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鐮刀真帥吧
第216章 鐮刀真帥吧
荒原上的火光,已經漸漸熄滅。
審判級崩壞獸倒下後留下的巨大軀體橫陳在遠方,原本覆蓋全身的高濃度崩壞能反應正隨著生命活動的終止逐步衰退。
被日之呼吸斬開的甲殼上仍殘留著一道又一道焦黑痕跡。
其中最明顯的幾處傷口甚至沒有重新癒合。
第十型之後出現的再生抑制,確實一直維持到了最後。
而在那片已經幾乎被戰鬥改變地形的荒原中央,夜玉只是站在原地。
沒有立刻離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手指緩緩張開。
再握緊。
掌心還殘留著握住刀柄時的觸感。
手腕。
前臂。
肩膀。
腰。
大腿。
小腿。
腳底。
整個身體在剛才那場戰鬥裡經歷過的每一次重心轉移,依然非常清晰。
尤其是最後的十三之型。
十二型。
一個循環。
再一個循環。
再一個循環。
五秒。
最後穩定下來的速度,大概就是五秒完成一次完整循環。
如果只是單純要求「更快」,夜玉當然還能再壓。
三秒。
甚至更短。
以他的身體性能,不是完全做不到。
但那樣就已經不是他想要的東西了。
刀路會開始被壓縮。
動作會開始變形。
某些原本應該完整走完的發力路徑會被他用純粹的身體能力強行省略。
到了最後,與其說是在使用日之呼吸,不如說只是六階堂夜玉拿著刀,以自己的速度強行把十二個招式塞進更短的時間裡。
沒有意義。
所以他停在了五秒。
夜玉:「……」
他重新抬起右手。
沒有刀。
只是模擬。
圓舞。
手臂在空中走過一個完整的弧。
停。
夜玉皺了一下眉。
再來。
碧羅之天。
身體隨著想像中的刀路轉動。
肩膀。
腰。
腳步。
全部沒有錯。
可是——
夜玉:「果然。」
櫻站在距離他幾步之外。
她沒有催促。
從戰鬥結束以後,她就一直安靜地看著夜玉重新整理剛才的動作。
今天她會跟出來,本來就是因為夜玉自己答應讓她幫忙看。
她也確實看了。
從夜玉拔刀開始。
到第一型。
第二型。
第三型。
一路看到最後十二型被連成一個循環。
如果只是問強不強。
答案根本沒有討論必要。
那頭躺在遠處的審判級崩壞獸就是答案。
但如果問的是——
夜玉的刀。
那就完全是另一件事情。
櫻:「不順?」
夜玉停下動作。
看向她。
夜玉:「妳也看出來了?」
櫻:「嗯。」
夜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沒有否認。
夜玉:「有一點。」
櫻:「不只一點。」
夜玉:「……」
櫻:「你讓我幫你看。」
夜玉:「我知道。」
櫻:「所以我說實話。」
夜玉忍不住笑了一下。
夜玉:「好。」
夜玉:「那妳說。」
櫻沒有立刻回答。
她回想著剛才整場戰鬥。
從第一型開始。
夜玉第一次真正把日之呼吸的刀路用在這個世界。
動作沒有錯。
節奏也沒有真正出現失誤。
甚至隨著戰鬥繼續,他對每一型的掌握都在變得更穩定。
問題就在於——
太「夜玉」了。
櫻:「你很習慣修正。」
夜玉:「修正?」
櫻:「嗯。」
櫻:「刀路遇到阻力,你會修正。」
櫻:「角度不夠,你會修正。」
櫻:「敵人的位置跟你原本預測不同,你也會修正。」
夜玉:「這不是很正常嗎?」
櫻:「正常。」
櫻:「但你的修正方式不太像用刀的人。」
夜玉安靜下來。
這句話。
他大概知道櫻想說什麼了。
櫻:「你太習慣自己的身體了。」
櫻:「也太習慣自己能做到很多事。」
夜玉:「……好像有點道理。」
櫻:「一般人在刀路被擋住的時候,會先考慮怎麼改變刀的方向。」
櫻:「你不是。」
夜玉:「我會加力。」
櫻:「對。」
夜玉:「因為比較快。」
櫻:「這就是問題。」
夜玉沒有反駁。
因為是真的。
剛才與那頭審判級崩壞獸交戰時。
有好幾次。
他的刀原本應該沿著既定路線走。
但是對方甲殼比預想中更硬。
正常的處理方式,是讓刀順勢離開,再重新尋找切入角度。
夜玉的第一反應卻是——
那就再加一點力。
不夠?
再加。
還不夠?
那就把火元素一起壓進去。
最後確實切開了。
結果很好。
敵人也受傷了。
可從刀術本身而言。
那不是最漂亮的答案。
櫻:「你的刀術不弱。」
櫻:「只是很多時候,你不是用刀解決問題。」
櫻:「是你自己解決問題,刀只是剛好在你手上。」
夜玉:「……」
夜玉想了兩秒。
夜玉:「這句很準。」
櫻:「所以我才說。」
夜玉:「嗯。」
他再次看向自己的右手。
櫻沒有把「不擅長刀」理解成夜玉不會使用刀。
那是兩回事。
夜玉的反應。
距離感。
觀察。
身體控制。
發力。
戰鬥經驗。
這些東西本來就處於極高的層次。
當它們全部被帶進刀術以後,即使「刀」本身並不是他的專精領域,他依然能表現出遠超一般標準的水準。
但如果把那些東西一層一層拆掉。
只問一件事——
刀是不是最適合六階堂夜玉的武器?
答案很明顯。
不是。
夜玉:「走吧。」
櫻:「嗯。」
夜玉最後看了一眼遠處那頭審判級崩壞獸。
接著。
藍色的不規則鏡面在身旁展開。
那把特殊直刀被他放進儲存空間。
鏡面閉合。
兩人向黃金庭院返回。
一路上。
夜玉都沒有再說太多。
櫻也沒有打擾。
因為她知道。
夜玉正在想。
而且想的不是「怎麼讓日之呼吸威力更大」。
剛才的威力已經足夠證明它能用。
他現在想的。
是另一件事情。
——適不適合。
……
黃金庭院。
維爾薇的臨時觀測設備還沒有關閉。
巨大投影依然停留在戰場最後的畫面。
旁邊則是大量被即時記錄下來的資料。
戰鬥時間。
移動速度。
火元素反應。
崩壞獸生命訊號。
再生能力變化。
甚至連夜玉最後使用十三之型時,每一輪完整循環所花費的時間都被維爾薇標記了出來。
第一輪。
略慢。
第二輪。
加快。
第三輪。
更加穩定。
最後。
五秒上下。
而在設備周圍。
幾乎所有人都還沒有離開。
凱文靠著牆。
梅坐在投影前。
蘇就在旁邊。
華安靜地站著。
千劫抱著手臂。
愛莉希雅坐在沙發扶手。
伊甸端著飲品。
阿波尼亞安靜地坐在稍遠的位置。
維爾薇本人還在調整設備。
梅比烏斯則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其中幾組數據調到了自己面前。
帕朵菲莉絲抱著罐頭。
科斯魔與黛絲多比婭坐在格蕾修附近。
丹朱和蒼玄則占了另一邊。
鈴更是從戰鬥結束以後就沒怎麼坐得住。
所以。
當入口重新出現動靜時。
第一個轉過頭的就是她。
鈴:「回來了!」
所有人的視線跟著轉過去。
夜玉剛走進來。
第一眼看到的。
就是那塊巨大投影。
接著。
是坐得整整齊齊的一群人。
最後。
才是旁邊一臉「我什麼都沒做」的維爾薇。
夜玉:「……」
維爾薇:「歡迎回來。」
夜玉看著她。
維爾薇:「怎麼了?」
夜玉抬手。
指向投影。
夜玉:「這什麼?」
維爾薇:「觀測設備。」
夜玉:「我知道是觀測設備。」
維爾薇:「那你還問?」
夜玉:「我只是沒想到妳真的搞了一台。」
維爾薇立刻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
維爾薇:「難得有人要現場測試一套從未在我們面前出現過的戰鬥技術。」
維爾薇:「而且對手還是審判級崩壞獸。」
維爾薇:「這種時候如果沒有留下完整紀錄,不覺得非常可惜嗎?」
夜玉:「所以大家都看了?」
丹朱:「看了。」
蒼玄:「全部。」
帕朵菲莉絲:「一刀都沒漏。」
鈴:「最後那個一直循環的也看到了。」
夜玉:「……」
他倒沒有生氣。
本來就不是秘密。
只是——
夜玉:「妳什麼時候架好的?」
維爾薇:「你出去之後。」
夜玉:「這麼快?」
維爾薇微微抬起下巴。
維爾薇:「請不要低估專業人士。」
蒼玄:「她剛才差點把一條線接反。」
維爾薇:「蒼玄。」
蒼玄:「我只是補充客觀紀錄。」
夜玉笑了一下。
沒有再追問。
鈴已經走到他面前。
鈴:「所以呢?」
夜玉:「什麼?」
鈴:「成功了嗎?」
夜玉:「成功了。」
鈴眼睛亮了一下。
鈴:「真的?」
夜玉:「嗯。」
夜玉:「至少證明我的想法沒錯。」
他沒有進一步解釋底層原因。
更沒有提到十三種本源元素真正與什麼有關。
對眾人而言。
他們知道的只有夜玉擁有十三種特殊元素力量。
知道他可以操縱火。
知道剛才那套被稱為「日之呼吸」的技法,本來不應該真的憑空製造火焰。
但夜玉透過自己的元素力。
讓刀上的火成為了真正存在的火。
到這裡就夠了。
至於更底層的關係。
夜玉從來沒有說過。
今天也沒有打算說。
梅:「不只是元素附著。」
夜玉看向她。
梅指向投影。
梅:「第十型之後,那頭崩壞獸的再生速度明顯下降。」
夜玉:「嗯。」
梅:「第十一型以後更加明顯。」
夜玉:「我也注意到了。」
梅:「你原本知道會出現這種效果?」
夜玉:「不知道。」
夜玉回答得很乾脆。
夜玉:「所以我當時才會覺得奇怪。」
梅比烏斯:「你說的『對鬼特攻』?」
夜玉:「對。」
鈴:「所以鬼到底是什麼?」
夜玉:「另一種東西。」
鈴:「……這個回答跟沒回答一樣。」
夜玉:「因為現在講那個會歪題。」
鈴:「喔。」
夜玉:「總之原本那種呼吸法對那類生命有特殊效果。」
夜玉:「我本來沒想到對崩壞獸也能產生類似現象。」
梅比烏斯:「有意思。」
夜玉:「妳那個表情讓我覺得最好不要繼續講。」
梅比烏斯:「我只是好奇。」
夜玉:「妳每次說只是好奇的時候都很危險。」
梅比烏斯笑了。
沒有否認。
愛莉希雅一直在看夜玉。
等到眾人的問題稍微停下來以後。
她才微微歪頭。
愛莉希雅:「可是夜玉看起來沒有很開心呢。」
夜玉:「有嗎?」
愛莉希雅:「有呀♪」
夜玉:「我明明成功了。」
愛莉希雅:「所以才奇怪呀。」
愛莉希雅:「明明第一次就把整套東西用出來了,最後還真的成功打倒了審判級崩壞獸。」
愛莉希雅:「正常來說,現在不是應該稍微得意一下嗎?」
夜玉:「我沒有那個習慣。」
愛莉希雅:「那至少也應該比現在開心一點吧?」
夜玉安靜了一下。
櫻走到旁邊。
沒有替他回答。
她知道。
這個問題讓夜玉自己說比較好。
夜玉最後拉開椅子。
坐下。
肩膀也跟著放鬆。
夜玉:「成功是成功了。」
鈴:「但是?」
夜玉:「但是果然有點勉強。」
千劫眉頭立刻皺起。
千劫:「勉強?」
夜玉:「嗯。」
千劫:「哪裡?」
夜玉指了指自己。
夜玉:「我。」
千劫:「……」
夜玉:「日之呼吸本身沒有問題。」
夜玉:「是我跟它沒有那麼合。」
丹朱看了一眼投影。
畫面裡。
那頭審判級崩壞獸的屍體還躺在那裡。
丹朱:「你管這個叫沒有那麼合?」
夜玉:「對啊。」
丹朱:「你剛才把審判級砍死了。」
夜玉:「那不代表適合。」
鈴:「可是你最後那個不是很快嗎?」
夜玉:「十三之型?」
鈴:「對。」
夜玉:「五秒一個循環。」
鈴:「五秒十二型欸。」
夜玉:「嗯。」
鈴:「這還不算適合?」
夜玉:「速度跟適性又不是同一件事。」
夜玉說得很平靜。
沒有任何故意炫耀的意思。
也正因如此。
反而更加讓人難以反駁。
夜玉:「我如果只想追求速度,還可以更快。」
維爾薇立刻轉過來。
維爾薇:「我就知道。」
夜玉:「但是沒必要。」
維爾薇:「為什麼?」
夜玉:「因為再快就開始不像了。」
這句話讓櫻微微點頭。
夜玉:「我本來覺得三秒應該做得到。」
鈴:「結果呢?」
夜玉:「做得到。」
鈴:「那你為什麼停在五秒?」
夜玉:「因為三秒的話,有些動作會被我自己強行壓掉。」
夜玉:「那就不是把十二型完整走完。」
夜玉:「只是我仗著自己身體跟得上,硬把十二個動作塞進三秒。」
夜玉:「這不是我要練的東西。」
櫻:「所以他最後主動降速了。」
眾人看向她。
櫻:「五秒左右開始,刀路才真正穩定。」
櫻:「每一型都完整。」
櫻:「前一型結束的位置也能自然銜接下一型。」
櫻:「如果再壓,確實可以更快。」
櫻:「但會開始犧牲刀本身。」
華若有所思。
華:「所以你練的不是『怎麼用最快速度把十二型做完』。」
夜玉:「對。」
夜玉:「是呼吸法。」
夜玉:「不是速度測試。」
千劫:「那你到底哪裡覺得不合?」
夜玉靠著椅背。
想了一下。
最後給出最簡單的答案。
夜玉:「火。」
千劫:「……」
夜玉:「我果然還是不太擅長用火。」
這次。
連凱文都看了過來。
千劫的表情則明顯變得有些微妙。
他看了一眼投影裡那片被燒得焦黑的戰場。
又看了一眼夜玉。
千劫:「你說什麼?」
夜玉:「我不太擅長用火。」
千劫:「再說一次。」
夜玉:「我不太擅長——」
丹朱:「好了好了,聽到了。」
丹朱趕緊打斷。
因為她已經開始覺得千劫額頭上的青筋很有意思了。
帕朵菲莉絲抱著罐頭。
帕朵菲莉絲:「夜玉老闆,你這個不擅長的標準是不是有點高啊?」
夜玉:「是相對來說。」
千劫:「相對誰?」
夜玉:「我自己。」
千劫:「……」
這個答案反而沒辦法罵。
夜玉也知道這句話聽起來很奇怪。
所以稍微解釋了一點。
夜玉:「不是火元素本身用不好。」
夜玉:「是那種戰鬥節奏不太適合我。」
夜玉:「日之呼吸很多型的發力都很直接。」
夜玉抬起右手。
沒有真正站起來。
只是坐著模擬。
夜玉:「圓舞。」
手臂畫過弧線。
夜玉:「碧羅之天。」
手腕與肩膀轉動。
夜玉:「陽華突。」
直線向前。
夜玉:「炎舞。」
橫。
再縱。
夜玉:「每一型都很強。」
夜玉:「但它要求我在很多時候把力量非常乾脆地送出去。」
櫻:「而你會送過頭。」
夜玉看向她。
夜玉:「……」
櫻:「不是嗎?」
夜玉:「是。」
櫻:「尤其碰到硬的東西。」
夜玉:「因為直接加力比較快。」
櫻:「所以我才說你不像在用刀。」
夜玉:「好啦。」
櫻:「你自己讓我說實話的。」
夜玉:「我沒有不讓妳說。」
櫻:「那就好。」
鈴看了看兩人。
鈴:「姐姐,夜玉的刀真的有那麼不自然嗎?」
櫻:「不是不自然。」
櫻想了想。
櫻:「應該說,他本身太強了。」
鈴:「太強反而是問題?」
櫻:「在學武器的時候,有時候是。」
華聽懂了。
華:「因為很多錯誤可以直接靠其他能力補掉。」
櫻:「對。」
夜玉:「……」
華:「你是不是也這樣覺得?」
夜玉:「妳們兩個今天怎麼一直拆我台?」
華:「我只是分析。」
夜玉:「我知道。」
他沒有真的介意。
反而笑了一下。
櫻說得對。
華也說得對。
對夜玉來說。
刀路出現一點問題。
他的反應可以補。
距離錯了一點。
六眼可以補。
發力差了一點。
體術可以補。
威力不足。
元素可以補。
甚至真的全部都不想處理。
咒術還在那裡。
所以最後的戰鬥結果很好。
不代表刀本身就是最適合他的。
夜玉:「簡單來說。」
夜玉:「我用刀的時候,很容易變成『我在打,手上剛好有把刀』。」
櫻:「嗯。」
夜玉:「而不是『我用刀在打』。」
櫻:「對。」
夜玉:「這樣講應該最好懂。」
鈴:「喔——」
這次鈴真的懂了。
夜玉:「所以我才會覺得日之呼吸有點勉強。」
蘇:「但你似乎已經想到另一個選擇了。」
夜玉看向他。
蘇:「從你回來以後,你一直在做另一種動作。」
夜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確實。
從荒原回來的路上。
他就已經在想另一套刀路。
夜玉:「嗯。」
華:「也是呼吸法?」
夜玉:「對。」
愛莉希雅:「還有別的?」
夜玉:「當然有。」
鈴:「也是火?」
夜玉:「不是。」
鈴:「那是什麼?」
夜玉:「水。」
鈴眨了一下眼。
夜玉:「水之呼吸。」
這是這個名字第一次真正出現在眾人面前。
沒有任何人露出「原來是那套」的表情。
因為沒有人看過。
也沒有人聽夜玉正式說過。
丹朱:「水之呼吸……」
蒼玄:「所以和剛才的日之呼吸屬於同一類技法?」
夜玉:「對。」
華:「也是以刀為主?」
夜玉:「嗯。」
櫻的注意力立刻集中起來。
櫻:「你覺得它更適合你?」
夜玉:「我覺得。」
櫻:「還沒試過?」
夜玉:「至少在這個世界還沒有。」
這句話很重要。
日之呼吸今天已經完成實際驗證。
水之呼吸沒有。
所以夜玉不會把自己的判斷直接說成結論。
夜玉:「只是從刀路來看。」
夜玉:「應該比日之呼吸適合。」
櫻:「為什麼?」
夜玉站了起來。
沒有拿刀。
也沒有打算在客廳正式示範任何一型。
他只是讓右手自然垂下。
接著。
向前踏了一步。
手臂抬起。
沒有爆發。
沒有突然加速。
只是順著身體重心移動。
向前。
再向側面。
腳步跟著轉。
肩膀始終放鬆。
前一個動作沒有真正停下。
下一個方向就已經自然出現。
只有非常簡單的一段。
甚至不能算任何正式招式。
櫻的眼神卻立刻變了。
華也看出差異。
櫻:「再一次。」
夜玉:「嗯?」
櫻:「剛才的動作。」
夜玉重新做了一遍。
一樣。
沒有招式。
沒有元素。
只是最基本的移動與揮刀路線模擬。
櫻:「……」
鈴:「怎麼了?」
櫻:「差很多。」
鈴:「什麼差很多?」
櫻:「肩膀。」
華:「還有腰。」
櫻點頭。
華:「他剛才模擬日之呼吸時,會在準備發力的位置提前調整重心。」
華:「這次沒有。」
櫻:「手腕也更自然。」
夜玉:「因為這比較接近我本來的習慣。」
櫻:「流動?」
夜玉:「嗯。」
夜玉重新坐下。
夜玉:「我比較喜歡這種。」
夜玉:「不停。」
夜玉:「不硬切。」
夜玉:「上一個動作結束的地方,本身就是下一個動作開始的位置。」
他用手簡單比劃。
夜玉:「走。」
夜玉:「轉。」
夜玉:「避。」
夜玉:「再進。」
夜玉:「需要的時候再斬。」
華:「跟你的體術很像。」
夜玉:「對。」
這才是夜玉真正覺得水之呼吸可能更適合自己的原因。
他的體術。
從來不是只靠拳頭有多重。
真正讓夜玉的近身戰變得可怕的。
是他幾乎不浪費動作。
敵人的攻擊。
自己的閃避。
步伐。
重心。
下一次攻擊。
這些東西不是一段一段被切開。
而是連在一起。
敵人向前。
他偏開。
偏開的同時已經進入另一個角度。
腳落地。
腰轉。
下一擊跟上。
沒有必要站穩。
沒有必要重新開始。
只要前一個動作還有慣性。
那就利用。
這種戰鬥方式。
本身就比烈火般持續爆發的節奏更加接近流水。
夜玉:「所以我才覺得。」
夜玉:「我的揮刀方式應該更適合水之呼吸。」
櫻:「只是應該?」
夜玉:「還沒真正試。」
櫻:「嗯。」
夜玉:「等試完再下結論。」
櫻:「這樣比較好。」
夜玉看向她。
夜玉:「下次還要麻煩妳。」
櫻沒有任何遲疑。
櫻:「好。」
夜玉:「答應得真快。」
櫻:「是你先答應讓我幫忙看的。」
夜玉:「也是。」
這本來就是兩人之前說好的。
夜玉不擅長刀。
櫻則是真正把刀走到極深處的人。
既然夜玉願意學。
櫻自然願意看。
鈴立刻舉手。
鈴:「那下次我也——」
夜玉轉頭。
鈴的聲音慢慢小下去。
夜玉:「簡易領域。」
鈴:「……」
夜玉:「最近幾秒?」
鈴:「今天是休息日。」
夜玉:「我只是問問。」
鈴:「你的表情不是只問問。」
夜玉:「我戴著面具妳也看得到表情?」
鈴:「感覺!」
夜玉:「那我沒辦法。」
帕朵菲莉絲在旁邊笑出聲。
帕朵菲莉絲:「鈴,這個真的逃不掉啦。」
鈴:「我又沒有要逃!」
夜玉:「那很好。」
鈴:「你不要立刻接!」
客廳的氣氛一下子又鬆了。
只是。
維爾薇顯然還沒有結束。
她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塊記錄板。
夜玉注意到了。
夜玉:「妳又在寫什麼?」
維爾薇:「資料。」
夜玉:「什麼資料?」
維爾薇:「六階堂夜玉武器適性觀察紀錄。」
夜玉:「……為什麼會有這個?」
維爾薇:「因為剛才的討論很有研究價值。」
夜玉:「哪裡有?」
維爾薇:「例如。」
她低頭。
維爾薇:「刀。」
維爾薇:「本人評價,不擅長。」
維爾薇抬頭看了一眼投影裡死掉的審判級崩壞獸。
維爾薇:「客觀評價,這個『不擅長』顯然不能按照一般標準理解。」
夜玉:「所以我不是說遠超平均了嗎?」
維爾薇:「很好。」
她真的寫了上去。
刀——非專精,遠超平均。
夜玉:「……」
丹朱立刻湊過去。
丹朱:「那其他呢?」
夜玉:「不要真的開始做表格。」
維爾薇:「已經開始了。」
夜玉:「……」
愛莉希雅:「我也有點好奇呢♪」
夜玉:「妳不要跟著起鬨。」
愛莉希雅:「可是夜玉剛才自己說刀不是專長呀。」
愛莉希雅:「那什麼才是?」
夜玉:「很多。」
丹朱:「例如?」
夜玉:「射擊。」
這個答案完全沒有引起任何質疑。
凱文甚至直接點頭。
華:「這個確實。」
櫻:「嗯。」
維爾薇:「射擊——」
她正要寫。
夜玉:「不用寫頂級。」
維爾薇:「我還沒說。」
夜玉:「妳的筆已經寫一半了。」
維爾薇低頭。
「頂」字確實已經出現。
維爾薇:「好眼力。」
夜玉:「……」
鈴:「可是射擊本來就是頂級吧?」
夜玉:「還行。」
鈴:「你不要又來。」
夜玉:「什麼?」
鈴:「你的『還行』根本不能信。」
夜玉:「哪有?」
櫻:「有。」
華:「有。」
凱文:「有。」
夜玉:「……」
今天怎麼全部都站同一邊。
維爾薇很滿意。
射擊——頂級。
接著。
維爾薇:「體術。」
千劫:「頂級。」
華:「嗯。」
凱文:「沒問題。」
櫻:「同意。」
夜玉:「你們至少討論一下。」
千劫:「有什麼好討論?」
夜玉:「……」
好像確實沒有。
夜玉的體術本來就是最核心的專長之一。
不是單純力氣大。
而是整套近身戰能力。
距離。
重心。
發力。
關節。
閃避。
步法。
反擊。
節奏。
臨場判斷。
全部都在非常高的水準。
維爾薇:「體術——頂級。」
梅:「咒力運用也不用問。」
夜玉:「這個我自己同意。」
鈴:「終於有一個自己承認了。」
夜玉:「這本來就是專業。」
維爾薇:「咒力運用——頂級。」
蘇:「觀察呢?」
這一次。
沒有人開玩笑。
因為夜玉的觀察能力到底有多誇張。
在場的人多少都體會過。
六眼本身已經提供了極高層次的資訊捕捉能力。
但真正麻煩的從來不只是「看見」。
而是夜玉看見以後。
能理解。
能分析。
能在極短時間內把資訊變成行動。
戰鬥時如此。
觀察術式如此。
分析敵人如此。
甚至只是看一個人的動作與狀態。
他也往往能比其他人更快注意到細節。
夜玉:「這個……」
鈴:「不准說還行。」
夜玉:「我還沒說。」
鈴:「你剛剛那個停頓就是想說。」
夜玉:「……」
維爾薇直接寫。
觀察——頂級。
夜玉已經放棄阻止。
丹朱看著那塊板子。
丹朱:「等一下。」
丹朱:「射擊頂級。」
丹朱:「體術頂級。」
丹朱:「咒力運用頂級。」
丹朱:「觀察頂級。」
丹朱抬頭。
丹朱:「然後你跟我們說刀是不擅長?」
夜玉:「對。」
丹朱:「這個落差是不是太大了?」
夜玉:「所以是相對我自己啊。」
夜玉很自然地攤手。
夜玉:「我從來沒說自己不會用刀。」
夜玉:「只是它真的不在我最擅長的那一區。」
櫻:「這個我可以證明。」
夜玉:「謝謝。」
櫻:「不用。」
維爾薇:「那匕首?」
夜玉:「也不算擅長。」
維爾薇:「程度?」
夜玉:「遠超平均。」
鈴:「又來了。」
夜玉:「不然呢?」
維爾薇記下。
匕首——非專精,遠超平均。
凱文忽然開口。
凱文:「大劍。」
夜玉看向他。
夜玉:「像天火聖裁那種?」
凱文:「嗯。」
夜玉:「不太擅長。」
凱文:「重量?」
夜玉:「不是。」
夜玉搖頭。
夜玉:「我又不是拿不動。」
凱文:「那是?」
夜玉:「習慣。」
夜玉稍微比劃了一下。
夜玉:「大劍很多時候需要把武器本身的重量也放進動作。」
夜玉:「大開大合。」
夜玉:「重心轉移幅度很大。」
夜玉:「可以用。」
夜玉:「但我不喜歡那種感覺。」
凱文:「不夠靈活。」
夜玉:「對我來說是。」
凱文點頭。
完全能理解。
適合他的東西。
不代表適合夜玉。
維爾薇:「大劍——非專精,遠超平均。」
鈴:「長槍呢?」
夜玉:「差不多。」
鈴:「你不是還做了一把獄髓矛?」
夜玉:「我會做武器跟我最擅長用什麼武器沒有關係。」
鈴:「也是。」
夜玉:「長槍我能用。」
夜玉:「也能用得不錯。」
夜玉:「但不算專精。」
維爾薇又記下一項。
長槍——非專精,遠超平均。
丹朱看著那張表。
越看越奇怪。
丹朱:「那你真正擅長的武器到底是什麼?」
夜玉:「槍械不是已經算一個了?」
丹朱:「我是說冷兵器。」
夜玉:「喔。」
這次。
夜玉沒有想很久。
夜玉:「棍。」
華立刻抬頭。
華:「棍?」
夜玉:「嗯。」
華:「長棍?」
夜玉:「長短都可以。」
丹朱:「多擅長?」
夜玉:「非常擅長。」
客廳短暫安靜。
因為這是今天第一次。
夜玉自己主動使用「非常擅長」這四個字。
鈴:「你自己說非常?」
夜玉:「對。」
鈴:「那不是很誇張?」
夜玉:「為什麼?」
鈴:「因為你剛才拿刀砍死審判級都只肯說遠超平均!」
夜玉:「那是兩回事。」
鈴:「又是兩回事!」
夜玉:「真的啊。」
華已經開始思考。
華:「因為能直接和體術銜接?」
夜玉:「這是一個原因。」
夜玉抬起雙手。
模擬握住一根不存在的長棍。
夜玉:「棍很自由。」
夜玉:「握位可以一直變。」
夜玉:「前端。」
夜玉:「後端。」
夜玉:「中段。」
夜玉:「都能用。」
他的前手稍微放鬆。
後手向前一送。
如果現在真的有一根長棍。
那會是一記極快的直刺。
下一刻。
雙手位置交換。
原本應該在後方的另一端已經變成新的攻擊端。
夜玉:「距離也可以改。」
夜玉:「要長就長。」
夜玉:「要短就短。」
夜玉:「要架、要掃、要挑、要戳都可以。」
夜玉:「而且非常方便直接接體術。」
華的眼神已經變得認真不少。
因為這確實非常符合夜玉。
他的戰鬥最麻煩的地方之一。
就是轉換太快。
上一秒還是武器。
下一秒可能已經貼身。
拳。
肘。
膝。
摔。
再重新拉開距離。
棍不像刀一樣必須時刻處理刃口方向。
也不像大劍那樣需要更大的動作空間。
它的自由度。
確實很適合夜玉。
華:「有機會的話。」
華停了一下。
華:「我想看看。」
夜玉:「可以啊。」
回答得非常乾脆。
華:「也可以切磋?」
夜玉:「當然。」
千劫:「現在。」
華:「不是現在。」
千劫:「為什麼?」
華:「夜玉才剛回來。」
千劫:「他看起來又沒事。」
夜玉:「我是沒事。」
華:「你不要幫他。」
夜玉:「喔。」
千劫:「……」
丹朱已經開始笑。
維爾薇則在板子上寫下:
棍法——高度專精。
夜玉看了一眼。
沒有反對。
這個確實沒什麼好謙虛的。
只是。
愛莉希雅一直沒有移開視線。
她看著夜玉。
嘴角微微上揚。
夜玉很快注意到了。
夜玉:「怎麼了?」
愛莉希雅:「嗯?」
夜玉:「妳那個表情。」
愛莉希雅:「我的表情怎麼了?」
夜玉:「就是還有問題的表情。」
愛莉希雅笑得更明顯。
愛莉希雅:「果然很了解我呢♪」
夜玉:「所以?」
愛莉希雅:「夜玉是不是還漏了一個?」
夜玉:「……」
丹朱立刻轉頭。
丹朱:「還有?」
鈴:「真的?」
帕朵菲莉絲:「夜玉老闆,這可不能藏啊。」
夜玉:「我沒有藏。」
愛莉希雅:「可是你剛才說棍的時候,明明還想了一下。」
夜玉:「我只是在想要不要講。」
鈴:「那就是有。」
夜玉:「有。」
這下。
所有人的興趣真的被拉起來了。
因為棍已經很出乎預料。
還有什麼東西。
會讓夜玉覺得「講出來大家大概想不到」?
丹朱:「雙刀?」
夜玉:「不是。」
鈴:「弓?」
夜玉:「會用,但不是。」
帕朵菲莉絲:「飛刀?」
夜玉:「普通。」
凱文:「斧。」
夜玉:「不算。」
華:「拳套?」
夜玉:「那我直接用手比較快。」
千劫:「對。」
夜玉:「你同意得倒是很快。」
千劫:「因為是真的。」
科斯魔安靜地想了一會。
科斯魔:「鏈刃?」
夜玉:「也不是。」
維爾薇的興趣已經完全被勾起來。
維爾薇:「那就有意思了。」
梅:「是長柄武器?」
夜玉看了她一眼。
夜玉:「算。」
華立刻重新思考。
長柄。
不是長槍。
棍已經說過。
戟?
薙刀?
或者某種更加特殊的兵器?
櫻也在想。
但沒有答案。
因為至少在她目前看過的夜玉戰鬥裡。
從來沒有什麼跡象能讓她直接聯想到那件武器。
最後。
夜玉看了一圈。
發現真的沒人猜到。
他才說。
夜玉:「鐮刀。」
安靜。
非常徹底的安靜。
鈴:「……」
丹朱:「……」
帕朵菲莉絲:「……」
華:「……」
櫻:「……」
就連凱文都停頓了一下。
夜玉看著他們。
夜玉:「看吧。」
鈴:「為什麼是鐮刀啊!?」
夜玉:「為什麼不能是鐮刀?」
鈴:「因為完全想不到!」
夜玉:「所以我才說妳們猜不到。」
丹朱:「等一下,所以不是『會用』而已?」
夜玉:「不是。」
丹朱:「是真的很擅長?」
夜玉:「非常。」
又一次。
非常。
這次連華都更加意外。
櫻:「比刀?」
夜玉:「多很多。」
櫻:「比長槍?」
夜玉:「也多很多。」
華:「和棍相比?」
夜玉想了一下。
這次沒有立刻回答。
夜玉:「方向不太一樣。」
夜玉:「但都是我很擅長的。」
維爾薇:「理由?」
夜玉:「順手。」
鈴:「這個理由也太簡單了吧!」
夜玉:「武器順不順手本來就很重要。」
櫻:「這倒是真的。」
夜玉抬起右手。
沒有把鐮刀真的取出來。
只是模擬了一下長柄的握位。
夜玉:「它跟棍有一部分共通。」
華很快理解。
華:「握位。」
夜玉:「對。」
夜玉:「長柄本身就能讓我用很多棍法的概念。」
夜玉:「但是前面多了一個鐮刃。」
他的手向外一帶。
夜玉:「可以勾。」
再向內。
夜玉:「拉。」
轉腕。
夜玉:「割。」
手臂反向。
夜玉:「鎖。」
接著。
雙手位置一換。
夜玉:「柄本身還是能打。」
華:「所以你可以在長兵器與近身之間一直切換。」
夜玉:「嗯。」
櫻:「而且鐮刀的刃路不是一般刀劍的直線。」
夜玉:「這也是我喜歡的地方。」
夜玉:「它的攻擊角度很怪。」
夜玉:「對手如果只用一般刀劍的距離感去判斷,很容易出問題。」
凱文:「你喜歡不規則的攻擊路徑。」
夜玉:「我喜歡選擇多。」
凱文:「差不多。」
夜玉:「……好像也是。」
愛莉希雅托著臉。
愛莉希雅:「原來如此。」
夜玉:「嗯?」
愛莉希雅:「難怪我會覺得很適合夜玉呢♪」
夜玉:「妳剛才明明沒猜到。」
愛莉希雅:「猜不到又不代表現在不能覺得適合呀。」
夜玉:「哪裡適合?」
愛莉希雅想了一下。
然後笑。
愛莉希雅:「秘密♪」
夜玉:「……」
夜玉懶得追問。
維爾薇低頭。
在最後補上一行。
鐮刀——高度專精。
現在。
那張原本只是隨手寫的表已經變得相當完整。
射擊——頂級。
體術——頂級。
咒力運用——頂級。
觀察——頂級。
刀——非專精,遠超平均。
匕首——非專精,遠超平均。
大劍——非專精,遠超平均。
長槍——非專精,遠超平均。
棍——高度專精。
鐮刀——高度專精。
丹朱盯著看了一會。
丹朱:「夜玉。」
夜玉:「嗯?」
丹朱:「你的『不擅長』是不是跟普通人的不擅長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夜玉:「本來就不是。」
鈴:「你承認得好快。」
夜玉:「因為我只是說我不擅長。」
夜玉:「又沒說我弱。」
客廳再次安靜。
千劫忽然笑了一聲。
千劫:「這句倒是對。」
夜玉:「對吧。」
鈴:「你們兩個不要在這種地方突然有共識。」
夜玉笑了一下。
話題繞了這麼大一圈。
最後。
他的視線還是重新落回自己的右手。
刀。
日之呼吸。
火。
今天確實學到了很多。
而且不是失敗。
正好相反。
就是因為成功了。
才更容易看清楚不適合自己的地方。
如果今天日之呼吸連用都用不出來。
那他反而無法判斷。
現在不一樣。
十二型完整走過。
十三之型也真正循環過。
和審判級崩壞獸實際交手。
承受反擊。
處理再生。
調整步法。
調整刀路。
最後擊殺。
該試的。
幾乎都試過了。
所以夜玉現在很確定。
日之呼吸很強。
但不是最適合自己。
他的手再次在空中輕輕移動。
沒有火。
沒有刀。
也沒有任何正式的型。
只是一個非常自然的轉向。
流過去。
沒有停。
夜玉:「果然。」
櫻:「還在想水之呼吸?」
夜玉:「嗯。」
櫻:「很在意?」
夜玉:「有一點。」
櫻:「因為覺得比較適合?」
夜玉:「對。」
夜玉稍微靠回椅背。
夜玉:「日之呼吸有點勉強。」
夜玉:「我果然還是比較習慣流動一點的打法。」
櫻:「所以才是水。」
夜玉:「嗯。」
他停了一下。
又補充。
夜玉:「而且如果真的跟我想的一樣。」
夜玉:「我的揮刀方式應該也會比較適合那套。」
櫻:「那就試。」
夜玉看向她。
櫻:「猜沒有意義。」
櫻:「既然今天日之呼吸能實際驗證。」
櫻:「下次就用同樣的方法驗證水之呼吸。」
夜玉安靜了一秒。
然後笑了一下。
夜玉:「好。」
櫻:「我幫你看。」
夜玉:「嗯。」
櫻:「這次我已經知道你的問題在哪裡。」
夜玉:「那下次應該更方便。」
櫻:「也許。」
夜玉:「只是也不一定需要妳挑那麼多問題。」
櫻:「為什麼?」
夜玉:「因為我有預感。」
夜玉重新看向自己的手。
夜玉:「水應該會比火順很多。」
櫻:「還沒試。」
夜玉:「我知道。」
櫻:「那就等試過再說。」
夜玉:「好。」
沒有逞強。
也沒有提前把答案定死。
夜玉就是這樣。
不知道。
那就試。
不熟。
那就學。
學完發現不適合。
那就換一種方法。
世界上從來沒有規定最強的東西就一定最適合自己。
日之呼吸很強。
這一點不需要否認。
但如果水之呼吸真的更適合他的步法。
更適合他的重心。
更適合他的體術。
更適合他在戰鬥中不斷觀察、不斷改變、不斷銜接下一個動作的習慣——
那麼。
選水就好。
沒有什麼複雜的。
鈴在旁邊聽了半天。
最後還是忍不住。
鈴:「所以下次什麼時候?」
夜玉:「妳真的很想看?」
鈴:「想啊。」
夜玉:「簡易領域。」
鈴:「……」
夜玉:「先練。」
鈴:「我就知道。」
夜玉:「知道就好。」
鈴:「可是看一下又不影響。」
夜玉:「我也沒說不讓妳看。」
鈴抬頭。
鈴:「真的?」
夜玉:「如果剛好有機會。」
鈴:「好!」
夜玉:「但是該練的還是要練。」
鈴:「……」
夜玉:「不要裝沒聽到。」
鈴:「有聽到啦。」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低頭摸了摸罐頭。
帕朵菲莉絲:「咱怎麼覺得鈴現在一聽到『簡易領域』四個字就會自動縮一下。」
鈴:「才沒有!」
丹朱:「有。」
蒼玄:「很明顯。」
鈴:「你們到底站哪邊的!」
客廳重新熱鬧起來。
而另一邊。
維爾薇已經默默把觀測設備裡的檔案重新命名。
《日之呼吸首次實戰觀測紀錄》。
保存。
夜玉正好看見。
夜玉:「妳還真的存了。」
維爾薇:「當然。」
夜玉:「下一次不會連水之呼吸都要錄吧?」
維爾薇停下動作。
抬頭。
那個表情已經給出了答案。
夜玉:「……」
維爾薇:「珍貴資料。」
夜玉:「隨妳。」
反正又不是秘密。
愛莉希雅在旁邊笑了起來。
伊甸也輕輕放下杯子。
伊甸:「不過,今天似乎也算是很好的結果。」
夜玉:「嗯?」
伊甸:「不只是學會一種新的戰鬥方式。」
伊甸:「也更清楚自己適合什麼。」
夜玉想了一下。
點頭。
夜玉:「確實。」
有時候。
學一樣東西的結果。
不一定是「以後就一直用它」。
也可能只是讓人更清楚——
自己真正習慣的是什麼。
夜玉低頭。
右手再次輕輕轉了一下。
今天。
烈火已經燒過了。
下一次。
就看看水吧。
沒有誰知道那會是什麼樣子。
黃金庭院裡的其他人不知道。
櫻不知道。
維爾薇的觀測設備也沒有任何可以參考的紀錄。
因為在這條重製後的世界線裡——
水之呼吸。
還從未真正出現在他們眼前。
而夜玉也沒有打算提前把答案告訴任何人。
不是故作神秘。
只是因為。
連他自己都還沒有實際驗證。
所以。
等真正拔刀的那一天再說。
夜玉靠進椅背。
終於真正放鬆下來。
夜玉:「今天先休息。」
鈴:「你終於記得要休息了。」
夜玉:「我一直都記得。」
鈴:「你剛才才出去跟審判級打完。」
夜玉:「那是練習。」
鈴:「拿審判級練習?」
夜玉:「剛好而已。」
鈴:「……」
夜玉:「而且牠很耐打。」
千劫:「還行。」
鈴猛地轉頭。
鈴:「你不要附和他!」
千劫:「本來就還行。」
鈴:「那是審判級!」
夜玉:「所以我才挑它練。」
鈴:「你也不要接!」
笑聲再次在黃金庭院裡散開。
外面的世界依舊荒涼。
崩壞依舊存在。
未來也還有很長很長的一段路。
但是至少今天。
沒有誰在討論犧牲。
沒有誰在計算死亡。
也沒有誰需要為文明做出什麼殘酷的選擇。
他們只是坐在一起。
討論某個人到底擅不擅長用刀。
爭論一個能拿刀砍死審判級的人,到底有沒有資格把自己歸類成「刀術非專精」。
順便意外知道——
六階堂夜玉居然非常擅長棍。
以及。
更加沒有人想得到的。
鐮刀。
至於水之呼吸。
那是下一次的事情。
夜玉沒有急。
櫻也沒有。
因為他們都知道。
真正適不適合。
不是靠說的。
等刀真正出鞘。
自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