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無術式祓除四級咒靈
第188章 無術式祓除四級咒靈
隔日下午。
黃金庭院外的訓練區。
鈴站在場地中央。
然後——
看了一圈。
再看一圈。
最後。
慢慢轉頭看向夜玉。
鈴：「……今天是不是有點太多人了？」
夜玉：「嗯。」
確實。
平常鈴的訓練並不是完全沒有人看。
櫻基本上經常會來。
丹朱和蒼玄有空也會晃過來。
帕朵菲莉絲偶爾抱著罐頭坐在旁邊。
華有時會安靜觀察她的動作。
凱文則是想看就來。
但今天——
明顯不一樣。
愛莉希雅來了。
伊甸也在。
梅和蘇站在稍後方。
阿波尼亞安靜地待在一旁。
梅比烏斯坐在臨時搬來的椅子上，一副只是順路過來、實際上根本沒有要走的模樣。
維爾薇甚至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副望遠鏡。
科斯魔站在格蕾修旁邊。
黛絲多比婭也一起過來了。
華依舊站得筆直。
櫻自然不用說。
丹朱、蒼玄、帕朵菲莉絲和罐頭則已經占好了最適合看戲的位置。
凱文雙手抱胸。
站在最前面那一排。
甚至連另一側原本應該繼續自己訓練的千劫——
都還戴著那個黑色呼吸面罩，站在場邊。
鈴：「……」
鈴：「為什麼連千劫都來了？」
千劫：「看妳怎麼打。」
鈴：「你不是要練呼吸嗎？」
千劫：「我在呼吸。」
鈴：「……」
確實。
面罩還在。
夜玉：「不影響。」
鈴：「這不是影不影響的問題吧……」
愛莉希雅笑吟吟地看著她。
愛莉希雅：「別緊張嘛♪大家只是有點好奇。」
鈴：「這樣更緊張了啦！」
丹朱：「因為上次休息日妳不是一直說自己現在很厲害嗎？」
鈴：「我哪有一直說！」
丹朱：「有。」
蒼玄：「嚴格來說，沒有一直。」
鈴立刻指向蒼玄。
鈴：「妳看！」
蒼玄：「大概只說了很多次。」
鈴：「蒼玄！」
帕朵菲莉絲抱緊罐頭。
帕朵菲莉絲：「小鈴，咱今天可是特地來幫妳加油的！」
鈴：「真的？」
帕朵菲莉絲：「順便看看不能放火以後妳要怎麼辦。」
鈴：「後面那句才是真的吧！」
帕朵菲莉絲：「嘿嘿。」
罐頭：「喵。」
上一次休息日的閒聊顯然留下了不小的影響。
尤其是夜玉說起乙骨的成長以後。
從最開始跑幾步就會喘。
到學會咒力控制。
咒力強化。
近身戰。
高速移動。
再到能在建築、牆面與街道之間高速轉換位置。
最後甚至在仙台結界那種環境裡，連續處理四個頂尖對手。
那一天夜玉真正想讓鈴理解的，從來都不是「乙骨有多強」。
而是——
再強的咒術師，也是從零開始的。
而今天。
正好就是最適合驗證這句話的一堂課。
因為鈴最顯眼的力量——
今天不能用。
夜玉走到她面前。
夜玉：「再確認一次規則。」
鈴的表情也逐漸認真。
鈴：「嗯。」
夜玉：「目標一隻。」
夜玉：「四級咒靈。」
夜玉：「沒有術式。」
夜玉：「沒有特殊能力。」
夜玉：「沒有智慧。」
夜玉：「依舊是只會依靠本能行動的個體。」
夜玉：「和之前的四級相比，不存在刻意提高強度的情況。」
鈴點頭。
這一點很重要。
今天的難度不是咒靈變強。
是她被拿走了一個選項。
夜玉：「今天唯一的特殊條件。」
夜玉看著她。
夜玉：「緋玉丸禁止使用。」
鈴：「完全不能？」
夜玉：「完全不能。」
鈴：「一下都不行？」
夜玉：「不行。」
鈴：「火星呢？」
夜玉：「不行。」
鈴：「一點點？」
夜玉：「鈴。」
鈴：「……好啦。」
旁邊傳來笑聲。
夜玉：「除此之外。」
夜玉：「咒力強化可以。」
夜玉：「拳腳可以。」
夜玉：「咒力附著物品可以。」
夜玉：「場地裡能拿到的東西，也可以利用。」
夜玉：「移動、受身、環境、判斷，全部都可以。」
鈴：「就是除了緋玉丸以外，之前學過的都能用。」
夜玉：「對。」
夜玉停了一下。
夜玉：「而且我不會告訴妳該怎麼祓除。」
鈴：「……」
夜玉：「自己想。」
鈴深吸一口氣。
鈴：「好。」
櫻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這時。
櫻：「鈴。」
鈴回頭。
櫻：「別急。」
只有兩個字。
鈴卻很快明白。
不是要她害怕。
也不是叫她保守。
而是——
不要因為今天大家都在看，就急著證明自己。
鈴笑了一下。
鈴：「嗯。」
夜玉轉身。
走到場地另一側。
藍色、不規則的鏡面裂隙緩緩展開。
儲存空間開啟。
場邊原本還有些輕鬆的氣氛逐漸安靜。
一團灰黑色身影從裂隙中跌落。
砰。
四肢著地。
體型比普通成年人稍小。
前肢較長。
背部隆起。
頭顱扁平。
嘴部裂得很寬。
沒有任何特殊構造。
也沒有複雜的咒力變化。
只是單純、低劣而混濁的咒力。
裂隙隨即閉合。
華看了一眼。
華：「確實很弱。」
凱文：「四級。」
蘇：「咒力流動也很單純。」
梅：「沒有觀察到術式啟動的跡象。」
梅比烏斯托著臉。
梅比烏斯：「所以真正要看的不是它。」
維爾薇放下望遠鏡。
維爾薇：「是少了一件最順手的工具以後，我們的小學員還剩多少東西。」
鈴聽見了。
沒有回頭。
因為——
咒靈已經抬起頭。
鎖定她。
下一秒。
衝出。
沒有技巧。
沒有假動作。
就是直線。
鈴沒有立刻後退。
她看著。
三步。
兩步。
一步。
側身。
呼！
前肢擦過。
鈴右腳向外一轉。
咒力集中。
腰。
核心。
右拳。
砰！
正中咒靈側臉。
灰黑色頭顱猛然偏向一側。
咒靈踉蹌出去。
鈴也立刻後退。
沒有追。
千劫：「太輕。」
鈴：「我聽到了！」
千劫：「本來就是說給妳聽的。」
鈴：「……」
夜玉沒有說話。
只是看。
咒靈重新撲來。
鈴再次閃開。
這次——
腿。
砰！
踢中關節。
咒靈摔倒。
鈴迅速跟進。
拳頭覆蓋咒力。
砰！
命中背部。
咒靈發出低沉嘶吼。
可是——
沒有消失。
鈴立刻後撤。
鈴：「……」
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感受到。
沒有緋玉丸。
祓除效率真的差很多。
以前。
只要拉開距離。
火焰集中。
命中。
造成有效破壞。
再補一發。
通常很快就能結束。
現在——
她得自己靠近。
自己打。
而且每一拳的咒力輸出，都必須真正有效地送進去。
千劫：「猶豫什麼？」
鈴：「我在想！」
千劫：「打的時候想。」
鈴：「……」
這句話居然有點道理。
咒靈再次撲來。
鈴移動。
拳。
腿。
閃避。
再打。
幾次交換以後。
她開始察覺另一個問題。
自己的拳腳——
確實可以傷到它。
但不夠有效率。
咒靈沒有智慧。
不知道防禦。
不知道閃避。
所以問題不是打不中。
而是她每次都在用自己的身體當武器。
鈴向後退。
視線迅速掃過周圍。
地面。
石頭。
木樁。
之前訓練留下來的斷木。
還有——
一根大約手臂長度的木棒。
鈴眼睛一動。
夜玉看見了。
依舊沒有提醒。
鈴立刻移動。
咒靈追。
她沒有直線跑向木棒。
反而先向另一側移動。
把咒靈拉開。
然後。
轉向。
牆面。
第一步。
第二步。
借力。
從咒靈側面越過。
落地。
翻滾。
起身。
抓住木棒。
丹朱：「拿到了！」
鈴雙手握住。
咒力——
附著。
曾經那顆焦掉的網球。
曾經一次次讓咒力離開身體以後就消失。
曾經努力維持十秒。
現在。
同樣的技巧落在木棒上。
咒力穩定覆蓋表面。
鈴抬頭。
咒靈來了。
她沒有把木棒當成刀。
也沒有胡亂揮。
只是——
拉開距離。
看準。
砰！
第一擊。
打在前肢。
咒靈身體一歪。
第二擊。
腰部轉動。
力量從腿。
腰。
核心。
肩。
手。
最後送進木棒。
砰！
頭部。
這一次的聲音明顯不同。
鈴自己都感覺到了。
千劫也稍微抬起頭。
鈴：「……」
她突然想起最近另一邊每天都在發生的事情。
腿。
腰。
核心。
肩。
手。
完整地把力量送出去。
千劫在練。
她其實也一直在練。
只是兩個人的力量根本不在同一個尺度。
鈴重新握緊木棒。
咒靈衝來。
鈴沒有正面硬碰。
側身。
木棒向下一壓。
改變前肢方向。
咒靈失衡。
鈴立刻轉身。
砰！
後腦。
再一步。
砰！
頸部。
咒靈倒地。
還沒結束。
鈴沒有停。
木棒上的咒力集中。
不是平均灑滿。
而是向前端集中。
她雙手握緊。
對準頭頸連接處。
最後——
砰！
咒力震入。
灰黑色軀體猛然一僵。
下一秒。
從頭部開始崩解。
向下。
肩。
身體。
四肢。
最後化為污濁的殘穢消散。
安靜。
鈴還保持著握棒的姿勢。
看著地面。
確認。
完全消失。
這才慢慢放下木棒。
鈴：「……」
她喘了幾口氣。
然後轉頭。
第一眼不是看夜玉。
而是看千劫。
鈴：「怎樣？」
千劫：「……」
鈴：「這次還輕嗎？」
千劫：「最後一下勉強能看。」
鈴：「你就不能直接說不錯嗎？！」
千劫：「不能。」
丹朱笑出聲。
愛莉希雅也忍不住掩嘴笑了起來。
格蕾修小聲地問科斯魔。
格蕾修：「千劫是在誇鈴嗎？」
科斯魔沉默片刻。
科斯魔：「……應該是。」
千劫：「不是。」
黛絲多比婭：「你回答得太快了。」
千劫：「……」
鈴終於笑了。
但很快。
夜玉走進場內。
她也重新站好。
夜玉：「先說結果。」
鈴立刻認真。
夜玉：「合格。」
鈴：「！」
夜玉：「而且比我預期得好。」
鈴的笑容一下就藏不住了。
夜玉：「不過。」
鈴：「我知道。」
夜玉：「知道什麼？」
鈴：「問題很多。」
夜玉笑了一下。
夜玉：「嗯。」
他指向鈴的拳頭。
夜玉：「最開始最大的問題。」
夜玉：「妳還是在把自己當成有緋玉丸的鈴。」
鈴一愣。
夜玉：「只是今天不能放火。」
鈴慢慢理解。
夜玉：「所以妳一開始的想法一直是——」
夜玉：「如果有緋玉丸，這裡早就結束了。」
鈴：「……有一點。」
夜玉：「不是一點。」
鈴：「……很多。」
旁邊傳來幾聲笑。
夜玉：「直到妳拿到木棒以後才真正開始改變思路。」
夜玉撿起那根木棒。
夜玉：「妳以前學過咒力附著。」
夜玉：「今天用上了。」
夜玉：「妳學過全身強化。」
夜玉：「用上了。」
夜玉：「學過牆面借力。」
夜玉：「用上了。」
夜玉：「學過失衡恢復。」
夜玉：「用上了。」
夜玉：「學過視野和距離。」
夜玉：「也用上了。」
鈴看著那根木棒。
夜玉：「今天沒有新的東西。」
鈴安靜下來。
真的。
沒有。
沒有任何新招。
她只是把以前學過的東西——
拿出來。
一起用了。
梅若有所思地看著場地。
梅：「把主要能力抽掉之後，反而比較容易看出底層能力是否真的形成。」
蘇：「而且她沒有在失去最有效率的手段後，強行以低效率方式持續下去。」
華：「發現拳腳效率不足，就開始找武器。」
櫻則看著鈴剛才拿木棒的位置。
櫻：「而且沒有急著直接去撿。」
鈴看向姐姐。
櫻：「先把咒靈引開，再折返回去。」
鈴笑了。
鈴：「因為如果直接跑過去，我撿東西的時候它就會撲過來。」
櫻：「嗯。」
凱文這時才開口。
凱文：「至少開始會用場地了。」
鈴：「……為什麼你跟千劫誇人的方式都這麼像？」
凱文：「有嗎？」
千劫：「沒有。」
鈴：「有！」
伊甸輕笑。
伊甸：「但這確實是很明顯的進步。」
阿波尼亞安靜看著鈴。
阿波尼亞：「最初真正令妳慌亂的，往往不是敵人的力量，而是自己失去了原本預想好的道路。」
鈴想起第一次祓除。
想起第一次突發遭遇。
確實。
阿波尼亞：「今天，當最熟悉的道路被拿走以後，妳已經會自己尋找另一條了。」
鈴低頭。
看著自己的手。
沒有火。
但她依舊贏了。
不是因為那隻四級有多強。
它依舊很弱。
沒有智慧。
沒有術式。
甚至連閃避都不會。
今天真正被測試的——
從頭到尾都是她。
夜玉把木棒遞回給鈴。
夜玉：「所以記住。」
鈴接過。
夜玉：「術式很重要。」
夜玉：「緋玉丸也是妳自己的力量。」
夜玉：「我從來不會叫妳故意不用它。」
夜玉：「正常實戰裡，該用就用。」
鈴點頭。
夜玉：「但是——」
夜玉輕輕點了點木棒。
夜玉：「不能只剩它。」
鈴：「嗯。」
夜玉：「如果有一天術式暫時不能用。」
夜玉：「如果環境不適合放火。」
夜玉：「如果身邊有人，妳不能直接燒。」
夜玉：「甚至如果只是單純沒有必要浪費那麼多咒力。」
夜玉：「妳都還要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鈴握緊木棒。
鈴：「我知道了。」
夜玉：「很好。」
鈴：「所以……」
她抬頭。
眼神已經開始期待。
鈴：「下一堂呢？」
夜玉沒有立刻回答。
反而看向她手裡那根普通木棒。
接著。
視線又移向站在不遠處的櫻。
櫻也注意到了。
鈴跟著看過去。
夜玉：「既然妳今天已經自己想到拿武器了。」
鈴眨眼。
夜玉：「那下一堂。」
夜玉：「正式學武器。」
鈴：「真的？！」
夜玉：「嗯。」
鈴瞬間看向櫻。
櫻也微微一怔。
夜玉：「我可以教妳咒力附著、距離、武器與術式的切換，還有咒術師實戰裡怎麼使用手邊的東西。」
夜玉看向櫻。
夜玉：「至於真正的持刀基礎。」
鈴的眼睛越來越亮。
夜玉：「有個人比我更適合教妳。」
安靜了一瞬。
鈴：「姐姐！」
櫻：「……」
丹朱立刻精神起來。
丹朱：「喔——！」
帕朵菲莉絲：「姐妹課！」
愛莉希雅眼睛也亮了起來。
愛莉希雅：「這個我也想看♪」
鈴：「怎麼又要看！」
愛莉希雅：「因為一定很可愛呀。」
櫻無奈地看了愛莉希雅一眼。
最後。
她重新看向鈴。
鈴正期待地看著她。
櫻沉默片刻。
然後輕輕點頭。
櫻：「好。」
鈴：「真的？！」
櫻：「嗯。」
櫻：「不過既然要學。」
她的神情稍微認真了一些。
櫻：「就要好好學。」
鈴立刻站直。
鈴：「好！」
夜玉站在旁邊。
看著這一幕。
沒有打斷。
至於今天難得來了這麼多人的觀戰區——
梅比烏斯已經站起身。
梅比烏斯：「結束了？」
維爾薇：「看來是漂亮過關了。」
丹朱：「我覺得最後那一下超帥！」
蒼玄：「前面用拳頭打了很久的部分也不能省略。」
丹朱：「我知道啦。」
帕朵菲莉絲：「咱倒是覺得撿木棒那裡最聰明。」
華：「沒有直接衝向武器，這點很好。」
科斯魔：「……嗯。」
黛絲多比婭看了他一眼。
黛絲多比婭：「你是不是也想試試？」
科斯魔：「……沒有。」
黛絲多比婭：「停頓太久了。」
格蕾修安靜地看著鈴。
格蕾修：「今天的鈴……沒有紅色。」
鈴轉頭。
格蕾修：「但是還是很亮。」
鈴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而場地另一側。
千劫已經轉身。
重新走回自己的訓練區。
鈴：「千劫！」
千劫沒有回頭。
鈴：「你不看了？」
千劫：「打完了還看什麼。」
鈴：「……」
千劫重新站好。
調整呼吸。
腹部。
核心。
腿。
腰。
肩。
拳。
轟——！
面罩沒有收緊。
夜玉遠遠看了一眼。
沒有出聲糾正。
這一次。
是對的。
鈴也看見了。
她低頭。
看著自己手中的木棒。
一邊。
是連呼吸都重新拆開來學的千劫。
另一邊。
是暫時拿掉術式、重新確認自己究竟學會多少東西的她。
休息日那天。
夜玉說過——
再強的咒術師，也是從零開始的。
今天來看的人比平常多了很多。
但鈴最後發現。
自己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在意大家有沒有看。
因為真正讓她高興的——
不是在所有人面前祓除了一隻四級咒靈。
而是直到緋玉丸被禁止以後。
她才第一次清楚看見。
原來那些不起眼的訓練。
咒力附著。
拳腳。
步法。
受身。
視野。
距離。
判斷。
牆面借力。
環境利用。
早就一點一點留在了自己身上。
火焰熄滅以後。
她不是什麼都沒有。
而下一堂。
她要學著——
把手裡這根最普通不過的木棒。
真正變成一件屬於咒術師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