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閉眼感知
第191章 閉眼感知
（人都有咒力，以及這裡的人都不是天與咒縛，所以是能察覺到這些人的咒力的，至於能看到咒靈就當作他們很強但沒有術式所以打咒靈是有傷害的但沒術式吧）
隔日上午。
黃金庭院訓練場。
鈴來到時。
第一眼就看見了昨天那條黑色布帶。
它安安靜靜地放在桌上。
鈴盯著它。
布帶也安安靜靜地躺著。
鈴：「……」
夜玉：「它不會自己跑掉。」
鈴：「我知道。」
夜玉：「那妳盯著它做什麼？」
鈴：「心理準備。」
夜玉：「喔。」
鈴：「你那個『喔』跟千劫昨天一模一樣。」
夜玉：「有嗎？」
鈴：「有。」
今天場地上的東西很少。
沒有木刀。
沒有移動標靶。
沒有複雜的立體路線。
只有十個小木盒。
以及一些鈴看不出用途的小東西。
鈴：「所以真的不是蒙著眼睛打架？」
夜玉：「今天不會。」
鈴：「今天？」
夜玉：「嗯。」
鈴：「……」
夜玉：「先坐。」
鈴乖乖坐下。
夜玉也在她面前蹲下。
夜玉：「第一個問題。」
鈴：「嗯。」
夜玉：「平常找咒靈，妳最先用什麼？」
鈴：「眼睛。」
夜玉：「如果看不到？」
鈴想了一下。
鈴：「聽？」
夜玉：「還有？」
鈴：「咒力？」
夜玉：「還有？」
鈴皺眉。
第一次人質測驗時的經驗慢慢浮現。
鈴：「殘穢。」
夜玉：「嗯。」
夜玉伸出四根手指。
夜玉：「聲音。」
第二根。
夜玉：「環境。」
第三根。
夜玉：「殘穢。」
第四根。
夜玉：「咒力。」
夜玉：「今天就練這四個。」
鈴：「那眼睛呢？」
夜玉：「先留著。」
鈴鬆了一口氣。
夜玉：「但是不能一直留。」
鈴：「我就知道。」
第一階段。
聲音。
夜玉讓鈴站在場地中央。
自己拿著一顆小石子。
鈴：「就這樣？」
夜玉：「閉眼。」
鈴：「……」
至少不是綁起來。
她閉上眼。
啪。
左邊。
鈴立刻指。
鈴：「左邊。」
啪。
右後。
鈴：「右後面。」
啪。
正前方。
鈴：「前面。」
很簡單。
鈴甚至開始有點得意。
鈴：「這個我會。」
夜玉：「嗯。」
下一秒。
啪。
啪。
啪。
三個聲音幾乎同時出現。
鈴：「……」
她的手停在半空。
鈴：「你丟了幾個？」
夜玉：「三個。」
鈴：「這怎麼分？」
夜玉：「聽。」
鈴：「我就是在聽啊！」
再來。
啪。
啪。
兩個。
一個近。
一個遠。
鈴這次沒有急著回答。
先判斷。
鈴：「左前……近。」
鈴：「右邊……比較遠。」
夜玉：「嗯。」
再來。
聲音開始增加。
木頭落地。
石頭滾動。
腳步。
布料摩擦。
甚至有人在旁邊故意咳了一聲。
丹朱：「咳。」
鈴：「丹朱妳不要亂入！」
丹朱：「這也是環境音嘛。」
夜玉：「她說得沒錯。」
鈴：「你不要支持她！」
夜玉：「繼續。」
慢慢地。
鈴開始發現。
聲音不是單純告訴她「那裡有東西」。
還能告訴她——
方向。
距離。
材質。
速度。
甚至大小。
一顆石頭落地。
和一個人踩在地上。
完全不同。
第二階段。
環境。
鈴睜開眼。
夜玉把一張很薄的紙掛在木架上。
鈴：「這是什麼？」
夜玉：「看。」
夜玉走過。
紙張輕輕晃動。
鈴：「風？」
夜玉：「嗯。」
夜玉又從另一個方向快速經過。
紙張再次晃動。
幅度不同。
鈴開始明白。
接著。
三張紙。
五張。
八張。
散布場地。
鈴站在中央。
夜玉開始移動。
沒有攻擊。
只是走。
跑。
停。
轉向。
鈴看著紙。
第一張動。
第二張。
第三張。
鈴：「右邊。」
夜玉沒有回答。
繼續。
另一側。
兩張紙同時晃動。
鈴：「左後！」
夜玉：「很好。」
然後——
他把其中幾張紙拿掉。
鈴：「欸？」
夜玉：「實戰不會幫妳掛滿提示。」
鈴：「……」
最後只剩兩張。
再後來。
一張都沒有。
鈴只能看草。
灰塵。
衣角。
影子。
周圍細微的變化。
夜玉：「環境一直在告訴妳發生什麼。」
夜玉：「只是平常眼睛太方便。」
夜玉：「所以妳不會特別去注意。」
第三階段。
殘穢。
這個鈴並不陌生。
但今天明顯更細。
夜玉事先在場地裡留下數條不同程度的咒力痕跡。
有些很新。
有些已經開始變淡。
有些故意交錯。
鈴蹲在地上。
仔細辨認。
鈴：「這個比較新。」
夜玉：「為什麼？」
鈴：「比較明顯。」
夜玉：「只有這樣？」
鈴又看了一會。
鈴：「……咒力還沒散掉那麼多。」
夜玉：「嗯。」
鈴繼續。
一條痕跡走向牆面。
消失。
另一條繞過木箱。
第三條則像是故意留下的。
鈴追了一段。
突然停下。
夜玉：「怎麼了？」
鈴：「這個不對。」
夜玉：「哪裡？」
鈴：「太明顯。」
她回頭。
重新看。
夜玉沒有提示。
鈴最後放棄最明顯的那條。
轉向旁邊一條幾乎快消失的痕跡。
一路追。
最後。
在木箱後面找到一個被藏起來的小木偶。
鈴：「找到了！」
夜玉：「嗯。」
鈴：「你故意做假的？」
夜玉：「不是假。」
鈴：「？」
夜玉：「那條殘穢是真的。」
夜玉：「只是跟妳要找的目標沒有關係。」
鈴一愣。
夜玉：「看到痕跡，不代表答案就在那裡。」
鈴：「……」
又是判斷。
第四階段。
咒力。
這一次。
夜玉拿出十個木盒。
排列。
鈴：「終於輪到這些了。」
夜玉：「裡面只有一個有東西。」
鈴：「咒物？」
夜玉：「一個非常弱的咒力殘留物。」
鈴：「我要找出來？」
夜玉：「嗯。」
鈴走過去。
第一個。
沒感覺。
第二個。
沒有。
第三。
第四。
第五。
她一路找到第八個。
停下。
鈴：「這個。」
夜玉打開。
空的。
鈴：「……」
夜玉：「再來。」
鈴：「我剛剛明明有感覺。」
夜玉：「因為妳自己的咒力碰到盒子。」
鈴：「……」
夜玉：「妳把自己的當成別人的了。」
鈴沉默。
重新開始。
這次。
先讓自己的咒力安靜。
不是停止。
而是不要到處亂碰。
第一。
第二。
第三。
……
第六。
鈴停下。
不是很明顯。
很微弱。
但——
不是自己的。
鈴：「這個。」
打開。
裡面是一小塊帶著淡淡咒力的碎片。
鈴：「中了！」
夜玉：「嗯。」
鈴笑了。
夜玉卻已經開始重新排列木盒。
鈴：「還要？」
夜玉：「二十次。」
鈴：「……」
夜玉：「開始。」
下午。
四種東西開始混合。
聲音。
環境。
殘穢。
咒力。
鈴站在場地中央。
夜玉：「現在。」
鈴閉眼。
啪。
左側石頭。
不重要。
右後方。
腳步。
前方。
一股極淡的咒力。
鈴轉身。
指向前方。
鈴：「那裡。」
睜眼。
木偶。
正確。
再來。
閉眼。
風吹草。
遠處丹朱和帕朵在說話。
罐頭叫了一聲。
木頭滾動。
還有——
咒力。
鈴：「左後。」
睜眼。
正確。
第三次。
鈴閉眼。
這一次。
夜玉故意製造很多聲音。
石頭。
腳步。
木棒落地。
丹朱敲了兩下木箱。
帕朵菲莉絲甚至在遠處喊。
帕朵菲莉絲：「小鈴加油——！」
鈴：「帕朵妳很吵！」
帕朵菲莉絲：「咱這是在幫忙訓練呀！」
鈴沒有睜眼。
慢慢排除。
聲音。
不一定重要。
風。
也可能只是夜玉故意製造。
殘穢。
有三條。
其中兩條是舊的。
最後——
右側。
非常微弱。
一點陌生咒力。
鈴抬手。
鈴：「右邊。」
夜玉：「睜眼。」
木偶就在那裡。
鈴笑了。
夜玉：「很好。」
接著。
夜玉走向桌子。
拿起那條黑色布帶。
鈴的笑容逐漸消失。
鈴：「……」
夜玉：「最後一項。」
鈴：「不是說今天不蒙眼打架？」
夜玉：「沒有要妳打架。」
鈴：「喔。」
她走過去。
夜玉把布帶遞給她。
不是替她綁。
讓她自己來。
鈴拿著。
看了一會。
最後還是蒙住雙眼。
視野——
完全消失。
真正的黑暗。
跟閉眼不同。
閉眼時。
人知道自己隨時可以睜開。
現在。
就算睜眼。
依舊什麼都沒有。
鈴站在原地。
本能地有些不安。
櫻就在旁邊。
沒有說話。
夜玉：「怕嗎？」
鈴：「……一點。」
夜玉：「正常。」
鈴：「要做什麼？」
夜玉：「走到我這裡。」
鈴：「你在哪？」
沒有回答。
鈴：「……」
開始了。
她站著。
沒有亂走。
先聽。
遠處有千劫訓練的聲音。
不是。
丹朱。
帕朵。
風。
櫻的呼吸。
還有——
腳步。
很輕。
左前。
鈴踏出一步。
又停。
草被踩過。
方向變了。
夜玉在移動。
鈴：「你還會跑？！」
夜玉：「敵人也不會站著等妳。」
鈴：「你又不是敵人！」
夜玉：「現在可以暫時當一下。」
鈴：「……」
繼續。
不追聲音。
聲音可以騙人。
那咒力呢？
鈴安靜下來。
感受。
自己的。
櫻的。
其他人的。
夜玉的——
她知道是哪一個。
左側。
鈴轉向。
走。
一步。
兩步。
突然。
腳尖碰到東西。
她立刻停下。
蹲下。
摸。
木箱。
不是跨。
她繞。
繼續。
夜玉沒有提醒。
鈴一步一步走。
沒有跑。
也沒有急。
直到——
她停下。
伸手。
前方。
碰到了布料。
鈴：「……」
夜玉：「到了。」
鈴立刻扯下眼罩。
夜玉就站在面前。
鈴：「找到了！」
夜玉：「嗯。」
鈴笑得很開心。
但夜玉沒有說結束。
反而指向起點。
鈴：「……」
夜玉：「再來。」
鈴：「我就知道。」
第二次。
更遠。
第三次。
加入障礙物。
第四次。
有人故意走動。
第五次。
夜玉開始偶爾改變位置。
第六次。
丹朱在旁邊故意製造聲音。
第七次。
帕朵抱著罐頭走過場地。
鈴：「罐頭不要害我！」
罐頭：「喵。」
第八次。
鈴開始越來越快。
不是因為她能「看見」。
而是因為她不再需要確認每一個資訊。
無關的聲音。
排除。
舊殘穢。
排除。
風。
參考。
咒力。
確認。
環境。
路線。
一步。
一步。
找到。
傍晚。
最後一次。
鈴蒙著眼。
站在場地中央。
夜玉沒有說話。
周圍也安靜下來。
這一次。
鈴沒有先找他。
她先確認自己。
呼吸。
咒力。
腳下。
再向外。
聲音。
風。
殘穢。
陌生咒力。
熟悉咒力。
方向。
她轉身。
繞過木箱。
跨過低矮木棒。
走了十幾步。
停下。
伸手。
準確抓住夜玉的袖口。
鈴：「抓到了。」
夜玉：「嗯。」
鈴扯下眼罩。
笑了。
夜玉：「今天合格。」
鈴：「比我想像中簡單。」
夜玉：「因為今天沒有東西打妳。」
鈴：「……」
夜玉：「所以別太得意。」
鈴：「我才剛高興三秒！」
櫻走過來。
輕輕整理了一下鈴因為反覆綁眼罩而有些亂掉的頭髮。
鈴：「姐姐。」
櫻：「嗯？」
鈴：「剛才妳一直都在嗎？」
櫻：「一直都在。」
鈴：「我後來其實知道妳在哪裡。」
櫻微微一怔。
鈴：「因為姐姐的咒力很好認。」
櫻安靜了一下。
輕輕摸摸她的頭。
櫻：「嗯。」
另一側。
千劫剛好摘下訓練面罩喝水。
鈴轉頭。
鈴：「千劫。」
千劫：「幹嘛？」
鈴：「我今天蒙著眼睛都找得到夜玉。」
千劫：「喔。」
鈴：「……你至少驚訝一下。」
千劫：「找到一個完全沒躲的人，有什麼好驚訝？」
鈴：「他有移動！」
千劫：「還是沒躲。」
鈴：「夜玉！」
夜玉：「他說得有道理。」
鈴：「你站哪邊的？！」
夜玉笑了笑。
拿起桌上的黑色布帶。
收好。
鈴看見。
鈴：「明天還要？」
夜玉：「明天不用眼罩。」
鈴：「真的？」
夜玉：「嗯。」
鈴立刻放心。
夜玉：「明天用咒靈。」
鈴：「……」
安靜。
丹朱：「噗。」
鈴：「等等。」
夜玉：「一隻四級。」
鈴：「你剛剛不是說今天沒有東西打我是因為——」
夜玉：「所以明天有。」
鈴：「……」
夜玉：「而且不是讓妳蒙眼祓除。」
鈴停住。
夜玉：「下一堂學的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夜玉：「目標離開視野以後。」
夜玉：「不要立刻慌著轉頭找。」
鈴逐漸理解。
夜玉：「牆後。」
夜玉：「轉角。」
夜玉：「背後。」
夜玉：「煙塵。」
夜玉：「任何讓妳短暫看不見對方的狀況。」
夜玉：「妳要學會維持對它的位置判斷。」
鈴：「就是……」
她想了一下。
鈴：「眼睛看不到的那幾秒，也不能把敵人弄丟？」
夜玉：「對。」
鈴低頭。
今天的訓練。
原來只是開始。
夜玉：「眼睛當然要用。」
夜玉：「能看就看。」
夜玉：「看得到的時候故意閉眼，不叫訓練。」
鈴點頭。
夜玉：「我們今天做的只是讓妳知道——」
夜玉：「如果有一天。」
夜玉：「眼睛暫時幫不上忙。」
夜玉看著她。
夜玉：「妳還有別的東西可以相信。」
鈴安靜片刻。
看向那條已經被收起來的黑色布帶。
最後。
點頭。
鈴：「嗯。」
明天。
不再是安靜地尋找一個不會反抗的老師。
而是一個——
會動。
會撲。
會從視野裡消失。
也真的會攻擊她的目標。
她必須第一次真正把今天學會的東西。
放進戰鬥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