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烽
第221章 烽
鈴盯著天空這件事。
持續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沒有人特別在意。
第二天，櫻開始注意到了。
第三天，就連帕朵菲莉絲都發現有點不對勁。
午後。
黃金庭院後方。
鈴坐在訓練場邊緣，雙手撐著身後的地面，腦袋微微仰起。
一動也不動。
帕朵菲莉絲抱著罐頭從她身後經過。
停下。
退回來。
看看鈴。
再看看天空。
什麼都沒有。
晴空。
幾朵雲。
連鳥都沒幾隻。
帕朵菲莉絲：「鈴姐。」
鈴：「嗯？」
帕朵菲莉絲：「上面有啥？」
鈴：「天空。」
帕朵菲莉絲：「……」
帕朵菲莉絲：「咱知道那是天空。」
鈴：「那妳還問。」
帕朵菲莉絲：「不是，咱是問妳到底在看什麼啦。」
鈴：「我在想東西。」
帕朵菲莉絲：「想東西為什麼要一直看天？」
鈴：「因為我要想的東西在上面。」
帕朵菲莉絲跟著抬頭。
又看了一遍。
帕朵菲莉絲：「……還是什麼都沒有啊。」
鈴：「現在當然沒有。」
帕朵菲莉絲：「那什麼時候有？」
鈴：「等我弄出來。」
帕朵菲莉絲：「？」
罐頭：「喵。」
帕朵菲莉絲低頭看牠。
帕朵菲莉絲：「你聽懂了？」
罐頭沒有理她。
帕朵菲莉絲：「好吧，咱也沒聽懂。」
鈴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重新抬頭。
很高。
天空很大。
這三天裡，她一直在想同一件事情。
「燎」讓她第一次真正明白。
火焰不一定要直接命中。
以前的她使用緋玉丸很簡單。
敵人在那裡。
那就燒那裡。
敵人跑了。
就追。
追不到。
想辦法射得更準。
再後來，她學會利用地形。
學會封路。
學會逼迫。
最後才有了燎。
讓火焰沿著地面、牆壁與物體持續傳導，改變敵人的移動方向。
而「熾」則讓她拆開了緋玉的原理。
不一定需要完整火核。
只取其中的「壓縮」，一樣可以形成完全不同的術式應用。
所以。
如果燎也拆開呢？
它真正重要的到底是「沿著地面燒」？
不是。
至少鈴現在覺得不是。
真正重要的是——
路徑。
以前她認為火焰從自己這裡出發。
所以理所當然會朝敵人前進。
燎卻證明了。
火可以先往別的地方走。
繞路。
轉向。
甚至根本不需要碰到敵人。
那麼……
為什麼一定要沿著地面？
鈴抬起右手。
指向天空。
如果先上去呢？
……
第一次嘗試。
失敗得非常乾脆。
緋色火焰從鈴掌中射出。
向上飛了大概二十幾公尺。
散掉。
鈴：「……」
夜玉坐在遠處。
喝了一口甜得不像咖啡的咖啡。
沒說話。
第二次。
火焰上升。
三十公尺。
散掉。
第三次。
四十公尺。
失控。
緋紅色火焰在半空炸成一大團。
丹朱：「哇！」
蒼玄：「很漂亮。」
丹朱：「妳這個語氣完全不像在稱讚。」
蒼玄：「本來就不是。」
鈴抬頭看著正在消散的火。
不對。
只是把火往上射。
那跟平常攻擊有什麼差別？
頂多是朝天攻擊。
她想要的不是這個。
鈴重新開始。
第四次。
這一次沒有使用大片火焰。
而是一道很細的火柱。
向上。
速度比前幾次快。
消耗也比較少。
上升。
五十公尺。
六十。
七十。
斷。
鈴：「嘖。」
第五次。
再來。
夜玉始終沒有開口。
直到第九次。
鈴終於忍不住。
鈴：「你真的完全不打算說話？」
夜玉：「妳要我說什麼？」
鈴：「隨便啊。」
夜玉：「今天天氣很好。」
鈴：「……」
夜玉：「不是隨便嗎？」
鈴：「我收回。」
夜玉：「好。」
鈴轉回去。
她已經習慣了。
三級以前。
夜玉看到她連續失敗九次，早就開始問她哪裡出了問題。
現在不會。
除非她的嘗試開始傷到自己。
否則夜玉真的可以坐在旁邊看一整個下午。
鈴重新抬手。
這一次。
她沒有立刻發射。
她在想。
如果只是送上去。
然後呢？
她真正想做的是——
讓攻擊從上面下來。
問題就在這裡。
火焰射上去以後。
還是她的火。
可她沒有辦法憑空讓已經飛出去的火焰突然停住，再自己改變方向。
至少現在不行。
燎為什麼可以？
因為燎不是一發射出去就不管了。
它一直和她的咒力控制連著。
從第一段火。
點燃第二段。
再由第二段延伸第三段。
每一段都在傳遞。
那如果……
鈴突然愣住。
她低頭。
看向自己的手。
鈴：「不是射。」
夜玉喝咖啡的動作停了一下。
沒有抬頭。
鈴：「不是把火射上去……」
她重新抬手。
緋玉丸。
這一次。
沒有火球。
也沒有單純的火柱。
一條細長的緋色火線從她掌前出現。
向上。
第一段。
第二段。
第三段。
和燎很像。
只是燎沿著地面延伸。
現在——
沒有地面。
鈴額頭迅速滲出汗。
難。
比想像中難很多。
燎有東西可以依附。
地面。
牆壁。
物體。
現在什麼都沒有。
她必須讓每一段火焰本身成為下一段的「路」。
十公尺。
二十。
三十。
火線開始搖晃。
鈴咬牙。
繼續。
四十。
啪。
斷了。
火焰消散。
鈴卻沒有生氣。
反而盯著那個位置。
成功了。
至少方向對了。
鈴：「再來。」
……
那一天。
她最高只做到六十三公尺。
第二天。
八十一。
第三天。
九十七。
第四天。
她不追高度了。
因為夜玉雖然沒教。
卻在她休息時問了一句。
夜玉：「妳到底要多高？」
鈴當場愣住。
對啊。
她到底要多高？
如果目的是攻擊。
一百公尺和兩百公尺有什麼本質差別？
飛得越高。
咒力消耗越大。
控制時間越長。
敵人反而更有時間跑。
所以她開始往回縮。
九十公尺。
太高。
七十。
還是高。
五十。
四十。
最後。
鈴開始根據場地決定高度。
室內甚至只需要十幾公尺。
真正重要的從來不是「射得多高」。
而是——
接下來怎麼掉下來。
這才是最麻煩的部分。
……
又一週。
訓練場中央多了五個移動標靶。
維爾薇幫忙做的。
五個標靶會以完全不同的方向移動。
速度不快。
至少對鈴現在的程度來說不算快。
她站在中央。
沒有攻擊。
先看。
左。
右。
後。
兩個交叉。
再分開。
鈴抬起手。
緋玉丸。
一條緋色火線猛然向天空延伸。
三十公尺。
停。
不是完全靜止。
而是在頂端聚集。
一團火焰懸在高處。
鈴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維持。
接下來。
才是她真正想做的。
鈴抬起另一隻手。
往下一壓。
第一團火。
掉下來。
不是整團。
而是分裂。
啪。
三道火矢。
從上方墜落。
第一道落空。
第二道擦過標靶。
第三道命中地面。
鈴：「……」
維爾薇：「一個都沒中呢。」
鈴：「我看得到！」
維爾薇：「需要本天才幫妳調慢一點嗎？」
鈴：「不用！」
維爾薇：「真的？」
鈴：「真的！」
維爾薇笑著退回去。
鈴重新開始。
第二次。
火線升空。
聚集。
散落。
五道。
兩道差點命中。
失敗。
第三次。
六道。
其中一道命中。
鈴：「中了！」
夜玉：「嗯。」
鈴：「你至少高興一點吧！」
夜玉：「第一次打中固定規律移動的標靶。」
夜玉：「現在高興太早。」
鈴：「……」
鈴：「再來。」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到了第十一次。
鈴開始發現問題。
從天空落下來的火矢。
太好躲。
不是因為方向不好。
恰恰相反。
從頭頂攻擊確實比正面更難觀察。
但她每一次都是——
先升空。
再聚集。
再落下。
節奏太固定。
只要敵人知道她這招怎麼運作。
看見火柱上天。
就知道下一步是什麼。
鈴停下來。
夜玉看了她一眼。
依然沒說。
鈴開始走。
繞著場地走。
想。
燎是怎麼解決這種問題的？
不是讓火更快。
而是——
控制路線。
那麼。
上面的火。
為什麼一定要一次全部掉下來？
鈴停住。
抬頭。
火焰還在高處。
她伸出手。
第一道。
落。
標靶向左。
第二道沒有立刻落。
等。
半秒。
標靶轉向。
落。
逼它再轉。
第三道。
封右。
第四道。
落在後面。
不是命中。
封路。
鈴眼睛越來越亮。
第五道。
真正瞄準。
轟！
命中。
標靶被緋色火焰吞沒。
鈴：「……」
夜玉終於把杯子放下。
鈴沒有歡呼。
因為她突然理解了。
這招不是單純「從天上射火」。
如果只是這樣。
那太浪費。
真正有用的地方是——
她可以讓敵人不知道下一道從哪裡落。
甚至。
不需要每一道都瞄準敵人。
有些火。
本來就可以只是逼迫。
像燎一樣。
鈴重新抬手。
這次。
火柱升空。
頂端散開。
不是一團。
而是數個較小的火點。
像夜空裡提前亮起的星。
愛莉希雅抬頭。
愛莉希雅：「哎呀……」
伊甸不知什麼時候也來到了場邊。
她同樣抬起頭。
伊甸：「很漂亮。」
鈴沒有聽見。
她正在控制。
一個。
兩個。
三個。
六個。
八個。
現在最多八個。
再多就開始不穩。
八個火點懸在高處。
五個標靶移動。
鈴沒有直接攻擊。
第一個火點。
落。
封左。
第二個。
落。
標靶右轉。
第三個。
不是追那一個。
而是攻擊另一個標靶。
第四個。
第五個。
火焰開始交錯。
從地面看。
根本不知道哪一個火點會在什麼時候落下。
帕朵菲莉絲仰著頭。
帕朵菲莉絲：「這個有點犯規了吧？」
華：「還沒有。」
帕朵菲莉絲：「這還不算？」
華：「鈴現在控制的數量不多。」
華：「而且每一道落下前，還是有咒力變化。」
櫻：「但如果數量增加。」
華：「會很麻煩。」
凱文站在稍遠處。
他看了幾輪。
凱文：「不是用來殺的。」
蘇：「嗯。」
凱文：「至少不只是。」
蘇：「她在控制對手的位置。」
凱文：「先讓對方移動。」
蘇：「再把真正要命中的那一道放在最後。」
凱文沒有再說話。
因為場上的鈴已經這麼做了。
前七道。
沒有一道真正瞄準最後一個標靶。
左。
右。
前。
後。
一次又一次逼它改變方向。
標靶最後只剩下一條可以移動的路。
鈴盯著。
第八道。
落。
轟！
正中。
火焰散去。
五個標靶。
三個被命中。
另外兩個被她用火焰逼到了預定區域。
比前幾天已經完全不同。
鈴喘了一口氣。
抬頭。
天空中的火點全部消失。
她擦了擦額頭。
然後笑了。
鈴：「這次呢？」
夜玉：「能用了。」
鈴：「只有能用？」
夜玉：「妳想聽什麼？」
鈴：「分析。」
夜玉：「自己分析。」
鈴：「我已經自己開發完了！」
夜玉：「那可以。」
鈴：「……」
夜玉走進場地。
他沒有先看標靶。
而是抬頭看向剛才火焰停留的位置。
夜玉：「先說妳自己覺得的。」
鈴：「優點？」
夜玉：「嗯。」
鈴想了一下。
鈴：「攻擊方向比較難看。」
夜玉：「嗯。」
鈴：「可以一次準備很多道。」
夜玉：「嗯。」
鈴：「不一定全部拿來打人。」
鈴：「可以像燎一樣封路。」
夜玉：「還有？」
鈴：「……」
她想。
夜玉沒有催。
過了一會。
鈴：「我可以先做別的事情。」
夜玉：「對。」
這才是最大的不同之一。
火種一旦被送上去。
只要維持住。
它們就不需要鈴一直保持發射姿勢。
也就是說。
上方火種存在期間。
鈴本人還能移動。
甚至——
近身。
鈴也想到了。
她低頭看自己的拳頭。
熾。
再抬頭。
天空。
烽。
如果……
鈴：「可以一起用。」
夜玉：「理論上。」
鈴：「我在下面跟人打。」
鈴：「上面的火還可以掉。」
夜玉：「前提是妳控制得過來。」
鈴：「……」
確實。
她現在光維持八個火點就很累。
如果同時使用熾。
還要體術。
還要觀察對手。
腦袋可能先炸掉。
夜玉：「缺點。」
鈴：「消耗大。」
夜玉：「嗯。」
鈴：「準備時間比燧……」
鈴停了一下。
她自己都愣了。
夜玉看向她。
鈴：「……」
剛才那個字。
不是她已經完成的招式。
只是這幾天失敗時。
腦中偶爾冒出來的一個想法。
瞬間。
點火。
如果有一天可以做到的話……
鈴立刻搖頭。
現在不是想那個的時候。
鈴：「總之準備時間很長。」
夜玉沒有追問剛才那個字。
夜玉：「還有？」
鈴：「室內高度會限制。」
夜玉：「不完全。」
鈴：「欸？」
夜玉：「妳自己想。」
鈴：「……」
夜玉：「繼續。」
鈴想了一下。
忽然明白。
鈴：「不一定要很高。」
夜玉：「嗯。」
鈴：「只要攻擊從對方視線外來就行。」
夜玉：「對。」
五公尺的天花板。
十公尺的倉庫。
甚至只有三公尺高的走廊。
只要能把火種布到敵人上方。
依然可以用。
高度從來不是核心。
角度才是。
鈴：「還有就是……」
她抬起手。
五指慢慢張開。
鈴：「如果對方直接衝過來。」
鈴：「我還沒把火送上去，就會被打。」
夜玉：「所以不是任何時候都能用。」
鈴：「嗯。」
夜玉：「很好。」
鈴：「這次是真的稱讚？」
夜玉：「真的。」
鈴笑了。
愛莉希雅這時候才走過來。
愛莉希雅：「那麼，輪到最重要的事情了吧？」
鈴：「什麼？」
愛莉希雅：「名字呀♪」
鈴：「已經想好了。」
帕朵菲莉絲：「這麼快？」
鈴：「因為這個最好想。」
她抬頭。
想起剛才那一道直上天空的緋色火柱。
火焰升起。
留在高處。
然後。
從天空回應地面。
像是用火傳遞訊息。
鈴：「烽火。」
鈴：「烽（のろし）。」
緋玉丸的第四種正式應用。
「烽」。
完成。
……
當然。
所謂完成。
只是「已經可以拿來用」。
離真正熟練還差得很遠。
接下來幾天。
鈴開始瘋狂增加難度。
八個火種。
九個。
十個。
失敗。
退回九個。
重新練。
移動中施放。
失敗。
重新練。
讓烽與燎同時存在。
第一次直接亂成一團。
鈴花了半分鐘才把所有火焰解除。
帕朵菲莉絲在旁邊笑到蹲下。
第二次。
成功維持三秒。
第三次。
五秒。
第四次。
鈴開始學會分配注意力。
地面是燎。
天空是烽。
自己則移動。
一開始。
她整個人僵硬得像同時在算三道完全不同的題目。
夜玉依然沒有幫忙。
但會在每次結束後問。
夜玉：「哪裡先亂？」
鈴：「上面。」
下一次。
夜玉：「這次？」
鈴：「燎。」
再下一次。
夜玉：「這次？」
鈴：「我自己。」
夜玉：「？」
鈴：「我顧著上面跟地面，忘記看前面，撞柱子了。」
夜玉：「……」
鈴：「不要笑。」
夜玉：「我沒笑。」
鈴：「你面具下面一定在笑。」
夜玉：「沒有證據。」
鈴：「你就是在笑！」
幾天後。
她終於可以一邊維持燎。
一邊在上方留下四個烽火種。
同時保持正常移動。
還不能激烈近戰。
更不用說同時用熾。
但已經是進步。
夜玉沒有要求她繼續加。
因為這種東西。
不是越複雜越好。
能穩定使用。
比一次控制二十個火種卻三秒後全部崩潰有價值得多。
這天傍晚。
訓練結束。
鈴坐在草地上。
旁邊放著水。
櫻坐在她身邊。
鈴向後躺。
望著天空。
幾天前。
她看著同一片天空時。
上面什麼都沒有。
現在。
她知道自己可以把火送上去。
再讓它落下。
櫻：「累嗎？」
鈴：「累。」
櫻：「那明天休息？」
鈴：「不要。」
櫻：「為什麼？」
鈴抬起右手。
對著天空。
五指張開。
鈴：「因為我又想到東西了。」
櫻沉默了一下。
她現在已經有點理解。
為什麼夜玉最近總是那副表情。
櫻：「又是新的術式應用？」
鈴：「不知道。」
櫻：「不知道？」
鈴：「還只是想法。」
她把手放下。
鈴：「烽有一個很麻煩的地方。」
櫻：「準備。」
鈴：「嗯。」
要先點火。
送上去。
維持。
再攻擊。
太多步驟。
如果敵人就在面前。
根本來不及。
熾解決了一部分近身問題。
但熾依然需要接觸。
如果有一種方式——
不需要延燒。
不需要壓縮成完整緋玉。
不需要把火送到天空。
甚至。
不需要讓火從自己的手上飛過去。
只要看見一個位置。
然後。
啪。
那裡直接燒起來。
鈴的手指輕輕一彈。
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看著遠處的一塊石頭。
鈴：「……」
櫻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鈴又彈了一下手指。
還是沒有。
櫻：「妳想做什麼？」
鈴：「點火。」
櫻：「那裡？」
鈴：「嗯。」
櫻：「隔著這麼遠？」
鈴：「嗯。」
櫻：「不讓火飛過去？」
鈴：「對。」
櫻想了想。
沒有說不可能。
因為最近幾週。
妹妹已經把好幾件她原本不會想到的事情做出來了。
鈴再次抬手。
盯著那塊石頭。
指尖。
輕彈。
啪。
依然沒有火。
鈴：「……」
櫻：「失敗了。」
鈴：「我知道。」
啪。
沒有。
鈴：「再一次。」
啪。
還是沒有。
遠處。
準備離開的夜玉停下腳步。
回頭。
看了一眼那塊什麼都沒有發生的石頭。
再看向鈴。
他沒有出聲。
只是站了幾秒。
然後繼續往前走。
因為現在。
鈴已經不需要有人告訴她——
失敗代表什麼。
第一次。
沒有。
第二次。
沒有。
第三次。
還是沒有。
那就第四次。
第五次。
第一百次。
直到某一天。
那塊石頭上。
真的燃起第一點緋色火光。
緋玉。
燎。
熾。
烽。
而下一步。
鈴已經自己看見了。
只不過——
現在還點不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