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自帶咒力但沒有術式
第208章 自帶咒力但沒有術式
這件事情。
一開始根本沒有人注意到。
畢竟黃金庭院最近實在太和平了。
鈴每天都有自己的訓練。
梅的身體也隨著孕期一點一點變化。
格蕾修剛過完生日,最近一直在使用收到的新畫具。
科斯魔偶爾陪著她。
黛絲多比婭也經常在旁邊。
帕朵菲莉絲還是一如既往地帶著罐頭到處晃。
維爾薇不知道又在做什麼。
梅比烏斯則不知道又準備拆什麼。
所有人。
都在慢慢習慣這種不需要每天等待下一場災難的生活。
所以——
最開始的異常。
小到幾乎沒有人會在意。
那天下午。
夜玉正在後院陪鈴練習簡易帳。
準確來說。
是鈴自己練。
夜玉坐在旁邊喝甜茶。
鈴:「……」
黑色帳幕開始形成。
這一次比幾天前穩定很多。
雖然依舊稱不上漂亮。
但至少不會再出現左邊大得像房子、右邊只剩半塊的情況。
夜玉:「中心偏了。」
鈴:「哪邊?」
夜玉:「右邊。」
鈴重新調整。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一聲悶響。
砰。
夜玉沒有轉頭。
鈴倒是看了一眼。
鈴:「千劫?」
夜玉:「大概。」
黃金庭院的人已經很習慣這種聲音了。
又過了幾秒。
第二聲。
轟!
鈴:「這個比較大。」
夜玉:「嗯。」
鈴:「真的不用去看?」
夜玉:「不用。」
然後。
第三聲。
這一次。
夜玉手裡的杯子停住了。
不是因為聲音。
而是因為——
某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殘穢。
很淡。
淡到普通咒術師可能根本不會特別在意。
可是對夜玉而言。
太清楚了。
他轉過頭。
鈴:「怎麼了?」
夜玉沒有回答。
六眼已經將遠處的變化收入視野。
然後。
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很細微的停頓。
鈴:「老師?」
夜玉站起來。
夜玉:「今天先停一下。」
鈴:「欸?」
夜玉:「過去看看。」
——
聲音來自另一側的訓練區。
千劫正在那裡。
地上有一個被打碎的訓練標靶。
很正常。
真正不正常的是——
旁邊。
還有一團正在消散的黑色殘骸。
夜玉走過來。
千劫看他一眼。
千劫:「幹嘛?」
夜玉沒有回答。
只是走到那團殘骸旁邊。
蹲下。
鈴很快也跟了過來。
鈴一看。
立刻認出來。
鈴:「咒靈?」
千劫:「這東西?」
鈴:「嗯。」
那是一隻很弱的咒靈。
大概四級。
甚至可能只是剛剛形成不久。
對現在的鈴而言都沒有多少威脅。
更不用說千劫。
問題根本不在強弱。
夜玉看向千劫。
夜玉:「你打的?」
千劫:「不然?」
夜玉:「怎麼打的?」
千劫皺眉。
千劫:「一拳。」
夜玉:「然後?」
千劫:「沒了。」
夜玉:「……」
千劫:「你到底想問什麼?」
夜玉站起來。
看著那隻咒靈逐漸消散。
不是被打散。
也不是暫時失去形體。
而是——
祓除。
真正意義上的祓除。
鈴也慢慢意識到了問題。
鈴:「……等一下。」
她看向千劫。
再看向夜玉。
鈴:「他剛剛沒有用咒具吧?」
夜玉:「沒有。」
鈴:「也沒有咒力。」
夜玉:「……」
夜玉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六眼看見的答案。
恰恰相反。
有。
剛才千劫那一拳。
有咒力。
非常淡。
甚至不能說是千劫主動使用。
它更像是——
自然附著。
跟隨原本的攻擊一起作用。
夜玉:「再打一拳。」
千劫:「哈?」
夜玉指向旁邊的訓練標靶。
夜玉:「打一拳。」
千劫:「你今天有病?」
夜玉:「可能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千劫看了他兩秒。
然後。
轉身。
一拳。
轟——!
整個標靶瞬間粉碎。
衝擊向後延伸。
地面甚至裂開一道痕跡。
夜玉沒有看破壞力。
那根本沒有觀察價值。
他看的是另一個東西。
咒力。
確實存在。
附著在攻擊上。
量不算誇張。
控制也幾乎不存在。
甚至不能說千劫「會使用咒力」。
但是——
它就是在那裡。
鈴:「老師?」
夜玉:「有。」
鈴:「什麼?」
夜玉:「咒力。」
鈴愣住。
千劫也看了過來。
千劫:「我?」
夜玉:「嗯。」
千劫:「……」
鈴:「真的假的?」
夜玉:「真的。」
這一下。
事情的性質完全變了。
——
半個小時後。
原本只是一次普通訓練。
莫名其妙變成了臨時測試。
而被叫來的人。
也越來越多。
凱文。
櫻。
華。
蘇。
愛莉希雅。
科斯魔。
黛絲多比婭。
甚至帕朵菲莉絲都抱著罐頭跑過來看熱鬧。
丹朱:「所以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蒼玄:「夜玉說要測試。」
丹朱:「測什麼?」
夜玉:「攻擊。」
丹朱:「……?」
夜玉沒有解釋太多。
因為他自己也還在確認。
第一個。
華。
夜玉:「普通打一拳。」
華:「好。」
沒有特殊技巧。
也沒有刻意提升力量。
華只是對著標靶打出一拳。
砰。
夜玉看得很清楚。
有。
第二個。
櫻。
夜玉讓她使用普通木刀。
揮刀。
咒力跟隨斬擊自然附著。
依然有。
第三個。
科斯魔。
有。
第四個。
黛絲多比婭。
有。
蘇。
有。
愛莉希雅。
有。
最後。
凱文站到前面。
夜玉:「輕一點。」
凱文:「我知道。」
夜玉:「真的輕一點。」
凱文看了他一眼。
凱文:「知道。」
一擊。
轟!
夜玉:「……」
丹朱:「……」
帕朵菲莉絲:「……」
半個場地沒了。
凱文:「已經很輕了。」
夜玉:「……行。」
重點不是這個。
咒力。
同樣存在。
夜玉站在原地。
第一次真正開始重新審視眼前這群人。
不是一個。
不是兩個。
不是千劫的特殊情況。
而是——
普遍現象。
鈴:「大家都有?」
夜玉:「目前測的人都有。」
愛莉希雅低頭看看自己的手。
愛莉希雅:「可是我完全沒有感覺到什麼特別的東西呢?」
夜玉:「正常。」
夜玉:「妳們現在不是『會使用咒力』。」
夜玉:「至少還不能這樣說。」
蘇:「更接近某種自然附著?」
夜玉:「對。」
這個形容最準確。
他們沒有像鈴一樣學習咒力控制。
也沒有學過怎麼把咒力集中到拳頭。
甚至根本沒有主動意識到咒力存在。
可是現在。
當他們發動攻擊時。
咒力會自然跟上。
像是一層原本不存在的東西。
慢慢被世界補了上去。
夜玉沉默了一會。
他大概知道原因。
自己。
從自己來到這個世界開始。
原本不屬於這裡的東西就已經進來了。
咒力。
術式。
領域。
咒靈。
咒具。
這些原本屬於另一套世界規則的東西,因為他的存在,被帶進了這個世界。
而現在。
影響似乎不再只停留在他自己身上。
時間太久了。
接觸太深了。
甚至連世界本身。
都開始逐漸適應這套規則。
夜玉:「……原來如此。」
鈴:「你知道原因了?」
夜玉:「大概。」
所有人看向他。
夜玉抬起頭。
夜玉:「可能是我的影響。」
愛莉希雅:「夜玉的?」
夜玉:「嗯。」
夜玉:「咒術原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
夜玉:「是我帶進來的。」
他看向自己的手。
夜玉:「但現在看來。」
夜玉:「它正在逐漸變成這個世界也能接受的東西。」
梅站在旁邊思考了一會。
梅:「也就是說,這不是單純的能力傳授。」
夜玉:「至少我沒有教。」
夜玉:「而且你們也沒有主動學。」
梅:「那麼更接近環境規則本身發生了適應。」
夜玉:「我目前也是這樣想。」
這仍然只是推測。
還需要更多時間觀察。
但眼前至少有一件事情。
已經可以確認。
夜玉看向那隻早已完全消散的四級咒靈。
夜玉:「你們現在可以祓除咒靈了。」
安靜。
幾秒後。
帕朵菲莉絲:「……我們?」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指著自己。
帕朵菲莉絲:「咱也可以?」
夜玉:「理論上可以。」
帕朵菲莉絲:「咱不想試!」
科斯魔:「正常。」
帕朵菲莉絲:「這種事情不要用正常來回答啊!」
氣氛稍微鬆了一點。
但是。
櫻忽然想到了什麼。
櫻:「所以之前那一次……」
夜玉也想到了。
死棺。
那一次。
最大的問題從來不是他們打不過。
而是攻擊的性質。
沒有能真正作用於咒靈的咒力。
所以即使破壞肉體。
即使造成足以殺死普通生物不知道多少次的傷害。
也無法正常完成「祓除」。
那是一種極度彆扭的戰鬥。
明明力量足夠。
卻缺少最後一把鑰匙。
現在。
那把鑰匙自己出現了。
夜玉:「如果是現在。」
夜玉:「不會再出現那種情況。」
千劫冷哼一聲。
千劫:「早該這樣了。」
鈴:「所以……」
她突然想到另一個問題。
看向周圍。
鈴:「那他們如果算咒術師的話……」
夜玉:「他們不是咒術師。」
鈴:「哦。」
夜玉:「至少目前不是。」
他們只是攻擊開始具備咒力。
不代表會控制。
不代表有生得術式。
更不代表學會了結界術、領域或其他咒術技術。
可是——
如果只討論一件事。
戰鬥力。
夜玉沉默了一下。
重新看了一圈。
凱文。
愛莉希雅。
千劫。
櫻。
華。
蘇。
科斯魔。
梅比烏斯。
維爾薇。
以及其他人。
如果真的硬要把這群人的戰鬥能力塞進咒術界那套分級制度……
夜玉:「……」
鈴:「怎麼了?」
夜玉:「沒什麼。」
鈴:「你剛剛是不是想到什麼?」
夜玉:「只是在想。」
夜玉停頓了一下。
夜玉:「如果拿咒術界的標準硬套你們。」
眾人看向他。
夜玉:「大概會很麻煩。」
丹朱:「多麻煩?」
夜玉:「這裡大概會多出一群特級跟準特級。」
安靜。
鈴:「……一群?」
夜玉:「嗯。」
沒辦法。
這不是咒術界的平均戰力太低。
而是——
這群人的原生世界實在太高武了。
很多人本來就擁有遠超普通咒術師能處理的力量、速度、耐久與特殊能力。
以前唯一荒謬的地方,是他們沒有咒力。
所以面對咒靈時,會出現一種非常奇怪的情況。
打得動。
打得爛。
就是祓除不了。
現在。
最後這個缺口被補上了。
夜玉看向千劫。
夜玉:「你剛剛那隻。」
千劫:「怎樣?」
夜玉:「四級。」
千劫:「哦。」
夜玉:「……」
千劫:「所以?」
夜玉:「沒事。」
確實沒什麼好說的。
一隻四級咒靈。
讓千劫知道等級反而比較像是在浪費時間。
鈴則站在旁邊。
表情逐漸變得奇怪。
她突然發現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自己辛辛苦苦。
從最開始控制咒力。
練體術。
練緋玉丸。
練武器。
學判斷。
做救援。
一次次祓除四級咒靈。
最後終於獨自擊敗三級。
才拿到——
四級咒術師證。
然後現在。
旁邊這群人。
根本沒有學過咒術。
突然可以祓除咒靈了。
而且如果按照戰力算。
夜玉剛才說什麼?
一群特級跟準特級。
鈴:「……」
夜玉注意到了。
夜玉:「怎麼了?」
鈴:「不公平。」
夜玉:「什麼?」
鈴指著旁邊。
鈴:「我練那麼久。」
鈴:「四級。」
然後指向千劫。
鈴:「他。」
千劫:「?」
鈴:「沒學過。」
鈴:「準特級還是特級。」
夜玉:「……」
鈴:「不公平!」
夜玉忍不住笑了一下。
夜玉:「分級不是單純看誰拳頭比較大。」
鈴:「可是差太多了吧!」
櫻走過來。
輕輕摸了一下妹妹的頭。
鈴:「姐姐妳一定也是!」
櫻:「我不知道。」
這倒是真的。
她根本不懂咒術界具體怎麼評級。
夜玉:「而且妳跟他們學的東西本來就不一樣。」
鈴看向他。
夜玉:「妳在學的是咒術。」
夜玉:「他們只是現在終於能把原本就有的力量作用在咒靈身上。」
這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鈴會控制咒力。
會使用生得術式。
正在學結界。
知道殘穢。
知道咒靈的基本規則。
也正在學習怎麼真正以咒術師的方式完成任務。
其他人目前都不會。
他們只是——
本身太強。
強到只要補上「攻擊可以有效作用於咒靈」這個條件。
結果就會變得非常誇張。
夜玉重新看向眾人。
事情其實比表面上更有意思。
因為這代表。
自己帶來的東西。
正在真正融入這個世界。
不是某個人突然獲得了一個新能力。
而是兩套原本毫無關係的規則。
開始出現了第一個交集。
夜玉低頭。
看著自己的手。
咒力。
崩壞。
波紋。
律者。
融合戰士。
術式。
原本來自不同世界的東西。
如今卻正在同一片土地上共存。
而這種改變究竟會走到哪裡。
連他也不知道。
夜玉:「……有意思。」
愛莉希雅:「嗯?」
夜玉抬起頭。
夜玉:「沒什麼。」
他重新拿起甜茶。
至少有一件事情。
可以確定了。
以後再有咒靈跑進黃金庭院——
大概應該擔心的。
不是黃金庭院裡的人。
而是那隻咒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