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刀和術式
第190章 刀和術式
隔日上午。
黃金庭院訓練場。
鈴來到時，昨天使用的木刀已經放在場地中央。
旁邊則立著六個木製標靶。
遠近不一。
其中三個在近處。
另外三個明顯超出木刀的攻擊距離。
鈴看了一眼。
立刻明白今天要做什麼。
鈴：「刀跟緋玉丸切換？」
夜玉：「嗯。」
櫻也已經到了。
今天她依舊拿著木刀。
但沒有像昨天那樣一開始便站到鈴面前。
昨天是櫻主教。
今天則換回夜玉。
櫻更多只是站在旁邊觀察，必要時才修正鈴的持刀動作。
另一側。
千劫依舊戴著那副黑色呼吸面罩。
只是今天他的訓練已經不再是單純站樁。
步伐。
轉身。
出拳。
停。
調整呼吸。
再移動。
整套動作逐漸開始往真正的戰鬥節奏靠攏。
鈴看了一眼。
夜玉：「看這邊。」
鈴：「我才看一下！」
夜玉：「開始了。」
鈴立刻跑去拿木刀。
夜玉：「第一個問題。」
鈴：「嗯。」
夜玉指向她。
夜玉：「右手拿刀。」
鈴低頭。
右手確實握著刀柄。
夜玉：「現在右手放緋玉丸。」
鈴：「……」
安靜。
鈴看看自己的手。
再看看木刀。
鈴：「那刀怎麼辦？」
夜玉：「這就是今天第一題。」
鈴：「……」
她試著把木刀換到左手。
夜玉：「可以。」
鈴眼睛一亮。
鈴：「這不就好了？」
櫻：「握法。」
鈴：「欸？」
櫻只說了兩個字。
鈴低頭。
昨天一整天建立的握刀方式——
全亂了。
左手單獨持刀。
重心。
控制。
距離。
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鈴：「……」
夜玉：「所以呢？」
鈴：「我可以練左手。」
夜玉：「可以。」
鈴：「那不就——」
夜玉：「但不是今天。」
鈴：「……」
夜玉走到她面前。
夜玉：「妳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左右手。」
夜玉：「是妳覺得——」
他點了一下木刀。
夜玉：「拿起這個以後，就必須一直拿著。」
鈴愣住。
夜玉：「誰規定的？」
鈴：「……」
她看著手中的木刀。
突然反應過來。
夜玉：「放開。」
鈴：「直接丟？」
夜玉：「嗯。」
鈴鬆手。
木刀掉下。
啪。
夜玉：「現在。」
鈴右手抬起。
赤紅色火焰瞬間出現。
鈴：「……」
她眨了眨眼。
夜玉：「很難嗎？」
鈴：「不難。」
夜玉：「那撿回來。」
鈴彎腰。
夜玉：「死人了。」
鈴：「蛤？！」
她立刻站直。
夜玉：「戰鬥中彎腰慢慢撿？」
鈴：「……」
夜玉：「腳。」
鈴低頭。
木刀就在旁邊。
腳尖一挑。
木刀向上翻起。
鈴伸手。
啪。
接住。
鈴：「喔！」
丹朱：「喔——！」
蒼玄：「只是把木刀挑起來而已。」
丹朱：「可是很帥啊！」
夜玉：「再來。」
丟。
緋玉丸。
熄滅。
腳挑。
接刀。
站姿。
咒力附著。
一次。
兩次。
十次。
二十次。
開始很笨拙。
後來逐漸流暢。
直到——
木刀離手。
鈴右手已經抬起。
火焰出現。
啪！
命中遠處標靶。
火焰熄滅。
右腳同時勾住木刀。
挑。
旋轉。
接住。
咒力瞬間覆蓋。
近處木樁。
斬！
啪！
命中。
鈴：「……！」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夜玉：「就是這樣。」
鈴低頭看著木刀。
夜玉：「武器是選項。」
夜玉：「不是手銬。」
第二項。
六個標靶。
三近。
三遠。
夜玉：「順序不固定。」
鈴：「你來喊？」
夜玉：「嗯。」
鈴：「好。」
站好。
木刀附著咒力。
夜玉：「二。」
近。
鈴前進。
斬。
啪！
夜玉：「五。」
遠。
鈴立刻鬆手。
木刀落下。
右手。
緋玉丸。
啪！
命中。
夜玉：「一。」
近。
腳挑。
接刀。
轉身。
斬！
夜玉：「六。」
遠。
鈴這次沒有把刀丟掉。
而是左手暫時接住刀柄。
右手放開。
緋玉丸。
射。
命中。
鈴：「這樣也可以！」
夜玉：「當然。」
夜玉：「三。」
近。
右手重新接刀。
可是——
握法沒完全調整好。
鈴一刀斬出。
歪了。
櫻：「手腕。」
鈴：「啊！」
夜玉：「下一個。」
鈴：「等一下，我剛剛——」
夜玉：「四。」
遠。
鈴咬牙。
不能停。
右手鬆開。
火焰。
射。
命中。
夜玉：「二。」
近。
接刀。
這次握法正確。
斬。
命中。
夜玉：「五。」
遠。
火焰。
夜玉：「一。」
近。
木刀。
夜玉：「六。」
遠。
緋玉丸。
速度越來越快。
鈴開始發現——
真正困難的根本不是「刀」或「火」。
而是切換。
每次切換。
距離會變。
站姿會變。
咒力分配會變。
甚至視線關注的位置都會改變。
刀。
她要看敵人的身體、手腳、距離。
火焰。
她要看射線、背景、目標後方。
刀。
近。
火。
遠。
刀。
火。
刀。
火。
啪！
突然。
鈴的木刀掉在地上。
鈴：「……」
夜玉：「為什麼？」
鈴：「手亂了。」
夜玉：「不是。」
鈴：「？」
夜玉：「腦袋先亂了。」
鈴沉默。
確實。
剛才夜玉喊得越來越快。
她開始在腦中不斷念——
刀。
火。
刀。
火。
結果。
反而更慢。
夜玉：「不要想『我要換武器』。」
鈴：「那想什麼？」
夜玉：「距離。」
鈴一愣。
夜玉：「近。」
夜玉：「遠。」
夜玉：「被貼身。」
夜玉：「拉開。」
夜玉：「空間狹窄。」
夜玉：「旁邊有人。」
夜玉：「真正決定妳做什麼的，不是我喊『用刀』或『用火』。」
夜玉：「是情況。」
鈴低頭。
看向木刀。
夜玉：「再來。」
這一次。
不喊編號。
夜玉開始自己移動木製標靶。
一個被推近。
鈴不思考。
進。
刀。
啪！
另一個突然滑遠。
鬆手。
緋玉丸。
啪！
第三個從側面接近。
鈴轉身。
接刀。
格擋。
反斬。
第四個在遠處。
她正準備放火。
夜玉突然把一個模擬人偶推到射線前。
鈴瞬間停住。
沒有射。
夜玉：「很好。」
鈴向側面移動。
重新取得角度。
火焰。
啪！
命中。
夜玉：「為什麼剛才不打？」
鈴：「會打到人。」
夜玉：「很好。」
繼續。
近。
遠。
近。
遮擋。
側面。
高處。
鈴開始跑起來。
木刀不再始終握在手裡。
有時丟。
有時換手。
有時直接帶著刀移動。
有時則乾脆把它留在原地。
緋玉丸射擊之後——
她不一定回去撿。
如果下一個目標還在遠處。
那就繼續用術式。
直到需要近身。
才重新找武器。
這一次。
夜玉沒有提醒。
是鈴自己做的。
夜玉看著。
沒有出聲。
櫻也注意到了。
微微點頭。
第三階段。
真正的對手。
不是咒靈。
是櫻。
鈴：「……」
鈴握著木刀。
鈴：「姐姐真的要打？」
櫻：「練習。」
鈴：「妳會放水吧？」
櫻：「會。」
鈴：「……妳回答得好快。」
櫻：「因為不放水，妳學不到東西。」
鈴：「……好有道理。」
兩人站定。
夜玉退到場邊。
夜玉：「開始。」
櫻前進。
沒有高速。
沒有任何超出鈴目前反應能力的動作。
只是簡單直斬。
鈴舉刀。
啪！
擋。
震動沿著木刀傳來。
咒力穩定。
鈴向側面移動。
反擊。
櫻退半步。
避開。
鈴追。
櫻再次格擋。
啪！
鈴突然鬆手。
木刀下落。
右掌抬起。
火焰！
櫻已經向旁側移開。
鈴：「！」
沒射。
因為角度丟了。
櫻趁這一瞬靠近。
木刀停在鈴肩膀旁。
櫻：「太慢。」
夜玉：「死人了。」
鈴：「你今天到底要說幾次！」
重新。
第二輪。
刀。
格擋。
移動。
反擊。
櫻拉開。
這次鈴沒有急著放火。
因為距離還沒真正拉開。
繼續逼。
櫻再退。
三公尺。
四公尺。
現在。
鈴把木刀直接插進鬆軟土地。
右手放開。
緋玉丸。
啪！
櫻側身。
火焰擦過。
沒有命中。
但——
鈴已經動了。
火焰不是為了命中。
而是逼櫻往她預想的方向移動。
鈴衝向木刀。
拔出。
轉身。
斬！
啪！
櫻的木刀擋住。
兩把木刀交錯。
鈴：「……！」
櫻看著她。
櫻：「很好。」
鈴眼睛亮起。
下一瞬。
櫻手腕一轉。
啪！
鈴的刀飛了。
鈴：「欸？！」
木刀旋轉著飛出去。
這一次。
鈴沒有看它。
櫻就在面前。
刀沒了。
那又怎樣？
右手抬起。
赤紅色火焰瞬間出現。
櫻停下。
木刀已經碰到鈴肩膀。
而鈴的火焰也停在櫻身前。
雙方都沒有繼續。
安靜。
夜玉：「到這裡。」
鈴喘著氣。
看看櫻的木刀。
再看看自己的手。
鈴：「算平手？」
櫻：「不是。」
鈴：「……」
櫻收刀。
櫻：「我先碰到。」
鈴：「差一點！」
櫻：「嗯。」
鈴：「真的只差一點！」
櫻：「所以比第一次好。」
鈴愣了一下。
笑了。
鈴：「再來！」
櫻：「先休息。」
鈴：「我還可以！」
櫻：「妳的右手在抖。」
鈴低頭。
真的。
手臂已經開始疲勞。
鈴：「……」
夜玉：「錯誤動作。」
鈴：「會練進身體裡。」
夜玉：「記得就好。」
鈴只能坐下。
帕朵菲莉絲立刻把水遞過來。
帕朵菲莉絲：「小鈴，咱覺得妳剛剛把刀插地上那下很帥。」
鈴：「對吧！」
蒼玄：「但是如果地面是水泥就不能這樣。」
鈴：「……」
帕朵菲莉絲：「蒼玄妳不要每次都這麼快把氣氛弄沒嘛。」
蒼玄：「實際問題。」
夜玉：「她說得對。」
鈴看向夜玉。
夜玉：「所以不能記動作。」
鈴：「要記原因？」
夜玉：「嗯。」
夜玉：「妳剛才把刀留在原地，是因為需要騰出右手，而且預計還會回到那個位置。」
夜玉：「這個判斷是對的。」
夜玉：「但下次地面不同。」
夜玉：「武器不同。」
夜玉：「敵人不同。」
夜玉：「答案也會不同。」
鈴點頭。
休息結束。
下午。
夜玉沒有再讓她和櫻對練。
反而換成了一連串很簡單的情境。
敵人在近處。
刀。
敵人在遠處。
火。
有人質。
改角度。
狹窄房間。
縮小緋玉丸輸出。
武器被打飛。
不追。
敵人後退。
判斷要不要追。
術式輸出失敗。
立刻切回近身。
木刀斷裂。
直接放棄。
地上有另一根木棒。
撿。
咒力附著。
繼續。
一遍。
又一遍。
直到傍晚。
鈴站在場地中央。
手中木刀突然被夜玉用木棍挑飛。
啪！
木刀落在五公尺外。
夜玉：「近。」
一個標靶滑來。
鈴沒有追刀。
咒力集中拳頭。
砰！
擊退。
夜玉：「遠。」
第二個。
緋玉丸。
啪！
命中。
夜玉：「左。」
第三個。
鈴側身。
地上有木棒。
腳尖挑起。
接。
咒力附著。
橫擊。
啪！
命中。
夜玉：「後。」
鈴沒有回頭確認太久。
轉身。
遠距離。
人偶擋住射線。
不放火。
向側面跑。
取得角度。
緋玉丸。
啪！
命中。
夜玉：「結束。」
鈴停下。
喘氣。
手裡還握著那根臨時撿來的木棒。
她愣了一下。
鈴：「……結束了？」
夜玉：「嗯。」
鈴：「我剛剛完全沒想木刀去哪裡。」
夜玉：「這就對了。」
鈴看向遠處。
自己原本那把木刀還躺在地上。
夜玉：「妳今天不是來學怎麼保護一把木刀。」
夜玉：「也不是學一套一定要照順序做的動作。」
夜玉：「妳是在學——」
夜玉指向她。
夜玉：「手上有什麼。」
夜玉：「現在能做什麼。」
夜玉：「哪個選項最合適。」
鈴低頭。
木棒。
再看看右手。
緋玉丸。
最後。
握拳。
咒力。
三個選項。
而且不只有三個。
腳。
牆。
距離。
環境。
全部都還在。
鈴：「所以武器只是多一個選項。」
夜玉：「嗯。」
鈴：「不是拿到以後就一定要用到底。」
夜玉：「對。」
櫻走過來。
接過鈴手裡的木棒。
櫻：「真正使用武器的人。」
櫻：「也不該被武器限制。」
鈴點頭。
鈴：「我知道了。」
夜玉：「那明天——」
鈴立刻抬頭。
鈴：「還是武器？」
夜玉：「不是。」
鈴：「那是什麼？」
夜玉：「看不見。」
鈴：「……什麼？」
夜玉走到旁邊。
拿起一條黑色布帶。
鈴看著。
沉默。
夜玉：「下一堂。」
他晃了晃手中的布帶。
夜玉：「視野剝奪。」
鈴：「……」
夜玉：「不是叫妳閉著眼睛打架。」
鈴剛準備抗議的嘴停住。
夜玉：「是讓妳知道。」
夜玉：「如果視線被擋住。」
夜玉：「煙。」
夜玉：「黑暗。」
夜玉：「障礙物。」
夜玉：「敵人離開視野。」
夜玉：「妳還能靠什麼找到它。」
鈴的神情逐漸認真。
夜玉：「聲音。」
夜玉：「氣流。」
夜玉：「環境變化。」
夜玉：「殘穢。」
夜玉：「還有最重要的——」
夜玉：「咒力。」
鈴看向那條黑布。
這次沒有抱怨。
因為她想起第一次搜尋咒靈與人質的測驗。
那時候。
她已經開始學著追蹤殘穢。
但至少——
她還看得見。
明天。
夜玉顯然準備把這件事再往前推一步。
鈴：「好。」
夜玉：「不怕？」
鈴：「怕有用嗎？」
夜玉：「沒有。」
鈴：「那就學。」
夜玉笑了。
伸手。
摸了摸她的頭。
而另一側。
千劫剛好完成最後一組訓練。
呼吸。
轉腰。
核心。
拳。
轟——！
面罩沒有收緊。
千劫站直。
看向這邊。
看見夜玉手裡的黑布。
千劫：「明天蒙眼？」
鈴：「不是蒙眼打架！」
千劫：「喔。」
鈴：「你那個『喔』是什麼意思！」
千劫：「可惜。」
鈴：「到底哪裡可惜了！」
一天的訓練就在吵鬧聲中結束。
而那條黑色布帶。
被夜玉留在桌上。
明天。
鈴要開始學習另一件事情。
眼睛很重要。
但如果有一天——
眼睛暫時不能告訴她答案。
她也不能因此。
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