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咒術高專這學歷說出去給人笑的
第224章 咒術高專這學歷說出去給人笑的
鈴的訓練,再一次退到了黃金庭院生活的背景裡。
不是停止。
只是沒有必要再每天特別記錄。
清晨偶爾能看見她和華一起跑過庭院外圍;上午經過後方,會聽見木刀碰撞的聲音;下午則有時能看見新陰流・簡易領域安靜地展開。
再晚一些。
訓練場不同的位置偶爾會浮現幾點緋色的「篝」。
燎沿著地面蔓延。
熾藏進拳腳接觸前的一瞬。
烽從高處落下。
燧則毫無預兆地在指定位置燃起。
緋玉的成形速度,也在一次又一次重複中逐漸縮短。
沒有第七個名字。
沒有新的招式。
夜玉說過。
現在的鈴不缺新東西。
缺的是把已經學會的東西真正變成自己的本能。
所以。
練。
繼續練。
就這樣。
鈴的訓練逐漸變成黃金庭院生活裡再普通不過的一部分。
而當這件事重新回到背景以後——
大家的注意力,自然又開始被一些更加莫名其妙的小事吸走。
例如。
六階堂夜玉以前到底讀過多少奇怪的東西。
……
午後。
黃金庭院客廳。
丹朱趴在桌子上。
蒼玄坐在旁邊。
桌面散著幾張從舊資料裡整理出來的制度文件。
兩個人已經看了很久。
丹朱:「看不懂。」
蒼玄:「嗯。」
丹朱:「妳也看不懂?」
蒼玄:「部分。」
丹朱:「那怎麼辦?」
蒼玄:「繼續看。」
丹朱:「……」
又過了一分鐘。
丹朱:「還是看不懂。」
蒼玄:「我知道。」
丹朱:「不然找梅?」
蒼玄:「這不是她的專業。」
丹朱:「蘇?」
蒼玄:「也不是。」
丹朱:「伊甸?」
正好端著茶經過的伊甸停下腳步。
伊甸:「為什麼是我?」
丹朱:「有錢人不是很常看契約嗎?」
伊甸稍微想了一下。
伊甸:「如果只是一般契約,我確實有不少經驗。」
伊甸:「但如果妳們需要的是專業法律判斷,最好還是找真正受過相關訓練的人。」
丹朱:「問題就是這裡哪有——」
走廊上。
一道人影剛好經過。
手裡拿著一罐甜茶。
丹朱停住。
看過去。
夜玉也注意到她。
夜玉:「怎麼了?」
丹朱:「夜玉。」
夜玉:「嗯?」
丹朱:「你看得懂法律嗎?」
夜玉:「看得懂。」
丹朱:「喔。」
夜玉繼續往前走。
兩秒。
丹朱突然坐直。
丹朱:「等等!」
夜玉停下。
夜玉:「又怎麼了?」
丹朱:「你為什麼看得懂?」
夜玉:「……」
夜玉:「因為我學過。」
丹朱:「學過多少?」
夜玉想了想。
夜玉:「法律研究所。」
客廳安靜下來。
丹朱:「……」
蒼玄:「……」
伊甸:「……」
另一邊正在看東西的蘇抬起頭。
梅比烏斯也慢慢把視線移過來。
正從外面回來的華停在門口。
帕朵菲莉絲抱著罐頭從樓梯走下來。
帕朵菲莉絲:「什麼研究所?」
丹朱:「法律。」
帕朵菲莉絲:「誰?」
丹朱指向夜玉。
帕朵菲莉絲:「……」
帕朵菲莉絲:「夜玉哥?」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你?」
夜玉:「不然是罐頭嗎?」
罐頭:「喵。」
帕朵菲莉絲低頭。
帕朵菲莉絲:「罐頭說牠沒有。」
夜玉:「那就是我。」
華走進客廳。
華:「你以前讀過法律研究所?」
夜玉:「對。」
華:「……」
夜玉:「怎麼了?」
華:「沒什麼。」
她只是突然發現。
夜玉的人生履歷好像又多了一項以前完全沒有提過的東西。
丹朱開始數。
丹朱:「老師。」
夜玉:「嗯。」
丹朱:「旅人。」
夜玉:「嗯。」
丹朱:「咒術師。」
夜玉:「嗯。」
丹朱:「槍械。」
夜玉:「這個很熟。」
華:「體術。」
夜玉:「嗯。」
維爾薇的聲音從另一頭飄過來。
維爾薇:「還會製作咒具。」
梅比烏斯:「醫療也懂不少。」
蘇:「現在還要加上法律。」
帕朵菲莉絲:「夜玉哥,你以前到底都在幹嘛?」
夜玉拿著甜茶。
沉默兩秒。
夜玉:「活得比較久。」
帕朵菲莉絲:「……」
好像很有道理。
愛莉希雅這時也被客廳裡的動靜吸引了過來。
愛莉希雅:「哎呀,今天是在整理夜玉的人生履歷嗎?」
丹朱:「愛莉,夜玉讀過法律研究所。」
愛莉希雅:「真的?」
夜玉:「真的。」
愛莉希雅稍微打量了他一下。
然後笑了。
愛莉希雅:「好像意外地很適合呢♪」
夜玉:「哪裡適合?」
愛莉希雅:「很會抓別人話裡的漏洞呀。」
夜玉:「……」
丹朱:「有道理。」
蒼玄:「確實。」
夜玉:「妳們是不是對法律系有什麼奇怪的刻板印象?」
梅比烏斯:「難道不是?」
夜玉:「至少不要當著本人面前說。」
鈴正好結束訓練回來。
她拿著水走進客廳。
鈴:「你們在聊什麼?」
丹朱:「夜玉讀過法律研究所。」
鈴腳步停住。
鈴:「……真的?」
夜玉:「為什麼連妳都是這個反應?」
鈴:「因為你沒說過啊。」
夜玉:「又沒人問。」
鈴:「那你讀那個幹嘛?」
夜玉:「工作需要。」
鈴:「什麼工作?」
夜玉:「以前做過法制相關的工作。」
鈴:「……」
鈴上下看了他一遍。
夜玉:「妳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
鈴:「只是在想像。」
夜玉:「想像什麼?」
鈴:「你坐在辦公室裡看法律文件。」
夜玉:「很奇怪?」
鈴:「有一點。」
夜玉:「我以前也是會正常上班的。」
鈴:「你這句話本身就很奇怪。」
夜玉:「……」
旁邊幾個人笑了起來。
夜玉乾脆坐下。
拿起桌上那些文件看了一會。
夜玉:「這個不難。」
丹朱:「對你來說。」
夜玉:「至少比以前考試簡單。」
丹朱:「你們法律考試到底寫什麼?」
夜玉:「申論。」
丹朱:「申論?」
夜玉:「給妳一段事實。」
夜玉:「自己找爭點、找法律依據,再把事實涵攝進去,最後下結論。」
蒼玄:「所以不是單純背答案。」
夜玉:「當然不是。」
丹朱:「你還留著以前寫的東西嗎?」
夜玉原本想說沒有。
停了一下。
忽然想到。
好像真的有。
夜玉:「……等等。」
藍色的不規則鏡面在旁邊展開。
帕朵菲莉絲:「不會吧。」
夜玉伸手進去。
帕朵菲莉絲:「你連以前讀書的東西都塞在裡面?」
夜玉:「純存空間。」
帕朵菲莉絲:「這不是理由吧!」
夜玉:「放得下。」
帕朵菲莉絲:「更不是理由!」
夜玉沒理她。
找了一會。
又找了一會。
最後真的抽出幾張已經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紙。
丹朱立刻湊過來。
丹朱:「真的有?!」
夜玉:「嗯。」
紙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法律規定。
本案涵攝。
結論。
其中一題似乎還寫著死亡宣告、繼承、現受利益之類的東西。
下面又分成好幾段。
丹朱只看了十幾秒。
默默放下。
夜玉:「怎麼了?」
丹朱:「我相信你讀過了。」
夜玉:「這麼快?」
丹朱:「不用證明了。」
蒼玄拿過去看了一會。
蒼玄:「格式很固定。」
夜玉:「因為那時候考試習慣用三段式。」
蒼玄:「規則、涵攝、結論?」
夜玉:「差不多。」
帕朵菲莉絲也想看。
接過去。
五秒。
還回去。
帕朵菲莉絲:「咱還是比較適合做生意。」
夜玉:「妳做生意才更應該懂一點法律。」
帕朵菲莉絲:「那咱不做了。」
夜玉:「不要逃避得這麼快。」
鈴則盯著那些紙看了半天。
鈴:「所以你以前真的會坐在教室裡寫這個?」
夜玉:「對。」
鈴:「……」
夜玉:「想笑就笑。」
鈴:「噗。」
夜玉:「我就知道。」
華拿起其中一頁。
沒有細看內容。
只是看了一下整體結構。
華:「跟你教人的方式有點像。」
夜玉:「哪裡?」
華:「先講規則。」
華:「再看實際情況。」
華:「最後才判斷。」
夜玉想了一下。
夜玉:「可能多少有影響吧。」
蘇:「長期接受的思考訓練,確實容易留下習慣。」
夜玉:「至少比看到題目直接憑感覺亂寫好。」
丹朱:「所以你真的不是只會打架。」
夜玉:「……」
夜玉:「我到底什麼時候給妳這種印象?」
丹朱:「不是只會打架。」
丹朱:「是太會打架,所以其他東西很容易被忘記。」
夜玉:「這個說法更奇怪。」
鈴忽然想到什麼。
鈴:「等等。」
夜玉:「嗯?」
鈴:「那咒術高專呢?」
夜玉:「怎麼?」
鈴:「你都已經在咒術高專當老師了,為什麼還需要正常學歷?」
夜玉安靜兩秒。
然後。
很認真地看著她。
夜玉:「因為高專終究是高專。」
鈴:「……?」
夜玉:「真的。」
夜玉把以前的申論紙放回桌上。
夜玉:「咒術高專這名字,在咒術界裡聽起來很正常。」
夜玉:「放到正常社會。」
夜玉:「給人笑的。」
鈴:「有這麼慘嗎?」
夜玉:「妳想。」
夜玉:「人家問妳學歷。」
夜玉:「妳說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
鈴:「嗯。」
夜玉:「人家問妳專業。」
夜玉:「妳說祓除咒靈。」
鈴:「……」
夜玉:「問妳專長。」
夜玉:「妳說領域展開。」
丹朱開始憋笑。
夜玉:「問妳有沒有其他資格。」
夜玉:「妳說一級咒術師。」
鈴也開始忍。
夜玉:「然後人家只會問妳。」
夜玉:「所以妳大學讀哪裡?」
鈴終於笑出來。
鈴:「噗——」
丹朱直接趴到桌上。
帕朵菲莉絲也跟著笑。
夜玉:「妳看。」
夜玉指著鈴。
夜玉:「連自己人都笑。」
鈴:「不是……可是……」
鈴笑得連話都有點說不完整。
鈴:「真的很怪啊!」
夜玉:「對吧。」
愛莉希雅:「可是夜玉以前還在那裡當老師呢♪」
夜玉:「所以我才更有資格吐槽。」
愛莉希雅:「這算是來自內部人士的評價?」
夜玉:「非常內部。」
華:「可是咒術高專本來就不是以一般社會的就業為目的。」
夜玉:「沒錯。」
夜玉:「所以在咒術界內完全沒問題。」
夜玉:「問題是如果有一天不幹咒術師了。」
夜玉:「履歷不能寫我會無量空處。」
華認真想像了一下。
華:「確實不行。」
夜玉:「對吧。」
帕朵菲莉絲:「可是很厲害啊。」
夜玉:「面試官不一定這麼想。」
維爾薇:「我會錄取。」
夜玉:「妳不算。」
梅比烏斯:「我也會。」
夜玉:「妳更不算。」
梅比烏斯:「呵。」
鈴:「所以你才去讀法律?」
夜玉:「原因不只這個。」
夜玉:「但反正後來確實用上了。」
丹朱:「法制室?」
夜玉:「嗯。」
夜玉把那幾張紙整理好。
很自然地說。
夜玉:「所以之後才能去法制室工作啊。」
夜玉:「總不可能靠關係吧。」
愛莉希雅眨了眨眼。
愛莉希雅:「以夜玉認識的人來說,感覺其實——」
夜玉:「不可以。」
愛莉希雅:「我還沒說完呢♪」
夜玉:「我知道妳想說什麼。」
丹朱:「可是靠關係比較快。」
夜玉:「然後進去連東西都看不懂?」
丹朱:「……」
夜玉:「那不是更丟臉。」
蒼玄:「有道理。」
夜玉:「該會的還是要會。」
凱文一直坐在比較遠的位置。
這時才淡淡開口。
凱文:「至少證明你不是靠關係。」
夜玉:「本來就不是。」
凱文:「嗯。」
夜玉:「你那個『嗯』是什麼意思?」
凱文:「沒什麼。」
夜玉:「……」
夜玉總覺得今天自己莫名其妙遭到了很多質疑。
他重新打開儲存空間。
把那幾張不知道多少年前寫過的申論題放回去。
丹朱:「還要留?」
夜玉:「都留這麼久了。」
丹朱:「有紀念價值?」
夜玉:「沒有。」
丹朱:「那為什麼?」
夜玉:「放著又不占地方。」
帕朵菲莉絲:「夜玉哥。」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咱好像終於知道你的儲存空間為什麼那麼亂了。」
夜玉:「……」
帕朵菲莉絲:「因為你什麼都捨不得丟。」
夜玉:「不是捨不得。」
帕朵菲莉絲:「那是?」
夜玉:「懶得丟。」
帕朵菲莉絲:「那更糟吧!」
客廳再次笑成一片。
而最開始那幾張讓丹朱和蒼玄看得頭痛的文件。
最後還是被推到了夜玉面前。
丹朱:「那專業人士。」
夜玉:「幹嘛?」
丹朱:「幫忙。」
夜玉:「剛剛不是還在笑我?」
丹朱:「一碼歸一碼。」
夜玉:「……」
蒼玄:「拜託了。」
夜玉嘆了口氣。
還是把文件拿過來。
夜玉:「哪裡?」
丹朱立刻指。
丹朱:「這裡。」
夜玉看了幾秒。
翻到下一頁。
又翻回來。
夜玉:「妳前面漏看一行。」
丹朱:「……」
夜玉:「這裡。」
丹朱低頭。
真的。
丹朱:「……」
蒼玄:「原來如此。」
夜玉:「法律救不了粗心。」
鈴又笑了。
丹朱:「鈴!」
鈴:「抱歉,真的很好笑。」
沒有新的敵人。
沒有新的術式。
也沒有什麼非得立刻完成的大事。
遠處的訓練場上,還留著鈴早晨練習留下的淡淡焦痕。
明天她會繼續。
後天也是。
但是現在。
那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至於今天下午最大的發現——
則變成了另一件完全沒人預料到的小事。
原來六階堂夜玉除了老師、旅人、咒術師以及那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身分之外。
履歷上。
居然還真的能堂堂正正寫上一條——
法律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