。

鈴：「新的招式？」

夜玉：「不是。」

鈴：「更大的火？」

夜玉：「不是。」

鈴：「更遠？」

夜玉：「也不是。」

鈴：「那是什麼？」

夜玉伸出兩根手指。

指尖之間只留下非常微小的一點距離。

夜玉：「更小。」

鈴：「……」

夜玉：「妳一直在學怎麼讓緋玉丸有足夠的威力。」

夜玉：「明天開始——」

夜玉：「學怎麼讓它只燒掉妳想燒的那一點。」

鈴看著他指尖那幾乎只有米粒大小的距離。

突然想起以前那張要求燒出一公分圓洞的紙。

然後意識到——

那居然還不是終點。

夜玉：「一根線。」

夜玉：「一個黑點。」

夜玉：「兩個東西之間的一條縫。」

夜玉：「最後。」

夜玉看向她。

夜玉：「如果咒靈的手正抓著櫻。」

鈴的表情瞬間變了。

玩笑消失。

夜玉：「妳的火。」

夜玉：「能不能只燒它的手。」

鈴安靜了幾秒。

然後。

非常認真地點頭。

鈴：「我學。」

夜玉：「好。」

沒有三級。

沒有更強的咒靈。

甚至明天連真正的敵人都不會有。

只會有一些線。

紙。

小得可憐的目標。

但鈴已經不再覺得——

這些東西和「變強」沒有關係了。

因為今天她才真正體會到。

七秒。

可以變成五秒。

五秒。

可以變成三秒。

三秒。

可以變成不到一秒。

直到最後。

所謂的「恢復」。

甚至不再需要存在。

失衡的那一瞬間——

就已經是下一個動作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