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模型
第226章 模型
事情的開始。
是一個下午。
夜玉原本只是想找點東西。
準確來說。
他想從儲存空間裡找一個很久以前放進去的小型工具箱。
入口在他面前張開。
不規則的藍色鏡面向外延伸出細密裂痕。
夜玉站在前面。
伸手進去。
摸索。
第一個。
不是。
第二個。
也不是。
第三個。
夜玉：「……」
旁邊。
帕朵菲莉絲抱著罐頭。
帕朵菲莉絲：「夜玉哥。」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你真的知道東西放在哪嗎？」
夜玉：「大概。」
帕朵菲莉絲：「你剛剛已經說第三次『大概』了。」
夜玉：「有嗎？」
帕朵菲莉絲：「有。」
夜玉：「那就是還沒找到。」
帕朵菲莉絲：「……」
這不是廢話嗎？
帕朵低頭。
摸了摸罐頭。
決定不跟他爭。
夜玉又摸了一會。
終於拿出一個盒子。
帕朵菲莉絲：「找到了？」
夜玉：「不是。」
帕朵菲莉絲：「……」
盒子不大。
表面已經有些舊。
夜玉看了幾秒。
似乎連他自己都忘記裡面是什麼。
帕朵菲莉絲立刻來了精神。
帕朵菲莉絲：「什麼東西？」
夜玉：「不知道。」
帕朵菲莉絲：「你自己的東西耶！」
夜玉：「活太久的缺點。」
帕朵菲莉絲：「可以開嗎？」
夜玉：「先等等。」
帕朵菲莉絲：「為什麼？」
夜玉：「我先想一下裡面有沒有危險品。」
帕朵菲莉絲：「……」
帕朵抱著罐頭。
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夜玉：「應該沒有。」
帕朵菲莉絲：「夜玉哥。」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你每次說『應該』的時候，咱都覺得很危險。」
夜玉：「不至於。」
他打開。
沒有爆炸。
沒有咒力。
沒有奇怪的東西跳出來。
裡面只是幾個很普通的小盒子。
夜玉愣了一下。
拿起其中一個。
看著封面。
夜玉：「喔。」
帕朵菲莉絲：「是什麼？」
夜玉：「模型。」
帕朵菲莉絲：「模型？」
夜玉：「嗯。」
以前不知道什麼時候買的。
組裝式。
零件還完整留在板件上。
甚至根本沒有拆封。
帕朵立刻湊過來。
帕朵菲莉絲：「這個值錢嗎？」
夜玉：「……」
夜玉轉頭。
帕朵菲莉絲：「咱只是問問。」
夜玉：「不知道。」
帕朵菲莉絲：「那可以——」
夜玉：「不賣。」
帕朵菲莉絲：「咱還沒說！」
夜玉：「妳的眼神已經說了。」
帕朵菲莉絲：「……」
罐頭：「喵。」
夜玉：「罐頭都比妳誠實。」
帕朵菲莉絲：「牠什麼都沒說啊！」
夜玉笑了一下。
正準備把盒子放到旁邊。
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科斯魔經過。
本來沒有停。
直到他的視線。
落在那個盒子上。
腳步慢了一點。
夜玉沒有注意。
帕朵注意到了。
帕朵菲莉絲：「科斯魔？」
科斯魔停住。
科斯魔：「……嗯。」
帕朵菲莉絲：「你在看這個？」
科斯魔：「沒有。」
回答得很快。
帕朵看看他。
再看看模型。
又看看他。
帕朵菲莉絲：「哦——」
科斯魔：「……」
科斯魔轉身。
科斯魔：「我先走了。」
帕朵菲莉絲：「等等等等！」
帕朵立刻叫住他。
科斯魔停下。
帕朵菲莉絲：「你喜歡這個？」
科斯魔：「……還好。」
夜玉終於抬頭。
看向科斯魔。
沒有立刻說話。
只是把模型拿起來。
夜玉：「要看嗎？」
科斯魔：「不用。」
夜玉：「喔。」
沒有追問。
也沒有塞給他。
夜玉低頭。
繼續找自己的工具箱。
科斯魔站了兩秒。
沒走。
帕朵菲莉絲：「……」
她看看夜玉。
再看看科斯魔。
非常識相地閉嘴。
又過了幾秒。
科斯魔自己走近。
蹲下。
科斯魔：「這是什麼？」
夜玉一邊翻東西。
一邊回答。
夜玉：「組裝模型。」
科斯魔：「我知道。」
夜玉：「那你還問？」
科斯魔：「我是問……這個。」
他指著盒面上的機體。
夜玉看了一眼。
夜玉：「喔。」
夜玉簡單介紹了幾句。
沒有講什麼複雜背景。
只說這是一個作品裡的機體。
科斯魔聽著。
視線一直沒有離開盒子。
夜玉說完。
科斯魔：「可以動？」
夜玉：「組好以後可以。」
科斯魔：「關節呢？」
夜玉：「有。」
科斯魔：「武器可以拿下來？」
夜玉：「應該可以。」
科斯魔：「……」
夜玉終於停下手。
看他。
科斯魔立刻安靜。
夜玉：「你很喜歡？」
科斯魔：「……」
科斯魔：「還好。」
夜玉：「喔。」
又低頭。
科斯魔：「……」
帕朵菲莉絲已經快憋不住笑了。
夜玉沒有拆穿。
過了一會。
反而直接把盒子往科斯魔那邊推。
夜玉：「那幫我組吧。」
科斯魔愣住。
科斯魔：「什麼？」
夜玉：「我沒時間。」
帕朵菲莉絲：「你剛剛明明在找工具——」
夜玉：「帕朵。」
帕朵菲莉絲：「咱閉嘴。」
科斯魔看著模型。
又看夜玉。
科斯魔：「這是你的。」
夜玉：「對。」
科斯魔：「讓我組？」
夜玉：「嗯。」
科斯魔：「如果弄壞呢？」
夜玉：「那就壞了。」
科斯魔：「……」
夜玉：「只是模型。」
這句話。
讓科斯魔沉默了一下。
只是模型。
不是武器。
不是計畫。
不是唯一的資源。
不是一旦失敗就會死人的任務。
壞了。
就是壞了。
沒有其他後果。
科斯魔伸出手。
最後。
接過。
科斯魔：「……好。」
……
晚上。
黛絲多比婭發現科斯魔不見了。
這其實不算什麼。
科斯魔本來就不是會一直待在人群中央的人。
但格蕾修知道。
格蕾修：「科斯魔在房間。」
黛絲多比婭：「在做什麼？」
格蕾修：「不知道。」
黛絲多比婭想了一下。
去看看。
門沒有完全關。
她走到外面。
剛準備敲門。
停住。
房間裡。
科斯魔坐在桌前。
桌上放著板件。
說明書。
剪下來的零件。
工具。
他低著頭。
非常專心。
專心到連黛絲多比婭站在門外都沒有立刻發現。
一個零件。
修整。
比對。
安裝。
再看說明書。
偶爾皺眉。
偶爾拆下來重裝。
黛絲多比婭靠在門邊。
看了一會。
沒有出聲。
直到格蕾修從後面走來。
格蕾修：「黛絲多比婭？」
科斯魔猛地抬頭。
科斯魔：「……」
黛絲多比婭笑了。
黛絲多比婭：「晚上好。」
科斯魔：「……晚上好。」
格蕾修從門邊探頭。
看到桌上的東西。
眼睛稍微亮了一點。
格蕾修：「這是什麼？」
科斯魔：「模型。」
格蕾修：「科斯魔的？」
科斯魔：「不是。」
黛絲多比婭：「那是誰的？」
科斯魔：「夜玉的。」
黛絲多比婭：「哦？」
科斯魔：「他讓我幫忙。」
黛絲多比婭看了一眼。
桌上已經完成大半。
再看科斯魔。
黛絲多比婭：「只是幫忙？」
科斯魔：「嗯。」
黛絲多比婭：「這樣啊。」
沒有拆穿。
格蕾修已經走進去。
蹲在旁邊。
格蕾修：「可以看嗎？」
科斯魔：「可以。」
格蕾修：「可以碰嗎？」
科斯魔：「這個不行。」
格蕾修收回手。
格蕾修：「喔。」
科斯魔停了一下。
從旁邊拿起一個還沒裝上的大型零件。
遞給她。
科斯魔：「這個可以。」
格蕾修接過。
仔細看。
格蕾修：「灰色。」
科斯魔：「嗯。」
格蕾修：「有點寂寞。」
科斯魔：「……」
黛絲多比婭忍住笑。
科斯魔：「它只是還沒裝上去。」
格蕾修：「裝上去就不寂寞了？」
科斯魔：「……應該。」
格蕾修點頭。
接受了。
……
第二天。
模型還沒完成。
第三天。
完成。
科斯魔把它拿給夜玉。
夜玉正在庭院裡喝茶。
看到模型時。
夜玉明顯愣了一下。
夜玉：「這麼快？」
科斯魔：「嗯。」
夜玉接過。
看了一圈。
夜玉：「做得很好。」
科斯魔：「……還好。」
夜玉：「比我自己組好。」
科斯魔：「你組過？」
夜玉：「組過。」
科斯魔：「結果呢？」
夜玉：「有一次零件裝反。」
科斯魔：「……」
夜玉：「拆的時候斷了。」
科斯魔：「……」
夜玉：「所以你比我好。」
科斯魔盯著他。
似乎正在判斷這個人是不是故意講來安慰自己。
結果。
夜玉表情很正常。
科斯魔：「你真的弄斷過？」
夜玉：「真的。」
科斯魔：「……」
不知道為什麼。
突然有點安心。
夜玉把模型看完。
放到桌上。
科斯魔站著。
沒有走。
夜玉喝了一口茶。
等。
過了一會。
科斯魔：「……還有嗎？」
夜玉：「什麼？」
科斯魔：「模型。」
夜玉看向他。
科斯魔立刻補充。
科斯魔：「如果你還有沒組的。」
夜玉：「有啊。」
科斯魔：「……」
夜玉：「要？」
科斯魔：「可以幫你。」
夜玉：「好。」
夜玉沒有笑。
至少沒有當著他的面笑。
只是打開儲存空間。
找了一會。
這一次。
拿出三盒。
放到桌上。
科斯魔：「……」
夜玉：「挑一個。」
科斯魔：「不是幫你？」
夜玉：「嗯。」
科斯魔：「那為什麼是我挑？」
夜玉：「因為我都可以。」
科斯魔：「……」
夜玉：「選吧。」
科斯魔看了很久。
最後。
選了中間那盒。
夜玉：「好。」
科斯魔拿起。
準備走。
夜玉突然叫住他。
夜玉：「科斯魔。」
科斯魔回頭。
夜玉：「這盒送你。」
科斯魔愣住。
夜玉：「不用還我。」
科斯魔：「可是——」
夜玉：「放我那裡也是放著。」
科斯魔：「……」
夜玉：「你比較喜歡。」
科斯魔沉默。
過了很久。
科斯魔：「謝謝。」
夜玉：「不客氣。」
科斯魔抱著盒子離開。
走遠。
夜玉才拿起茶。
喝了一口。
旁邊的樹後。
帕朵菲莉絲探頭。
帕朵菲莉絲：「夜玉哥。」
夜玉：「妳躲那裡幹嘛？」
帕朵菲莉絲：「咱就知道。」
夜玉：「知道什麼？」
帕朵菲莉絲：「你一開始就是故意的。」
夜玉：「什麼？」
帕朵菲莉絲：「第一盒啊。」
夜玉：「我只是懶得組。」
帕朵菲莉絲：「騙人。」
夜玉：「真的。」
帕朵菲莉絲：「那你現在怎麼直接送了？」
夜玉：「因為他喜歡。」
帕朵菲莉絲：「所以你就是知道嘛。」
夜玉：「知道他喜歡模型跟我懶得組不衝突。」
帕朵菲莉絲：「……」
夜玉：「雙贏。」
帕朵菲莉絲：「你這個人真的很會講。」
夜玉：「謝謝。」
帕朵菲莉絲：「不是稱讚！」
……
模型只是開始。
過了幾天。
科斯魔在公共區域發現了一台遊戲機。
不是什麼危險設備。
單純就是遊戲。
來源當然還是夜玉。
丹朱和蒼玄已經先玩上了。
帕朵站在後面。
華則被丹朱硬拉過來。
華：「我不太熟悉。」
丹朱：「玩了就熟了！」
華：「可是——」
丹朱：「沒有可是！」
華被塞了一個控制器。
夜玉坐在旁邊。
完全沒有要救她的意思。
華看過去。
夜玉：「加油。」
華：「……」
遊戲開始。
三分鐘後。
華死了。
華：「……」
丹朱：「沒關係！第一次都這樣！」
五分鐘後。
又死。
十分鐘後。
華已經開始理解。
十五分鐘後。
丹朱：「等一下！」
華：「怎麼了？」
丹朱：「妳為什麼突然變強了？！」
華：「我觀察了一下。」
丹朱：「這種東西不要用戰鬥學習法啦！」
夜玉在旁邊笑。
科斯魔站在稍遠的位置。
看著螢幕。
沒有靠近。
黛絲多比婭從後面走來。
黛絲多比婭：「想玩？」
科斯魔：「……還好。」
黛絲多比婭：「又是還好。」
科斯魔：「……」
黛絲多比婭：「模型也是還好。」
科斯魔：「……」
黛絲多比婭：「那你真正喜歡的東西，標準是不是很高？」
科斯魔沉默。
黛絲多比婭笑了。
沒有繼續逗。
直接往前走。
黛絲多比婭：「丹朱。」
丹朱：「嗯？」
黛絲多比婭：「下一場讓科斯魔玩吧。」
科斯魔：「黛絲多比婭。」
丹朱立刻回頭。
丹朱：「科斯魔也要？」
科斯魔：「我沒——」
夜玉：「來啊。」
科斯魔看向他。
夜玉已經把自己的控制器丟過去。
科斯魔下意識接住。
夜玉起身。
把位置讓出來。
夜玉：「我去拿東西。」
科斯魔：「……」
於是。
莫名其妙地。
坐下了。
……
第一場。
輸。
第二場。
還是輸。
第三場。
科斯魔已經開始摸清操作。
第四場。
他第一次贏。
丹朱：「欸？」
科斯魔盯著螢幕。
沒有說話。
第五場。
又贏。
丹朱：「等等！」
第六場。
華加入。
兩個人打得異常認真。
帕朵菲莉絲：「這真的還算休閒嗎？」
蒼玄：「對他們來說應該算。」
黛絲多比婭坐在旁邊。
一直看著科斯魔。
不是看他的操作。
而是看他的表情。
很淡。
變化很小。
但她看得出來。
他很開心。
不是完成任務以後的安心。
不是保護了誰之後的釋然。
不是證明自己還有用。
就只是——
贏了一場遊戲。
所以高興。
如此而已。
夜玉回來的時候。
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手裡拿著幾罐飲料。
沒有出聲。
只是放在桌上。
黛絲多比婭看見他。
兩人的視線短暫碰了一下。
夜玉看向科斯魔。
再看她。
微微笑了一下。
黛絲多比婭也笑了。
誰都沒有說話。
……
後來。
這種事情變多了。
模型。
遊戲。
一些英雄故事。
甚至是一些完全沒有實際用途的小東西。
科斯魔還是習慣說「還好」。
但大家逐漸學會了翻譯。
科斯魔：「還好。」
意思通常是——
喜歡。
科斯魔：「可以。」
意思通常是——
很有興趣。
科斯魔：「如果你們要的話。」
意思通常是——
我也想去。
丹朱最先整理出這套規則。
還非常認真地告訴所有人。
科斯魔本人知道以後。
沉默了整整半分鐘。
科斯魔：「……不是。」
丹朱：「你看。」
丹朱：「這個就是被說中了。」
科斯魔：「……」
蒼玄：「合理。」
科斯魔：「蒼玄。」
蒼玄：「嗯？」
科斯魔：「不是。」
蒼玄：「好。」
完全沒有相信。
……
有一天。
格蕾修畫畫。
科斯魔就在旁邊組模型。
黛絲多比婭坐在另一側看書。
非常安靜。
沒有人特別聊天。
陽光從庭院灑進來。
格蕾修畫到一半。
突然抬頭。
格蕾修：「科斯魔。」
科斯魔：「嗯？」
格蕾修：「你最近顏色變了。」
科斯魔的手停下。
科斯魔：「哪裡？」
格蕾修：「這裡。」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科斯魔：「……」
格蕾修：「以前這裡很重。」
格蕾修：「現在有別的顏色。」
黛絲多比婭放下書。
看向他。
科斯魔低頭。
看著自己手裡那個還沒裝完的模型。
過了一會。
科斯魔：「什麼顏色？」
格蕾修想了很久。
格蕾修：「像小孩子。」
科斯魔：「……」
黛絲多比婭直接笑出來。
科斯魔：「格蕾修。」
格蕾修：「嗯？」
科斯魔：「我不是小孩子。」
格蕾修：「可是很好看。」
科斯魔：「……」
反駁的話。
卡住了。
格蕾修重新低頭畫畫。
黛絲多比婭還在笑。
科斯魔：「不要笑。」
黛絲多比婭：「抱歉。」
科斯魔：「妳明明還在笑。」
黛絲多比婭：「因為格蕾修說得很好。」
科斯魔：「哪裡？」
黛絲多比婭沒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看著眼前的少年。
那個曾經想成為英雄。
後來又害怕自己變成怪物。
害怕自己的模樣被格蕾修看見。
害怕力量會傷害別人。
也曾經把太多東西都壓進沉默裡的少年。
現在。
他坐在陽光下。
手裡拿著一個沒有任何戰略價值的模型零件。
旁邊是正在畫畫的格蕾修。
桌上還放著昨天遊戲輸給華以後，丹朱寫給他的「復仇戰預約」。
很普通。
甚至有點幼稚。
可就是這些東西。
本來就應該屬於他。
黛絲多比婭：「因為你本來就還是少年啊。」
科斯魔安靜下來。
沒有否認。
……
當天晚上。
夜玉經過公共區域。
科斯魔正在那裡調整剛完成的模型。
夜玉停下。
夜玉：「完成了？」
科斯魔：「嗯。」
夜玉：「很好看。」
科斯魔：「嗯。」
夜玉：「這次不說還好了？」
科斯魔：「……」
夜玉笑了一下。
科斯魔低頭。
過了一會。
忽然開口。
科斯魔：「夜玉。」
夜玉：「嗯？」
科斯魔：「以前。」
科斯魔停了一下。
似乎不知道怎麼問。
夜玉沒有催。
科斯魔：「你也會做這些嗎？」
夜玉：「模型？」
科斯魔：「不是。」
科斯魔看著桌上的東西。
科斯魔：「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
夜玉安靜了一會。
夜玉：「會。」
科斯魔抬頭。
夜玉：「而且很多。」
科斯魔：「可是沒有意義。」
夜玉：「誰說一定要有？」
科斯魔：「……」
夜玉走過去。
坐到旁邊。
夜玉：「吃喜歡的東西。」
夜玉：「摸貓。」
夜玉：「玩遊戲。」
夜玉：「看故事。」
夜玉：「買一些放著也沒用的東西。」
夜玉：「坐在外面發呆。」
夜玉：「這些事情如果一定要找一個偉大的意義。」
夜玉：「反而很累。」
科斯魔沒有說話。
夜玉：「人又不是只有做有用的事情，才算活著。」
科斯魔看著他。
夜玉拿起桌上一個剩下的零件。
看了看。
又放回去。
夜玉：「想做就做。」
夜玉：「不傷害別人就好。」
科斯魔：「……這樣就可以？」
夜玉：「不然呢？」
科斯魔：「……」
夜玉：「你以前想當英雄。」
科斯魔微微一怔。
夜玉：「那也不代表你每天二十四小時都得當英雄。」
夜玉：「英雄也可以玩遊戲。」
夜玉：「也可以組模型。」
夜玉：「也可以輸了以後不服氣，隔天再打一場。」
科斯魔：「丹朱跟你說了？」
夜玉：「整個庭院都知道你輸給華。」
科斯魔：「……」
夜玉：「華後來也輸了幾場。」
科斯魔：「我知道。」
夜玉：「看吧。」
夜玉笑了一下。
夜玉：「這不就挺好的。」
科斯魔沉默很久。
最後。
輕輕點頭。
科斯魔：「嗯。」
夜玉站起來。
準備離開。
科斯魔突然又叫住他。
科斯魔：「夜玉。」
夜玉回頭。
科斯魔：「明天……」
停頓。
夜玉等著。
科斯魔：「你要玩嗎？」
夜玉：「遊戲？」
科斯魔：「嗯。」
夜玉：「可以啊。」
科斯魔：「下午。」
夜玉：「好。」
科斯魔：「……嗯。」
夜玉走了。
沒有再說什麼。
……
第二天下午。
科斯魔很早就到了。
控制器放在桌上。
遊戲開好。
丹朱看到。
丹朱：「今天這麼主動？」
科斯魔：「……夜玉要來。」
丹朱：「喔——」
科斯魔：「不要那個聲音。」
丹朱：「哪個？」
科斯魔：「剛才那個。」
丹朱：「喔——」
科斯魔：「……」
蒼玄：「妳再逗他，他會走。」
丹朱立刻閉嘴。
五分鐘後。
夜玉來了。
手裡還拿著飲料。
夜玉：「開始？」
科斯魔：「嗯。」
第一場。
科斯魔贏。
夜玉：「不錯。」
第二場。
夜玉贏。
科斯魔：「……」
第三場。
兩個人開始認真。
格蕾修坐在旁邊看。
黛絲多比婭後來也來了。
華經過。
被丹朱留下。
帕朵抱著罐頭加入。
最後連凱文都在旁邊站了一會。
沒有人拯救世界。
沒有人談論崩壞。
沒有人討論計畫。
只是幾個人圍著螢幕。
因為一場遊戲。
吵吵鬧鬧。
科斯魔偶爾還是沉默。
但已經不再永遠站在最外面。
有時候。
甚至會自己往前一步。
……
幾天後。
格蕾修又畫了一張小畫。
畫面很簡單。
科斯魔坐在地上。
周圍散著模型零件。
手裡拿著控制器。
背後。
還是那對他曾經最不希望讓格蕾修看見的角。
尾巴也在。
沒有被藏起來。
但這一次。
畫面裡沒有黑騎士。
沒有怪物。
沒有英雄。
就只是一個少年。
格蕾修把畫送給他。
科斯魔看了很久。
格蕾修：「喜歡嗎？」
科斯魔：「……」
他原本大概又想說。
還好。
但最後。
沒有。
科斯魔：「喜歡。」
格蕾修笑了。
黛絲多比婭站在旁邊。
也笑了。
而那張畫。
後來被科斯魔自己放在了房間裡。
就在模型旁邊。
沒有藏起來。
也沒有覺得這些東西幼稚。
因為他開始慢慢明白。
那不是浪費時間。
也不是軟弱。
更不是忘記曾經死去的人。
只是——
他終於重新允許自己。
當一個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