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三級咒靈
第198章 三級咒靈
（因為夜玉來這世界的原因，所以開始有咒靈誕生，但遠高於原本咒迴那生成咒靈所需的咒力，所以咒靈幾乎沒有，這三級咒靈只能算運氣很好）
幾天的休息很快過去。
鈴重新開始訓練的第一天。
沒有木刀。
沒有靶場。
沒有救援演習。
也沒有那棟她現在看到就會下意識先確認所有安靜房間的訓練建築。
夜玉只是站在黃金庭院門口。
夜玉：「準備好了？」
鈴：「好了。」
櫻也站在旁邊。
除此之外，今天一起過來的人並不多。
華、蘇、凱文、愛莉希雅也跟著來了。
丹朱本來想湊熱鬧，被蒼玄一句「這是實戰觀摩」堵回去以後，最後還是兩個人一起來了。
帕朵菲莉絲則完全沒有掩飾自己的目的。
帕朵菲莉絲：「咱就是來看熱鬧的。」
夜玉：「至少很誠實。」
鈴背著自己的裝備。
她知道今天要做什麼。
幾天前。
夜玉已經說得很清楚。
休息完。
帶她去看三級。
不是讓她打。
是讓她看。
看一隻真正的三級咒靈。
以及——
一名咒術師究竟需要具備什麼，才有資格從四級繼續往上走。
鈴：「老師。」
夜玉：「嗯？」
鈴：「你真的只用樹枝？」
夜玉：「嗯。」
鈴：「不用無下限？」
夜玉：「不用。」
鈴：「緋玉丸……不是，你也沒有緋玉丸。」
夜玉：「確實沒有。」
鈴：「御廚子？」
夜玉：「不用。」
鈴：「十種影法術？」
夜玉：「不用。」
鈴：「咒言？」
夜玉：「不用。」
鈴：「時間停止？」
夜玉：「不用。」
鈴：「元素？」
夜玉：「不用。」
鈴：「領域？」
夜玉：「打一隻三級咒靈開領域做什麼？」
鈴：「確認一下嘛。」
夜玉笑了。
夜玉：「今天只有咒力。」
夜玉：「還有一根普通樹枝。」
鈴：「好。」
這件事。
她記得很清楚。
所以當眾人抵達目的地。
鈴看見夜玉站在一棵樹旁邊，抬起手，從垂下來的枝條裡折下一根細長柔軟的東西時——
她沉默了。
夜玉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東西。
大概一公尺上下。
細。
長。
柔軟。
甚至還帶著幾片沒摘乾淨的葉子。
風吹過去。
前端還跟著晃了兩下。
鈴：「……」
夜玉：「嗯？」
鈴：「老師。」
夜玉：「怎麼了？」
鈴伸手指向他手裡。
鈴：「那是什麼？」
夜玉低頭看了一眼。
夜玉：「柳條。」
鈴：「我知道那是柳條。」
鈴：「我問的是——」
鈴：「樹枝呢？」
夜玉：「這也是樹枝的一種。」
鈴：「你不要跟我玩文字遊戲！」
丹朱當場笑出了聲。
丹朱：「這個比之前說好的還爛吧？」
蒼玄：「嚴格來說，確實是樹枝。」
丹朱：「妳不要幫他！」
夜玉拿著那根柳條。
很自然地甩了一下。
啪。
細長枝條抽過空氣。
柔軟得甚至可以看見明顯彎曲。
鈴：「這東西連木棍都算不上吧？」
夜玉：「嗯。」
鈴：「嗯？！」
夜玉：「所以比較適合。」
鈴：「哪裡適合了？」
夜玉：「如果我拿一根夠硬的木棍。」
夜玉：「那武器本身就能替我承擔不少問題。」
夜玉：「重量。」
夜玉：「硬度。」
夜玉：「結構。」
夜玉：「打擊能力。」
夜玉抬起柳條。
夜玉：「這個不行。」
夜玉：「所以——」
夜玉：「更容易看清楚咒力本身到底在做什麼。」
鈴張了張嘴。
最後還是把話吞了回去。
華看著那根柳條。
華：「如果強化失敗。」
華：「第一次正面碰撞就會斷。」
夜玉：「對。」
蘇：「而且力量傳遞不正確。」
蘇：「柔軟的枝條會先把衝擊卸掉。」
夜玉：「嗯。」
夜玉：「所以今天很適合拿來示範。」
凱文看了一眼柳條。
凱文：「又削弱了。」
夜玉：「不然沒有示範價值。」
鈴：「你到底是什麼時候決定從樹枝再降成柳條的？」
夜玉：「剛才看到柳樹的時候。」
鈴：「……」
愛莉希雅笑了。
愛莉希雅：「很有夜玉的風格呢♪」
夜玉：「那麼。」
他把柳條輕輕搭在肩上。
剛才還有些輕鬆的語氣，慢慢收了起來。
夜玉：「開始上課。」
鈴的表情也跟著變了。
夜玉：「鈴。」
鈴：「在。」
夜玉：「今天不要看我有沒有打贏。」
夜玉：「一隻三級咒靈。」
夜玉：「對我來說沒有觀察這件事的價值。」
夜玉：「妳要看的。」
夜玉舉起柳條。
夜玉：「是我怎麼打。」
夜玉：「怎麼看。」
夜玉：「怎麼走。」
夜玉：「怎麼判斷。」
夜玉：「什麼時候出手。」
夜玉：「什麼時候不出手。」
夜玉：「還有——」
夜玉：「為什麼。」
鈴認真點頭。
鈴：「好。」
前方是一座已經封鎖的廢棄工廠。
咒力殘穢很明顯。
至少對現在的鈴而言。
已經不需要夜玉提醒她「這裡有東西」。
鈴：「裡面。」
夜玉：「嗯。」
鈴：「左邊比較重。」
夜玉：「很好。」
夜玉沒有進去。
反而停在門外。
鈴一怔。
下一秒便反應過來。
她開始觀察。
窗戶。
出口。
牆面。
地形。
遮蔽物。
樓層。
可以撤退的位置。
可以繞行的位置。
最後才是咒力殘穢。
夜玉沒有提醒。
只是等。
十幾秒後。
鈴：「你在看場地。」
夜玉：「第一件事。」
夜玉：「不要因為感覺到咒靈。」
夜玉：「眼睛裡就只剩咒靈。」
鈴安靜下來。
夜玉：「妳之前已經吃過一次這種虧。」
鈴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那扇安靜的門。
鈴：「嗯。」
夜玉：「戰鬥也是。」
夜玉：「敵人不是整個世界。」
夜玉：「環境也是情報。」
夜玉向前走去。
沒有擺架勢。
甚至沒有特別放輕腳步。
鈴跟在後面。
一行人進入工廠。
沒多久。
前方傳來摩擦聲。
像是濕黏的肉塊在水泥地面上拖行。
鈴立刻看向聲音方向。
但夜玉沒有。
他先看上方。
再看右側。
最後才看向正面。
鈴注意到了。
沒有問。
記下來。
下一刻。
一道黑影突然從上方落下。
砰！
水泥碎裂。
三級咒靈真正出現在眾人眼前。
接近兩公尺高。
四肢異常修長。
腹部裂著一張橫向巨口。
兩條手臂末端沒有手掌。
而是像錐子一樣的硬質構造。
它落地後沒有停頓。
直接撲向夜玉。
鈴下意識繃緊身體。
夜玉卻只是向左跨了一步。
僅僅一步。
尖銳的手臂擦著他的衣服刺過。
落空。
夜玉甚至沒有反擊。
鈴的眼睛微微睜大。
夜玉：「第一個。」
夜玉：「距離。」
咒靈轉身。
第二擊橫掃。
夜玉向後退了半步。
又是剛好。
柳條甚至還搭在肩上。
夜玉：「不要看到攻擊才開始躲。」
夜玉：「看肩。」
夜玉：「看腰。」
夜玉：「看重心。」
夜玉：「看咒力往哪裡集中。」
第三擊。
夜玉微微側頭。
尖端從臉旁掠過。
夜玉：「攻擊真正出來以前。」
夜玉：「身體早就先告訴妳答案了。」
鈴盯得一動不動。
夜玉：「四級往三級走。」
夜玉：「第一個要丟掉的習慣。」
夜玉：「就是只看攻擊本身。」
咒靈突然張開腹部巨口。
咒力集中。
鈴：「老師！」
夜玉已經動了。
不是後退。
而是前進。
一步。
直接切進咒靈懷裡。
巨口噴出的污濁咒力從他身後轟過。
牆面瞬間炸裂。
夜玉：「第二個。」
夜玉：「死角。」
柳條終於離開肩膀。
夜玉手腕一轉。
啪！
柳條抽在咒靈手臂內側。
很輕。
至少聲音聽起來很輕。
可是——
喀。
那條手臂直接扭向不自然的角度。
鈴：「……」
她立刻看向柳條。
沒斷。
甚至連表皮都沒有明顯裂開。
夜玉：「不是把咒力拼命塞進武器。」
夜玉：「是讓咒力正確地附著。」
夜玉抬起柳條。
淡淡的咒力完整覆蓋在那條柔軟枝條上。
沒有暴躁外溢。
沒有某一段特別厚。
從握持處。
一路延伸到最細的末端。
完整。
均勻。
穩定。
夜玉：「妳之前用木棍祓除四級的時候。」
夜玉：「已經做到了第一步。」
夜玉：「讓脆弱的東西。」
夜玉：「暫時成為能傷害咒靈的武器。」
夜玉：「三級開始。」
夜玉：「只是『不斷』還不夠。」
咒靈暴怒地轉身。
夜玉沒有硬接。
反而順著它旋轉的方向移動。
始終留在它受傷手臂那一側。
夜玉：「要知道自己在打哪裡。」
啪！
第二下。
同一個位置。
咒靈手臂直接折斷。
夜玉：「為什麼打。」
夜玉：「打完以後。」
夜玉：「會發生什麼。」
咒靈另一條手臂刺來。
夜玉手中的柳條忽然一彎。
沒有硬擋。
而是貼上尖錐側面。
順著力量滑過。
手腕一帶。
咒靈的攻擊直接偏離。
鈴：「卸力……」
華看了她一眼。
沒有說話。
夜玉已經接著開口。
夜玉：「第三個。」
夜玉：「不要跟敵人比它最擅長的東西。」
夜玉：「力量比妳大。」
夜玉：「就不要跟它比力量。」
夜玉：「速度比妳快。」
夜玉：「就不要跟它比直線速度。」
夜玉：「身體比妳硬。」
夜玉：「就找它不硬的地方。」
咒靈一腳踢來。
夜玉沒有格擋。
柳條忽然纏上它的腳踝。
借著它自己的力量一帶。
重心偏移。
砰！
巨大的身體摔在地上。
丹朱：「柳條還可以這樣用？」
蒼玄：「因為本來就是軟的。」
丹朱：「突然覺得他選柳條好像真的有理由。」
夜玉沒有追擊。
反而退開。
鈴立刻察覺。
鈴：「為什麼不打？」
夜玉：「很好。」
夜玉看向她。
夜玉：「第四個。」
夜玉：「不要因為對方倒地。」
夜玉：「就預設那是機會。」
話音剛落。
倒在地上的咒靈腹部猛然鼓起。
巨口直接朝四周噴出大量黑色液體。
嗤——
被液體碰到的水泥冒出白煙。
腐蝕。
鈴的表情變了。
如果剛才追上去。
正好進入攻擊範圍。
夜玉：「咒靈不是人。」
夜玉：「不要拿人類的常識。」
夜玉：「去猜一個身體結構根本不是人的東西。」
蘇輕輕點頭。
夜玉：「尤其三級開始。」
夜玉：「特殊攻擊會變多。」
夜玉：「妳第一次遇到不認識的咒靈。」
夜玉：「不知道它會什麼。」
夜玉：「那就先當它什麼都有。」
鈴：「最壞情況。」
夜玉：「對。」
咒靈再次爬起來。
這一次。
它沒有立刻衝。
它似乎也開始理解。
眼前這個人不好對付。
夜玉卻沒有趁機進攻。
他看著它。
鈴也看。
數秒。
咒靈的腳向後挪了一點。
夜玉：「第五個。」
鈴：「它要跑。」
夜玉：「嗯。」
下一秒。
咒靈猛然轉身。
夜玉同時動了。
沒有追在後面。
而是斜向切入。
比咒靈更早抵達出口。
柳條一甩。
啪！
抽中膝後。
咒靈重心崩潰。
夜玉：「不要追。」
夜玉：「截。」
鈴的眼睛亮了一下。
夜玉：「如果妳知道它要去哪裡。」
夜玉：「為什麼要跑它走過的路？」
鈴：「去它要去的地方。」
夜玉：「對。」
凱文一直抱著手臂站在後方。
直到這時才開口。
凱文：「這些才是她目前真正需要的。」
夜玉：「嗯。」
沒有華麗術式。
沒有領域。
沒有式神。
沒有足以瞬間把三級咒靈轟碎的力量。
甚至連武器。
都是路邊折下來的一根柳條。
夜玉把自己能依靠的東西一層一層拿掉。
剩下的。
只有最基本的東西。
觀察。
距離。
步法。
咒力控制。
判斷。
節奏。
以及經驗。
咒靈重新站起。
這一次。
夜玉沒有動。
夜玉：「鈴。」
鈴：「嗯。」
夜玉：「現在妳說。」
鈴一怔。
夜玉：「它左手廢了。」
夜玉：「右手還能攻擊。」
夜玉：「腹部可以噴腐蝕液。」
夜玉：「直線速度不慢。」
夜玉：「轉向一般。」
夜玉：「接下來。」
夜玉：「如果是妳。」
夜玉：「怎麼打？」
鈴盯著咒靈。
沒有急著回答。
咒靈右腳。
重心。
巨口。
出口。
牆面。
頭頂的鋼架。
地上的碎石。
幾秒後。
鈴：「不正面換。」
夜玉：「嗯。」
鈴：「它右手攻擊前。」
鈴：「肩膀會先抬。」
鈴：「腹部要噴東西以前會先膨脹。」
夜玉：「繼續。」
鈴：「它轉向比直線慢。」
鈴：「所以讓它先衝。」
鈴：「躲開。」
鈴：「不要追它。」
鈴：「從側面切。」
夜玉：「然後？」
鈴看向它的腿。
鈴：「先廢移動。」
夜玉嘴角微微揚起。
夜玉：「很好。」
夜玉轉回去。
咒靈已經再次衝來。
這一次。
鈴看懂了。
肩膀先動。
右手刺出。
夜玉側身。
腹部膨脹。
夜玉離開正面。
咒力噴射。
落空。
咒靈轉身。
慢。
夜玉切入側面。
柳條覆上咒力。
啪！
膝後。
咒靈跪下。
夜玉沒有停。
第二下。
頸側。
第三下。
眼部。
不是為了殺。
而是在拆。
一步一步。
把一隻三級咒靈能使用的東西全部拆掉。
夜玉：「第六個。」
夜玉：「不要急著追求祓除。」
夜玉：「先讓敵人失去能殺妳的東西。」
右手。
廢掉。
視野。
破壞。
移動。
限制。
特殊攻擊的前兆。
已經確認。
夜玉：「當對方能做的事情越來越少。」
夜玉：「妳要處理的未知。」
夜玉：「就會跟著變少。」
鈴看著眼前那隻三級咒靈。
第一次。
她沒有覺得三級是一堵完全看不到頂的牆。
仍然很強。
現在的她。
真的去打。
很可能會死。
但她開始看得懂了。
看得懂哪裡危險。
看得懂為什麼要退。
看得懂什麼時候能進。
也看得懂夜玉每一步到底在做什麼。
夜玉：「最後一個。」
柳條垂下。
三級咒靈猛然發出尖銳嘶吼。
殘存咒力全部集中到腹部。
鈴第一時間看見。
鈴：「它要把剩下的全部放掉！」
夜玉：「嗯。」
夜玉沒有後退。
反而向前。
鈴睜大眼睛。
但這一次。
她沒有喊。
因為她看見了。
咒靈腹部巨口開始張開。
蓄積。
膨脹。
瞄準。
它的攻擊很危險。
但也因此。
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裡。
夜玉一步踏進。
柳條從下方揚起。
沒有抽向巨口。
而是——
下顎。
啪。
很輕的一聲。
咒力卻精準穿入。
咒靈的頭顱被迫向上仰起。
原本朝向夜玉的巨口。
偏向天花板。
轟——！
黑色咒力向上爆發。
整片老舊天花板被轟穿。
陽光從裂口落下。
就在那一瞬。
夜玉的腳步再進。
柳條彎曲。
咒力從握持端一路傳向末梢。
沒有多一分。
沒有少一分。
所有力量。
集中在最細的那一點。
啪。
柳條點在咒靈額頭。
下一瞬。
咒力貫入。
咒靈整個身體猛然僵住。
裂痕從額頭向四面八方蔓延。
沒有巨大爆炸。
沒有華麗的術式。
甚至沒有多大的聲音。
那具身體只是停在原地。
然後。
崩散。
祓除。
柳條垂下。
仍然沒有斷。
只掉了兩片葉子。
丹朱：「……」
帕朵菲莉絲：「……」
鈴：「……」
丹朱指著那根柳條。
丹朱：「它居然活下來了？」
夜玉：「因為我有好好保護它。」
蒼玄：「突然有點同情那隻咒靈。」
夜玉轉過身。
沒有因為祓除三級咒靈露出任何特別的表情。
像是真的只做完了一次示範。
他走回鈴面前。
把那根柳條遞給她。
鈴愣了一下。
接過。
直到真正拿在手裡。
她才更清楚地感受到。
真的只是柳條。
柔軟。
普通。
甚至稍微用力彎。
就能彎出很大的弧度。
沒有變成咒具。
沒有留下什麼特殊力量。
夜玉剛才做的一切。
靠的真的只有咒力。
鈴抬起頭。
夜玉：「看懂多少？」
鈴：「……比我想像中多。」
夜玉：「那就夠了。」
鈴：「可是。」
鈴看向剛才咒靈消失的位置。
鈴：「我現在還打不贏它。」
夜玉：「當然。」
回答得非常乾脆。
鈴：「……老師，你至少猶豫一下吧。」
夜玉：「騙妳沒有意義。」
夜玉蹲下一點。
讓視線與她平齊。
夜玉：「妳現在還是不能自己去打三級。」
夜玉：「剛才那些東西。」
夜玉：「有些妳已經會了。」
夜玉：「有些剛開始會。」
夜玉：「有些妳只是今天第一次真正看懂。」
夜玉：「這很正常。」
鈴安靜地聽。
夜玉：「四級咒靈。」
夜玉：「是在教妳怎麼戰鬥。」
夜玉：「三級開始。」
夜玉：「是在問妳——」
夜玉：「妳能不能自己活著把戰鬥打完。」
鈴握著柳條的手稍微收緊。
夜玉：「情報不完整。」
夜玉：「敵人有未知能力。」
夜玉：「身體性能比妳高。」
夜玉：「一次判斷錯誤。」
夜玉：「可能就不會有第二次。」
夜玉：「所以從四級往三級走。」
夜玉：「不是把火變得更大。」
鈴抬起眼睛。
夜玉：「是讓妳自己變得更完整。」
觀察。
判斷。
距離。
步法。
咒力強化。
武器控制。
環境利用。
預判。
拆解能力。
處理未知。
知道什麼時候進。
也知道什麼時候退。
鈴低頭。
看著手裡那根柳條。
夜玉站起身。
夜玉：「鈴。」
鈴：「嗯。」
夜玉：「等到有一天。」
夜玉：「妳能靠自己的判斷。」
夜玉：「自己的咒力。」
夜玉：「自己的術式。」
夜玉：「在沒有我幫忙的情況下。」
夜玉：「獨自擊敗一隻真正的三級咒靈。」
夜玉停了一下。
鈴抬起頭。
夜玉微笑著看著她。
夜玉：「到那個時候。」
夜玉：「妳就可以成為四級咒術師了。」
鈴怔了幾秒。
她下意識低頭。
又看向手中的柳條。
三級。
從第一次真正祓除四級咒靈。
到木棍。
到救援。
到那扇沒有打開的門。
到那個無法救下所有人的八分鐘。
再到今天。
那個原本聽起來很遙遠的東西。
第一次。
有了一個明確的形狀。
不是老師說她可以。
不是誰替她評定。
而是——
有一天。
她自己去面對。
自己判斷。
自己戰鬥。
然後。
活著祓除它。
鈴：「……好。」
她握緊柳條。
鈴：「那就三級。」
夜玉：「嗯。」
鈴：「我會打贏的。」
夜玉沒有說「一定」。
也沒有說「很快」。
只是像之前每一次訓練那樣。
平靜地點了點頭。
夜玉：「我等妳。」
櫻站在不遠處。
沒有替妹妹回答。
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華的目光則落在那根柳條上。
華：「接下來的訓練內容。」
夜玉：「會開始變難。」
鈴：「我就知道。」
夜玉：「而且三級之前。」
夜玉：「我還不會讓妳直接跟三級單獨打。」
鈴：「這個我也知道。」
夜玉：「很好。」
丹朱突然舉手。
丹朱：「我有一個問題。」
夜玉：「嗯？」
丹朱：「下一次你再示範。」
丹朱指著鈴手裡的柳條。
丹朱：「還能比這個更爛嗎？」
所有人的目光。
一起落到夜玉身上。
夜玉沉默了兩秒。
接著。
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鈴：「你不要想！」
夜玉笑了。
鈴立刻把那根柳條抱到自己懷裡。
鈴：「沒有下一次！」
愛莉希雅已經笑出了聲。
帕朵菲莉絲：「小鈴，快收好！不然下次夜玉老師可能就拿一根草去了！」
夜玉：「草有點過分了。」
鈴：「所以你真的想過？！」
剛才還殘留著三級咒靈氣息的廢棄工廠。
一下子又吵了起來。
而鈴始終沒有把那根柳條丟掉。
因為她知道。
今天真正需要記住的。
從來不是夜玉能拿一根柳條祓除三級咒靈。
而是那場看似輕鬆的示範裡。
每一步。
他都在告訴她——
從四級走向三級的路。
究竟還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