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燧
第222章 燧
第一百次。
沒有。
第一百零一次。
沒有。
第一百零二次。
還是沒有。
鈴盯著遠處那塊石頭。
手指抬起。
啪。
什麼都沒有發生。
鈴:「……」
再來。
啪。
沒有。
鈴:「……」
再來。
啪。
依舊沒有。
帕朵菲莉絲已經從最開始的興致勃勃,看到現在趴在長椅上昏昏欲睡。
罐頭更乾脆。
早就睡著了。
整隻貓縮在帕朵菲莉絲腿邊,尾巴偶爾動一下。
丹朱原本還在幫鈴數。
數到一百三十幾次之後就放棄了。
因為鈴自己根本沒有在數。
丹朱:「第一百……」
蒼玄:「一百四十七。」
丹朱:「妳怎麼還在數?」
蒼玄:「妳叫我幫妳記的。」
丹朱:「我以為妳早就放棄了。」
蒼玄:「我沒有妳那麼容易放棄。」
丹朱:「喂。」
啪。
還是沒有。
鈴的眉頭越皺越深。
距離她第一次冒出這個想法。
已經過了六天。
六天。
沒有任何進展。
至少看起來沒有。
緋玉第一次成功以前,她可以感覺到火焰越來越集中。
燎第一次成功以前,火焰至少已經能沿著地面往前延伸。
熾也是。
一開始只能壓住不到一秒。
後來一秒。
兩秒。
最後才能真正放進攻擊裡。
烽更明顯。
二十公尺。
三十公尺。
四十公尺。
每一次失敗,至少都能看到自己離成功還差多少。
燧不是。
零。
從第一天開始就是零。
到了第六天。
還是零。
鈴抬起手。
盯著二十公尺外的石頭。
她要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
至少說起來很簡單。
讓那裡起火。
不是把火焰射過去。
不是讓燎沿著地面爬過去。
不是預先把烽的火種送到那裡。
而是——
直接。
讓那個位置出現緋玉丸的火。
啪。
沒有。
鈴:「……可惡。」
她放下手。
這次是真的有點煩躁了。
櫻站在不遠處。
沒有出聲。
這幾天她一直看著。
她知道妹妹卡住了。
卻也知道現在最好不要隨便給建議。
因為連鈴自己都還沒有真正搞清楚問題在哪裡。
更何況。
另一個人從第一天開始就坐在旁邊。
一句提示都沒有。
夜玉。
他今天沒有喝咖啡。
手邊只放著一罐甜茶。
人靠在椅背上。
看起來和平常沒有什麼不同。
但櫻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夜玉今天幾乎沒有分心。
前幾天鈴練習燎和烽時。
他會喝東西。
偶爾翻一下手裡的東西。
有時甚至會和旁邊的人聊兩句。
只要鈴沒有出現危險,他就真的讓她自己摸索。
今天卻不太一樣。
從鈴開始嘗試以後。
夜玉的視線就一直留在她身上。
或者更準確地說——
留在鈴與那塊石頭之間。
看她的咒力。
看石頭。
再看她。
一句話都沒有。
但看得很仔細。
華也發現了。
她走到夜玉旁邊。
沒有壓低聲音。
華:「這次不一樣?」
夜玉:「嗯。」
鈴立刻回頭。
鈴:「哪裡不一樣?」
夜玉:「自己想。」
鈴:「……」
夜玉:「不要偷聽答案。」
鈴:「你明明什麼都還沒說!」
夜玉:「所以妳也沒偷聽到。」
鈴:「……」
華沉默了一下。
華:「你是故意的嗎?」
夜玉:「什麼?」
華:「算了。」
鈴氣呼呼地轉回去。
再來。
她已經試過很多方法。
最開始。
她把咒力直接往石頭的位置送。
失敗。
因為咒力一旦離開自己太遠,控制就迅速下降。
後來她想到燎。
既然燎可以一段一段傳遞咒力。
那是不是可以偷偷把一條極細的路送過去,再在最後點火?
成功。
但鈴自己立刻否決。
因為那還是燎。
只是把火藏起來而已。
不是她想要的燧。
接著她又想到烽。
先把極小的火種送到目標附近。
再點燃。
也成功。
但是那還是烽。
只是把火種弄得很小。
鈴不要。
她想要的是——
中間什麼都沒有。
起點。
終點。
只有這兩個。
火不需要走過中間。
她看見哪裡。
哪裡就燃燒。
鈴:「……」
可是怎麼做?
術式是自己的。
咒力也是自己的。
緋玉丸從來都是以她為起點。
即使是燎。
本質上依然是從她這裡開始。
即使是烽。
第一段火依然從她手中出現。
現在。
她卻想直接把「起點」搬走。
鈴蹲下。
抓了抓頭髮。
鈴:「到底要怎麼弄啊……」
夜玉沒說話。
愛莉希雅坐在旁邊。
愛莉希雅:「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鈴:「不要。」
愛莉希雅:「可是妳已經試很久了喔?」
鈴:「再一下。」
櫻:「鈴。」
鈴:「姐姐,我真的還可以。」
櫻看了她幾秒。
櫻:「那再半小時。」
鈴:「好。」
鈴站起來。
重新面向石頭。
二十公尺。
太遠?
她想了想。
往前走。
十公尺。
啪。
沒有。
五公尺。
啪。
沒有。
三公尺。
啪。
依舊沒有。
鈴:「……」
她乾脆走到石頭前。
只有一步。
啪。
沒有。
鈴盯著石頭。
這下距離總不能怪了吧?
她伸出手。
差一點就碰上去。
停住。
不對。
如果碰到。
那就又變成普通的緋玉丸。
她退後一步。
重新看。
火焰。
到底為什麼一定要從自己身上出現?
因為緋玉丸是她的術式?
那術式的作用範圍呢?
她以前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緋玉丸可以把火射出去。
代表術式效果不是只能存在於身體表面。
燎可以離開她很遠。
烽甚至能把火送到數十公尺高。
那麼。
既然術式效果本來就可以離開自己。
為什麼她每次使用時。
都一定要從手裡先點火?
是術式規定的?
還是——
她自己一直這麼認為?
鈴愣住。
夜玉的視線第一次真正凝住。
沒有說話。
鈴慢慢抬起頭。
看向石頭。
不是想著「把火送過去」。
而是——
那裡。
就是起點。
鈴抬手。
啪。
沒有。
可是這一次。
她沒有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
鈴:「……」
剛才。
好像有什麼不一樣。
不是火。
石頭沒有燃燒。
但是她的咒力——
有一瞬間。
不是向前流動。
而是像……
鈴不知道怎麼形容。
消失了一下?
不。
不是消失。
她低頭看手。
再看石頭。
鈴:「再一次。」
啪。
沒有。
鈴:「再來。」
啪。
沒有。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十次。
到了第十七次。
石頭表面。
突然出現一個極小的紅點。
不到一秒。
消失。
鈴整個人僵住。
丹朱:「欸?」
蒼玄:「出現了。」
帕朵菲莉絲瞬間抬頭。
帕朵菲莉絲:「有了?!」
鈴:「……」
她沒有回答。
眼睛死死盯著石頭。
夜玉也沒有回答。
但是。
他坐直了。
只是很小的一個動作。
櫻看見了。
華也看見了。
蘇把手裡的書合上。
因為他們都知道。
剛才那一點紅光。
不是火焰從鈴這裡飛過去的。
中間沒有任何軌跡。
沒有火線。
沒有延燒。
沒有預先配置。
石頭自己亮了。
鈴深吸一口氣。
再來。
啪。
沒有。
鈴:「……」
再來。
啪。
紅點。
這次維持了大概半秒。
鈴的呼吸明顯變快。
不是累。
是興奮。
她找到了。
還沒有真正成功。
但至少——
方向對了。
鈴:「再來。」
夜玉依舊沒說話。
一次。
兩次。
三次。
紅點。
消失。
失敗。
再來。
紅點。
比剛才大。
消失。
再來。
到了傍晚。
那個紅點終於第一次變成真正的火苗。
只有指甲大小。
噗。
緋色火焰從石頭表面憑空燃起。
沒有飛行軌跡。
沒有傳導路徑。
就那麼直接出現在距離鈴三公尺之外的位置。
全場安靜。
鈴自己也安靜。
火苗燃燒了大概一秒。
消失。
鈴:「……」
她慢慢低頭。
看自己的手。
再抬頭。
看石頭。
然後。
鈴:「成功了……?」
夜玉:「嗯。」
鈴猛地回頭。
夜玉已經站起來。
鈴:「成功了?」
夜玉:「成功了。」
鈴的臉一下亮起來。
鈴:「真的?!」
夜玉:「真的。」
鈴:「你看到了吧!」
夜玉:「從頭看到尾。」
鈴:「我真的沒有用燎喔!」
夜玉:「我知道。」
鈴:「也沒有先放火種!」
夜玉:「我知道。」
鈴:「中間什麼都沒有!」
夜玉:「所以我才說成功了。」
鈴笑了。
那一天。
燧第一次真正出現。
但夜玉依然沒有稱讚太多。
因為那只是一點火苗。
真正困難的。
現在才開始。
……
第二天。
鈴把距離拉到五公尺。
成功率。
十次裡兩次。
第三天。
十次三次。
第五天。
穩定過半。
接著拉到七公尺。
成功率重新掉下去。
再練。
十公尺。
失敗。
退回八公尺。
重新穩定。
鈴很快發現。
燧和其他應用最大的差別不是威力。
而是——
距離會直接增加控制難度。
因為中間沒有傳導。
她必須直接在目標位置建立術式效果。
越遠。
越難。
而且她不能只「看見」。
她必須非常明確地知道自己要點燃哪裡。
一塊石頭。
很簡單。
一面牆。
也不難。
可是如果目標在移動呢?
問題立刻出現。
維爾薇再次把移動標靶放進場地。
鈴站在十公尺外。
啪。
火焰出現。
標靶已經走了。
燒在後面。
鈴:「……」
第二次。
預判。
啪。
太前面。
第三次。
啪。
差一點。
第四次。
依然沒有。
鈴終於理解。
燧不是「必中」。
只是省略了火焰飛行的過程。
如果她判斷錯位置。
照樣燒不到。
而且。
正因為沒有飛行過程。
她必須在發動前就決定精確位置。
沒有中途修正。
沒有追蹤。
沒有像燎一樣改道。
點在哪裡。
就是哪裡。
夜玉一直看著。
沒有提醒。
鈴自己發現。
自己修。
從追著標靶點。
改成預判。
從預判單一位置。
改成觀察對方重心。
腳步。
速度。
下一步。
這些東西。
夜玉以前都教過。
不是為了燧。
是戰鬥的基本功。
現在卻全部回來了。
鈴開始把它們放進自己的術式。
第七天。
十公尺。
移動標靶。
啪。
火。
第一次真正直接出現在標靶前方。
標靶自己撞進去。
鈴沒有歡呼。
立刻解除。
再來。
第二個。
啪。
失敗。
第三個。
成功。
第四個。
失敗。
第五個。
成功。
她開始穩定了。
又過了幾天。
夜玉讓維爾薇把標靶速度提高。
鈴:「你不是說不管我怎麼開發嗎?」
夜玉:「我沒管妳怎麼開發。」
鈴:「那你幹嘛加速?」
夜玉:「測妳開發完的東西。」
鈴:「……」
夜玉:「有意見?」
鈴:「沒有。」
夜玉:「很好。」
鈴:「你最近真的很喜歡說很好。」
夜玉:「因為妳最近確實做得不錯。」
鈴愣了一下。
夜玉卻已經重新看向場地。
鈴看了他幾秒。
嘴角偷偷翹了一下。
再轉回去。
開始。
……
真正讓夜玉改變態度的。
不是第一次成功。
而是兩週後。
鈴要求了一個新的測試。
不再是標靶。
而是訓練式神。
就是當初逼她開發出燎的那一隻。
速度快。
擅長變向。
專門迴避直線攻擊。
鈴站在場中央。
式神放出。
沒有倒數。
它立刻移動。
鈴沒有追。
也沒有使用燎。
她只是看。
式神左移。
鈴的視線跟上。
右。
急停。
前衝。
鈴後退半步。
式神忽然轉向。
就是現在。
鈴的右手抬起。
不是對準式神。
而是對準它下一步會踩的位置。
手指。
輕彈。
啪。
緋色火焰。
憑空出現。
式神在變向完成的瞬間。
自己踏入火焰。
沒有飛行時間。
沒有彈道。
沒有火球。
沒有火柱。
沒有任何從鈴身上延伸過去的軌跡。
上一瞬間。
那裡什麼都沒有。
下一瞬間。
火已經存在。
式神立刻改變方向。
鈴沒有停。
第二次。
啪。
右側起火。
逼回去。
第三次。
沒有發動。
假動作。
式神提前閃避。
鈴眼神一亮。
抓到了。
第四次。
啪。
真正的火焰直接出現在它退路上。
式神跳起。
鈴向前。
沒有用火。
拳頭。
熾。
只在接觸前的一瞬間。
空氣扭曲。
拳頭停在式神面前。
沒有真正打下去。
夜玉:「停。」
式神停止。
鈴也解除熾。
場地安靜。
這一次。
夜玉沒有立刻分析。
他只是站在原地。
看著鈴。
看了幾秒。
鈴原本還有點得意。
被他這樣看著。
反而慢慢不確定了。
鈴:「……怎麼了?」
夜玉:「再做一次。」
鈴:「燧?」
夜玉:「嗯。」
鈴看向遠處。
二十五公尺外。
一根訓練柱。
夜玉沒有指定位置。
鈴自己選。
她盯著柱子的中段。
抬手。
啪。
緋色火焰直接燃起。
準確。
沒有軌跡。
夜玉:「換位置。」
鈴視線向上。
啪。
柱頂起火。
夜玉:「再換。」
啪。
底部。
夜玉:「連續。」
鈴:「好。」
啪。
第一處。
啪。
第二處。
啪。
第三處。
速度不算快。
每一次之間大約還有接近一秒的間隔。
第四次開始。
鈴的控制明顯下降。
第五次失敗。
第六次重新成功。
夜玉:「停。」
鈴解除。
轉回來。
這一次。
夜玉真的認真了。
不是緊張。
也不是嚴肅到讓人不敢靠近。
而是那種很少出現在普通訓練裡的專注。
像是他終於確認了某件事情。
夜玉走進場地。
停在鈴面前。
鈴:「很強?」
夜玉:「嗯。」
沒有玩笑。
沒有「還行」。
沒有先丟一句缺點。
只有很乾脆的一聲。
嗯。
鈴反而愣了。
夜玉:「很厲害。」
鈴:「……」
帕朵菲莉絲:「欸?」
丹朱:「哇。」
鈴回頭。
鈴:「你們那是什麼反應!」
丹朱:「因為他真的直接誇了耶。」
夜玉:「我平常也會誇人。」
蒼玄:「但是通常下一句就是問題。」
夜玉:「……」
蒼玄:「看吧。」
愛莉希雅笑出了聲。
但夜玉這次沒有順著鬧下去。
他看著鈴。
夜玉:「我本來以為,妳三級以後會先花很長一段時間,把緋玉穩定下來。」
夜玉:「然後才慢慢找到第二種、第三種應用。」
夜玉:「結果比我想得快很多。」
鈴沒有插嘴。
因為她聽得出來。
夜玉不是在哄她。
夜玉:「緋玉。」
夜玉:「燎。」
夜玉:「熾。」
夜玉:「烽。」
他的視線落向剛才被燧點燃的位置。
夜玉:「現在是燧。」
夜玉:「妳比我意料中的還更會開發術式。」
鈴眨了一下眼。
夜玉:「火這種東西,本來就變化多端。」
夜玉:「可以燃燒。」
夜玉:「可以聚集。」
夜玉:「可以擴散。」
夜玉:「可以留下。」
夜玉:「可以封鎖。」
夜玉:「可以壓縮。」
夜玉:「也可以改變出現的位置。」
夜玉:「同一個『火』,只要術師對自己的術式理解夠深,能走的方向本來就很多。」
夜玉:「但是知道火的可能性很多。」
夜玉:「跟真的自己把它們一個一個想出來,是兩回事。」
鈴低頭。
看著自己的手。
夜玉:「妳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
夜玉:「不靠我替妳決定答案。」
夜玉:「自己從緋玉拆出熾。」
夜玉:「從燎的路徑控制想到烽。」
夜玉:「現在甚至開始嘗試直接改變術式效果的起點。」
夜玉:「非常厲害。」
這一次。
鈴是真的不知道該回什麼。
她被夜玉罵過。
被糾正過。
被說過太慢。
太浪費。
重心不對。
判斷錯。
火放太多。
咒力分配太差。
也被稱讚過。
可是——
這麼認真地稱讚。
很少。
櫻站在場邊。
沒有出聲。
只是眼神慢慢柔和下來。
因為她比誰都知道。
鈴為了走到這裡。
失敗了多少次。
夜玉:「不過。」
丹朱:「來了。」
夜玉看向她。
丹朱立刻閉嘴。
夜玉重新看鈴。
夜玉:「現在的燧還很嫩。」
鈴:「我知道。」
夜玉:「距離。」
鈴:「嗯。」
夜玉:「連續發動。」
鈴:「嗯。」
夜玉:「移動目標。」
鈴:「嗯。」
夜玉:「多目標。」
鈴:「還沒練。」
夜玉:「咒力消耗。」
鈴:「比普通放火高很多。」
夜玉:「對。」
夜玉:「而且妳現在只是『指定位置點火』。」
夜玉:「點燃範圍還很小。」
夜玉:「輸出也遠遠不能跟完整緋玉相比。」
鈴:「所以還要練。」
夜玉:「當然。」
他停了一下。
夜玉:「但這招值得練。」
鈴抬頭。
夜玉:「我以前見過類似方向的火焰運用。」
鈴:「類似?」
夜玉:「嗯。」
夜玉沒有直接說出那個名字。
因為那是屬於另一段過去的東西。
但他確實想到了。
漏壺。
那個把火焰與高熱運用得極其直接的特級咒靈。
不是完全相同的術式。
緋玉丸也不是漏壺的術式。
可「不需要把火焰從自己身上一路送到目標,而是直接在指定位置產生火焰效果」這個方向。
確實很像。
而這種差別。
在真正的高速戰鬥裡非常重要。
有彈道。
就能看。
有飛行時間。
就能躲。
有明顯的起手。
就能預判。
燧現在還很稚嫩。
距離也短。
威力也有限。
可它已經開始拿掉其中一部分限制。
如果鈴繼續把它往前推。
夜玉很清楚。
這會成為一個相當麻煩的術式應用。
夜玉:「所以。」
鈴:「嗯?」
夜玉:「接下來先別急著一直想新招。」
鈴:「欸?」
夜玉:「把基本功繼續練好。」
夜玉:「咒力控制。」
夜玉:「咒力強化。」
夜玉:「體術。」
夜玉:「受身。」
夜玉:「環境判斷。」
夜玉:「簡易領域。」
夜玉:「還有妳現在這五種術式應用的穩定度。」
鈴點頭。
夜玉:「等這些再往上走一段。」
夜玉:「我再教妳一些新東西。」
鈴:「新東西?」
夜玉:「嗯。」
鈴:「什麼?」
夜玉:「現在不說。」
鈴:「……」
鈴:「你真的很喜歡這樣。」
夜玉:「老師的特權。」
鈴:「然後呢?」
夜玉:「然後?」
鈴:「你剛剛說等基本功再往上走。」
鈴:「然後要做什麼?」
夜玉看著她。
很自然地回答。
夜玉:「去考二級。」
安靜。
真的安靜了。
連鈴都愣住。
帕朵菲莉絲最先反應過來。
帕朵菲莉絲:「二級?!」
丹朱:「這麼快?!」
櫻沒有說話。
但她的視線已經落到夜玉身上。
不是反對。
而是確認。
夜玉:「不是現在。」
夜玉:「也不是近幾個月。」
鈴:「……」
夜玉:「三級才剛站穩。」
夜玉:「燧也是剛完成雛形。」
夜玉:「簡易領域還有很多地方要練。」
夜玉:「妳的咒力量、控制效率、長時間戰鬥、臨場判斷,都還有進步空間。」
夜玉:「我說的是之後。」
夜玉:「不是叫妳明天去找二級咒靈打架。」
鈴:「喔……」
夜玉:「怎麼?」
鈴:「沒有。」
鈴低頭。
看著自己的手。
二級。
她才剛剛拿到三級咒術師的階級卡沒多久。
四級那張卡。
還留著。
三級那張。
現在也收得很好。
她原本根本沒有想那麼遠。
至少沒有真的把「二級」當成下一個已經能看見的目標。
可是夜玉剛才說了。
不是玩笑。
不是鼓勵她隨便喊一個很遠的目標。
而是——
等基本功練好。
再教一些新東西。
然後。
考二級。
也就是說。
夜玉真的認為她能到那裡。
鈴慢慢握拳。
鈴:「好。」
夜玉:「嗯。」
鈴:「我會去。」
夜玉:「我知道。」
鈴:「我還沒考你就知道?」
夜玉:「不然我為什麼跟妳說?」
鈴沒有回答。
只是笑了。
櫻看著妹妹。
那一瞬間。
她沒有說「不要太勉強」。
也沒有說「慢慢來」。
只是走過來。
手掌輕輕落在鈴的頭上。
櫻:「加油。」
鈴:「嗯!」
愛莉希雅:「哎呀,看來我們的小鈴已經開始朝下一張卡片前進了呢♪」
鈴:「還早啦。」
愛莉希雅:「可是已經看得到方向了呀。」
鈴:「……嗯。」
夜玉看著她。
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
夜玉:「對了。」
鈴:「什麼?」
夜玉:「如果我沒推測錯。」
鈴看向他。
夜玉:「妳應該還有一個也在想。」
鈴的表情。
僵了一瞬間。
非常短。
但夜玉看見了。
櫻也看見了。
愛莉希雅眨了眨眼。
鈴:「……什麼?」
夜玉:「不知道。」
鈴:「你明明就一副知道的樣子!」
夜玉:「我只是推測。」
鈴:「推測什麼?」
夜玉:「妳最近有時候會看自己的火。」
夜玉:「不是看它燒什麼。」
夜玉:「是在看火本身。」
鈴安靜了。
夜玉沒有繼續分析。
也沒有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因為那又會變成他的答案。
夜玉:「所以我不問。」
鈴:「……」
夜玉:「也不猜給妳聽。」
夜玉:「妳自己做。」
鈴看著他。
過了一會。
小聲嘀咕。
鈴:「真的很討厭。」
夜玉:「謝謝。」
鈴:「不是在誇你!」
夜玉:「我知道。」
鈴:「那你謝什麼!」
夜玉笑了一下。
然後。
語氣重新變得認真。
夜玉:「鈴。」
鈴:「嗯?」
夜玉:「加油。」
鈴愣了一下。
夜玉:「我看好妳。」
沒有長篇大論。
也沒有再補任何條件。
只是很簡單的一句。
我看好妳。
鈴站在原地。
幾秒後。
用力點頭。
鈴:「嗯。」
夜玉轉身。
準備把今天用過的訓練器材收起來。
鈴卻沒有立刻跟上。
她低頭。
張開手掌。
一點緋色火苗。
出現。
緋玉。
把火壓縮。
燎。
讓火延伸。
熾。
把壓縮留在接觸的一瞬。
烽。
把火送到另一個方向。
燧。
讓火直接出現在指定的位置。
五種。
都是緋玉丸。
又都不一樣。
而夜玉猜得沒有錯。
還有一個。
確實還有一個。
只是——
連鈴自己都不知道那究竟能不能做到。
她看著掌心的火。
火焰跳動。
變形。
分開。
重新聚合。
鈴的眼睛倒映著那一點緋紅。
她最近一直在想。
既然火可以壓縮。
可以延伸。
可以藏起來。
可以改變路徑。
甚至可以改變起點。
那麼——
火本身呢?
是不是也還能變成別的東西?
鈴沒有說。
夜玉也沒有回頭問。
因為他答應過。
三級以後。
緋玉丸要怎麼走。
由鈴自己決定。
他只會站在旁邊。
看著。
必要的時候。
把她從真的會死的地方拉回來。
其他的。
讓她自己走。
而今天。
在鈴真正完成「燧」以後。
夜玉第一次開始覺得。
或許。
自己原本替這個學生預估的成長速度——
還是太保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