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數學誰愛算誰算

法律研究所這件事情。

在黃金庭院裡熱鬧了幾天。

然後。

很自然地被生活本身蓋了過去。

畢竟這裡每天都有很多事情。

鈴的訓練依舊持續。

只是徹底成為了日常背景。

早上跑步。

咒力控制。

體術。

下午簡易領域。

再把緋玉、燎、熾、烽、燧與篝輪流拿出來磨。

沒有新招。

沒有新的名字。

夜玉也不再天天盯著她。

偶爾經過。

看一眼。

發現有問題就停下來說幾句。

沒問題就繼續走。

其他人也是。

一開始還會看看鈴今天把燧練到多遠。

現在最多只是經過訓練場時，看見遠處突然「啪」地燃起一團緋火。

然後——

喔。

鈴在練習。

就這樣。

生活重新回到了那種悠閒又有點混亂的節奏。

直到某天下午。

帕朵菲莉絲和蒼玄坐在餐廳裡。

兩個人面前。

擺著一堆帳。

……

帕朵菲莉絲：「不對啊……」

蒼玄：「嗯。」

帕朵菲莉絲：「一定是哪裡不對。」

蒼玄：「嗯。」

帕朵菲莉絲：「可是咱找不到。」

蒼玄：「我也沒找到。」

帕朵菲莉絲：「……」

蒼玄：「……」

兩個人一起低頭。

繼續找。

桌上攤著的是最近一段時間黃金庭院部分物資的進出紀錄。

本來沒什麼大問題。

問題是——

最後對不起來。

差得不多。

正因為差得不多。

才更煩。

如果差一大筆。

反而容易找。

偏偏就是一個看起來像某個地方多寫一點、少寫一點，或者哪一筆忘了記的小差額。

帕朵菲莉絲已經看了快半個下午。

眼睛都快花了。

丹朱坐在旁邊。

一開始還幫忙。

現在已經放棄。

丹朱：「要不然重算一次？」

帕朵菲莉絲：「已經第三次了！」

丹朱：「第四次說不定就對了。」

帕朵菲莉絲：「那妳算。」

丹朱：「……」

丹朱：「我突然覺得第三次已經很有說服力了。」

帕朵菲莉絲：「妳回來！」

就在這時。

夜玉從旁邊經過。

手裡拿著一罐甜茶。

沒有停。

走過去。

三步。

停下。

退回來。

低頭。

夜玉：「……」

帕朵菲莉絲：「……」

蒼玄抬頭。

蒼玄：「怎麼了？」

夜玉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桌上的其中一張紙。

帕朵菲莉絲不知道為什麼。

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默默把紙往自己這邊拉。

夜玉：「等一下。」

帕朵菲莉絲停住。

帕朵菲莉絲：「夜玉哥。」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這是咱們的工作。」

夜玉：「我知道。」

帕朵菲莉絲：「所以不用麻煩你。」

夜玉：「我知道。」

帕朵菲莉絲：「那……」

夜玉：「剛才那張給我一下。」

帕朵菲莉絲：「……」

她抱住。

夜玉：「……」

帕朵菲莉絲：「……」

蒼玄伸手。

直接把紙從帕朵手裡抽走。

帕朵菲莉絲：「蒼玄姐！」

蒼玄：「給。」

夜玉：「謝謝。」

帕朵菲莉絲：「叛徒！」

蒼玄：「我們已經找一個下午了。」

帕朵菲莉絲：「可是——」

夜玉已經開始看。

沒有拿筆。

也沒有重新從第一項開始算。

只是看。

一行。

下一行。

再下一行。

翻一頁。

回來。

手指停住。

夜玉：「這筆。」

帕朵菲莉絲：「怎麼了？」

夜玉：「重複。」

帕朵菲莉絲：「哪有？」

夜玉把前一頁翻出來。

指。

夜玉：「這裡一次。」

再翻回來。

夜玉：「這裡又一次。」

帕朵菲莉絲湊過去。

蒼玄也看。

沉默。

蒼玄：「真的。」

帕朵菲莉絲：「……」

夜玉：「還有。」

帕朵菲莉絲猛地抬頭。

帕朵菲莉絲：「還有？！」

夜玉：「嗯。」

夜玉繼續往下。

夜玉：「這個分類放錯了。」

帕朵菲莉絲：「可是總數一樣啊。」

夜玉：「總數一樣不代表可以亂放。」

帕朵菲莉絲：「……」

夜玉：「還有這個。」

帕朵菲莉絲：「又有？！」

夜玉：「妳這筆沒有記進去。」

帕朵菲莉絲：「不可能。」

夜玉：「那它去哪了？」

帕朵菲莉絲：「……」

她開始翻。

一張。

兩張。

三張。

停下。

帕朵菲莉絲：「……」

丹朱：「怎麼樣？」

帕朵菲莉絲：「真的沒記。」

丹朱：「噗。」

帕朵菲莉絲：「不准笑！」

夜玉把幾張紙放在一起。

稍微看了一遍。

夜玉：「補回去。」

夜玉：「重複的刪掉。」

夜玉：「分類改掉。」

夜玉：「應該就差不多了。」

蒼玄立刻重新確認。

過了一會。

蒼玄：「平了。」

帕朵菲莉絲：「……」

丹朱：「真的？」

蒼玄：「嗯。」

帕朵菲莉絲慢慢抬頭。

看向夜玉。

帕朵菲莉絲：「夜玉哥。」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你怎麼知道的？」

夜玉：「看到了。」

帕朵菲莉絲：「咱知道你看到了。」

帕朵菲莉絲：「咱是說為什麼你走過去看兩眼就能看出來！」

夜玉：「習慣。」

帕朵菲莉絲：「什麼習慣？」

夜玉：「以前當會計留下來的。」

安靜。

很熟悉的安靜。

丹朱的表情。

也變得非常熟悉。

那是幾天前。

夜玉說出「法律研究所」時。

她露出過的表情。

丹朱：「……」

蒼玄：「……」

帕朵菲莉絲：「……」

夜玉：「？」

丹朱：「等一下。」

夜玉：「怎麼了？」

丹朱：「你剛才說什麼？」

夜玉：「以前當會計留下來的。」

丹朱：「會計？」

夜玉：「嗯。」

丹朱：「你？」

夜玉：「……」

夜玉：「為什麼妳們每次都要再確認一次是我？」

丹朱：「因為很奇怪啊！」

夜玉：「哪裡奇怪？」

丹朱：「前幾天才法律研究所！」

夜玉：「嗯。」

丹朱：「然後法制室！」

夜玉：「嗯。」

丹朱：「現在會計！」

夜玉：「這有什麼？」

丹朱：「你到底做過多少工作？！」

夜玉想了想。

夜玉：「不少。」

丹朱：「……」

夜玉：「活得久。」

又是這句。

偏偏。

還是無法反駁。

帕朵菲莉絲依然比較在意另一件事。

帕朵菲莉絲：「所以夜玉哥你真的會做帳？」

夜玉：「會。」

帕朵菲莉絲：「很會？」

夜玉：「做過。」

帕朵菲莉絲：「那你喜歡算帳？」

夜玉：「不喜歡。」

帕朵菲莉絲：「……」

夜玉：「非常不喜歡。」

帕朵菲莉絲：「欸？」

丹朱：「等一下。」

丹朱：「你剛才不是看一下就找到問題？」

夜玉：「這跟我喜不喜歡有什麼關係？」

丹朱：「可是你看起來很會啊。」

夜玉：「會跟喜歡是兩回事。」

蒼玄：「所以你討厭會計？」

夜玉：「也不能這樣說。」

夜玉想了一下。

修正。

夜玉：「我討厭算數。」

蒼玄：「……」

夜玉：「還有數學。」

丹朱：「……」

帕朵菲莉絲：「……」

夜玉：「真的。」

帕朵菲莉絲：「可是你當過會計耶。」

夜玉：「所以？」

帕朵菲莉絲：「會計不是每天都要算東西嗎？」

夜玉：「對。」

帕朵菲莉絲：「那你為什麼去當？」

夜玉：「那時候工作需要。」

帕朵菲莉絲：「……」

夜玉：「需要就做啊。」

丹朱：「你每天做自己討厭的數學？」

夜玉：「不要把會計直接等於數學。」

丹朱：「可是你剛才自己說討厭算數。」

夜玉：「所以我才不想再做。」

丹朱：「喔——」

這下終於合理了。

丹朱上下看著他。

丹朱：「所以不是做不好。」

夜玉：「不是。」

丹朱：「單純不喜歡。」

夜玉：「對。」

丹朱：「而且是因為討厭算數。」

夜玉：「對。」

丹朱：「討厭數學。」

夜玉：「對。」

丹朱忽然笑了。

夜玉：「妳笑什麼？」

丹朱：「沒有。」

夜玉：「妳明明就在笑。」

丹朱：「只是突然覺得很普通。」

夜玉：「什麼意思？」

丹朱：「就是——」

丹朱忍著笑。

丹朱：「原來你也會討厭數學。」

夜玉：「我為什麼不能討厭數學？」

丹朱：「不知道。」

丹朱：「就覺得你什麼都會。」

夜玉：「會不代表喜歡。」

夜玉：「而且我從來沒說過我喜歡數學。」

帕朵菲莉絲：「那你看到帳為什麼還會停下來？」

夜玉：「……」

夜玉看了一眼桌上的帳。

停了兩秒。

夜玉：「職業病。」

帕朵菲莉絲：「所以還是會忍不住？」

夜玉：「看到對不起來會有點不舒服。」

帕朵菲莉絲：「這不是很喜歡嗎？」

夜玉：「不是。」

帕朵菲莉絲：「可是——」

夜玉：「不是。」

帕朵菲莉絲：「喔。」

語氣非常堅定。

看來是真的不喜歡。

……

消息依然沒有逃過丹朱。

傍晚。

愛莉希雅知道了。

華知道了。

伊甸知道了。

維爾薇知道了。

蘇知道了。

梅比烏斯也知道了。

甚至連凱文都知道了。

夜玉走進客廳的時候。

所有人的視線。

很微妙地集中過來。

夜玉停住。

夜玉：「……」

丹朱坐在角落。

裝作沒看見。

夜玉：「丹朱。」

丹朱：「不是我。」

夜玉：「我還沒問。」

丹朱：「……」

夜玉：「就是妳。」

愛莉希雅笑著招手。

愛莉希雅：「夜玉，聽說你以前當過會計？」

夜玉：「嗯。」

愛莉希雅：「而且討厭數學？」

夜玉慢慢轉頭。

看向丹朱。

丹朱：「這個真的不是我！」

帕朵菲莉絲默默抱著罐頭往後退。

夜玉看到了。

夜玉：「帕朵。」

帕朵菲莉絲：「咱只是剛好提到！」

夜玉：「……」

帕朵菲莉絲：「真的只是剛好！」

夜玉嘆氣。

算了。

反正也不是什麼秘密。

愛莉希雅：「所以是真的？」

夜玉：「真的。」

愛莉希雅：「好可愛呢♪」

夜玉：「這跟可愛有什麼關係？」

愛莉希雅：「因為很有反差呀。」

夜玉：「只是討厭數學。」

愛莉希雅：「可是你明明看起來很擅長。」

夜玉：「擅長也可以討厭。」

華認真點頭。

華：「確實。」

夜玉：「妳看。」

華：「我有些訓練也不喜歡。」

夜玉：「對。」

華：「但還是會做。」

夜玉：「就是這個意思。」

華：「理解了。」

丹朱：「可是數學跟體能訓練不太一樣吧。」

夜玉：「本質一樣。」

丹朱：「哪裡？」

夜玉：「不喜歡。」

丹朱：「……」

蘇笑了一下。

蘇：「這個共同點確實無法反駁。」

梅坐在另一邊。

她倒是沒有覺得特別意外。

梅：「會計工作本身需要的是一套完整的紀錄、核對與判斷能力。」

梅：「數字只是其中一部分。」

夜玉：「對。」

夜玉：「終於有一個人理解了。」

梅：「但你還是討厭算數。」

夜玉：「……」

梅：「對嗎？」

夜玉：「對。」

梅的嘴角微微上揚。

夜玉：「妳是不是故意的？」

梅：「只是確認。」

夜玉：「我不信。」

凱文安靜坐在旁邊。

過了一會。

凱文：「那黃金庭院的帳。」

夜玉：「不要。」

凱文：「……」

夜玉：「不要找我。」

凱文：「我還沒說完。」

夜玉：「你接下來是不是要問我能不能管？」

凱文：「是。」

夜玉：「不能。」

凱文：「理由？」

夜玉：「我討厭算數。」

凱文：「你會。」

夜玉：「我知道。」

凱文：「而且做得不差。」

夜玉：「我知道。」

凱文：「那為什麼——」

夜玉：「凱文。」

凱文：「嗯。」

夜玉：「一個人會做一件事。」

夜玉：「不代表他下班以後還想繼續做。」

凱文沉默。

凱文：「合理。」

夜玉：「謝謝。」

這次拒絕得心安理得。

不是錢。

也不是工作量。

純粹就是——

不想算。

……

但職業病這種東西。

顯然不會因為本人討厭就消失。

隔天。

採買。

大家把東西帶回來。

一袋。

兩袋。

三袋。

一路放進黃金庭院。

夜玉坐在沙發上。

根本沒參與。

帕朵菲莉絲來回搬了幾次。

最後拍拍手。

帕朵菲莉絲：「好！全部搬完！」

夜玉：「少一袋。」

帕朵菲莉絲：「……」

夜玉甚至沒有抬頭。

帕朵菲莉絲：「夜玉哥。」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你不是討厭算數嗎？」

夜玉：「這不是算數。」

帕朵菲莉絲：「你怎麼知道少一袋？」

夜玉：「出去十三袋。」

夜玉：「進來十二袋。」

帕朵菲莉絲：「這就是算數吧！」

夜玉：「十三跟十二還不用算。」

帕朵菲莉絲：「……」

出去找。

真的有一袋放在門邊忘了拿。

帕朵菲莉絲抱回來。

經過夜玉身邊。

停住。

帕朵菲莉絲：「你這個人好矛盾。」

夜玉：「哪裡？」

帕朵菲莉絲：「明明討厭算數。」

帕朵菲莉絲：「又一直在算。」

夜玉：「我沒有一直算。」

帕朵菲莉絲：「剛才就是。」

夜玉：「那叫看。」

帕朵菲莉絲：「有差嗎？」

夜玉：「有。」

帕朵菲莉絲：「哪裡？」

夜玉：「心理感受。」

帕朵菲莉絲：「……」

好像完全沒有辦法反駁。

……

又過兩天。

維爾薇拿著一張物資需求表。

夜玉經過。

看了一眼。

夜玉：「妳是不是多打一個零？」

維爾薇：「怎麼可能。」

夜玉：「這裡。」

維爾薇低頭。

停住。

維爾薇：「……」

夜玉：「多了吧。」

維爾薇：「多了。」

夜玉：「嗯。」

他轉身就走。

維爾薇：「等等。」

夜玉：「怎麼？」

維爾薇：「你不是討厭數字嗎？」

夜玉：「討厭。」

維爾薇：「那你為什麼每次都會看到？」

夜玉：「我也想知道。」

維爾薇：「……」

夜玉：「很煩。」

那個語氣。

甚至有點真心。

維爾薇愣了幾秒。

突然笑得很開心。

夜玉：「笑什麼？」

維爾薇：「沒什麼。」

夜玉：「妳明明就有。」

維爾薇：「只是覺得——」

維爾薇：「原來天才也有不想看到自己擅長領域的時候。」

夜玉：「首先，我沒說會計是我的擅長領域。」

維爾薇：「但你做得很好。」

夜玉：「做得好跟喜歡還是兩回事。」

維爾薇：「知道啦。」

夜玉：「還有。」

維爾薇：「嗯？」

夜玉：「不要叫我會計天才。」

維爾薇：「我還沒叫。」

夜玉：「預防。」

……

真正受到最大影響的。

還是帕朵菲莉絲。

因為她有帳。

很多帳。

某天下午。

她抱著自己的帳本。

站在夜玉面前。

夜玉看了一眼。

夜玉：「不要。」

帕朵菲莉絲：「咱還沒說話！」

夜玉：「妳那個姿勢就是要我看帳。」

帕朵菲莉絲：「就一點點。」

夜玉：「不要。」

帕朵菲莉絲：「夜玉哥——」

夜玉：「我討厭算數。」

帕朵菲莉絲：「可是咱這個沒有很多！」

夜玉：「上次妳也這麼說。」

帕朵菲莉絲：「這次真的！」

夜玉：「……」

帕朵菲莉絲抱著帳本。

眼巴巴看著他。

罐頭蹲在她腳邊。

也抬頭看。

夜玉：「……」

帕朵菲莉絲：「夜玉哥。」

夜玉：「不要讓罐頭一起看我。」

帕朵菲莉絲：「牠自己看的。」

夜玉：「……」

帕朵菲莉絲：「就一下。」

夜玉最後還是伸手。

夜玉：「拿來。」

帕朵菲莉絲：「嘿嘿。」

夜玉：「不要笑。」

帕朵菲莉絲立刻把帳本交出去。

夜玉打開。

第一頁。

沉默。

第二頁。

沉默。

第三頁。

夜玉：「這個符號是什麼？」

帕朵菲莉絲：「進貨。」

夜玉：「那這個？」

帕朵菲莉絲：「賣掉。」

夜玉：「這隻貓？」

帕朵菲莉絲：「那天賺很多。」

夜玉：「……」

繼續。

夜玉：「哭臉？」

帕朵菲莉絲：「賠錢。」

夜玉：「星星？」

帕朵菲莉絲：「撿到便宜。」

夜玉：「這個骷髏？」

帕朵菲莉絲：「差點血本無歸。」

夜玉：「……」

夜玉把帳本放下。

帕朵菲莉絲：「怎麼了？」

夜玉：「妳這不是帳本。」

帕朵菲莉絲：「不然是什麼？」

夜玉：「日記。」

帕朵菲莉絲：「可以同時是啊。」

夜玉：「……」

有道理。

居然有道理。

夜玉重新拿起來。

看了一會。

帕朵菲莉絲：「怎麼樣？」

夜玉：「沒有大問題。」

帕朵菲莉絲鬆了一口氣。

夜玉：「但這筆妳記錯。」

帕朵菲莉絲：「哪個？」

夜玉指出來。

帕朵菲莉絲立刻改。

夜玉：「還有。」

帕朵菲莉絲：「嗯。」

夜玉：「以後符號最好固定。」

帕朵菲莉絲：「為什麼？」

夜玉：「不然三個月以後妳自己都不知道那隻貓在笑什麼。」

帕朵菲莉絲：「……」

她想了一下。

帕朵菲莉絲：「好像真的發生過。」

夜玉：「妳看。」

帕朵菲莉絲：「那夜玉哥幫咱設計一套？」

夜玉：「不要。」

帕朵菲莉絲：「為什麼！」

夜玉：「我討厭這個。」

帕朵菲莉絲：「你都已經看完了！」

夜玉：「看完不代表我要接工作。」

帕朵菲莉絲：「那下次呢？」

夜玉：「偶爾可以。」

帕朵菲莉絲：「嘿嘿。」

夜玉：「不要太常。」

帕朵菲莉絲：「知道啦！」

她抱回帳本。

心滿意足地跑掉。

夜玉靠回椅背。

閉上眼睛。

終於不用看數字了。

十秒後。

帕朵菲莉絲又從門口探頭。

帕朵菲莉絲：「夜玉哥。」

夜玉沒有睜眼。

夜玉：「又怎麼了？」

帕朵菲莉絲：「那如果是年底——」

夜玉：「不要。」

帕朵菲莉絲：「咱還沒說完！」

夜玉：「年底更不要。」

帕朵菲莉絲：「為什麼！」

夜玉終於睜眼。

夜玉：「因為我知道妳要幹嘛。」

帕朵菲莉絲：「……」

夜玉：「走。」

帕朵菲莉絲：「喔。」

腦袋縮回去。

過了一會。

罐頭的腦袋又從門邊探出來。

夜玉：「……」

罐頭：「喵。」

夜玉：「你也不行。」

罐頭：「喵。」

夜玉：「裝可愛沒有用。」

遠處傳來帕朵菲莉絲的聲音。

帕朵菲莉絲：「罐頭！回來！」

夜玉忍不住笑了一下。

……

晚上。

餐桌。

丹朱又開始數。

丹朱：「老師。」

夜玉：「吃飯。」

丹朱：「旅人。」

夜玉：「吃飯。」

丹朱：「咒術師。」

夜玉：「丹朱。」

丹朱：「法律研究所。」

夜玉：「……」

丹朱：「法制室。」

夜玉：「……」

丹朱：「會計。」

夜玉：「妳今天是不是很閒？」

丹朱：「我只是在整理目前已知情報。」

夜玉：「不需要。」

丹朱：「可是我很好奇。」

夜玉：「好奇什麼？」

丹朱：「你到底還做過多少工作？」

夜玉停了一下。

筷子還在手裡。

所有人都看過來。

夜玉：「……」

丹朱眼睛亮起。

丹朱：「還有？」

夜玉：「吃飯。」

丹朱：「你剛才停了！」

夜玉：「沒有。」

丹朱：「有！」

蒼玄：「確實停了。」

夜玉：「蒼玄。」

蒼玄：「事實。」

愛莉希雅笑吟吟地看著他。

愛莉希雅：「所以真的還有呀？」

夜玉：「不知道。」

愛莉希雅：「不知道？」

夜玉：「做過的事情太多。」

丹朱：「這不就是有嗎！」

夜玉：「我沒說。」

丹朱：「你明明就說了！」

夜玉低頭。

繼續吃。

拒絕回答。

帕朵菲莉絲則抱著碗。

若有所思。

帕朵菲莉絲：「咱覺得還會再冒出來。」

華：「我也覺得。」

夜玉抬頭。

夜玉：「華？」

華：「只是合理推測。」

夜玉：「……」

連華都開始了。

凱文安靜吃飯。

突然。

凱文：「至少不會再是會計。」

夜玉：「絕對不會。」

凱文：「因為數學？」

夜玉：「因為數學。」

回答得斬釘截鐵。

梅忍不住笑了一下。

夜玉立刻看過去。

夜玉：「連妳也笑？」

梅：「只是第一次看到你這麼明確討厭某個普通學科。」

夜玉：「很正常吧。」

梅：「很正常。」

夜玉：「那就好。」

梅：「所以才有趣。」

夜玉：「……」

好吧。

夜玉放棄。

至少這次大家沒有再試圖把黃金庭院的帳全部塞給他。

這已經算是一種勝利。

會計。

他確實當過。

帳也確實會做。

數字出錯。

現在依然很容易看出來。

那些工作留下的習慣。

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完全消失。

但如果有人因此認為——

六階堂夜玉一定很喜歡數字。

喜歡算帳。

甚至喜歡數學。

那就完全錯了。

會做。

做得好。

和喜歡做。

從來都是三件不同的事。

而夜玉對這件事情的態度。

從始至終。

都非常簡單。

數學？

不要。

能不算。

就不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