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去購物

黃金庭院的早晨，最近多了一些固定的聲音。

其中之一，是鈴在訓練場上一次又一次重新展開簡易領域時，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

這一次。

淡淡的咒力以她為中心向外擴散。

腳下的領域迅速成形。

完整。

穩定。

沒有像最開始那樣才剛形成就立刻破碎。

鈴沒有動。

一秒。

兩秒。

三秒。

四秒。

五秒。

邊界開始出現輕微晃動。

但還沒有崩。

鈴咬住節奏。

沒有急著補更多咒力。

而是按照夜玉之前教的方法，維持原本的輸出。

六秒。

七秒。

到了第八秒。

邊界終於散開。

咒力消失。

鈴：「……八秒。」

夜玉：「嗯。」

鈴抬頭。

不遠處，夜玉正坐在訓練場旁邊。

手裡還是那罐甜茶。

鈴：「八秒欸。」

夜玉：「我有看到。」

鈴：「比昨天多兩秒。」

夜玉：「嗯。」

鈴：「……」

夜玉喝了一口。

鈴：「老師。」

夜玉：「嗯？」

鈴：「你是不是根本不會誇人？」

夜玉：「會啊。」

鈴：「那你現在是不是應該說點什麼？」

夜玉想了想。

夜玉：「不錯。」

鈴：「就這樣？」

夜玉：「非常不錯。」

鈴：「……好敷衍。」

夜玉：「那妳想聽什麼？」

鈴想了一下。

反而答不上來。

夜玉把甜茶放到旁邊。

夜玉：「八秒確實比昨天好。」

鈴看向他。

夜玉：「而且不是硬撐出來的八秒。」

夜玉：「前六秒邊界都很穩。」

夜玉：「第七秒才開始出現波動。」

夜玉：「跟之前為了追求時間，從第三秒就開始抖的狀況不一樣。」

鈴原本還有些不滿的表情慢慢消失。

夜玉：「這才叫進步。」

鈴：「……喔。」

夜玉：「滿意了？」

鈴：「一點點。」

夜玉：「那再來。」

鈴：「果然還是這句！」

夜玉重新拿起甜茶。

鈴嘴上抱怨。

腳卻已經重新站好了。

咒力再次下沉。

就在她準備展開下一次簡易領域時——

丹朱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丹朱：「夜玉——！」

夜玉：「……」

鈴的領域差點當場歪掉。

夜玉：「穩住。」

鈴：「我知道！」

丹朱一路跑進訓練場。

蒼玄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丹朱：「今天出去嗎？」

夜玉：「去哪？」

丹朱：「買東西啊。」

夜玉：「買什麼？」

丹朱：「很多。」

夜玉：「很精確的答案。」

蒼玄：「簡單來說，黃金庭院有不少日用品需要補充。」

夜玉：「喔。」

丹朱：「然後格蕾修的畫紙也快沒了。」

蒼玄：「廚房有些東西也要補。」

丹朱：「帕朵說她有東西要買。」

蒼玄：「她的『有東西要買』通常不是必要用品。」

丹朱：「愛莉也說想出去。」

蒼玄：「這點更不能作為必要性的證明。」

丹朱：「梅也有一些東西需要買。」

夜玉原本平淡的反應稍微變了一點。

夜玉：「那確實該去。」

丹朱：「你看吧！」

蒼玄：「妳前面說了那麼多人，他只在聽到梅有需要時才覺得有必要。」

丹朱：「因為孕婦最大。」

夜玉：「差不多。」

鈴收回咒力。

鈴：「那今天不練了？」

夜玉：「妳想得美。」

鈴：「……」

夜玉：「再做三次。」

鈴：「然後呢？」

夜玉：「出去。」

鈴眼睛立刻亮了一點。

鈴：「好。」

夜玉：「別因為想出去就亂做。」

鈴：「知道啦。」

結果三次。

一次七秒。

一次八秒。

最後一次九秒。

雖然第九秒的邊界已經晃得像隨時會碎掉。

但至少沒有提前崩潰。

夜玉沒有再要求。

夜玉：「今天到這。」

鈴立刻收手。

鈴：「走吧。」

夜玉：「妳變臉真快。」

鈴：「修行跟出去玩又不衝突。」

夜玉：「是買東西。」

鈴：「差不多。」

夜玉：「差很多。」

然而。

等到真正準備出門時。

夜玉才發現所謂的「出去買東西」跟自己理解的好像有一點不同。

他原本以為。

梅、凱文。

丹朱、蒼玄。

格蕾修。

再加幾個確實有東西要買的人。

差不多就這樣。

結果到了門口。

夜玉停下腳步。

夜玉：「……」

愛莉希雅：「早安呀，夜玉♪」

伊甸：「早安。」

帕朵菲莉絲：「老闆，今天咱可沒有打你那些鑽石的主意喔。」

夜玉：「妳不提我都快忘了。」

帕朵菲莉絲：「那當咱沒說。」

櫻站在鈴身邊。

華也在。

蘇被凱文拉了過來。

梅自然也在。

維爾薇似乎對外面的某些材料與零件有興趣。

梅比烏斯則表示自己只是「剛好有東西要買」。

科斯魔站在格蕾修旁邊。

黛絲多比婭正在替格蕾修整理帽子。

阿波尼亞也準備一起出去。

甚至千劫都站在稍遠處。

夜玉看了一圈。

夜玉：「我們只是去買東西吧？」

愛莉希雅：「對呀♪」

夜玉：「為什麼搞得像集體出遊？」

愛莉希雅：「因為大家剛好都有東西想買嘛。」

蒼玄：「這句話的可信度大約只有一半。」

丹朱：「另一半是想出去玩。」

愛莉希雅：「這樣不是更好嗎？」

夜玉：「……也行。」

反正。

沒有任務。

沒有律者。

沒有崩壞。

也沒有什麼非得趕回來處理的事情。

只是出去買東西。

那就出去吧。

真正到了商業區以後。

一群人很快便散成幾個小團體。

第一站是生活用品。

原本這應該是最單純的部分。

牙膏。

毛巾。

清潔用品。

廚房消耗品。

一些需要替換的日常用品。

結果不到十五分鐘。

夜玉就發現自己低估了這群人。

丹朱：「這個好像不錯。」

蒼玄：「家裡還有。」

丹朱：「但是這個圖案比較好看。」

蒼玄：「功能完全相同。」

丹朱：「生活用品也是需要美感的。」

蒼玄：「妳上次也是這麼說。」

丹朱：「所以我一直都很有原則。」

蒼玄：「……」

另一邊。

愛莉希雅拿起兩條毛巾。

一條粉色。

一條淡紫色。

愛莉希雅：「夜玉，你覺得哪個比較可愛？」

夜玉：「都可以。」

愛莉希雅：「不可以回答都可以喔。」

夜玉：「為什麼？」

愛莉希雅：「因為我現在是在問你的意見呀♪」

夜玉看了一眼。

夜玉：「紫色。」

愛莉希雅：「理由呢？」

夜玉：「妳拿粉色的東西已經很多了。」

愛莉希雅眨了眨眼。

然後笑了。

愛莉希雅：「那就紫色吧♪」

夜玉：「這麼快？」

愛莉希雅：「因為是你選的嘛。」

夜玉：「……」

伊甸站在旁邊輕笑。

伊甸：「看來今天讓夜玉一起來，是很正確的決定。」

夜玉：「我開始懷疑了。」

接著。

格蕾修那邊也出了問題。

不是她鬧。

恰恰相反。

是她太安靜了。

格蕾修站在一整排畫材前。

看著。

一動不動。

科斯魔站在她旁邊。

同樣一動不動。

黛絲多比婭看看格蕾修。

再看看科斯魔。

黛絲多比婭：「你們兩個已經站五分鐘了喔。」

科斯魔：「……她在選。」

格蕾修：「嗯。」

黛絲多比婭：「選好了嗎？」

格蕾修：「沒有。」

黛絲多比婭蹲下來。

黛絲多比婭：「差在哪裡？」

格蕾修拿起其中兩盒顏料。

格蕾修：「這個的藍色比較安靜。」

格蕾修：「這個的藍色比較遠。」

黛絲多比婭：「……」

科斯魔：「……」

夜玉剛好走過來。

看了一眼。

夜玉：「妳想畫什麼？」

格蕾修：「還不知道。」

夜玉：「那就都買。」

科斯魔：「……」

黛絲多比婭笑了。

黛絲多比婭：「你這個解決方法是不是有點作弊？」

夜玉：「會用掉。」

格蕾修點頭。

格蕾修：「會。」

夜玉：「那就不是浪費。」

格蕾修想了想。

又點頭。

格蕾修：「嗯。」

科斯魔默默把兩盒都放進購物籃。

夜玉：「紙呢？」

格蕾修指向另一邊。

於是。

兩盒顏料變成兩盒顏料加三種畫紙。

再變成畫紙、顏料、幾支新畫筆。

最後還多了一本格蕾修覺得「摸起來很像下雨以前的天空」的素描本。

夜玉沒有理解這句話。

但他知道她喜歡。

所以買了。

而帕朵那邊。

情況完全不同。

帕朵菲莉絲：「老闆。」

夜玉：「不要。」

帕朵菲莉絲：「咱還沒說欸！」

夜玉：「妳拿著什麼？」

帕朵慢慢把藏在背後的東西拿出來。

貓咪造型的小坐墊。

夜玉：「買。」

帕朵菲莉絲：「……」

帕朵愣住。

帕朵菲莉絲：「這麼乾脆？」

夜玉：「給罐頭的？」

帕朵菲莉絲：「對啊。」

夜玉：「那就買。」

帕朵菲莉絲：「老闆你今天好大方！」

夜玉：「我平常也沒多小氣。」

帕朵菲莉絲：「那咱再拿一個——」

夜玉：「不行。」

帕朵菲莉絲：「欸？」

夜玉：「一個。」

帕朵菲莉絲：「兩個嘛。」

夜玉：「罐頭只有一隻。」

帕朵菲莉絲：「可以輪流坐啊。」

夜玉：「牠需要換班？」

帕朵菲莉絲：「……好像也是。」

結果最後除了坐墊。

還是多買了一包罐頭的零食。

因為夜玉自己拿的。

帕朵看到時笑了很久。

真正比較認真的區域。

反而是梅那邊。

她需要補充一些孕期日常用品。

凱文全程跟在旁邊。

梅拿一樣。

凱文接一樣。

梅再拿一樣。

凱文再接。

夜玉經過時。

凱文手上已經有四個袋子。

夜玉：「你可以拿籃子。」

凱文：「拿得動。」

夜玉：「我知道你拿得動。」

凱文：「那就沒問題。」

梅：「我剛才也是這麼跟他說的。」

夜玉：「他有時候在奇怪的地方很固執。」

梅：「我知道。」

凱文：「……」

蘇在旁邊看著自己的老同學。

最後只說了一句。

蘇：「習慣就好。」

凱文：「你站哪邊？」

蘇：「醫學上合理的那邊。」

凱文：「……」

梅笑了。

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仍然很好。

孕期進展也正常。

夜玉和蘇都不會把她當成稍微走兩步就會出問題的人。

所以這一次。

梅自己慢慢挑。

自己比較。

自己決定。

凱文負責提。

至少目前為止。

非常合理。

再往後。

華在一家遊戲店前停下來了。

只有很短的一瞬間。

但夜玉看見了。

夜玉：「想去？」

華：「……」

華看了一眼裡面。

街機。

遊戲機。

各種電子娛樂設備。

她的目光明顯停留了幾秒。

華：「只是看看。」

夜玉：「那就進去看看。」

華：「可是今天不是要買東西嗎？」

夜玉：「沒人在趕時間。」

華沉默了一下。

然後。

點頭。

華：「好。」

丹朱立刻跟進去。

丹朱：「我也要！」

蒼玄：「我就知道。」

結果原本的採買隊伍。

莫名其妙在遊戲店停了快一個小時。

華一開始還只是看。

後來被丹朱拉去玩。

再後來。

連鈴都加入。

夜玉站在後面看了一會。

沒有說什麼。

只是嘴角有一點很淡的笑意。

現在的華。

會因為差一點贏而露出可惜的表情。

會因為丹朱亂按按鍵而無奈。

會在鈴問她怎麼操作時認真教。

也會在真的贏下來以後。

很小聲地說一句。

華：「贏了。」

很普通。

普通得很好。

離開遊戲店時。

華手上多了一個小袋子。

她最後買了一個自己剛才看了很久的小東西。

夜玉沒有問。

也沒有特別指出。

只是看見了。

然後繼續往前走。

再接下來。

就是食物。

這一區。

隊伍徹底失控。

帕朵：「這個！」

丹朱：「那個！」

鈴：「姐姐，我想吃這個。」

櫻：「拿吧。」

愛莉希雅：「伊甸，你看這個包裝是不是很可愛？」

伊甸：「確實很適合妳。」

格蕾修拿著一盒糖。

格蕾修：「這個是粉紅色的。」

科斯魔：「……妳想吃？」

格蕾修：「不知道。」

黛絲多比婭：「那就是想買。」

科斯魔：「……好。」

夜玉自己也沒空手。

草莓大福。

拿了。

甜味飲料。

拿了。

某種看起來不錯的點心。

拿了。

巧克力。

略過。

愛莉希雅注意到了。

愛莉希雅：「夜玉還是不吃巧克力呢。」

夜玉：「嗯。」

愛莉希雅：「明明甜點吃不少。」

夜玉：「那是兩回事。」

愛莉希雅：「真挑剔♪」

夜玉：「個人口味。」

等所有人終於從食品區出來時。

事情開始變得不對。

因為袋子。

太多了。

最開始每個人只有一兩袋。

沒什麼問題。

然後生活用品增加。

畫材增加。

孕期用品增加。

衣服增加。

食物增加。

零食增加。

維爾薇甚至買了幾個零件。

梅比烏斯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箱實驗耗材。

等到準備離開時。

凱文左右手都是袋子。

科斯魔兩手也滿了。

櫻提著三袋。

鈴提兩袋。

華幫忙拿了一部分。

蘇手上也有。

丹朱左手右手各兩個。

蒼玄身上掛著三袋。

帕朵甚至把一個袋子的提把咬在嘴裡。

夜玉：「……」

眾人：「……」

夜玉看著這個畫面。

不知道為什麼。

突然覺得哪裡很蠢。

丹朱率先開口。

丹朱：「有點多。」

蒼玄：「妳現在才發現？」

丹朱：「買的時候不覺得。」

鈴：「回去還有一段路欸。」

櫻：「我可以幫妳拿。」

鈴：「姐姐妳自己也很多。」

凱文：「給我。」

梅：「你已經拿很多了。」

凱文：「還可以。」

蘇：「這不是能不能拿的問題。」

凱文：「那是什麼問題？」

蘇：「效率。」

帕朵把嘴裡的袋子放下。

帕朵菲莉絲：「咱覺得手指快斷了。」

千劫：「弱。」

帕朵菲莉絲：「你有本事把全部拿走啊！」

千劫：「給我。」

帕朵菲莉絲：「……」

帕朵愣住。

千劫真的伸手了。

夜玉：「等等。」

所有人看向他。

夜玉低頭。

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幾個袋子。

再看凱文。

再看科斯魔。

再看櫻。

再看華。

再看嘴都用上的帕朵。

最後。

夜玉沉默了。

丹朱：「怎麼了？」

夜玉：「……」

夜玉抬起手。

藍色光芒亮起。

不規則的鏡面空間入口在旁邊展開。

細碎裂痕沿著邊緣延伸。

所有人：「……」

安靜。

非常安靜。

夜玉看著空間入口。

再看看大家手上的袋子。

夜玉：「……我們是不是有點蠢？」

蒼玄：「是。」

丹朱：「等一下。」

鈴：「……」

帕朵菲莉絲：「……」

凱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右手的袋子。

蘇閉上眼睛。

似乎正在接受這個事實。

維爾薇最先笑出聲。

維爾薇：「哈哈哈哈——居然現在才想到？」

夜玉：「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梅：「因為一開始東西不多。」

蘇：「然後每一次增加的量都不大。」

蒼玄：「所以沒有人注意到總量已經累積到這種程度。」

丹朱：「不是。」

丹朱指向夜玉。

丹朱：「最重要的是我們為什麼一路提到現在？」

夜玉：「我也一路提到現在。」

丹朱：「你的空間欸！」

夜玉：「我忘了。」

丹朱：「這種東西也能忘？！」

夜玉：「平常又不是拿來裝購物袋的。」

帕朵菲莉絲立刻把自己的袋子全部推過來。

帕朵菲莉絲：「來來來！老闆！這些全部！」

夜玉：「不要塞。」

帕朵菲莉絲：「咱手真的快斷了！」

夜玉：「放進去就好。」

下一秒。

像是某個訊號被打開。

凱文第一個把袋子放進去。

梅的孕期用品。

生活用品。

食材。

全部消失在藍色鏡面之後。

接著是櫻。

鈴。

華。

蘇。

丹朱。

蒼玄。

維爾薇。

科斯魔。

黛絲多比婭。

格蕾修。

愛莉希雅。

伊甸。

阿波尼亞。

最後連千劫都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塞到他手上的東西丟了進去。

不到一分鐘。

所有人的手。

空了。

徹底空了。

帕朵菲莉絲活動手指。

帕朵菲莉絲：「活過來了……」

丹朱：「突然覺得剛才那幾個小時很沒有意義。」

蒼玄：「買東西有意義。」

丹朱：「我是說提東西！」

蒼玄：「那確實沒有。」

鈴看著空空的雙手。

再看看夜玉。

鈴：「老師。」

夜玉：「嗯？」

鈴：「你以後一開始就開這個不就好了？」

夜玉：「……」

夜玉無法反駁。

愛莉希雅笑吟吟地走過來。

愛莉希雅：「那以後跟夜玉一起買東西，就完全不用擔心買太多了呢♪」

夜玉：「等一下。」

愛莉希雅：「嗯？」

夜玉：「這個結論是不是有問題？」

愛莉希雅：「沒有呀。」

夜玉：「有。」

愛莉希雅：「哪裡？」

夜玉：「『不用擔心買太多』本身就很危險。」

伊甸：「我倒覺得很方便。」

夜玉：「伊甸。」

伊甸微笑。

伊甸：「我只是陳述事實。」

帕朵菲莉絲眼睛已經亮起來。

帕朵菲莉絲：「那咱是不是還能再逛一圈？」

夜玉：「不能。」

帕朵菲莉絲：「為什麼！」

夜玉：「因為我突然發現開空間是個錯誤。」

丹朱：「晚了。」

鈴：「大家都知道了。」

夜玉：「妳們本來就知道。」

鈴：「知道跟想到可以這樣用是兩回事。」

夜玉：「……」

這句話。

很有道理。

有道理到夜玉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最後。

所有人就這樣兩手空空地走回去。

明明買了一大堆東西。

看起來卻像什麼都沒買。

凱文走在梅身邊。

終於不用再提那一堆袋子。

格蕾修牽著黛絲多比婭的手。

科斯魔走在另一邊。

華手上也空了。

丹朱跟蒼玄一路還在討論剛才到底為什麼沒有人早點想到。

帕朵則不斷回頭。

顯然還在惦記「再逛一圈」這件事。

夜玉走在最後面。

忽然。

鈴放慢腳步。

來到他旁邊。

鈴：「老師。」

夜玉：「嗯？」

鈴：「明天還要練嗎？」

夜玉：「當然。」

鈴：「簡易領域？」

夜玉：「嗯。」

鈴：「今天九秒了。」

夜玉：「所以？」

鈴：「沒什麼。」

鈴把雙手背到身後。

走了幾步。

鈴：「只是覺得。」

夜玉：「嗯？」

鈴：「今天這樣也很好。」

夜玉看了她一眼。

前方。

櫻正在等她。

愛莉希雅不知道又跟伊甸說了什麼。

丹朱跟蒼玄還在拌嘴。

格蕾修仰頭跟科斯魔說著某種只有她自己完全理解的顏色。

黛絲多比婭在旁邊聽。

梅和凱文並肩走著。

蘇就在附近。

華安靜地跟著大家。

帕朵已經開始盤算回去以後要讓罐頭試新坐墊。

沒有敵人。

沒有任務。

沒有誰需要犧牲。

今天最大的問題。

只是東西買太多。

提著很麻煩。

最後才想起來。

有個人的儲存空間根本就是最方便的購物袋。

夜玉：「嗯。」

他笑了一下。

夜玉：「確實。」

回到黃金庭院後。

藍色的鏡面空間再次展開。

夜玉站在入口前。

看著眾人。

夜玉：「自己報東西。」

丹朱：「為什麼？」

夜玉：「因為全部混在一起了。」

眾人：「……」

夜玉：「我早就說過裡面很亂。」

帕朵菲莉絲：「咱的貓坐墊！」

格蕾修：「畫紙。」

維爾薇：「我的零件。」

梅比烏斯：「實驗材料。」

鈴：「我的零食。」

櫻：「鈴，妳買了多少？」

鈴：「……一點。」

夜玉：「四袋。」

鈴：「老師！」

丹朱：「哈哈哈哈哈哈！」

帕朵菲莉絲：「老闆先找咱的！罐頭還等著呢！」

夜玉：「一個一個來。」

愛莉希雅：「我的毛巾也不要忘記喔♪」

夜玉：「知道。」

丹朱：「我的呢？」

夜玉：「排隊。」

丹朱：「你的儲存空間為什麼沒有分類功能啊？」

夜玉：「妳有意見可以自己進去找。」

丹朱：「……算了。」

夜玉：「很好。」

於是。

那一天最後的工作。

變成了——

從一個巨大、混亂、時間完全停止的儲存空間裡。

把所有人的購物袋。

一袋一袋。

重新找出來。

而所有人也終於得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生活經驗。

下次集體採買。

第一件事不是拿購物袋。

是先把夜玉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