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熾
第220章 熾
「燎」完成之後，鈴安分了大概兩天。
第三天。
她又開始折騰自己的術式。
這一次，連夜玉都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麼。
至少一開始不知道。
早晨的黃金庭院後方，訓練場還帶著夜裡留下的些許涼意。
櫻來得很早。
華也在。
蘇坐在場邊，手裡拿著一本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書。
帕朵菲莉絲則完全不是來看訓練的。
她抱著罐頭，佔據了陽光最好的一張長椅。
罐頭趴在她腿上。
一人一貓看起來都快睡著了。
愛莉希雅稍晚一些才來。
手裡還帶著幾杯飲料。
至於夜玉——
他坐在訓練場邊緣。
看著鈴。
已經看了快十分鐘。
鈴站在場地中央。
右手抬著。
沒有火。
至少——
看起來沒有。
夜玉：「……」
鈴：「……」
夜玉：「妳在幹嘛？」
鈴：「不要吵。」
夜玉：「好。」
又過了十幾秒。
鈴的右手依然什麼都沒有。
但是如果仔細看。
可以發現她拳頭周圍的空氣有一點不正常。
非常輕微。
像炎熱天氣裡遠處地面升起的熱浪。
扭曲。
模糊。
卻沒有真正的火苗。
華最先注意到。
華：「溫度在升高。」
櫻：「嗯。」
帕朵菲莉絲：「有嗎？」
她抬起頭。
看了幾秒。
帕朵菲莉絲：「咱什麼都沒看到啊。」
蘇：「所以才有意思。」
帕朵菲莉絲：「？」
蘇沒有繼續解釋。
因為就在下一秒。
鈴掌邊忽然竄出一點緋紅。
失敗。
原本被壓制在拳頭表面的火焰重新冒了出來。
鈴：「啊！」
她立刻散掉術式。
鈴：「又失敗了。」
夜玉：「第幾次？」
鈴：「不知道。」
夜玉：「妳自己都沒數？」
鈴：「為什麼要數失敗幾次？」
夜玉：「也對。」
鈴甩了甩手。
重新站好。
夜玉沒有問她究竟想做什麼。
這幾天都是如此。
「燎」真正穩定之後，鈴沒有停下來。
她每天依然會練習緋玉。
也會花時間讓燎在不同材質上延伸。
木材。
石材。
金屬。
甚至有一次她試圖讓燎沿著水面走。
結果差點把自己氣死。
不是因為火被水熄滅。
緋玉丸本來就不會被普通的水澆熄。
問題在於——
水根本不老實。
地面不會自己跑。
牆壁也不會。
水會。
表面一直在變。
鈴好不容易維持住的火路只要水面一動，咒力控制就跟著亂。
最後她坐在池塘旁邊研究了一下午。
依舊沒有完全解決。
夜玉也沒告訴她答案。
只在她差點掉進池塘時伸手把她後領抓住。
而除了這些固定練習以外。
鈴又開始研究新的東西。
起因其實很簡單。
她發現——
緋玉很強。
但不好用。
至少目前不好用。
壓縮需要時間。
壓得越小。
需要的控制力越高。
如果真的形成穩定火核，威力確實遠高於同等咒力直接釋放的火焰。
對付那隻三級上位咒靈時，緋玉已經證明這一點。
可是實戰不是每次都會給她兩秒鐘站著壓火。
尤其近身。
兩秒？
夠被打好幾次了。
所以她開始想。
既然完整的緋玉太慢——
那可不可以不要完整？
……
鈴重新抬起右手。
這一次。
她沒有直接握拳。
五指自然張開。
緋玉丸發動。
一層薄薄的緋色火焰覆蓋掌心。
非常普通。
這是她很早以前就會的用法。
火焰附著。
把緋玉丸附著在拳腳或武器上，配合近身攻擊。
沒有什麼特別。
鈴盯著手。
接著。
開始壓。
火焰縮小。
不是往掌心中央聚集。
而是——
往皮膚表面壓。
原本大約數公分高的火苗逐漸降低。
兩公分。
一公分。
更低。
火光開始暗下去。
不是因為咒力減少。
夜玉的眼神微微變了。
華也坐直了一點。
櫻看著妹妹的手。
緋色火焰越來越薄。
最後。
幾乎貼著皮膚。
只剩下一層極淡的紅。
再壓。
紅色也開始消失。
帕朵菲莉絲：「欸？」
她終於醒了。
帕朵菲莉絲：「滅了？」
夜玉：「沒有。」
帕朵菲莉絲：「可是看不到了啊。」
夜玉：「看空氣。」
帕朵菲莉絲瞇起眼睛。
下一秒。
她看到了。
鈴的手掌周圍。
空氣正在劇烈扭曲。
沒有明火。
卻有一股高得不正常的熱量被死死壓在那一小片範圍。
鈴額頭已經出汗。
不是因為熱。
而是因為控制。
她正在做的事情和緋玉很像。
卻又不完全一樣。
緋玉是把火焰向一個中心點收束。
最後形成高密度火核。
現在。
她沒有讓火聚成核。
而是把它——
壓平。
薄薄一層。
緊貼在手掌。
鈴：「……」
再一點。
再壓一點。
只要不要讓火跑出來。
只要——
啪。
火焰突然炸開。
鈴：「哇！」
緋紅色火苗瞬間重新覆蓋整隻手。
她趕緊解除。
鈴：「又來！」
夜玉：「比剛才久。」
鈴：「多久？」
夜玉：「兩秒多。」
鈴：「才兩秒？」
夜玉：「妳昨天連一秒都不到。」
鈴：「……」
確實。
愛莉希雅這時候才走近一些。
愛莉希雅：「所以，小鈴這次又在研究什麼有趣的東西呢？」
鈴：「還沒成功。」
愛莉希雅：「失敗的過程也可以很有趣呀♪」
鈴：「我想把火藏起來。」
愛莉希雅眨了眨眼。
愛莉希雅：「藏起來？」
鈴：「嗯。」
鈴重新抬起手。
鈴：「緋玉不是把火全部壓到一點嗎？」
愛莉希雅：「嗯哼。」
鈴：「可是那樣太慢了。」
鈴：「如果只是近身的話，我又不需要一整顆緋玉。」
她握拳。
鈴：「所以我就在想。」
鈴：「能不能只用那個『壓』的部分。」
華：「不形成火核。」
鈴：「對。」
華很快理解了。
鈴：「把火壓在拳頭上。」
鈴：「不要讓它往外燒。」
鈴：「也不要讓它散掉。」
鈴：「全部留在很薄的一層裡。」
櫻：「增加接觸時的傷害。」
鈴：「嗯！」
愛莉希雅：「原來如此。」
愛莉希雅笑了。
愛莉希雅：「那確實很適合我們的小鈴呢。」
鈴：「為什麼？」
愛莉希雅：「因為妳最近不是越來越會打架了嗎？」
鈴：「……什麼叫越來越會打架。」
華：「她說得沒錯。」
鈴：「華姐怎麼也這樣！」
華很認真。
華：「妳現在的近身能力和最初相比確實進步很多。」
鈴：「這個我知道啦。」
華：「那麼如果這種應用可以穩定，妳以前練的體術就能直接和術式接起來。」
鈴愣了一下。
然後看向自己的拳頭。
這一點。
她其實還沒有想那麼遠。
她最開始只是覺得緋玉太慢。
所以想弄一個快一點的。
但如果真的能做到……
咒力強化。
體術。
火焰。
三個東西可以同時存在。
不是先放術式再打。
而是——
打本身就是術式的一部分。
鈴：「……」
她突然有點興奮。
鈴：「再來。」
夜玉：「休息五分鐘。」
鈴：「我才剛想到東西！」
夜玉：「所以休息。」
鈴：「為什麼？」
夜玉：「妳右手的咒力流動已經開始亂了。」
鈴：「我還可以。」
夜玉：「可以跟應該是兩回事。」
鈴：「……」
夜玉：「五分鐘。」
鈴：「三分鐘。」
夜玉：「五。」
鈴：「四。」
夜玉：「六。」
鈴：「你怎麼還往上加！」
夜玉：「七。」
鈴：「五！五分鐘！」
夜玉：「成交。」
鈴：「……」
帕朵菲莉絲抱著罐頭笑得肩膀都在抖。
櫻嘴角也微微揚起。
……
五分鐘後。
鈴繼續。
這次她沒有一開始就追求完全看不到火。
先壓一半。
維持。
解除。
再來。
壓得更薄。
維持。
解除。
再來。
一次。
十次。
二十次。
到了下午。
她終於能穩定把火焰壓縮到只剩下非常微弱的一層紅光。
距離完全不可見還有一點。
但已經足夠薄。
夜玉在場地中央放了一塊訓練用標靶。
不是普通木頭。
是維爾薇做的耐高溫複合材料。
鈴站在前面。
夜玉：「先別打。」
鈴：「我知道。」
她抬起右手。
咒力強化。
緋玉丸。
壓縮。
火焰一點一點貼向拳面。
這次沒有爆開。
鈴深吸一口氣。
一步。
腰。
肩。
手臂。
拳。
這些都是以前夜玉和華反覆要求她練過的東西。
力量不是只從手臂出來。
腳踩地。
力量向上。
髖。
腰。
肩。
最後才到拳。
鈴踏步。
一拳。
砰！
拳頭擊中標靶。
沒有巨大的火焰。
沒有爆炸。
甚至第一瞬間。
看起來只是普通的一拳。
鈴收手。
帕朵菲莉絲：「……就這樣？」
下一秒。
滋——
標靶被擊中的位置突然冒出一縷白煙。
焦黑。
向內。
不是表面被火焰掃過的那種焦黑。
而是一個非常清晰的拳印。
整個接觸面像被極高溫瞬間烙進去。
鈴：「……！」
她自己先跑過去。
鈴：「成功了！」
華也走近。
伸手。
沒有直接碰。
只是觀察。
華：「熱量集中在接觸面。」
夜玉：「嗯。」
櫻：「外圍幾乎沒有燒灼。」
夜玉：「這就是最大的差別。」
鈴轉頭。
鈴：「最大的差別？」
夜玉：「普通附火。」
夜玉走到標靶旁。
夜玉：「妳的火會先接觸外部。」
夜玉：「拳頭還沒真正打中，火焰就已經先碰到了。」
鈴：「嗯。」
夜玉：「傷害範圍大。」
夜玉：「但也散。」
他指了一下拳印。
夜玉：「現在這個。」
夜玉：「幾乎所有熱量都留在真正接觸的地方。」
鈴看著。
突然明白了。
不是威力單純變大。
而是——
浪費變少了。
如果原本一拳附著的火有一半都向周圍散掉。
現在。
她把那一半也壓回去了。
鈴：「再一次。」
夜玉：「嗯。」
第二拳。
成功。
第三拳。
失敗。
火焰在接觸前半秒突然冒出。
第四拳。
成功。
第五拳。
成功。
第六拳。
鈴開始加入移動。
失敗。
第七次。
再來。
……
幾天後。
訓練開始變得不一樣。
華站在鈴對面。
沒有武器。
兩人都只是空手。
鈴：「華姐。」
華：「嗯。」
鈴：「不用讓太多喔。」
華：「好。」
夜玉站在場外。
夜玉：「她說不用讓太多，不是叫妳認真打。」
華：「我知道。」
鈴：「……」
鈴：「我突然覺得自己被看不起了。」
夜玉：「不是覺得。」
鈴：「夜玉！」
華：「開始？」
鈴立刻收起注意力。
鈴：「來。」
下一瞬間。
華向前。
很快。
鈴立刻後撤。
第一拳。
避。
第二掌。
格擋。
鈴的手臂被震開。
重心差點亂。
她立刻踩穩。
華沒有追擊。
不是因為放水。
而是這次訓練的目的本來就不是把鈴打倒。
鈴重新進入。
左拳。
華側頭。
右腿。
被擋。
鈴轉身。
拉開。
再進。
連續幾次。
沒有使用緋玉丸。
直到她逐漸抓到華現在控制後的節奏。
華一掌向肩膀。
鈴向外側閃。
近身。
右拳抬起。
火焰出現。
不。
幾乎沒有出現。
只有一瞬間的紅。
然後消失。
空氣扭曲。
華的眼神立刻落在那隻拳頭上。
拳來。
華沒有硬接。
側身。
鈴擦過。
沒中。
鈴：「果然會被發現。」
華：「溫度。」
鈴：「看不到也感覺得到？」
華：「近距離可以。」
鈴：「那再來。」
第二次。
鈴沒有一進入距離就使用。
先打。
普通拳。
普通踢。
咒力強化。
逼華開始習慣節奏。
第三次切入。
還是沒有。
第四次。
華抬手。
就在兩人的手臂即將接觸的一瞬間——
壓縮火焰。
瞬間完成。
華瞳孔微動。
立刻改變格擋方式。
沒有直接用掌接。
而是從側面撥開鈴的手腕。
拳頭擦過華的衣袖。
沒有碰到身體。
但袖口邊緣瞬間出現一點焦痕。
鈴立刻停。
鈴：「華姐！」
華低頭看了一眼。
華：「沒事。」
鈴：「可是衣服——」
華：「只是衣服。」
夜玉：「成功了。」
鈴轉頭。
鈴：「欸？」
夜玉：「剛才。」
鈴回想。
不是提前準備。
不是站著壓縮。
而是在攻擊途中。
最後接觸前。
才完成。
鈴看著自己的拳頭。
鈴：「……成功了。」
華：「嗯。」
鈴：「華姐，再來一次。」
華：「好。」
夜玉：「先休息。」
鈴：「又來！」
夜玉：「妳每次成功第一件事都是想再來。」
鈴：「不然呢？」
夜玉：「記住感覺。」
鈴停住。
夜玉：「剛才為什麼成功？」
鈴：「因為……」
她想。
不是更用力。
也不是壓得更小。
是時機。
以前她一直想先把火準備好。
再攻擊。
剛才則相反。
她先攻擊。
最後才讓火出現。
不。
不是出現。
是——
讓原本應該向外燃燒的火，在誕生的瞬間就被壓在拳面。
鈴：「我沒有先準備。」
夜玉：「嗯。」
鈴：「是在最後才壓。」
夜玉：「所以？」
鈴：「所以對方比較難看出來。」
夜玉：「還有？」
鈴：「維持時間變短。」
夜玉：「嗯。」
鈴眼睛亮了一下。
對。
如果只需要在真正接觸前維持。
那她根本不用一直把高密度火焰貼在拳頭上。
咒力消耗也會下降。
控制難度同樣下降。
只需要——
那一瞬間。
鈴：「我懂了。」
夜玉：「那就休息。」
鈴：「……你真的很會在最有感覺的時候叫人休息。」
夜玉：「老師的工作。」
鈴：「你三級以後不是不教了嗎？」
夜玉：「我說我不替妳開發術式。」
夜玉：「沒說不管妳。」
鈴：「……」
她沒辦法反駁。
……
又過了一週。
鈴站在訓練場中央。
面前是三個標靶。
第一個。
三公尺。
第二個。
五公尺。
第三個。
七公尺。
夜玉沒有給任何指示。
因為今天是鈴自己要測。
她動了。
第一個。
接近。
左腳踏地。
右拳。
在即將命中的瞬間。
空氣扭曲。
砰！
拳印。
焦黑。
轉身。
第二個。
加速。
沒有停。
肘擊。
同樣沒有明顯火焰。
標靶側面瞬間冒煙。
第三個。
鈴衝過去。
跳。
身體旋轉。
右腿掃出。
就在腳背接觸標靶前。
那一瞬間。
極淡的暗紅色從表面一閃而過。
砰！
標靶劇烈晃動。
接觸位置留下清晰的高熱痕跡。
鈴落地。
站穩。
三次。
全部成功。
沒有一團明火。
只有空氣裡殘留的熱浪。
安靜了幾秒。
帕朵菲莉絲第一個跑過去。
帕朵菲莉絲：「真的看不到欸！」
丹朱：「剛剛第三下有一點紅。」
蒼玄：「不到半秒。」
華：「已經足夠短了。」
櫻沒有立刻說話。
她走到第三個標靶旁。
看著被鈴踢中的地方。
以前妹妹的火。
很容易看見。
明亮。
直接。
甚至有點張揚。
現在這個。
完全不同。
看起來什麼都沒有。
真正碰到時。
才知道熱量一直都在。
櫻：「很適合近身。」
鈴：「對吧？」
她明顯很開心。
愛莉希雅：「所以，這個可愛又危險的新招式，有名字了嗎？」
鈴：「有。」
夜玉看過去。
鈴抬起右手。
沒有火。
只是輕輕握拳。
鈴：「熾（おき）。」
愛莉希雅：「熾？」
鈴低頭看著拳頭。
鈴：「沒有明火。」
鈴：「但是熱還在。」
鈴：「像燒紅以後埋在灰裡的炭。」
華：「熾火。」
鈴：「嗯。」
鈴重新看向自己的拳。
鈴：「所以叫——」
鈴：「熾（おき）。」
沒有任何人替她修改。
夜玉只是點頭。
夜玉：「很好。」
鈴立刻轉頭。
鈴：「只有很好？」
夜玉：「不然？」
鈴：「你不是應該分析一下嗎？」
夜玉：「妳不是說要自己開發？」
鈴：「可是我開發完了你可以分析啊！」
夜玉：「喔。」
鈴：「什麼叫喔！」
夜玉終於笑了一下。
接著走向標靶。
夜玉：「優點。」
鈴立刻安靜。
夜玉：「起手比緋玉快。」
夜玉：「很適合接妳原本的體術。」
夜玉：「咒力利用率比普通火焰附著高。」
夜玉：「不需要長時間維持。」
夜玉：「明火少，視覺徵兆小。」
夜玉：「如果在真正接觸以前才完成壓縮，對手能反應的時間會非常短。」
鈴點頭。
夜玉：「缺點。」
鈴：「我就知道有。」
夜玉：「射程。」
鈴：「嗯。」
夜玉：「妳必須碰得到。」
鈴：「嗯。」
夜玉：「現在壓縮上限也不能跟完整緋玉比。」
鈴：「這個我知道。」
夜玉：「而且妳自己的身體會承受一部分熱。」
鈴：「……」
夜玉：「發現了？」
鈴看了一眼右手。
鈴：「有一點。」
夜玉：「不是有一點。」
夜玉：「妳只是靠咒力強化扛住了。」
鈴：「那怎麼辦？」
夜玉：「妳問我？」
鈴：「……」
又來。
鈴：「我自己想。」
夜玉：「很好。」
鈴：「這次不是在稱讚吧？」
夜玉：「是。」
鈴：「完全聽不出來！」
眾人笑了起來。
鈴嘆了一口氣。
重新看向自己的手。
緋玉。
燎。
熾。
三個了。
而且這一次。
她開始真正感覺到它們不是三個孤立的招式。
緋玉告訴她——
火可以壓縮。
燎告訴她——
火可以不直接攻擊敵人。
熾則讓她明白——
一個術式的原理，可以被拆開。
緋玉真正重要的東西。
未必是那顆火核。
而是「壓縮」。
她把壓縮拿出來。
放進近身戰。
於是有了熾。
那麼燎呢？
燎真正重要的是什麼？
延燒？
傳導？
改變起點？
還是控制路徑？
如果把那些東西再拆開呢？
鈴忽然不說話了。
夜玉看見她的表情。
沒有打斷。
因為他太熟悉那個表情。
不是發呆。
是在想。
過了一會。
鈴抬頭。
看向天空。
很高。
很空。
接著又低頭看向地面上之前「燎」留下的淡淡焦痕。
夜玉注意到了她視線的變化。
卻依然沒有問。
鈴：「……」
如果火不一定只能從自己手裡直接飛向敵人。
如果攻擊的路線可以改。
如果方向也可以改。
那麼——
敵人一直盯著前面。
又有什麼用？
鈴的視線。
重新抬向天空。
嘴角慢慢揚起。
夜玉看了一眼。
然後轉身。
鈴：「你去哪？」
夜玉：「拿水。」
鈴：「你不問我想到什麼？」
夜玉：「不問。」
鈴：「為什麼？」
夜玉停下。
回頭。
夜玉：「因為如果真的有用。」
夜玉：「我遲早會看到。」
鈴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鈴：「好。」
她也抬起頭。
再次望向天空。
緋玉。
燎。
熾。
第三步已經走完。
而第四步——
似乎已經有了一點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