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閉眼對四級咒靈
第192章 閉眼對四級咒靈
隔日下午。
黃金庭院外的訓練區。
鈴站在場地中央。
今天沒有眼罩。
她甚至特地確認了兩次。
桌上沒有。
夜玉手裡沒有。
口袋看起來也不像藏了一條。
鈴終於放心。
鈴：「所以今天真的可以正常看？」
夜玉：「可以。」
鈴：「全程？」
夜玉：「全程。」
鈴：「你保證？」
夜玉：「我保證。」
鈴：「好。」
夜玉：「但是——」
鈴：「我就知道有但是。」
夜玉沒有理會她的抱怨。
他指向今天的訓練場。
和以前不同。
今天的場地裡多了大量遮蔽物。
兩面木牆。
幾個大木箱。
三根粗木柱。
一條狹窄通道。
還有一間只有簡單牆面的模擬房間。
整個場地被切成許多視野死角。
鈴只是看一眼。
就理解了。
鈴：「今天它會一直躲到後面？」
夜玉：「不一定。」
鈴：「不一定？」
夜玉：「它只是普通四級。」
夜玉：「沒有智慧。」
夜玉：「不會故意跟妳玩捉迷藏。」
夜玉：「但是戰鬥中，它可能衝過轉角、被障礙物擋住、從妳身後經過。」
夜玉：「也可能是妳自己為了閃避，暫時失去它的位置。」
鈴點頭。
夜玉：「今天真正要測的只有一件事。」
鈴：「別把它弄丟。」
夜玉：「嗯。」
今天觀戰的人沒有上次那麼多。
櫻依舊在。
華也來了。
丹朱與蒼玄坐在熟悉的位置。
帕朵菲莉絲抱著罐頭。
科斯魔和黛絲多比婭也站在稍遠處。
而另一側——
千劫仍舊在進行自己的訓練。
黑色呼吸面罩。
移動。
轉身。
呼吸。
力量傳遞。
只是偶爾會往這裡看上一眼。
夜玉：「武器要嗎？」
鈴看向旁邊。
一把木刀。
一根木棒。
幾顆可以附著咒力的小石頭。
她想了一下。
拿起木刀。
鈴：「先這個。」
夜玉：「緋玉丸？」
鈴：「可以用？」
夜玉：「可以。」
鈴：「那就好。」
夜玉：「不過今天不是祓除測驗。」
鈴一愣。
夜玉：「所以不用急著殺。」
鈴：「那我要做到什麼？」
夜玉：「三分鐘。」
鈴：「三分鐘？」
夜玉：「三分鐘內。」
夜玉：「無論它怎麼移動。」
夜玉：「妳都不能完全失去它的位置。」
鈴：「如果真的弄丟了呢？」
夜玉：「停。」
夜玉：「重來。」
鈴：「……好。」
夜玉轉身。
那道藍色、不規則的鏡面裂隙再次展開。
一隻四級咒靈被釋放到場地裡。
體型不大。
四肢細長。
移動速度也不算快。
沒有術式。
沒有特殊能力。
只是普通的四級。
裂隙閉合。
咒靈落地。
抬頭。
鎖定鈴。
夜玉：「開始。」
咒靈衝出。
鈴沒有迎擊。
側移。
看。
咒靈撲空。
撞向木箱。
立刻轉身。
鈴依舊盯著。
第二次。
咒靈再次衝來。
鈴後退。
木刀橫在身前。
啪！
前肢撞上木刀。
咒力穩定。
鈴順勢卸力。
向側面移動。
咒靈被帶偏。
跑向木牆。
下一瞬。
整個身體消失在牆後。
鈴的頭立刻跟著轉。
腳也開始移動。
想繞過去重新確認。
夜玉：「不要追畫面。」
鈴腳步一停。
對。
昨天。
她閉上眼睛時學的不是「看」。
是其他東西。
聲音。
沙。
沙。
牆後傳來爪子踩過地面的摩擦聲。
向右。
鈴立刻向右移動。
沒有衝過轉角。
而是保持距離。
下一秒。
咒靈從木牆右側衝出。
鈴早已面向那裡。
木刀。
啪！
格擋。
鈴：「找到了！」
夜玉：「繼續。」
咒靈再次撲擊。
鈴閃。
轉身。
維持視線。
一分鐘。
沒有問題。
直到——
咒靈突然衝進兩個木箱之間。
鈴追到入口。
停下。
裡面很窄。
如果直接進去。
反而可能被貼身。
鈴沒有進。
而是站在外面。
聽。
左。
不對。
右？
聲音突然停了。
鈴皺眉。
完全安靜。
她開始感受咒力。
很弱。
但是——
還在。
前方。
稍微偏左。
鈴握緊木刀。
下一瞬。
砰！
咒靈撞開側面的薄木板。
從另一邊衝出。
鈴立刻轉身。
沒有被嚇到。
視線重新鎖定。
夜玉：「很好。」
第二分鐘。
速度開始加快。
不是咒靈變快。
而是鈴開始主動移動。
牆。
木箱。
柱子。
她不再只是等著對方跑出遮蔽物。
而是開始預測。
進去的位置。
移動方向。
可能出來的位置。
一次。
咒靈繞過木柱。
鈴直接向另一側移動。
它出現。
正好。
另一次。
咒靈消失在牆後。
鈴聽見腳步向左。
她立刻轉向左側出口。
但是——
沒有。
鈴：「？」
下一瞬。
右邊！
她猛然轉身。
咒靈已經從另一側衝出。
鈴急忙格擋。
砰！
身體被撞退兩步。
鈴：「怎麼會……」
夜玉：「剛才的聲音。」
鈴瞬間明白。
咒靈先向左。
撞牆。
然後轉向。
她只聽了最開始那一段。
就直接認定它一定從左邊出來。
夜玉：「資訊會變。」
鈴：「……知道了。」
繼續。
第三分鐘。
鈴明顯更加謹慎。
不是更慢。
而是不再因為得到一個資訊，就把它當成最後答案。
聲音。
參考。
咒力。
確認。
環境。
補充。
視線恢復。
重新更新。
三分鐘。
結束。
夜玉：「停。」
鈴立刻後退。
夜玉上前。
抓住咒靈。
裂隙展開。
重新扔回儲存空間。
消失。
鈴：「呼……」
她放下木刀。
鈴：「算成功嗎？」
夜玉：「算。」
鈴：「中間差點弄丟一次。」
夜玉：「差點不算。」
鈴笑了。
夜玉：「第二輪。」
鈴：「還有？！」
夜玉：「當然。」
鈴：「又三分鐘？」
夜玉：「這次不一樣。」
夜玉走進場地。
開始移動木箱。
鈴看著。
一個。
兩個。
三個。
原本還算寬敞的路線。
被重新切割。
最後。
夜玉拿來兩塊很薄的木板。
放在場地中央。
鈴：「這是？」
夜玉：「等等就知道。」
第二輪。
同一隻四級。
重新放出。
開始。
最初三十秒。
和剛才差不多。
鈴維持距離。
觀察。
咒靈進入死角。
聲音。
咒力。
重新定位。
但很快——
夜玉動了。
他站在場外。
手指輕輕一彈。
啪！
一塊薄木板倒下。
砰！
灰塵揚起。
鈴：「！」
視野瞬間被遮住。
不是完全看不見。
而是——
模糊。
她下意識想後退。
咒靈的身影已經消失。
左？
右？
腳步聲被木板倒下的聲音蓋過。
鈴沒有亂轉。
感受。
咒力。
前方。
很近！
鈴立刻側身。
呼！
一隻前肢從灰塵中掃過。
擦過她原本站的位置。
鈴轉身。
沒有追著灰塵中的黑影砍。
而是向外移動。
脫離煙塵。
重新取得視野。
咒靈出現。
鈴：「……」
夜玉：「很好。」
華輕輕點頭。
華：「沒有在看不清的情況下強行交換。」
櫻：「先退出視野不利的位置。」
鈴聽到了。
但沒有分心。
繼續。
下一次。
咒靈繞牆。
鈴追蹤。
突然——
啪！
夜玉用小石子打在另一側木板上。
鈴的視線本能被聲音拉走。
只是一瞬。
再回頭。
咒靈不見了。
鈴：「糟——」
她立刻停住。
沒有亂找。
剛才在哪？
牆後。
移動方向？
右。
最後看到的速度？
不快。
現在過了多久？
不到兩秒。
所以——
不可能跑太遠。
鈴轉向右側。
咒力。
有。
就在牆後。
鈴沒有繞。
反而後退。
拉開距離。
下一秒。
咒靈衝出。
緋玉丸。
啪！
小型火焰命中肩部。
沒有全力祓除。
只是打斷前進。
鈴重新取得位置。
夜玉：「很好。」
鈴：「你剛剛故意騙我！」
夜玉：「嗯。」
鈴：「承認得好快！」
夜玉：「戰鬥中有聲音，不代表一定跟敵人有關。」
鈴：「……」
繼續。
第三輪。
這一次。
夜玉甚至不再告訴她什麼時候開始製造干擾。
咒靈。
障礙。
聲音。
煙塵。
移動。
轉角。
鈴開始逐漸把昨天的訓練真正接進戰鬥。
不是閉眼找人。
而是——
當眼睛突然失去答案時。
其他感官立刻補上。
一次。
咒靈從柱後消失。
鈴沒有追。
聽。
右。
感知。
右。
確認。
轉身。
它出現。
一次。
煙塵揚起。
鈴先退。
咒力在左前。
但是腳步聲在右。
她沒有立刻選。
半秒後。
咒力移動。
左。
確認。
一次。
木箱倒下。
巨響。
鈴聽不見。
那就不用耳朵。
殘穢。
咒力。
最後位置。
預測。
找到。
慢慢地。
她開始發現。
所謂「把敵人弄丟」。
其實不是敵人離開眼睛的瞬間。
而是——
自己腦中對敵人的位置資訊完全斷掉。
只要那條線還連著。
即使中間有一秒。
兩秒。
看不見。
她依舊知道對方大概在哪。
下午。
夜玉收回咒靈。
鈴坐在地上喝水。
鈴：「好累……」
帕朵菲莉絲：「今天看起來明明沒有昨天那麼累呀？」
鈴：「腦袋累。」
蒼玄：「因為一直在更新資訊。」
鈴：「對。」
鈴指著自己的頭。
鈴：「它進牆後。」
鈴：「我要記它最後在哪。」
鈴：「往哪跑。」
鈴：「速度多快。」
鈴：「有沒有聲音。」
鈴：「咒力在哪。」
鈴：「它會從哪裡出來。」
鈴：「然後夜玉還一直在旁邊亂丟東西！」
夜玉：「最後那個不是必要資訊。」
鈴：「對我來說是！」
丹朱笑了。
櫻坐到鈴旁邊。
櫻：「但後面已經好多了。」
鈴：「真的？」
櫻：「嗯。」
櫻：「最開始妳一看不見它，就會立刻轉頭找。」
櫻：「後來不會了。」
鈴安靜了一下。
確實。
最開始。
敵人消失。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
找到。
趕快看到。
但後來。
不需要。
只要知道它大概在哪。
知道它可能從哪裡出現。
知道自己現在應該站在哪裡。
視線自然會重新接上。
夜玉：「眼睛還是最重要的資訊來源之一。」
鈴看向他。
夜玉：「所以能看就看。」
夜玉：「別因為學會感知，就故意不看。」
鈴：「我知道。」
夜玉：「聲音也不是答案。」
夜玉：「咒力也不是答案。」
夜玉：「殘穢也不是答案。」
夜玉：「任何單一資訊，都可能不完整。」
鈴：「所以要一起用。」
夜玉：「嗯。」
夜玉伸出手。
在地面畫了一條線。
夜玉：「最後看到的位置。」
第二條。
夜玉：「移動方向。」
第三條。
夜玉：「聲音。」
第四條。
夜玉：「咒力。」
第五條。
夜玉：「環境。」
夜玉：「全部拼起來。」
鈴看著那些線。
夜玉：「戰鬥不是考試。」
夜玉：「不會每一題都有一個乾乾淨淨的答案放在妳面前。」
鈴點頭。
夜玉：「所以——」
夜玉：「資訊不完整。」
夜玉：「一樣要做判斷。」
鈴：「嗯。」
短暫休息後。
鈴本來以為今天要結束。
夜玉卻重新站起來。
鈴：「還有？」
夜玉：「最後一個。」
鈴：「又最後一個……」
夜玉：「很簡單。」
鈴已經不相信「很簡單」三個字了。
夜玉走進場地。
鈴：「你要幹嘛？」
夜玉：「妳來抓我。」
鈴：「……」
鈴：「又來？」
夜玉：「不一樣。」
夜玉站到十公尺外。
夜玉：「這次不用眼罩。」
鈴：「那不是超簡單？」
夜玉：「碰到我就算妳贏。」
鈴眼睛一亮。
下一秒。
夜玉走到木牆後。
消失。
鈴：「……」
鈴：「喂！」
丹朱：「開始了開始了！」
鈴立刻追。
繞牆。
沒人。
左側。
腳步。
鈴轉。
木箱後。
又沒人。
鈴：「你不要一直躲！」
夜玉：「敵人也不會站著等妳。」
聲音從右側傳來。
鈴立刻衝過去。
轉角。
空。
鈴停住。
等等。
聲音。
夜玉可以故意製造。
而且——
這不是咒靈。
夜玉會思考。
會騙她。
鈴安靜下來。
不追聲音。
咒力。
前方。
她移動。
那股咒力也開始移動。
鈴追。
夜玉再次繞過牆。
鈴沒有跟著繞。
反而——
轉身。
跑向另一側。
華眼神微微一動。
櫻也立刻看出來。
鈴不是在追夜玉。
她在截。
夜玉從另一個出口出現。
正好。
鈴：「抓到——」
夜玉突然後退。
鈴撲空。
夜玉：「還沒。」
鈴：「差一點！」
繼續。
夜玉進入狹窄通道。
鈴這次沒有追進去。
她看向另一頭。
跑。
繞。
堵出口。
夜玉出現。
鈴伸手。
夜玉側身。
再次避開。
鈴：「你明明說會配合我現在的速度！」
夜玉：「我現在就是。」
鈴：「騙人！」
夜玉：「沒有。」
場邊的華沉默。
她看得出來。
夜玉確實已經慢得不能再明顯。
鈴現在真正追不到的原因不是速度。
是判斷。
所以——
鈴也開始改。
不追人。
追路。
夜玉往左。
那裡有牆。
能走的出口只有兩個。
鈴不跟。
直接去另一個。
夜玉出現。
鈴逼近。
夜玉退。
後方是木箱。
能轉向。
右。
鈴提前一步切過去。
夜玉剛轉身。
鈴已經在那裡。
伸手。
夜玉再側移。
但是——
鈴沒有跟著他的身體看。
她看的是下一步。
左腳。
重心。
肩膀。
方向。
下一個位置——
啪。
手。
碰到了袖口。
安靜。
鈴自己都停住。
她的手指。
確實抓住夜玉袖口的一小角。
鈴：「……」
夜玉低頭。
看了一眼。
夜玉：「抓到了。」
鈴的眼睛瞬間亮起。
鈴：「抓到了！」
丹朱：「喔——！」
帕朵菲莉絲：「小鈴厲害呀！」
罐頭：「喵！」
鈴沒有立刻鬆手。
像是怕這個結果跑掉一樣。
鈴：「我真的抓到了！」
夜玉：「嗯。」
鈴：「而且沒有蒙眼！」
夜玉：「今天本來就不是蒙眼。」
鈴：「這不是重點！」
夜玉笑了。
鈴這才放開。
她喘著氣。
但笑得非常開心。
夜玉：「知道最後為什麼抓得到嗎？」
鈴：「因為我變快了？」
夜玉：「不是。」
鈴想了一下。
鈴：「因為我沒一直追你？」
夜玉：「嗯。」
夜玉：「妳開始追我的下一個位置。」
鈴慢慢安靜。
夜玉：「敵人現在在哪裡，很重要。」
夜玉：「但它下一秒會在哪裡——」
夜玉：「有時候更重要。」
鈴點頭。
夜玉：「今天到這裡。」
鈴：「真的？」
夜玉：「真的。」
鈴：「沒有最後的最後？」
夜玉：「沒有。」
鈴立刻坐下。
鈴：「太好了……」
夜玉：「明天換救人。」
鈴剛拿起水。
停住。
鈴：「……救人？」
夜玉：「嗯。」
櫻也看了過來。
夜玉：「目前為止。」
夜玉：「妳的測驗裡雖然有人質。」
夜玉：「但目標都很單純。」
鈴想起那一次。
夜玉自己當人質。
還演得比真的受害者更害怕。
鈴：「你那次一點都不單純。」
夜玉：「那是另一回事。」
鈴：「哪裡是另一回事……」
夜玉：「下一堂會不一樣。」
鈴：「怎麼不一樣？」
夜玉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出三根手指。
夜玉：「三個人。」
鈴安靜。
夜玉：「不同位置。」
夜玉：「不同狀況。」
夜玉：「妳不可能同時先救全部。」
鈴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
她明白了。
夜玉：「下一堂。」
夜玉：「不是考妳能不能打。」
夜玉：「也不是考妳能不能找到人。」
夜玉看著她。
夜玉：「是考妳——」
夜玉：「先救誰。」
鈴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這一次。
她已經隱約感覺到了。
下一堂真正困難的地方。
可能根本不在咒術。
而是在——
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