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妹妹
第228章 妹妹
櫻最近發現了一件事。
鈴變得越來越難照顧了。
不是因為她開始叛逆。
也不是因為她變得不聽話。
更不是因為成為三級咒術師以後就突然開始自以為是。
恰恰相反。
就是因為——
她已經越來越不需要照顧了。
……
清晨。
櫻睜開眼睛。
第一件事。
看時間。
第二件事。
起床。
第三件事。
去確認鈴有沒有起床。
這已經是一種習慣。
甚至不需要思考。
洗漱。
整理。
經過走廊。
走到鈴的房間。
敲門。
沒有回應。
櫻:「鈴?」
安靜。
櫻又敲了一次。
櫻:「鈴。」
還是沒有。
櫻的手停在門上。
不到一秒。
她已經開始思考。
是不是昨晚訓練太累?
身體不舒服?
咒力消耗過度?
還是——
門從後面打開。
鈴:「姐姐?」
櫻猛地回頭。
鈴站在走廊另一端。
頭髮已經整理好了。
脖子上掛著毛巾。
明顯剛從外面回來。
櫻:「……」
鈴:「妳在我房間門口幹嘛?」
櫻:「妳去哪裡了?」
鈴:「跑步啊。」
櫻:「……這麼早?」
鈴:「平常也是這個時間。」
櫻:「妳以前會叫我。」
鈴:「因為以前妳會陪我。」
櫻:「今天怎麼沒有?」
鈴擦了一下額頭。
鈴:「妳昨天很晚才睡。」
櫻:「所以?」
鈴:「所以讓妳多睡一下啊。」
櫻:「……」
鈴:「而且只是跑步而已。」
櫻沒有回答。
鈴從她旁邊走過。
打開房門。
走進去。
過了兩秒。
又探頭出來。
鈴:「姐姐。」
櫻:「嗯?」
鈴:「妳該不會以為我不見了吧?」
櫻:「沒有。」
鈴:「……」
櫻:「真的沒有。」
鈴:「妳剛才的臉不是這樣說的。」
櫻:「……」
鈴笑了。
鈴:「我去洗澡。」
門關上。
櫻站在走廊。
沉默。
她剛才確實有那麼一瞬間。
心跳快了一點。
只有一下。
但存在。
……
早餐。
鈴吃得比平常多。
畢竟剛跑完。
櫻坐在旁邊。
偶爾看她。
一次。
兩次。
第三次。
鈴放下筷子。
鈴:「姐姐。」
櫻:「嗯?」
鈴:「我臉上有東西嗎?」
櫻:「沒有。」
鈴:「那妳一直看我幹嘛?」
櫻:「我沒有一直看。」
鈴:「有。」
櫻:「……」
鈴:「從剛才開始就有。」
櫻:「只是確認妳有沒有不舒服。」
鈴:「我很好啊。」
櫻:「昨天簡易領域練了很久。」
鈴:「沒有比平常久多少。」
櫻:「還有體術。」
鈴:「那也是平常的量。」
櫻:「妳昨天晚上——」
鈴:「姐姐。」
櫻停下。
鈴指著自己的碗。
鈴:「我都吃第二碗了。」
櫻:「嗯。」
鈴:「妳覺得一個不舒服的人會吃第二碗嗎?」
櫻:「會。」
鈴:「……」
櫻:「有些症狀不影響食慾。」
鈴:「……」
這一次。
換鈴沉默。
旁邊。
夜玉原本正在喝甜茶。
聽到這裡。
默默把視線移開。
鈴立刻注意到了。
鈴:「老師。」
夜玉:「嗯?」
鈴:「你說。」
夜玉:「說什麼?」
鈴:「我看起來有沒有不舒服?」
夜玉抬眼。
看了一下。
夜玉:「沒有。」
鈴立刻轉向櫻。
鈴:「妳看。」
櫻:「他只是看一眼。」
夜玉:「……」
鈴:「老師。」
夜玉:「嗯。」
鈴:「專業一點。」
夜玉:「我剛才就是專業判斷。」
鈴:「那你多說一點。」
夜玉放下杯子。
看向櫻。
又看看鈴。
夜玉:「氣色正常。」
夜玉:「咒力運轉正常。」
夜玉:「沒有異常疲勞。」
夜玉:「沒有明顯外傷。」
夜玉:「精神很好。」
夜玉:「食慾也很好。」
夜玉停了一下。
夜玉:「目前唯一的問題。」
鈴:「什麼?」
夜玉:「被姐姐盯得有點煩。」
鈴:「對。」
櫻:「……」
夜玉重新拿起甜茶。
櫻看向他。
夜玉:「怎麼了?」
櫻:「沒什麼。」
夜玉:「喔。」
低頭。
喝茶。
鈴忍不住笑。
……
上午。
鈴照常訓練。
櫻沒有跟去。
至少一開始沒有。
她去做自己的事。
過了一段時間。
經過訓練場附近。
停下。
往裡面看了一眼。
鈴正在練習簡易領域。
雙腳站定。
咒力展開。
範圍不大。
但比最初穩定得多。
夜玉不在。
鈴自己練。
失敗。
解除。
重新調整。
再來。
又一次。
維持。
中斷。
休息。
記錄。
再開始。
整個過程。
沒有任何人提醒她下一步。
櫻站在遠處。
看了一會。
鈴沒有發現。
或者發現了。
但沒有說。
最後。
櫻轉身離開。
……
下午。
鈴跑來找她。
鈴:「姐姐。」
櫻:「怎麼了?」
鈴:「我要出去一下。」
櫻抬頭。
櫻:「去哪裡?」
鈴:「買東西。」
櫻:「買什麼?」
鈴:「訓練用的護腕。」
櫻:「我陪妳。」
鈴:「不用。」
櫻:「我今天沒事。」
鈴:「可是我只是去買護腕。」
櫻:「順便出去走走。」
鈴:「……」
櫻已經準備站起來。
鈴伸手。
按住她肩膀。
櫻:「?」
鈴:「姐姐。」
櫻:「嗯?」
鈴:「我自己去。」
櫻停住。
鈴:「很近。」
櫻:「我知道。」
鈴:「路我也認識。」
櫻:「我知道。」
鈴:「錢也帶了。」
櫻:「嗯。」
鈴:「我又不是第一次自己去買東西。」
櫻:「……」
鈴:「所以。」
鈴:「我自己去。」
櫻看著她。
沒有立刻回答。
鈴也沒有退讓。
姐妹兩個就這樣對視。
最後。
櫻坐了回去。
櫻:「……好。」
鈴笑了。
鈴:「我很快回來。」
櫻:「等等。」
鈴:「又怎麼了?」
櫻:「外套。」
鈴:「外面不冷。」
櫻:「傍晚會降溫。」
鈴:「我晚餐前就回來。」
櫻:「還是帶著。」
鈴:「……」
最後。
鈴還是拿了。
鈴:「這樣可以了吧?」
櫻:「嗯。」
鈴:「那我走了。」
櫻:「路上小心。」
鈴:「知道啦。」
走出幾步。
櫻:「鈴。」
鈴猛地轉頭。
鈴:「姐姐!」
櫻:「……」
櫻原本還想說什麼。
看到妹妹的表情。
停住。
最後。
櫻:「早點回來。」
鈴:「知道。」
門關上。
櫻坐在原地。
安靜。
五秒。
十秒。
三十秒。
她低頭。
拿起原本正在看的東西。
看了一行。
沒看進去。
再看。
還是沒看進去。
櫻:「……」
旁邊傳來聲音。
夜玉:「妳要不要乾脆跟上去?」
櫻抬頭。
夜玉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不遠處。
手裡還拿著一本書。
櫻:「我沒有想跟。」
夜玉:「喔。」
櫻:「……」
夜玉低頭。
翻頁。
櫻:「你那是什麼反應?」
夜玉:「相信妳。」
櫻:「……」
夜玉繼續看。
過了一會。
櫻:「你不擔心?」
夜玉:「擔心什麼?」
櫻:「她自己出去。」
夜玉抬頭。
夜玉:「鈴?」
櫻:「嗯。」
夜玉:「不擔心。」
回答得非常乾脆。
櫻:「……」
夜玉:「怎麼?」
櫻:「你回答得太快了。」
夜玉:「因為沒什麼需要想的。」
櫻:「她以前很多事情都還需要有人陪著。」
夜玉:「以前是以前。」
櫻:「……」
夜玉:「她現在連三級咒術師的考核都能自己完成。」
夜玉:「能自己判斷情況,自己決定什麼時候進、什麼時候退,也知道什麼事情超出自己的能力。」
櫻:「我知道。」
夜玉:「那出去買個護腕而已。」
櫻:「……」
夜玉:「真的沒什麼好擔心的。」
櫻沒有回答。
當然知道。
這些事情。
她都知道。
她甚至親眼看過鈴獨自完成那場三級考核。
看過她判斷。
看過她戰鬥。
看過她在沒有夜玉直接給答案的情況下,自己一步一步開發燎、熾、烽、燧、篝。
她知道妹妹已經不是那個只能躲在自己身後的人。
問題從來不在鈴。
夜玉翻了一頁。
忽然開口。
夜玉:「很不習慣?」
櫻:「……嗯。」
這一次。
她承認了。
夜玉:「正常。」
櫻:「你也會?」
夜玉的手停了一下。
夜玉:「會啊。」
櫻看向他。
夜玉:「當老師的都這樣。」
夜玉:「一開始教學生怎麼站。」
夜玉:「怎麼打。」
夜玉:「怎麼活下來。」
夜玉:「後來他真的會了。」
夜玉:「反而會覺得——」
他停了一下。
夜玉:「啊。」
夜玉:「不需要我了。」
櫻安靜。
夜玉:「其實不是。」
櫻:「……」
夜玉:「只是需要的方式變了。」
櫻看著他。
夜玉:「以前妳要站在鈴前面。」
夜玉:「現在不用每次都站前面。」
夜玉:「有時候站旁邊就好。」
櫻:「如果連旁邊都不需要呢?」
夜玉:「那就站遠一點。」
櫻:「……」
夜玉:「她回頭的時候看得到妳就好。」
很平淡。
沒有刻意安慰。
像是在說一件他早就習慣的事情。
櫻沒有回答。
過了很久。
才輕輕點頭。
櫻:「……嗯。」
……
半小時後。
櫻看了一次時間。
一小時後。
又看一次。
夜玉:「還沒到晚餐。」
櫻:「我知道。」
夜玉:「妳剛才看第四次了。」
櫻:「……」
夜玉:「我沒說不能看。」
櫻:「你話很多。」
夜玉:「抱歉。」
沒有半點歉意。
……
又過了一會。
門開了。
鈴:「我回來了!」
櫻幾乎立刻抬頭。
夜玉也抬了一下。
鈴提著袋子。
好好的。
外套甚至根本沒穿。
只是掛在手臂上。
櫻:「買到了?」
鈴:「買到了。」
櫻:「順利嗎?」
鈴:「很順利啊。」
櫻:「路上——」
鈴:「姐姐。」
櫻停住。
鈴走過來。
從袋子裡拿出東西。
一副新的護腕。
還有——
另一個小紙袋。
鈴遞過去。
櫻:「這是?」
鈴:「給妳的。」
櫻愣了一下。
接過。
打開。
裡面是一個很簡單的小髮飾。
不是什麼貴重東西。
也沒有特殊力量。
就是一個普通的小東西。
櫻:「……為什麼?」
鈴:「看到覺得適合妳。」
櫻:「妳不是去買護腕?」
鈴:「買完順便逛了一下。」
櫻:「……」
鈴:「怎麼?」
櫻:「沒什麼。」
鈴:「喜歡嗎?」
櫻低頭。
看著那個髮飾。
過了幾秒。
櫻:「嗯。」
櫻:「喜歡。」
鈴笑了。
鈴:「那就好。」
櫻:「花了多少?」
鈴:「不告訴妳。」
櫻:「鈴。」
鈴:「送禮物哪有人問價格的。」
櫻:「……」
夜玉坐在旁邊。
低頭看書。
嘴角微微揚了一點。
鈴立刻看見。
鈴:「老師,你笑什麼?」
夜玉:「沒什麼。」
鈴:「明明有。」
夜玉:「只是覺得挺好的。」
鈴:「什麼?」
夜玉:「沒什麼。」
鈴:「……」
跟誰學的。
……
晚餐前。
櫻真的把那個髮飾戴上了。
鈴看到的時候。
盯了好幾秒。
櫻:「怎麼了?」
鈴:「沒想到妳真的馬上戴。」
櫻:「不是妳送的嗎?」
鈴:「是啊。」
櫻:「那有什麼問題?」
鈴:「沒有。」
鈴笑得很開心。
櫻看著她。
心裡某個原本繃得很緊的地方。
似乎又鬆了一點。
妹妹出去。
妹妹回來。
如此普通。
沒有失去。
沒有災難。
沒有必須付出的代價。
只是出門。
然後回家。
原來這件事情。
真的可以這麼普通。
……
幾天後。
情況開始出現另一種變化。
早晨。
櫻準備出門。
鈴:「姐姐。」
櫻:「嗯?」
鈴:「妳去哪?」
櫻:「外面。」
鈴:「做什麼?」
櫻:「買一些東西。」
鈴:「我陪妳。」
櫻:「不用。」
鈴:「我今天沒事。」
櫻:「只是買東西。」
鈴:「順便出去走走。」
櫻停住。
這句話。
怎麼這麼耳熟?
鈴已經站起來。
櫻:「真的不用。」
鈴:「姐姐。」
櫻:「嗯?」
鈴:「我陪妳。」
櫻:「……」
最後。
兩個人一起去了。
……
這一次。
沒有其他人。
只有姐妹。
鈴走在旁邊。
一路上說很多話。
最近訓練的事情。
篝維持久了還是很累。
簡易領域如果被干擾,穩定度還是會下降。
燧在移動目標上仍然很難用。
夜玉最近已經很少直接告訴她答案。
有時候真的很煩。
櫻安靜聽著。
偶爾回答。
沒有替她分析術式。
因為她本來就不懂那些技術細節。
也沒有裝懂。
鈴只是想說。
她就聽。
走到一半。
鈴突然停下。
櫻:「怎麼了?」
鈴:「姐姐。」
櫻:「嗯?」
鈴:「妳是不是累了?」
櫻:「沒有。」
鈴:「妳今天走得比較慢。」
櫻:「……」
鈴:「昨天是不是又很晚睡?」
櫻:「沒有很晚。」
鈴:「幾點?」
櫻:「……」
鈴瞇起眼睛。
櫻:「只是稍微晚一點。」
鈴:「妳每次說稍微都是很晚。」
櫻:「沒有。」
鈴:「有。」
櫻:「……」
鈴:「前面坐一下。」
櫻:「不用。」
鈴:「坐一下。」
櫻:「鈴。」
鈴:「姐姐。」
姐妹對視。
幾秒。
櫻忽然產生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
這個場面。
是不是哪裡反了?
最後。
她還是被鈴拉去坐下。
鈴去買了飲料。
回來。
遞給她。
櫻接過。
櫻:「謝謝。」
鈴:「不客氣。」
鈴在旁邊坐下。
兩個人安靜一會。
櫻忽然笑了。
鈴:「怎麼了?」
櫻:「沒什麼。」
鈴:「妳最近很常沒什麼。」
櫻:「只是覺得。」
櫻看向她。
櫻:「妳真的長大了。」
鈴愣住。
接著。
表情變得有些奇怪。
鈴:「……姐姐。」
櫻:「嗯?」
鈴:「不要突然說這種話。」
櫻:「為什麼?」
鈴:「很怪。」
櫻:「哪裡怪?」
鈴:「就是很怪。」
櫻:「我只是說實話。」
鈴:「……」
鈴拿起自己的飲料。
喝了一大口。
明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櫻看著。
又笑了一下。
……
回程。
這一次。
鈴手上提的東西比較多。
櫻:「給我一些。」
鈴:「不用。」
櫻:「我可以拿。」
鈴:「我知道。」
櫻:「那給我。」
鈴:「姐姐今天累了。」
櫻:「我只是昨晚睡得比較晚。」
鈴:「所以我拿。」
櫻:「鈴。」
鈴:「姐姐。」
又來。
最後。
櫻直接伸手。
搶了一袋。
鈴:「欸!」
櫻:「一人一半。」
鈴:「……」
櫻:「公平。」
鈴看著她。
最後。
笑了。
鈴:「好吧。」
姐妹兩個。
一人提一半。
一起回去。
……
回到黃金庭院。
帕朵第一個看到。
帕朵菲莉絲:「回來啦?」
鈴:「嗯。」
帕朵菲莉絲:「買好多。」
櫻:「還好。」
夜玉從後面經過。
看了一眼。
夜玉:「今天誰照顧誰?」
姐妹兩個同時看過去。
鈴:「都有。」
櫻:「都有。」
說完。
兩人自己都停了一下。
對視。
夜玉笑了。
夜玉:「那挺好。」
然後繼續走。
沒有多說。
……
後來。
櫻依然會擔心。
鈴晚一點回來。
她還是會看時間。
鈴訓練受傷。
她依然第一個皺眉。
鈴說要出去。
她還是會下意識問去哪裡。
這些東西。
沒有一夜之間全部消失。
也不需要。
因為那本來就是姐姐。
只是慢慢地。
櫻開始不再每次都說——
「我陪妳。」
有時候。
會變成。
櫻:「早點回來。」
鈴:「知道。」
或者。
櫻:「有事就聯絡。」
鈴:「好。」
再或者。
什麼都不說。
只是揮揮手。
然後等她回家。
……
某天晚上。
鈴訓練結束得比較晚。
回到房間。
經過櫻的門口。
發現門還亮著。
鈴敲門。
櫻:「進來。」
鈴推開。
櫻還沒睡。
鈴:「妳在等我?」
櫻:「沒有。」
鈴:「……」
櫻:「只是還沒睡。」
鈴:「真的?」
櫻:「真的。」
鈴盯著她。
櫻神色平靜。
毫無破綻。
鈴最後沒有拆穿。
只是走進去。
直接坐到床邊。
櫻:「怎麼了?」
鈴:「累。」
櫻:「訓練?」
鈴:「嗯。」
櫻:「今天練什麼?」
鈴:「簡易領域。」
櫻:「順利嗎?」
鈴:「還行。」
櫻:「有受傷?」
鈴:「沒有。」
櫻:「那就好。」
鈴安靜了一會。
忽然身體往旁邊一倒。
靠到櫻身上。
櫻微微一怔。
鈴:「借一下。」
櫻:「什麼?」
鈴:「姐姐。」
櫻:「……」
鈴:「很累。」
櫻沒有再問。
只是稍微調整坐姿。
讓她靠得舒服一點。
過了一會。
抬手。
輕輕摸了摸鈴的頭。
鈴:「……」
櫻:「怎麼?」
鈴:「沒事。」
這一次。
沒有嫌她不要摸頭。
房間安靜下來。
窗外的夜色很深。
沒有警報。
沒有任何需要拔刀的聲音。
只是妹妹累了。
所以來姐姐房間靠一下。
櫻低頭。
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鈴。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夜玉說得對。
需要的方式。
只是變了。
以前。
鈴需要她擋在前面。
現在。
鈴可以自己往前走。
可以自己戰鬥。
自己做決定。
自己出去。
自己回來。
甚至有時候。
還會反過來照顧她。
但這不代表——
她不再需要姐姐。
就像櫻也終於開始明白。
自己其實也需要妹妹。
不是作為「必須保護的人」。
不是作為活下去的理由。
而只是——
妹妹。
鈴:「姐姐。」
櫻:「嗯?」
鈴的聲音已經有些睏。
鈴:「明天早上不要叫我。」
櫻:「為什麼?」
鈴:「休息。」
櫻:「不跑步?」
鈴:「一天不跑不會怎樣。」
櫻:「……」
鈴:「老師說的。」
櫻:「夜玉?」
鈴:「嗯。」
鈴:「他說休息也是訓練的一部分。」
櫻:「那就睡吧。」
鈴:「嗯……」
又過了一會。
鈴幾乎沒有聲音了。
櫻低頭。
果然。
睡著了。
櫻:「……」
她沒有叫醒她。
也沒有把她送回房間。
只是讓她繼續靠著。
手掌輕輕落在妹妹頭上。
一下。
一下。
窗外的風很輕。
櫻閉上眼睛。
嘴角帶著很淡的笑。
她曾經最大的願望。
其實從來都不複雜。
不是讓鈴成為多強的人。
不是讓她成為咒術師。
更不是讓她能夠獨自祓除什麼東西。
她只是希望。
鈴能長大。
能夠擁有自己的生活。
以前。
這個願望遙遠得像是不可能發生。
現在。
它正在自己眼前。
一點一點。
變成現實。
而櫻也終於開始學會——
保護一個人。
有時候不是永遠握住她。
而是在她想自己走的時候。
鬆開手。
等她回來。
然後。
在她累的時候。
依然留一個位置給她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