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先暫停術式開發
第223章 先暫停術式開發
燧完成以後。
鈴確實安分了一段時間。
不是不練。
恰恰相反。
每天都在練。
只是沒有再整天想著「下一招」。
夜玉前幾天說的那些話，她有聽進去。
咒力控制。
咒力強化。
體術。
受身。
環境判斷。
簡易領域。
還有已經開發出來的五種術式應用。
這些才是接下來真正需要花時間的地方。
所以接下來十幾天。
黃金庭院後方的訓練場反而變得規律許多。
早上。
基本功。
下午。
術式。
晚上通常不練。
夜玉不准。
鈴抗議過。
沒用。
而且櫻站夜玉那邊。
二比一。
抗議無效。
……
這天午後。
鈴站在訓練場中央。
面前沒有標靶。
沒有式神。
也沒有任何咒靈。
只有她自己。
以及——
六團火。
六點很小的緋紅色火光。
安靜地懸浮在她周圍。
左前。
右前。
兩側。
後方。
還有一個稍微高一些。
六個。
彼此距離大約三到五公尺。
沒有移動。
也沒有攻擊。
只是懸浮。
帕朵菲莉絲坐在場邊。
看了半天。
帕朵菲莉絲：「所以……」
帕朵菲莉絲：「這就是妳這幾天偷偷摸摸弄的東西？」
鈴：「什麼叫偷偷摸摸。」
帕朵菲莉絲：「因為妳都趁沒什麼人的時候練啊。」
鈴：「那是因為很容易失敗！」
帕朵菲莉絲：「現在不會？」
鈴：「……」
鈴看了一眼身邊六個火種。
鈴：「還是會。」
帕朵菲莉絲：「那有什麼差？」
鈴：「至少不會像前幾天一樣三秒就掉。」
帕朵菲莉絲：「喔——」
她似懂非懂地點頭。
然後低頭。
帕朵菲莉絲：「罐頭，你懂嗎？」
罐頭：「喵。」
帕朵菲莉絲：「咱也覺得你懂。」
蒼玄：「牠只是叫了一聲。」
帕朵菲莉絲：「這叫默契。」
蒼玄：「好。」
鈴沒理她們。
她現在沒有餘裕。
六個火種。
已經接近她目前可以穩定維持的極限。
不是咒力量不夠。
至少不完全是。
真正麻煩的是——
控制。
每一個火種。
都要維持。
都要固定。
都不能散。
還不能互相干擾。
最開始。
鈴以為這會很簡單。
因為烽就做過類似的事情。
把火送到高處。
分成數個火點。
維持。
等待。
需要的時候再落下。
既然烽可以。
那麼把火種放在自己身邊有什麼難的？
結果第一次。
三個。
全部炸了。
第二次。
兩個。
其中一個掉到地上。
第三次。
三個。
成功維持五秒。
然後一起熄掉。
鈴花了半天才發現問題。
烽的火點——
目的很單純。
等待。
然後落下。
它們最後一定會被消耗掉。
所以鈴不需要把每一個都維持成真正穩定的術式結構。
但現在不一樣。
她想要的不是「等待發射的火」。
而是——
留下來。
一直留下來。
甚至在她移動以後。
還留在原地。
這就完全不一樣了。
……
六團火。
維持。
十秒。
十五秒。
二十秒。
鈴的額頭開始出汗。
夜玉坐在場邊。
沒有說話。
二十五秒。
左後方那一點火突然晃了一下。
鈴的眼睛立刻轉過去。
壓住。
結果右側又開始變形。
鈴：「……！」
救右邊。
上方又晃。
鈴：「等等等等——」
啪。
第一個散掉。
啪。
第二個。
接著像連鎖一樣。
第三個。
第四個。
最後兩團火也迅速消失。
鈴：「……」
帕朵菲莉絲：「二十九秒！」
鈴：「差一秒！」
帕朵菲莉絲：「差一秒也是沒到啊。」
鈴：「我知道！」
夜玉：「妳為什麼一定要三十秒？」
鈴：「……」
鈴轉頭。
鈴：「因為整數比較好看。」
夜玉：「喔。」
鈴：「你那什麼反應。」
夜玉：「沒什麼。」
鈴：「你一定覺得很無聊。」
夜玉：「有一點。」
鈴：「夜玉！」
夜玉：「實戰不會因為妳撐到三十秒就給妳獎勵。」
鈴：「……」
夜玉：「二十九秒能做完的事。」
夜玉：「就不用為了好看硬撐第三十秒。」
鈴不說話了。
她看向剛才六個火種的位置。
確實。
又犯了以前的毛病。
為了數字練數字。
夜玉沒有再說。
他現在對鈴的術式開發依然維持同樣的原則。
不替她想。
不替她決定。
但如果她練著練著開始偏離實戰。
他會提醒。
僅此而已。
鈴休息了一會。
重新站起來。
這一次。
四個。
不是六個。
帕朵菲莉絲：「怎麼變少了？」
鈴：「因為四個夠用。」
夜玉抬眼看了一下。
沒說話。
四點緋火。
重新出現。
前。
左。
右。
後。
像四盞漂浮在空氣裡的小燈。
鈴沒有站在原地。
開始移動。
第一步。
火種不動。
第二步。
依然不動。
她走出五公尺。
四個火種還留在原本的位置。
再走。
十公尺。
其中一個開始不穩。
鈴停下。
穩住。
然後——
抬手。
啪。
不是燧。
火焰沒有直接出現在指定位置。
而是左側那一顆火種突然膨脹。
一道緋色火焰從火種中射出。
擊中標靶。
帕朵菲莉絲：「欸？」
華的目光立刻移過去。
櫻也看懂了。
剛才那道火。
不是從鈴的位置發出的。
是從火種。
鈴自己也露出了笑容。
鈴：「成功。」
夜玉依然沒有稱讚。
只是問。
夜玉：「第二個呢？」
鈴：「馬上。」
右側火種。
鈴控制。
發射。
歪了。
打在標靶旁邊。
鈴：「……」
夜玉：「第三個。」
後方。
發射。
成功。
第四個。
成功。
四個火種。
三個命中。
鈴解除術式。
長長吐氣。
鈴：「三個。」
夜玉：「嗯。」
鈴：「第一次這樣算不錯了吧？」
夜玉：「算。」
鈴：「你最近稱讚人越來越小氣了。」
夜玉：「前幾天不是才認真誇過妳？」
鈴：「那是燧。」
夜玉：「所以？」
鈴：「今天是今天。」
夜玉：「貪心。」
鈴：「……」
櫻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
……
這東西真正的起點。
其實就在燧完成以前。
甚至比燧更早。
烽。
鈴第一次讓火焰離開自己，長時間懸在其他位置時。
那個念頭就已經出現了。
只是當時她想的是——
從天空落下。
後來燧成功。
她又理解了一件事。
術式效果的起點。
不一定非得是自己。
既然如此。
她就在想。
燧是把「起點」暫時放到遠處。
點燃。
結束。
那如果——
不結束呢？
如果她可以先在空間裡留下幾個屬於緋玉丸的火種。
讓它們一直存在。
那麼下一次使用術式時。
是不是可以從那些地方開始？
這就是她現在正在做的事情。
不是攻擊。
不是防禦。
甚至本身幾乎沒有什麼威力。
只是一個——
節點。
……
幾天後。
鈴第一次把燎接上去。
四個火種。
分別懸在訓練場四個方向。
鈴站在中央。
右手抬起。
沒有從腳下放火。
而是——
左前方火種。
亮。
下一瞬間。
火焰落到地面。
沿著地面迅速延伸。
燎。
帕朵菲莉絲：「喔！」
鈴轉身。
右後方。
第二條。
第三個節點。
第三條。
三條火路從完全不同的位置同時開始蔓延。
不是從鈴身邊。
而是從預先留下的火種。
華：「這樣燎的起點就不固定了。」
夜玉：「嗯。」
櫻：「敵人如果只盯著鈴……」
蘇：「會漏掉其他方向。」
鈴沒有聽他們說話。
她正在忙。
三條燎同時控制。
比想像中難。
因為以前。
她只需要從自己這裡開始。
現在。
三個不同位置。
三個不同方向。
三條路。
十秒。
其中一條失控。
鈴立刻切斷。
剩兩條。
再維持。
最後解除。
她喘了一口氣。
沒有失望。
反而很高興。
因為真的可以。
不是她幻想。
這些火種。
真的可以作為緋玉丸的術式節點。
……
再後來。
烽。
鈴沒有再把火柱從自己身邊送上天空。
而是先在較高處留下兩個火種。
需要時。
直接從那兩個節點繼續向上延伸。
準備時間縮短了一些。
幅度不大。
但有效。
接著。
燧。
這一次鈴失敗最多。
因為她一開始想錯了。
她以為。
既然火種是節點。
那燧是不是可以從節點附近直接到處點火？
答案——
可以。
但範圍很短。
而且控制量暴增。
第一天。
一個火種。
兩次燧。
成功。
第二個火種加入。
失敗。
兩邊一起亂。
第三天。
她終於能讓兩個火種分別完成一次燧。
距離只有幾公尺。
威力也只是普通點火。
可是——
方向完全不同。
鈴站在中央。
敵人左後方。
有火種。
右前方。
也有。
如果只看她的手。
根本判斷不了火會從哪裡出現。
凱文站在場邊看了一會。
凱文：「麻煩。」
鈴：「欸？」
凱文：「這種打法。」
凱文：「很麻煩。」
鈴眨了一下眼。
然後笑了。
鈴：「那是稱讚嗎？」
凱文：「是。」
鈴：「喔。」
丹朱：「凱文的稱讚好簡短。」
蒼玄：「但很準。」
凱文沒有理她們。
他看的不是火焰有多大。
也不是威力。
而是戰場。
原本。
鈴就是所有術式的中心。
盯著她。
至少可以大致判斷攻擊方向。
現在不一樣。
四個節點。
就等於多出四個可能的起點。
還遠遠不到真正危險的程度。
因為火種很明顯。
可以看見。
可以破壞。
距離有限。
數量有限。
而且鈴的注意力一旦被逼到極限，節點自己就會崩潰。
但方向已經對了。
……
真正的問題。
也很快出現。
一天下午。
千劫站在場中央。
雙手抱胸。
千劫：「就這？」
鈴：「……」
她周圍有五個火種。
千劫甚至懶得看。
鈴：「你等一下就知道。」
千劫：「來。」
夜玉：「千劫。」
千劫：「知道。」
千劫：「不打她。」
夜玉：「也別把場地拆了。」
千劫：「囉嗦。」
鈴深吸一口氣。
開始。
第一個節點。
燎。
火線從千劫左側蔓延。
千劫往右一步。
第二個。
燧。
右邊起火。
千劫向前。
第三個。
一道火焰直接從節點射出。
千劫偏頭。
避開。
鈴的眼睛快速轉動。
第四個。
烽。
上方。
第五個準備燎。
千劫突然動了。
不是攻擊鈴。
而是——
一拳。
砰！
第一個火種所在的位置。
氣流直接把周圍震開。
火種本身並不是普通火焰。
不會單純被風吹熄。
可是那股衝擊裡帶著千劫如今自然攜帶的咒力。
節點瞬間崩潰。
鈴：「欸？！」
第二拳。
第二個。
第三個。
千劫甚至沒有靠近鈴。
而是開始拆她的節點。
鈴：「等一下！」
千劫：「敵人會等妳？」
鈴：「不會！」
她立刻控制剩下兩個。
移動？
不行。
這些火種現在一旦固定。
就很難再移動。
那就——
先用掉。
左側。
燧。
千劫側身。
上方。
烽落下。
千劫向後。
鈴自己同時衝上去。
熾。
拳頭。
千劫看了一眼。
伸手。
沒有接拳。
而是用指節敲了一下鈴的手腕側面。
鈴整條攻擊線瞬間偏掉。
千劫：「太慢。」
鈴：「我知道！」
她旋身。
踢。
熾再次壓上腳背。
千劫後退半步。
沒接。
鈴落地。
最後一個節點。
燎。
從後方封路。
千劫向前。
正好進入鈴的近身距離。
鈴眼睛一亮。
燧。
啪！
火焰直接在千劫前方出現。
下一秒。
千劫的手停在鈴額頭前。
火也停了。
兩人同時收手。
安靜。
鈴喘著氣。
千劫看了一眼周圍。
五個節點。
全沒了。
千劫：「還行。」
鈴：「只是還行？」
千劫：「太脆。」
鈴：「……」
千劫：「太明顯。」
鈴：「……」
千劫：「妳顧不過來。」
鈴：「……」
千劫：「但很煩。」
鈴：「你到底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千劫：「都有。」
鈴：「……」
夜玉在場外笑了一下。
這次。
他覺得千劫說得完全沒錯。
火種現在最大的問題。
就是脆弱。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脆弱。
而是作為術式節點。
它們必須依靠鈴持續分配咒力維持。
如果受到帶有咒力的直接干涉。
很容易崩潰。
而且。
數量越多。
鈴分出去的注意力越多。
現在五個。
已經很吃力。
六個。
可以。
但不適合實戰。
八個？
能擺出來。
然後大概什麼都做不好。
所以夜玉沒有讓她繼續追數量。
這一次甚至不用他說。
鈴自己就停了。
……
當天晚上。
鈴坐在黃金庭院外的台階上。
旁邊放著一杯飲料。
櫻坐在她旁邊。
鈴沒有說話。
右手抬起。
一點火。
出現。
不是普通火焰。
而是一個很小的火種。
懸在她面前。
鈴盯著它。
很久。
櫻：「還在想千劫說的話？」
鈴：「嗯。」
櫻：「生氣？」
鈴：「沒有。」
櫻：「真的？」
鈴：「真的。」
鈴伸出手指。
輕輕碰了一下火種。
當然沒有被普通方式燙傷。
那是她自己的術式。
鈴：「他說得對。」
鈴：「太脆。」
鈴：「太明顯。」
鈴：「而且我顧不過來。」
櫻：「那妳準備怎麼辦？」
鈴：「不知道。」
櫻沒有給答案。
鈴現在身邊的人。
似乎都慢慢學會了這件事。
尤其是術式。
讓她自己想。
鈴看著火種。
鈴：「可是我覺得方向沒有錯。」
櫻：「嗯。」
鈴：「如果有一天。」
鈴：「我可以同時控制很多個。」
鈴：「或者讓它們更穩。」
鈴：「甚至不用一直分心去維持。」
鈴：「那應該會很厲害。」
櫻：「會。」
鈴笑了一下。
鈴：「姐姐居然直接同意。」
櫻：「因為我也覺得會。」
鈴靠到櫻肩膀上。
火種依然浮在面前。
一點緋紅。
很安靜。
像黑夜裡的一盞小小篝火。
鈴看著。
忽然開口。
鈴：「篝。」
櫻：「嗯？」
鈴：「名字。」
她伸出手。
火種輕輕晃動。
鈴：「篝（かがり）。」
櫻看著那一點火。
很快就理解了。
篝火。
留在原地的火。
不是為了立刻燒掉什麼。
而是先存在。
等待。
成為下一道火焰的起點。
櫻：「很好。」
鈴：「姐姐覺得？」
櫻：「嗯。」
鈴笑了。
靠在她肩膀上。
沒有再說話。
……
第二天。
鈴正式把名字告訴夜玉。
夜玉：「篝？」
鈴：「嗯。」
夜玉：「不錯。」
鈴：「然後呢？」
夜玉：「什麼然後？」
鈴：「分析啊。」
夜玉：「昨天不是已經被千劫分析完了？」
鈴：「那叫把缺點全部罵一遍！」
千劫遠遠傳來聲音。
千劫：「我聽得到。」
鈴：「本來就是！」
夜玉笑了。
接著。
才真正看向鈴身旁的四個火種。
夜玉：「目前四個最適合實戰。」
鈴：「嗯。」
夜玉：「五個開始吃注意力。」
鈴：「嗯。」
夜玉：「六個妳可以維持，但同時戰鬥會亂。」
鈴：「嗯。」
夜玉：「節點本身可以被破壞。」
鈴：「嗯。」
夜玉：「距離妳越遠，維持越困難。」
鈴：「嗯。」
夜玉：「如果超出妳現在能穩定控制的範圍，會自己散掉。」
鈴：「這個也知道。」
夜玉：「很好。」
鈴：「全是缺點。」
夜玉：「因為優點妳自己很清楚。」
鈴抬頭。
夜玉伸手。
指了指第一個火種。
夜玉：「燎。」
第二個。
夜玉：「烽。」
第三個。
夜玉：「燧。」
第四個。
他停了一下。
夜玉：「以後。」
鈴：「以後？」
夜玉：「緋玉。」
鈴愣住。
她下意識看向第四個火種。
預先在某個位置留下火種。
再以那個火種為起點——
壓縮。
形成緋玉。
鈴的眼睛一下亮了。
鈴：「可以嗎？！」
夜玉：「我說以後。」
鈴：「……」
夜玉：「不是現在。」
鈴：「喔。」
夜玉：「妳現在如果敢同時維持四個篝再壓緋玉。」
夜玉：「我大概會先把妳術式停掉。」
鈴：「我又沒說現在試！」
夜玉：「妳的表情已經說了。」
鈴：「……」
夜玉：「不准。」
鈴：「知道啦。」
夜玉：「真的？」
鈴：「真的。」
櫻：「我會看著她。」
鈴：「姐姐！」
夜玉：「那我放心了。」
鈴：「你們兩個現在怎麼這麼有默契！」
愛莉希雅正好從旁邊經過。
愛莉希雅：「因為都是很關心小鈴的人呀♪」
鈴：「愛莉姐妳不要突然加入！」
愛莉希雅笑著走過來。
她看了看四個火種。
愛莉希雅：「不過真的很漂亮呢。」
愛莉希雅：「像是幾盞只屬於鈴的小燈。」
鈴：「這個會打人的。」
愛莉希雅：「漂亮和會打人又不衝突呀♪」
鈴：「……好像也是。」
夜玉沒有加入這段對話。
他只是看著四個篝。
然後又看向鈴。
到這裡。
差不多了。
緋玉。
燎。
熾。
烽。
燧。
篝。
從第一顆被硬生生壓縮出來的火核開始。
鈴已經自己走出了六個方向。
有的成熟一點。
有的還很稚嫩。
有的適合近身。
有的適合封鎖。
有的適合改變攻擊方向。
有的只是剛剛建立出概念。
但是已經足夠。
至少現在。
足夠了。
夜玉：「鈴。」
鈴：「嗯？」
夜玉：「接下來暫停。」
鈴：「欸？」
夜玉：「不是不准用。」
夜玉：「是不再開發新東西。」
鈴：「……為什麼？」
夜玉：「因為妳已經有很多東西可以練了。」
他一個一個數。
夜玉：「緋玉的壓縮速度。」
夜玉：「燎在不同環境下的穩定。」
夜玉：「熾的發動時機。」
夜玉：「烽的多重控制。」
夜玉：「燧的距離和準確度。」
夜玉：「篝的節點維持。」
夜玉：「還有它們彼此之間的切換。」
夜玉：「這些全部都還沒真正成熟。」
鈴安靜下來。
夜玉：「再加上基本功。」
夜玉：「咒力控制。」
夜玉：「咒力強化。」
夜玉：「體術。」
夜玉：「步法。」
夜玉：「受身。」
夜玉：「武器。」
夜玉：「環境判斷。」
夜玉：「簡易帳。」
夜玉：「簡易領域。」
鈴：「……好多。」
夜玉：「現在才發現？」
鈴：「以前分開練沒感覺。」
夜玉：「所以。」
夜玉：「新招到這裡。」
鈴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四個篝。
沒有反對。
因為她其實也知道。
最近這段時間。
自己有點太沉迷開發術式了。
很好玩。
真的很好玩。
每一次想到新的可能。
再一點一點把它做出來。
那種感覺很難停。
可是——
咒術師不是只靠術式名稱的數量戰鬥。
這是夜玉很早以前就教過她的事情。
同一招。
用得好。
比十招半生不熟更有用。
鈴：「好。」
夜玉：「這麼乾脆？」
鈴：「不然你以為我會耍賴？」
夜玉：「會。」
鈴：「……」
夜玉：「開玩笑。」
鈴：「你最近真的越來越會欺負學生了。」
夜玉：「妳三級以前我太客氣了。」
鈴：「哪有！」
夜玉：「明天早上。」
鈴：「嗯？」
夜玉：「基本功。」
鈴的臉瞬間垮下來。
夜玉：「先跑。」
鈴：「多少？」
夜玉：「明天再說。」
鈴：「最討厭這種回答了。」
夜玉：「跑完咒力控制。」
鈴：「……」
夜玉：「接體術。」
鈴：「……」
夜玉：「下午簡易領域。」
鈴：「你是要把我累死嗎？」
夜玉：「三級咒術師沒那麼容易死。」
鈴：「這句話聽起來完全不像安慰！」
帕朵菲莉絲已經在旁邊笑了。
丹朱也跟著笑。
蒼玄甚至開始很認真地問明天要不要準備毛巾和水。
華則直接表示早上的體術可以陪練。
鈴的表情更僵了。
鈴：「華姐。」
華：「嗯？」
鈴：「妳可以不用這麼積極。」
華：「沒關係。」
鈴：「我有關係！」
櫻：「我會準備早餐。」
鈴：「姐姐——」
櫻：「多吃一點。」
鈴：「……」
連姐姐都不救她。
夜玉站在旁邊。
看著眼前亂成一團的幾個人。
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嘴角微微揚起。
這才對。
開發術式很重要。
天分也很重要。
鈴甚至確實比他原先預想的，更擅長理解並拓展自己的生得術式。
但這些都不能代替時間。
不能代替一次又一次重複。
不能代替那些最無聊、最不起眼、甚至不會得到名字的東西。
腳步。
呼吸。
判斷。
咒力。
距離。
時機。
受傷以後還能不能站穩。
被打亂節奏以後能不能重新組織。
第一次沒打中以後，第二次要怎麼辦。
術式被看穿以後，還剩下什麼。
這些東西。
才會決定一名咒術師究竟能走多遠。
鈴現在不缺招式了。
所以。
接下來——
不需要第七個。
需要的是把前六個。
真正變成自己的東西。
……
隔天清晨。
天才剛亮。
鈴站在黃金庭院門口。
一臉生無可戀。
華已經到了。
夜玉也到了。
櫻把早餐準備好。
帕朵菲莉絲甚至不知道為什麼也起床了。
大概只是想看熱鬧。
鈴：「我最後確認一次。」
夜玉：「嗯。」
鈴：「今天真的只是基本功？」
夜玉：「對。」
鈴：「不會突然跑到一半冒出咒靈？」
夜玉：「不會。」
鈴：「不會突然叫我蒙眼？」
夜玉：「不會。」
鈴：「不會跑到一半有人從旁邊打我？」
夜玉：「今天不會。」
鈴：「為什麼要加今天？」
夜玉：「因為以後可能會。」
鈴：「……」
鈴深吸一口氣。
算了。
跑就跑。
她活動了一下肩膀。
又壓了壓腿。
然後準備出發。
夜玉：「鈴。」
鈴：「又怎麼了？」
夜玉：「篝。」
鈴回頭。
夜玉：「做得很好。」
鈴愣住。
沒有分析。
沒有缺點。
沒有下一句「但是」。
就只是。
做得很好。
鈴眨了眨眼。
然後笑了。
鈴：「嗯。」
她轉回去。
向前跑。
沒有火。
沒有術式。
沒有任何新招。
只是最普通的跑步。
一步。
一步。
一步。
重新回到最基本的東西。
而那些緋色的火焰。
並沒有因此停下。
只是從今天開始。
它們不再急著變成新的名字。
而是會在一次又一次最普通的訓練裡。
慢慢地。
真正成為鈴自己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