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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各項實驗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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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各項實驗紀錄

第五次大崩壞結束後,世界迎來了一段難得的空窗期。

至少,對大多數人而言是如此。

逐火之蛾仍在忙著處理戰後留下來的問題。

廢墟需要清理。

傷員需要安置。

崩壞能污染區域需要重新劃定。

散落各地的崩壞獸也沒有因為律者死亡便憑空消失。

而在距離逐火之蛾極遠的一處廢棄建築裡,夜玉也在做自己的事情。

桌面已經快沒有空位了。

一張張紙散落在上面。

有些是律者。

有些是崩壞獸。

有些是逐火之蛾。

有些則已經與崩壞本身沒有太大關係。

凱文。

梅。

蘇。

華。

卑彌呼。

櫻。

鈴。

科斯魔。

黛絲多比婭。

梅比烏斯。

千劫。

阿波尼亞。

愛莉希雅。

最開始,他記錄的是能力。

後來不知不覺間,開始多了一些沒什麼戰略價值的東西。

例如誰會等誰下班。

誰經常忘記吃飯。

誰訓練結束以後還會自己偷偷加練。

誰明明很累了還是不休息。

以及——

某個脾氣差得令人懷疑到底是怎麼活到現在的傢伙,確實會聽阿波尼亞的話。

夜玉看著其中一頁。

阿波尼亞。

他的目光停在幾個詞上。

語言。

影響。

行動。

旁邊另外寫著:

咒言。

不是等號。

夜玉甚至刻意在兩者之間留了很大的空白。

因為他很清楚。

相似。

不代表相同。

阿波尼亞的力量究竟是什麼,他現在還不知道。

咒言則完全不同。

那是夜玉自己真正理解、真正使用過的術式。

以咒力為基礎。

將「言語」本身化為強制性的力量。

問題也因此出現。

既然自己的咒術能夠作用於這個世界的崩壞獸——

那究竟能作用到什麼程度?

半屏山的那一次,只能證明最基本的一件事。

能殺。

「解」可以正常作用。

但這個答案太粗糙了。

能殺死,和真正理解兩套力量體系碰撞後會發生什麼,完全是兩回事。

夜玉靠在椅背上。

看著天花板。

幾秒後。

起身。

既然不知道。

那就測。

至於實驗對象——

普通崩壞獸直接被他排除。

沒有意義。

拿最弱的東西測出一個「有效」,然後用那個結果推測整個崩壞體系,是很蠢的事情。

夜玉要的是足夠有參考價值的樣本。

崩壞能濃度。

身體強度。

能量輸出。

對異常力量的抵抗能力。

全部都不能太差。

最好就是——

律者之下。

已經足夠接近崩壞生物高位階的強大個體。

至於為什麼不直接用律者?

理由更簡單。

沒有。

律者太少了。

每一個律者的誕生都是一次足以改變整個世界局勢的大事件。

不是夜玉想測試的時候,隨便出去晃一圈就能撿到一隻。

如果真的有現成律者擺在面前——

那反而方便。

可惜沒有。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夜玉拿起外套。

順便從旁邊帶走兩罐甜茶。

出門。

第一個實驗。

反轉術式。

找到合適的實驗對象沒有花太久。

那是一隻遠比普通崩壞獸龐大的個體。

高濃度崩壞能充斥在軀體內部。

厚重外殼包覆身軀。

即使只是移動,地面也會因重量微微震動。

附近沒有城市。

也沒有人。

夜玉遠遠看了一眼。

六眼迅速完成最基礎的觀察。

「……可以。」

夠強。

就牠了。

崩壞獸也發現了他。

龐大的頭顱轉動。

敵意鎖定。

下一刻。

直接衝來。

夜玉沒動。

不是因為需要等待什麼時機。

只是沒有必要。

他甚至還在看六眼捕捉到的崩壞能流動。

肌肉。

外殼。

能量。

身體結構。

還有——

侵蝕。

崩壞獸與普通生命最大的不同之一,就在這裡。

對這種存在而言,崩壞能早已不是單純「沾在身上」的東西。

那已經深入生命結構本身。

夜玉真正想知道的正是這一點。

反轉術式究竟會怎麼處理?

就在巨大的肢體即將砸下來時。

夜玉向旁邊走了一步。

只有一步。

攻擊落空。

轟!

地面炸開。

夜玉連頭都沒回。

只是伸手按上崩壞獸側腹。

反轉術式發動。

正向能量進入。

六眼同時將所有變化納入視野。

結果很快出現。

剛才因活動與戰鬥產生的組織損傷開始恢復。

一些舊傷也被一併修復。

肉體。

可以治。

組織。

可以修。

甚至只要屬於「傷勢」範疇的部分,反轉術式都能正常產生效果。

可是——

崩壞能沒有消失。

夜玉微微瞇眼。

繼續。

提高輸出。

反轉術式更加明顯。

損傷迅速復原。

然而六眼看得非常清楚。

崩壞能依舊存在。

不只是存在。

那些早已融入這隻崩壞獸生命結構的部分,根本沒有被反轉術式判定成普通意義上的「傷」。

夜玉停下。

崩壞獸轉身又是一擊。

他稍微側頭。

擦過。

連衣角都沒有碰到。

夜玉低頭在本子上寫。

反轉術式可修復崩壞造成的肉體損傷。

想了一下。

下一句。

無法直接消除崩壞能。

再下一句。

崩壞侵蝕本身,不等同於單純肉體損傷。

筆停住。

「……」

這就有意思了。

如果一個人受到崩壞侵蝕。

反轉術式可以修復崩壞造成的損傷。

但只要侵蝕源還留著。

那就只是一直修。

不是治好。

夜玉腦中短暫閃過那些崩壞病患者。

也閃過蘇。

但很快又重新回到眼前。

先把實驗做完。

夜玉看著崩壞獸體內流動的崩壞能。

反轉術式不行。

那麼——

換個方法。

他把筆記暫時收起來。

再次把手放到崩壞獸身上。

這一次。

沒有正向能量。

只有咒力。

第一股咒力進入。

很少。

六眼觀察。

咒力與崩壞能接觸。

沒有爆炸。

沒有融合。

沒有互相吞噬。

也沒有出現什麼「不同世界能量相遇便互相抵銷」的方便現象。

夜玉繼續增加。

然後——

崩壞能動了。

「……嗯?」

非常細微。

但六眼不可能看錯。

原本存在於那一處組織裡的崩壞能,被進入的咒力擠開了一點。

夜玉停了一秒。

看懂了。

「……哦。」

原來如此。

既然這樣。

事情突然變得非常簡單。

夜玉增加咒力輸出。

不是增加一點。

而是直接灌。

大量咒力湧入。

如果這件事換成普通人來做,大概光是如何避免能量把宿主本身撐爛就足夠頭痛。

但夜玉不需要。

六眼將每一絲咒力的走向控制得近乎精密儀器。

咒力進入。

佔據。

推進。

原本盤踞其中的崩壞能開始被強制向外排擠。

沒有什麼高深技巧。

沒有特殊術式。

甚至稱不上什麼漂亮的方法。

就是——

擠。

你在裡面?

那我進去。

你不出去?

那我繼續灌。

崩壞能被一點點推出。

夜玉看了一會兒。

乾脆繼續提高。

更多咒力進入。

這一次。

排出速度驟然增加。

原本深入軀體的崩壞能被強行推向表層。

最後直接逸散到體外。

夜玉:「……」

就這樣?

他重新檢查。

沒錯。

反轉術式處理不了的東西。

被大量咒力硬擠出去了。

非常簡單。

非常暴力。

甚至簡單得讓夜玉有一瞬間覺得前面的反轉術式測試顯得有點傻。

但兩者其實並不衝突。

一個負責排除。

一個負責修復。

如果對象換成人類——

先以咒力強制排出侵入人體的崩壞能。

再用反轉術式修復侵蝕已經造成的傷勢。

理論上。

成立。

夜玉拿出筆記。

大量咒力注入,可將崩壞能強制排出。

停頓。

補充。

不是消滅。

不是中和。

不是屬性克制。

只是排擠。

夜玉看著最後兩個字。

想了一下。

又在下面加:

簡單。

這個方法確實簡單。

至少對他而言。

至於其他人能不能做到——

那是另一個問題。

夜玉重新抬頭。

崩壞獸已經再次開始聚集力量。

實驗完成。

沒有繼續留著的必要。

夜玉抬起手。

「解。」

斬擊一閃。

龐大的身軀瞬間被切開。

生命反應消失。

乾脆。

直接。

夜玉低頭繼續寫剛才沒寫完的紀錄。

從頭到尾沒有多看屍體第二眼。

第一項。

結束。

第二項。

咒言。

這一次,夜玉花了一些時間才找到滿意的個體。

不是因為難對付。

而是因為前面遇到的幾隻都太弱。

六眼掃一眼。

不夠。

下一隻。

還是不夠。

再找。

直到最後。

夜玉才在一片已經被崩壞侵蝕的荒原上停下。

遠處。

一隻高階崩壞獸緩慢轉身。

體型巨大。

崩壞能反應遠超普通個體。

無論身體強度還是能量濃度,都足以作為測試樣本。

夜玉看了幾秒。

「……這個可以。」

崩壞獸發現了他。

咆哮。

衝刺。

夜玉沒有退。

咒力開始向喉部匯聚。

嘴角。

漆黑的紋路逐漸浮現。

沿著唇角向外延伸。

舌面上的咒紋也隨之顯現。

蛇目與牙。

屬於咒言術的印記。

夜玉看著正面衝來的龐然大物。

第一個命令。

「停下。」

聲音落下。

咒力隨言語擴散。

下一瞬。

轟——!

龐大的崩壞獸硬生生停住。

腳下地面被慣性拖出深深痕跡。

夜玉觀察自己的喉部。

負擔。

存在。

但很輕。

再觀察目標。

命令成立。

很好。

夜玉低頭。

高階崩壞獸:有效。

這才有參考價值。

接下來。

「後退。」

崩壞獸向後退。

「蹲下。」

轟。

真的蹲下。

夜玉低頭記錄。

「站起來。」

轟隆。

站起來。

「蹲下。」

轟。

「站起來。」

轟隆。

夜玉:「……」

正常。

繼續。

「抬手。」

唰。

一隻巨大的前肢抬了起來。

夜玉看著牠。

崩壞獸也看著夜玉。

「……」

夜玉低頭。

局部肢體命令有效。

「放下。」

砰。

「另一隻。」

唰。

換手。

「放下。」

砰。

非常順利。

這代表至少在目前測試範圍內,咒言並不要求目標必須具備人類程度的語言理解能力。

這點很重要。

也能作為之後繼續觀察阿波尼亞時的一個對照組。

夜玉寫完。

抬頭。

看著崩壞獸。

還有幾種基本指令。

「坐下。」

轟——!

崩壞獸真的坐了下來。

夜玉:「……」

風從荒原吹過。

一人。

一獸。

對視。

夜玉忽然產生了一種很奇怪的既視感。

不像實驗。

比較像——

訓狗。

而且還是體型大得離譜的那種。

「……」

夜玉把這個念頭壓掉。

繼續。

「趴下。」

轟!

趴下。

「起來。」

轟隆。

「坐下。」

轟。

「抬手。」

唰。

夜玉看著那隻抬起來的巨大前肢。

沉默兩秒。

然後不知道為什麼。

自己的手也抬了一點。

停住。

「……」

夜玉默默收回。

不是握手。

實驗。

這是實驗。

他低頭記錄。

低複雜度肢體指令可正常執行。

非常合理。

再測一次。

「趴下。」

轟。

「站起來。」

轟隆。

「坐下。」

轟。

「抬手。」

唰。

「放下。」

砰。

如果有人恰好從遠處看到這一幕。

大概很難理解。

一隻足以輕易摧毀普通部隊的高階崩壞獸。

此刻正在一個陌生男人面前——

坐下。

起立。

趴下。

舉手。

偏偏那個男人表情還非常認真。

甚至真的在記錄數據。

夜玉最後確認一次咒力反噬程度。

足夠了。

咒言實驗結束。

蛇目與牙的紋路逐漸褪去。

夜玉合上筆記。

崩壞獸重新獲得行動能力。

下一刻。

暴起。

夜玉抬手。

「解。」

噗嗤。

斬擊掠過。

巨大的身軀被瞬間切開。

倒地。

結束。

夜玉甚至沒有轉頭確認。

六眼已經看到了結果。

第三項。

時間停止。

這次需要的實驗個體又不一樣。

夜玉需要一隻不只擁有足夠強度,而且能夠進行高強度崩壞能外放的個體。

目的很簡單。

他不是只想確認「崩壞獸會不會停」。

那沒有多少價值。

真正的問題是:

崩壞能本身會不會進入停止的時間?

找了一段時間。

終於。

合適的目標出現。

夜玉站在遠處。

沒有主動攻擊。

等。

崩壞獸發現他。

能量開始匯聚。

六眼完整看見整個過程。

體內崩壞能流動。

集中。

壓縮。

外放。

一道高強度能量攻擊離開崩壞獸本體。

向夜玉而來。

夜玉抬起眼。

「白金之星。」

沒有任何東西出現在身後。

那個曾經陪伴他走過漫長歲月的存在,已經真的不在了。

剩下的。

只有以它為代價換來的這五秒。

「世界。」

剎那。

一切停止。

風。

灰塵。

碎石。

正在移動的崩壞獸。

以及——

那道已經完全脫離崩壞獸身體的崩壞能攻擊。

全部停住。

夜玉向前走。

第一秒。

觀察崩壞獸本體。

停止。

第二秒。

觀察外放攻擊。

停止。

第三秒。

六眼直接觀察崩壞獸體內。

原本正在循環、流動、重新聚集的崩壞能。

同樣停止。

第四秒。

夜玉走到那道被停在空中的能量攻擊旁邊。

仔細觀察。

沒有消失。

沒有崩解。

只是停在原本的狀態。

第五秒。

確認。

時間恢復。

轟——!

攻擊繼續向前。

夜玉早已不在原位。

能量轟擊遠處地面。

爆炸。

崩壞獸重新活動。

夜玉則站在另一邊。

低頭。

記錄。

高階崩壞獸本體:停止。

體內崩壞能流動:停止。

已脫離本體的崩壞能攻擊:停止。

時間恢復後,一切由原本狀態繼續。

夜玉看著幾行字。

目前可以確定。

普通意義上的崩壞能現象,仍然處於時間的影響之內。

至於律者。

沒有樣本。

所以不知道。

夜玉沒有寫什麼「可能具有抗性」。

也沒有寫「高位崩壞生命或許能突破」。

因為都沒測。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與強弱無關。

哪天真的碰到律者。

再測。

夜玉收起筆記。

對面的崩壞獸又開始聚集第二發攻擊。

「解。」

斬擊掠過。

結束。

夜玉轉身。

第四項其實不是原本計畫的一部分。

準確來說。

它是第一項實驗留下來的延伸。

咒力排出崩壞能。

前面在高階崩壞獸身上已經證明,大量咒力能夠對崩壞能形成非常直接的排擠。

但那隻崩壞獸本身就是崩壞生命。

這種樣本能證明能量之間的作用。

卻不能完全回答另一個問題。

如果是「正常生命受到崩壞侵蝕」呢?

這一次。

夜玉沒有主動製造受害者。

也沒必要。

崩壞災害留下來的污染區域裡,本來就存在遭受侵蝕的生命。

夜玉找到了幾個已經受到侵蝕、但仍然活著的樣本。

六眼先確認。

崩壞能已經進入體內。

組織出現損傷。

生命活動受到影響。

很好。

這才是第一項實驗真正需要補完的部分。

夜玉先用反轉術式。

損傷恢復。

侵蝕依然存在。

與之前推測完全一致。

接著。

換成咒力。

少量注入。

崩壞能偏移。

增加。

開始排出。

再增加。

大量咒力在六眼控制下精確進入體內。

沒有傷害器官。

沒有撕裂組織。

只是不斷佔據原本被崩壞能侵入的位置。

於是——

崩壞能被硬生生往外推。

一點。

一點。

直到最後一絲異常能量離開身體。

夜玉停止輸出。

重新觀察。

乾淨。

接著。

反轉術式。

那些已經由崩壞侵蝕造成的組織損傷迅速恢復。

生命徵象逐漸正常。

夜玉看著結果。

沉默了幾秒。

真的可以。

而且方法粗暴得令人難以置信。

第一步。

把崩壞能擠出去。

第二步。

把傷治好。

結束。

夜玉低頭。

寫:

「對受侵蝕正常生命同樣有效。」

「大量咒力可強制排出體內崩壞能。」

「排出後,反轉術式可處理殘留肉體損傷。」

下一行。

「兩者可以配合。」

夜玉看了一會兒。

忽然想到那些病床。

那些崩壞病患者。

還有蘇。

他沒有立刻做任何決定。

只是繼續測試第二個樣本。

成功。

第三個。

成功。

第四個。

依然成功。

可重複。

不是偶然。

這才足夠。

夜玉把筆記收起來。

回頭看了一眼今天留下的幾具高階崩壞獸屍體。

全部都是同樣的處理方式。

實驗完成。

「解。」

結束。

沒有第二招。

也不需要第二招。

對夜玉而言,這些崩壞獸從來不是戰鬥。

只是樣本。

真正值得他花時間的不是「怎麼打贏」。

而是——

它們能回答什麼問題。

夜玉找了塊還算乾淨的地方坐下。

打開甜茶。

喝了一口。

翻開筆記。

重新整理今天的結果。

反轉術式。

可以修復崩壞造成的肉體損傷。

不能直接消除崩壞能。

咒力排出。

可以。

只要輸入足夠大量的咒力,就能將侵入體內的崩壞能強制排出。

至少目前測試樣本全部成立。

咒言。

對律者之下的高階崩壞獸依然有效。

停止。

移動。

姿勢。

局部肢體控制。

全部成立。

夜玉看到這裡。

腦中又閃過那隻崩壞獸坐在地上抬手的樣子。

「……」

停頓兩秒。

翻頁。

時間停止。

高階崩壞獸本體。

體內崩壞能。

已經離體的崩壞能攻擊。

全部受到時間停止影響。

律者——

未測試。

夜玉咬著筆蓋。

看了一會兒。

其實他挺想測。

不是因為需要證明自己能不能打贏。

那種問題沒什麼意思。

他只是單純想知道。

律者權能在時間停止裡究竟會呈現什麼狀態。

咒言又能不能直接命令律者。

如果大量咒力直接灌進律者體內,會不會同樣出現排擠。

反轉術式對律者肉體又會怎麼判定。

問題很多。

可惜。

沒樣本。

夜玉靠回石頭。

喝了一口甜茶。

「……」

算了。

以後總會遇到。

他把筆記闔上。

風從荒野吹過。

夜玉安靜坐了一會兒。

腦中真正留下來的,卻不是時間停止。

也不是咒言。

而是最簡單的那一項。

咒力排出。

因為其他幾項得到的答案,最多只是讓他更了解這個世界。

唯獨這一項——

可能救人。

崩壞病。

那個逐火之蛾至今只能控制、延緩,卻沒有真正解決的問題。

至少在夜玉手裡。

似乎突然出現了一個簡單得近乎荒謬的答案。

把崩壞能逼出去。

再治好被它弄壞的地方。

就這樣。

夜玉垂下眼。

他想到了蘇。

想到了自己曾經遠遠看見的那些病房。

也想到了那個病人曾經問過的問題。

這個病。

以後能治嗎?

「……」

夜玉沒有站起來。

也沒有立刻跑去逐火之蛾。

他甚至還沒有真正意識到自己為什麼會開始思考這些。

最開始。

他只是想知道。

咒術與崩壞碰在一起會怎樣。

所以才出來做實驗。

僅此而已。

至少——

他現在仍然這麼認為。

夜玉喝完最後一口甜茶。

把空罐收起。

起身。

身後。

荒野重新恢復寂靜。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戰。

也沒有值得記錄進逐火之蛾歷史的戰役。

只是幾隻本就遊蕩在荒野中的高階崩壞獸,在今天消失了。

而某個至今仍不存在於逐火之蛾任何正式名冊上的人。

第一次確認了一件事。

這個世界束手無策的一部分問題——

他的力量。

或許真的能給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