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升三級前的練習
第217章 升三級前的練習
清晨。
黃金庭院後方的訓練場。
鈴站在場地中央。
沒有咒靈。
沒有敵人。
甚至沒有夜玉平常偶爾會拿出來的訓練用式神。
只有她自己。
以及腳下逐漸穩定下來的咒力。
新陰流・簡易領域。
以鈴為中心，一片小型領域已經完成展開。
一秒。
兩秒。
三秒。
鈴維持著呼吸。
沒有刻意去看站在場外的夜玉。
四秒。
五秒。
領域邊界依舊穩定。
六秒。
七秒。
她的額角開始出現細汗。
八秒。
依舊沒有崩潰。
到了第九秒附近。
原本穩定的簡易領域才終於出現輕微晃動。
鈴沒有硬撐。
主動解除。
咒力散去。
鈴：「……呼。」
她吐出一口氣。
第一時間看向夜玉。
夜玉低頭看了一眼計時器。
夜玉：「八秒七。」
鈴：「差一點九秒。」
夜玉：「嗯。」
鈴：「比上次穩吧？」
夜玉：「穩很多。」
鈴的眼睛稍微亮了一點。
夜玉：「但是。」
鈴：「……我就知道。」
夜玉：「我還什麼都沒說。」
鈴：「你每次說『但是』後面都沒好事。」
夜玉：「這次不一樣。」
鈴：「真的？」
夜玉：「真的。」
夜玉把計時器收起來。
接著拿起旁邊的水瓶，丟給鈴。
鈴接住。
夜玉：「簡易領域今天先到這裡。」
鈴：「欸？」
她原本都準備再來一次了。
鈴：「不練了？」
夜玉：「今天不練單項。」
鈴：「那要練什麼？」
夜玉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了一眼整座訓練場。
鈴這才發現。
今天這裡和平常不太一樣。
木牆。
高低差。
狹窄通道。
臨時搭建的平台。
遮蔽物。
幾個被刻意製造出來的視線死角。
甚至連地面都有一部分被重新整理過。
鈴：「……這些什麼時候弄的？」
夜玉：「昨天。」
鈴：「你弄的？」
夜玉：「大家一起。」
鈴轉頭。
果然。
櫻就在場外。
華也在。
蘇坐在稍遠一些的位置。
愛莉希雅占了一張椅子。
帕朵菲莉絲抱著罐頭蹲在旁邊。
科斯魔與黛絲多比婭也在。
甚至連千劫都靠在遠處。
凱文則抱著手臂站在另一側。
鈴：「為什麼今天這麼多人？」
愛莉希雅：「因為大家想看看呀♪」
鈴：「看什麼？」
愛莉希雅笑而不答。
鈴更加疑惑。
最後還是看回夜玉。
夜玉：「鈴。」
鈴：「嗯？」
夜玉：「妳現在幾級？」
鈴：「四級啊。」
夜玉：「嗯。」
鈴：「怎麼突然問這個？」
夜玉：「因為差不多了。」
鈴：「什麼？」
夜玉：「三級。」
鈴停住。
夜玉：「差不多該準備三級咒術師考核了。」
鈴：「……」
足足兩秒。
鈴都沒有反應。
然後。
鈴：「欸？」
夜玉：「三級考核。」
鈴：「我的？」
夜玉：「不然呢？」
鈴：「這麼快？」
夜玉：「快嗎？」
鈴：「我才剛——」
她說到一半。
自己停了。
其實也不能說「剛」。
從最開始連咒力控制都需要夜玉一點一點糾正，到現在，她已經經歷過太多次訓練。
咒力控制。
體術。
步法。
受身。
咒力附著。
移動攻擊。
武器。
環境。
追蹤。
救援。
撤退。
緋玉丸。
簡易帳。
以及現在正在學的新陰流・簡易領域。
真的一項一項數起來。
好像已經很長了。
鈴：「可是……」
她想了一下。
鈴：「三級考核的條件，不就是獨立祓除三級咒靈嗎？」
夜玉：「對。」
鈴：「那我之前不是已經祓除過三級咒靈了？」
夜玉：「祓除過。」
鈴：「那——」
夜玉：「所以我才說，妳已經證明自己有資格開始準備三級考核。」
鈴愣了一下。
夜玉走進訓練場。
夜玉：「上一次那場戰鬥，確實是妳自己完成的。」
夜玉：「我沒有替妳打。」
夜玉：「櫻沒有。」
夜玉：「華也沒有。」
夜玉：「那隻三級咒靈是妳自己祓除的。」
鈴沒有說話。
但是背稍微挺直了一點。
那是她自己打下來的。
這一點她當然記得。
夜玉：「所以戰力這一項，我沒有什麼好懷疑的。」
鈴：「那為什麼那次不直接算三級考核？」
夜玉：「因為那次本來就不是三級考核。」
很簡單。
沒有額外制度。
也沒有什麼不存在的審核流程。
只是因為——
當時的目的不同。
夜玉：「那一次，我要確認的是妳能不能真正獨立面對三級咒靈。」
夜玉：「答案是可以。」
夜玉：「但那是訓練和能力確認。」
夜玉：「不是我事先替妳安排好的三級認定戰。」
鈴：「所以再打一隻？」
夜玉：「對。」
鈴：「還是三級？」
夜玉：「當然。」
夜玉：「四級升三級，我不會拿二級咒靈考妳。」
鈴：「那不就跟上次差不多？」
夜玉：「不會。」
夜玉回答得非常快。
鈴立刻有種不好的預感。
夜玉：「上一次那隻三級。」
夜玉：「其實很好處理。」
鈴：「……」
鈴：「我那次打得很辛苦欸。」
夜玉：「我知道。」
鈴：「還差點被打到。」
夜玉：「嗯。」
鈴：「最後才找到機會用緋玉丸祓除。」
夜玉：「我全部看到了。」
鈴：「那哪裡好處理？」
夜玉：「因為牠單純。」
鈴安靜下來。
夜玉：「速度普通。」
夜玉：「攻擊方式直接。」
夜玉：「沒有很麻煩的特殊能力。」
夜玉：「也沒有特別擅長隱藏自己。」
夜玉：「最重要的是，牠跟妳的相性沒有特別差。」
鈴：「……」
這點她無法反駁。
夜玉：「那次我需要的就是一個足夠標準的三級。」
夜玉：「因為我要看妳能不能打。」
夜玉：「不是要看妳能不能處理麻煩。」
夜玉走到鈴面前。
夜玉：「但正式三級考核，我不會挑那麼舒服的對手。」
鈴：「舒服……」
夜玉：「相對來說。」
鈴：「你們這些強的人講話都很奇怪。」
千劫：「三級本來就弱。」
鈴猛地轉頭。
鈴：「你閉嘴！」
千劫：「……」
丹朱在遠處直接笑了出來。
夜玉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很快。
話題重新回來。
夜玉：「所以這次。」
夜玉：「還是三級。」
鈴：「嗯。」
夜玉：「但是我會從儲存空間裡挑。」
這句話一出。
鈴立刻理解了。
這個世界與夜玉過去待過的世界不同。
至少目前為止，前文明環境中幾乎沒有自然誕生咒靈的現象。
人類依然會恐懼。
會憎恨。
會痛苦。
會產生負面情緒。
但是這個世界原本的法則並沒有自然形成那套完整的咒靈生態。
即使現在世界規則正在受到夜玉長期存在的影響而產生一些變化，也遠遠沒有到咒靈開始到處自然生成的程度。
所以鈴過去真正拿來實戰的咒靈。
大多只有一個來源。
六階堂夜玉。
更準確一點。
是他的儲存空間。
那個巨大到連夜玉自己都經常懶得整理、內部時間完全停止、存放著大量不同世界物品與危險存在的特殊空間。
裡面有咒靈。
而且不少。
都是夜玉以前留下來的。
有些用於研究。
有些用於教學。
有些只是當時覺得以後可能派得上用場，所以直接封存。
鈴第一次知道裡面真的連活咒靈都有時，沉默了很久。
現在倒是習慣了。
至少。
稍微習慣。
鈴：「所以你已經選好了？」
夜玉：「還沒。」
鈴：「還沒？」
夜玉：「有幾隻候選。」
鈴：「幾隻？」
夜玉：「不告訴妳。」
鈴：「為什麼？」
夜玉：「因為我不想讓妳提前知道能力。」
鈴：「……」
夜玉：「真正遇到咒靈的時候，不會每次都有人把術式說明書交給妳。」
鈴：「可是這個世界又沒什麼咒靈。」
夜玉：「所以我只能自己製造考場。」
鈴：「你說得好自然。」
夜玉：「不然怎麼辦？」
鈴想了想。
確實。
總不能為了考核等這個世界自己生一隻咒靈。
搞不好等到下一個文明都等不到。
夜玉：「我會挑一隻三級。」
夜玉：「三級上位。」
鈴的表情立刻認真了一些。
夜玉：「很接近二級。」
鈴：「……」
夜玉：「但是我會確認牠沒有真正跨進二級。」
鈴：「所以還是三級。」
夜玉：「對。」
鈴：「只是三級裡很強的。」
夜玉：「對。」
鈴：「你是不是故意挑最麻煩的？」
夜玉：「不會。」
鈴有些意外。
夜玉：「考核不是整人。」
夜玉：「我要確認妳有沒有三級的資格，不是想看妳能不能越級。」
夜玉：「所以我不會拿二級偽裝成三級丟進去。」
夜玉：「也不會拿能力剛好完全剋死妳的東西。」
夜玉：「但是——」
鈴：「又但是。」
夜玉：「我也不會特別挑一隻怕火的給妳。」
鈴：「……」
夜玉：「那樣沒有意義。」
這點。
鈴自己也同意。
如果考核對象剛好被緋玉丸完美克制。
那就很難判斷究竟是她已經真正達到三級。
還是單純相性太好。
夜玉：「所以正式考核的時候。」
夜玉抬起手。
藍色的不規則鏡面短暫在旁邊展開。
像一面被打碎又重新拼起來的鏡子。
鏡面深處。
什麼都看不清楚。
夜玉：「我會先選場地。」
夜玉：「最好是一棟廢棄建築。」
鈴：「建築？」
夜玉：「嗯。」
夜玉：「太空曠對妳太有利。」
鈴：「因為緋玉丸？」
夜玉：「對。」
夜玉：「空曠地形，妳只要一直拉距離就好。」
夜玉：「而且火焰很好鋪。」
夜玉：「我要看的不是那個。」
鈴：「所以要室內。」
夜玉：「大概。」
夜玉：「我會先進去。」
夜玉：「把咒靈從儲存空間放出來。」
夜玉：「讓牠在建築裡自由活動一段時間。」
鈴慢慢想像那個畫面。
一棟完全陌生的廢棄建築。
不知道咒靈在哪。
不知道牠會從哪個樓層出現。
不知道能力。
甚至不知道牠會不會主動找自己。
夜玉：「然後我出來。」
夜玉：「換妳進去。」
鈴：「只有我？」
夜玉：「只有妳。」
櫻的眼神微微一動。
即使早就知道會是這樣。
真正聽到這句話時，她還是會本能地緊張。
夜玉注意到了。
卻沒有改口。
鈴自己也看向姐姐。
櫻沒有阻止。
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最後。
櫻：「我會在外面。」
鈴：「嗯。」
櫻：「但我不會進去。」
鈴停了一下。
然後點頭。
鈴：「好。」
夜玉：「我也會在外面。」
鈴：「你也完全不進去？」
夜玉：「考核開始以後，除非終止。」
鈴：「終止是？」
夜玉：「妳主動放棄。」
夜玉：「或者我判斷妳真的會死。」
夜玉：「只要我出手。」
夜玉：「考核立刻結束。」
鈴：「失敗？」
夜玉：「失敗。」
很乾脆。
沒有模糊空間。
鈴沒有反駁。
夜玉：「但失敗又不會怎樣。」
鈴：「不能升三級。」
夜玉：「那就下次再考。」
鈴：「……就這樣？」
夜玉：「不然呢？」
鈴：「我以為你會說什麼很嚴重的。」
夜玉：「考試失敗而已。」
夜玉：「又不是世界末日。」
鈴：「可是如果我打輸了。」
夜玉：「那就代表我太早讓妳考。」
夜玉：「回來繼續練。」
夜玉：「練完再去。」
夜玉：「就這樣。」
鈴安靜了一會。
不知道為什麼。
原本因為「三級上位」而出現的一點壓力。
反而散掉了一些。
夜玉從來沒有要求她一定第一次就成功。
只是——
鈴自己想成功。
夜玉：「當然。」
鈴：「嗯？」
夜玉：「我希望妳一次過。」
鈴看向他。
夜玉：「因為如果我覺得妳完全沒準備好。」
夜玉：「我根本不會安排。」
鈴愣了一下。
夜玉：「我既然跟妳提三級考核。」
夜玉：「就代表我覺得妳差不多到了。」
很普通的一句話。
卻讓鈴沉默了好幾秒。
最後。
鈴：「……知道了。」
夜玉：「嗯。」
鈴：「那今天？」
夜玉：「總練習。」
鈴：「全部？」
夜玉：「全部。」
鈴：「……」
夜玉：「怎麼了？」
鈴：「突然覺得剛才那個八秒七好像只是熱身。」
夜玉：「本來就是。」
鈴：「你至少騙我一下吧！」
夜玉：「老師不能騙學生。」
鈴：「你剛才還說考核不會告訴我情報！」
夜玉：「那叫保密。」
鈴：「……」
蒼玄：「這個辯解很完整。」
丹朱：「完全抓不到漏洞。」
華：「但是確實沒說錯。」
鈴：「華怎麼也站他那邊！」
華：「我只是說事實。」
夜玉拍了一下手。
夜玉：「好了。」
所有玩笑到這裡。
夜玉的聲音沒有變嚴厲。
但鈴已經自然站好。
夜玉：「今天開始。」
夜玉：「以前拆開來練的東西，全部合起來。」
鈴：「好。」
夜玉：「第一輪。」
沒有倒數。
夜玉右手一抬。
一顆包著軟質材料的訓練球直接飛了出去。
鈴：「！」
她瞬間側身。
球擦過肩膀。
第二顆。
低。
鈴抬腳。
第三顆緊接著從右側過來。
她沒有硬擋。
順著剛才抬腳的重心直接轉身。
避開。
落地。
第四顆。
反彈。
鈴抬手。
咒力附著。
啪！
拍開。
沒有停。
第五顆。
第六顆。
方向完全不同。
鈴開始移動。
木牆。
柱子。
平台。
全部成為她的一部分。
不是只靠自己的速度閃。
能讓牆擋。
就讓牆擋。
能利用死角。
就進死角。
能不消耗咒力。
就不消耗。
夜玉沒有稱讚。
攻擊繼續。
鈴也沒有等。
一顆球從背後飛來。
她沒有回頭。
聽聲。
低頭。
避過。
下一顆。
夜玉：「左邊。」
鈴瞬間向右。
什麼都沒有。
她立刻知道。
假情報。
下一秒。
真正的攻擊從左上方出現。
鈴：「你又騙我！」
夜玉：「咒靈不會跟妳講信用。」
鈴：「牠們也不會講話！」
夜玉：「有些會。」
鈴：「……」
這個她還真的沒辦法反駁。
攻擊再來。
鈴繼續。
直到夜玉突然開口。
夜玉：「緋玉丸。」
鈴沒有停。
火焰瞬間出現。
不是大火。
只有薄薄一層緋色火焰纏上手掌。
夜玉：「左前方。」
一個訓練式神出現。
鈴轉身。
火焰直接甩出。
式神閃。
沒中。
鈴沒有追著火焰看。
因為夜玉以前已經糾正過這個問題。
攻擊放出去。
不中就是不中。
敵人還在。
不要盯著自己的招式。
她直接前進。
式神向後。
鈴追。
第二次緋玉丸沒有朝式神本體。
而是落在牠後方。
火焰燃起。
封路。
式神改向。
鈴已經在那裡。
咒力附著。
拳。
砰。
命中。
夜玉：「停。」
式神停止。
鈴退開。
夜玉：「為什麼第二次不直接燒牠？」
鈴：「第一次沒中。」
夜玉：「所以？」
鈴：「牠知道我會用火。」
鈴：「再直接打牠，牠還是會躲。」
夜玉：「然後？」
鈴：「那就燒牠要去的地方。」
夜玉：「嗯。」
沒有「很好」。
只有一個簡單的嗯。
但鈴知道。
答對了。
夜玉：「第二輪。」
鈴：「沒有休息？」
夜玉：「累了？」
鈴：「沒有。」
夜玉：「那就繼續。」
鈴：「……」
她剛才是不是自己把休息機會說沒了？
來不及後悔。
第二輪開始。
這次是武器。
木刀。
短棍。
空手。
夜玉隨機要求切換。
鈴必須在移動中完成。
不是為了讓她變成武器大師。
而是避免她在某一種戰鬥方式失效後整個停住。
木刀被打飛。
那就空手。
距離被拉開。
那就緋玉丸。
術式暫時不適合用。
那就武器。
沒有任何一樣東西是唯一答案。
夜玉：「短棍。」
鈴接住。
夜玉：「右。」
轉身。
擋。
夜玉：「丟。」
鈴立刻丟掉。
夜玉：「火。」
緋玉丸。
夜玉：「停。」
火焰瞬間消失。
夜玉：「為什麼停？」
鈴：「你叫我停。」
夜玉：「很好。」
鈴：「……這也算？」
夜玉：「很多人一緊張就會只記得放，不記得收。」
夜玉：「尤其妳的術式是火。」
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明白了。
如果是在建築裡。
火勢控制本身就很重要。
即使緋玉丸不是普通火焰。
它仍然是由她控制的術式。
能燒哪裡。
燒多久。
投入多少咒力。
全部都應該是她的選擇。
不是失控後再想辦法補救。
第三輪。
環境。
第四輪。
受身與追擊。
第五輪。
咒力分配。
夜玉故意讓她在前半段反覆使用緋玉丸。
直到鈴自己察覺消耗速度不對。
開始主動縮小火焰。
原本一次能鋪滿大片區域的火。
逐漸變成只燒必要位置。
再從必要位置。
變成必要瞬間。
櫻一直看著。
沒有插話。
華則慢慢發現一件事。
華：「她開始省了。」
夜玉站在場內。
聽見了。
沒有回頭。
只是嘴角稍微動了一下。
鈴自己也察覺到了。
以前她總覺得。
火越大越好。
現在不一樣。
大有大的用途。
小有小的用途。
能用一份咒力完成的事情。
為什麼要用三份？
而且——
如果真的進入那棟建築。
沒有人知道戰鬥會持續多久。
她不能把咒力全部丟在前五分鐘。
夜玉：「第六輪。」
鈴已經開始喘。
夜玉：「簡易領域。」
鈴：「現在？」
夜玉：「現在。」
鈴立刻停下。
雙腳重新找到位置。
咒力下沉。
新陰流・簡易領域。
展開。
一秒。
兩秒。
她剛才已經運動很久。
呼吸比早上亂得多。
三秒。
夜玉開始繞著她走。
四秒。
一顆球從左邊飛來。
鈴抬手。
拍開。
領域晃了一下。
沒有散。
五秒。
夜玉：「後面。」
鈴沒有回頭。
假的。
六秒。
真正的球從前面飛來。
她側頭。
七秒。
第三顆從後方。
這次是真的。
鈴聽到聲音。
沒有轉身。
只是微微移動上半身。
擦過。
領域開始不穩。
八秒。
鈴主動解除。
立刻向前翻滾。
下一顆球正好飛過她原本站立的位置。
落地。
受身。
起身。
沒有停。
夜玉：「很好。」
這一次。
終於不是「嗯」。
鈴自己都愣了一下。
夜玉：「戰鬥中還能接近八秒。」
鈴：「剛才應該沒有八秒吧？」
夜玉：「七秒九。」
鈴：「差零點一！」
夜玉：「所以叫接近。」
鈴：「……」
夜玉：「但是比我預期好。」
鈴抬頭。
夜玉已經在記錄。
鈴忍不住笑了一下。
夜玉：「別笑。」
鈴：「為什麼？」
夜玉：「還沒結束。」
笑容瞬間消失。
鈴：「還有？」
夜玉：「最後一輪。」
鈴：「真的最後？」
夜玉：「真的。」
鈴：「保證？」
夜玉：「保證。」
鈴重新站好。
最後一輪沒有武器。
沒有固定招式。
甚至沒有告訴她會發生什麼。
夜玉只指向場地另一端。
夜玉：「過去。」
鈴：「就這樣？」
夜玉：「就這樣。」
鈴沒有動。
先看。
左。
右。
上。
腳下。
夜玉：「怎麼不走？」
鈴：「你覺得我還會信你？」
夜玉：「成長了。」
鈴：「……」
確認沒有第一層陷阱。
她才踏出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地面突然下陷。
早有準備。
跳。
空中。
球來。
轉身。
避。
落地。
受身。
起身。
前方兩個訓練式神。
鈴沒有直接停下來打。
緋玉丸。
火焰鋪在其中一個式神的必經路線。
逼牠改道。
另一個靠近。
鈴用木牆擋住。
繞。
繼續。
夜玉突然出現在前面。
鈴立刻減速。
夜玉：「怎麼？」
鈴：「你不可能只是站著。」
夜玉：「聰明。」
下一瞬間。
夜玉向前。
鈴沒有跟他打。
直接轉向。
夜玉跟上。
鈴再轉。
利用柱子。
繞過。
夜玉伸手。
差一點抓住肩膀。
鈴低身。
滑過。
終點就在前面。
五公尺。
三公尺。
夜玉再次攔住。
這一次。
鈴停了。
火焰出現。
夜玉看著她。
緋玉丸沒有射向他。
而是落在兩人中間。
火牆升起。
遮住視線。
鈴自己從側面衝出去。
夜玉沒有追。
兩公尺。
一公尺。
跨過。
鈴停下。
喘氣。
回頭。
夜玉還站在火焰另一側。
夜玉：「解除。」
鈴立刻抬手。
緋玉丸消失。
沒有多燒一秒。
夜玉走過來。
鈴：「過了？」
夜玉：「今天只是練習。」
鈴：「我知道啦。」
夜玉：「那就過了。」
鈴終於坐到地上。
完全不想動。
夜玉也沒有叫她起來。
只是站在旁邊。
看了一會。
夜玉：「鈴。」
鈴：「嗯……」
夜玉：「我決定了。」
鈴抬頭。
夜玉：「再練一段時間。」
夜玉：「就考三級。」
鈴原本疲憊的表情瞬間清醒。
鈴：「真的？」
夜玉：「嗯。」
鈴：「你已經覺得我可以了？」
夜玉：「我覺得妳可以去考。」
夜玉：「能不能過是另一回事。」
鈴：「……」
夜玉：「不然那叫直接升級。」
鈴：「也是。」
夜玉蹲下來。
讓視線和坐在地上的鈴差不多高。
夜玉：「規則很簡單。」
鈴認真起來。
夜玉：「我選一棟廢棄建築。」
夜玉：「先進去。」
夜玉：「從儲存空間放出一隻三級咒靈。」
夜玉：「讓牠自由活動。」
夜玉：「我出來。」
夜玉：「妳進去。」
鈴：「情報呢？」
夜玉：「最低限度。」
鈴：「會告訴我能力嗎？」
夜玉：「不一定。」
鈴：「位置？」
夜玉：「不會。」
鈴：「弱點？」
夜玉：「想得美。」
鈴：「……」
夜玉：「我最多讓妳知道。」
夜玉伸出一根手指。
夜玉：「確定是三級。」
第二根。
夜玉：「確定只有一隻。」
第三根沒有出現。
就這些。
鈴：「然後我自己找到牠。」
夜玉：「嗯。」
鈴：「自己判斷能力。」
夜玉：「嗯。」
鈴：「自己祓除。」
夜玉：「對。」
鈴：「你跟姐姐在外面。」
夜玉：「對。」
鈴：「不幫忙。」
夜玉：「不幫。」
鈴：「如果我真的會死？」
夜玉：「我進去。」
鈴：「然後考核失敗。」
夜玉：「對。」
鈴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三級。
不是推薦。
不是誰替她說好話。
不是填表。
沒有高專。
沒有總監部。
這個世界甚至幾乎沒有自然存在的咒靈。
所謂「三級咒術師」。
從頭到尾都只是夜玉帶進這個時代的一套標準。
但也正因如此。
它反而非常單純。
沒有任何東西可以代替她。
沒有關係。
沒有人情。
沒有推薦。
只有一件事。
進去。
找到三級咒靈。
理解牠。
打贏牠。
祓除牠。
自己走出來。
就這麼簡單。
也就這麼困難。
鈴：「如果成功呢？」
夜玉：「成功？」
鈴：「嗯。」
夜玉看著她。
回答得理所當然。
夜玉：「那妳就是三級。」
鈴：「……就這樣？」
夜玉：「考核上來說，就這樣。」
鈴眨了一下眼。
夜玉像是想到了什麼。
夜玉：「喔，還有一件事。」
鈴：「什麼？」
夜玉：「新的階級卡。」
鈴立刻低頭看向自己。
她現在那張屬於四級咒術師的階級卡，就好好收著。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得到「咒術師」這個身分時拿到的東西。
夜玉：「如果妳通過。」
夜玉：「我會重新給妳一張。」
鈴：「上面變成三級？」
夜玉：「嗯。」
夜玉：「其他基本資料照舊。」
夜玉：「階級從『四級咒術師』改成『三級咒術師』。」
鈴：「那我現在這張呢？」
夜玉：「妳留著啊。」
鈴抬頭。
鈴：「不用還你？」
夜玉：「我拿回來幹嘛？」
鈴：「不是換新的嗎？」
夜玉：「新的歸新的。」
夜玉：「舊的也是妳的。」
夜玉伸手。
很輕地點了一下她現在收著階級卡的位置。
夜玉：「四級是妳自己考來的。」
夜玉：「為什麼要收回去？」
鈴愣住。
夜玉：「留著吧。」
夜玉：「想怎麼保存都行。」
鈴沒有立刻說話。
只是隔著衣物，輕輕按了一下那張四級咒術師階級卡所在的位置。
它不是什麼擁有特殊力量的咒具。
也不是戰鬥裝備。
只是很普通地記錄著她的名字。
以及——
四級咒術師。
可對鈴而言。
那張卡從來都不普通。
那是夜玉第一次正式承認她已經成為一名咒術師的證明。
不是「櫻的妹妹」。
不是「被救下來的鈴」。
也不是「因為受肉而不得不成為咒術師的孩子」。
而是她自己。
鈴。
四級咒術師。
所以即使未來真的升上三級。
那張卡也不會失去意義。
鈴：「那如果以後再升呢？」
夜玉：「再給新的。」
鈴：「舊的一樣留著？」
夜玉：「當然。」
鈴：「所以如果一直升……」
夜玉：「妳就會有一疊。」
鈴低頭想像了一下。
四級。
三級。
二級。
一級。
一張一張。
全部留下來。
鈴的嘴角慢慢揚起。
夜玉看見了。
夜玉：「現在就在想一級了？」
鈴：「想一下又不犯法。」
夜玉：「是不犯法。」
鈴：「那就好。」
夜玉：「先把三級拿到再說。」
鈴：「我會拿到。」
夜玉：「嗯。」
這次夜玉沒有笑她。
只是很平常地應了一聲。
因為這種話。
本來就應該讓學生自己去證明。
櫻一直站在不遠處。
直到這時才走過來。
鈴抬頭。
鈴：「姐姐。」
櫻：「嗯。」
鈴：「到時候真的不能進去喔。」
櫻停了一下。
櫻：「我知道。」
鈴：「不能偷偷跟著。」
櫻：「……」
鈴：「姐姐？」
櫻：「我不會。」
夜玉：「我會看著她。」
櫻轉頭。
櫻：「……」
夜玉：「不是不相信妳。」
櫻：「你就是不相信。」
夜玉：「一點點。」
櫻：「……」
鈴忍不住笑出來。
櫻最後也只能很輕地嘆一口氣。
她當然會擔心。
甚至到了真正考核那一天。
大概會比鈴本人還緊張。
但是她知道。
這一步。
不能替妹妹走。
夜玉也不會允許任何人替她走。
因為鈴不是在證明自己值得被保護。
這件事早就不需要證明。
她是在證明另一件事情。
她已經能夠保護自己。
夜玉轉身。
開始收拾訓練器材。
鈴休息了一會，也爬起來幫忙。
鈴：「夜玉。」
夜玉：「嗯？」
鈴：「你真的還沒決定要放哪一隻？」
夜玉：「還沒。」
鈴：「候選有幾隻？」
夜玉：「不告訴妳。」
鈴：「能力呢？」
夜玉：「不告訴妳。」
鈴：「長什麼樣？」
夜玉：「不告訴妳。」
鈴：「至少告訴我是不是人形吧？」
夜玉：「不告訴妳。」
鈴：「你怎麼什麼都不說！」
夜玉：「因為妳正在套情報。」
鈴：「被發現了。」
夜玉：「妳還太嫩。」
鈴：「……」
夜玉抱起一箱器材。
往黃金庭院方向走。
鈴跟在旁邊。
過了一會。
她又開口。
鈴：「怕火嗎？」
夜玉：「不告訴妳。」
鈴：「可惡。」
夜玉笑了一下。
其實。
他心裡已經大概有幾個候選了。
三級。
上位。
接近二級。
能力不能過分危險。
不能對鈴形成完全克制。
但也絕對不能被緋玉丸輕鬆克制。
最好。
甚至對普通火焰具有一定程度的抗性。
因為夜玉想看一件事情。
如果鈴第一次發現——
火確實燒上去了。
對方卻沒有倒下。
她會怎麼辦？
增加火力？
浪費咒力？
慌張？
還是——
開始思考。
夜玉沒有答案。
也不應該替她準備答案。
因為那就是考核真正要看的東西。
至於鈴會不會在那場戰鬥中，自己找到一種新的緋玉丸使用方式。
那更不是夜玉能替她決定的。
老師能教的東西很多。
但真正屬於學生自己的招式。
終究要由她自己走出來。
夜玉：「鈴。」
鈴：「嗯？」
夜玉沒有回頭。
夜玉：「明天繼續。」
鈴：「……」
剛才還在想像自己拿到三級咒術師階級卡的鈴，瞬間垮下臉。
鈴：「不能休息一天嗎？」
夜玉：「可以。」
鈴：「真的？」
夜玉：「那後天加倍。」
鈴：「明天幾點？」
夜玉：「八點。」
鈴：「我七點五十到。」
夜玉：「很好。」
鈴：「你絕對是故意的。」
夜玉：「老師怎麼會呢。」
鈴：「就是會。」
兩人的聲音一路向黃金庭院延伸。
而三級考核。
也終於第一次從一個遙遠的階級名稱。
變成了真正擺在鈴面前的下一個目標。
一棟陌生的廢棄建築。
一隻由夜玉親手從儲存空間放出的三級咒靈。
沒有完整情報。
沒有姐姐。
沒有老師。
沒有任何人在她身旁替她擋下攻擊。
只有她。
緋玉丸。
以及一路學到現在的所有東西。
進去。
找到。
判斷。
祓除。
再自己走出來。
做到。
夜玉就會拿出那張新的階級卡。
姓名依舊是鈴。
身分依舊是咒術師。
只是原本寫在階級欄上的——
「四級咒術師」。
會第一次變成——
「三級咒術師」。
而那張陪著她一路走到這裡的四級階級卡，也不會被收走。
它會繼續留在鈴自己手上。
因為那不是一張隨著升級便失效、丟掉的舊卡。
那是她曾經一步一步走過來的證明。
三級的那張。
也一樣要由她自己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