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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引導黑閃

往事樂土黃金庭院(自嗨文 設定都是夢到什麼寫什麼 看個樂呵就行 勿深究) — www.pixiv.net · All chapters

第229章 引導黑閃

鈴成為三級咒術師以後的第二個月。

黃金庭院沒有發生什麼大事。

至少以他們過去的人生標準來說,確實沒有。

沒有新的律者。

沒有需要所有人集合討論的災難。

也沒有誰突然提出一個足以決定文明命運的計畫。

每天早上醒來以後,最常聽見的不是警報。

而是廚房裡準備早餐的聲音。

或者丹朱不知道又在跟蒼玄爭什麼。

再不然,就是帕朵追著不知道叼走什麼東西的罐頭跑過走廊。

黃金庭院那張家庭分工表依然掛在原來的位置。

下面甚至多貼了一張新的紙。

《黃金庭院廚房安全守則》。

第一條。

卡斯蘭娜不得進入料理區域。

沒有第二條。

因為目前看來。

第一條已經足以處理絕大部分重大風險。

凱文每天經過時都會看見。

但已經懶得說了。

……

而梅的腹部。

也一天比一天更加明顯。

最初如果穿著稍微寬鬆一些的衣服,還不是那麼容易注意。

現在則完全不同。

即使她本人依舊維持著原本的生活節奏。

吃飯。

閱讀。

整理資料。

偶爾與蘇討論事情。

偶爾被愛莉希雅拉去庭院曬太陽。

也依然阻止凱文把「懷孕」理解成「不能走路」。

只是走路的速度。

確實比以前慢了一點。

夜玉經過時。

有時候會順手替她把高處的東西拿下來。

但也僅此而已。

沒有把她當成易碎品。

這一點。

梅很滿意。

凱文還在學。

……

至於鈴。

她的生活也慢慢穩定下來。

三級咒術師。

這個稱呼最初聽起來還有一點新鮮。

過了一個多月。

也就只是日常。

早晨。

跑步。

體能。

基礎體術。

咒力強化。

下午。

術式。

簡易領域。

偶爾由夜玉安排模擬戰。

晚上通常不再安排高強度訓練。

休息。

整理。

有時候陪櫻。

有時候跑去找丹朱她們。

有時候什麼都不做。

而她自己開發出來的那些術式應用,也沒有因為成為三級以後就停止使用。

緋玉。

燎。

熾。

烽。

燧。

篝。

六種應用。

每天輪替。

反覆。

修正。

再反覆。

夜玉沒有再要求她開發第七種。

甚至有一次鈴自己提出一個新想法時。

夜玉只是聽完。

然後問。

夜玉:「現在這六個都練熟了?」

鈴:「……」

夜玉:「緋玉移動中壓縮完成了?」

鈴:「沒有。」

夜玉:「燎第三條路線穩定了?」

鈴:「……還沒有。」

夜玉:「熾的熱量控制?」

鈴:「有進步。」

夜玉:「我問的是解決了嗎?」

鈴:「沒有。」

夜玉:「烽?」

鈴:「八個穩定。」

夜玉:「移動中?」

鈴:「……」

夜玉:「燧?」

鈴:「二十五公尺。」

夜玉:「連續使用的精度?」

鈴:「會掉。」

夜玉:「篝?」

鈴:「四個最好。」

夜玉:「所以?」

鈴:「……」

夜玉:「還要第七個?」

鈴沉默。

五秒。

鈴:「不要了。」

夜玉:「很好。」

從那天開始。

鈴暫時徹底放棄開發新招。

因為她發現了一件很殘酷的事情。

會的東西變多。

不代表自己真的變強得一樣快。

……

這一天上午。

鈴原本以為還是普通的咒力強化訓練。

夜玉站在她面前。

沒有木刀。

沒有咒具。

沒有訓練用式神。

什麼都沒有。

鈴:「今天練什麼?」

夜玉:「出拳。」

鈴:「……就這樣?」

夜玉:「就這樣。」

鈴:「打你?」

夜玉:「不然打櫻?」

站在稍遠處的櫻抬頭。

鈴:「我才不要。」

夜玉:「那就打我。」

鈴:「可以用術式?」

夜玉:「不行。」

鈴:「熾也不行?」

夜玉:「不行。」

鈴:「那就是普通體術?」

夜玉:「加咒力。」

鈴:「……這不是每天都有嗎?」

夜玉:「所以今天檢查。」

鈴活動了一下肩膀。

沒有太在意。

這種訓練她已經做過不知道多少次。

咒力集中。

腳掌踩穩。

腰部轉動。

力量由下往上。

肩。

肘。

拳。

一拳。

夜玉單手接住。

鈴沒有停。

第二拳。

第三拳。

變換步伐。

右拳。

左掌。

低位踢擊。

再接近身肘擊。

全部被夜玉用最小幅度擋下。

十幾秒後。

夜玉:「停。」

鈴立刻停下。

夜玉:「再一次。」

鈴:「哪裡有問題?」

夜玉:「再打。」

鈴:「……好。」

第二輪。

更快。

鈴已經不是最初那個連怎麼把咒力穩定附著在拳頭上都需要夜玉糾正的人。

現在她的咒力強化已經非常自然。

至少。

她自己是這麼認為。

又是一拳。

夜玉接住。

夜玉:「停。」

鈴:「又怎麼了?」

夜玉:「七成。」

鈴:「什麼?」

夜玉:「下一拳。」

夜玉伸出手。

夜玉:「只准用剛才七成的咒力。」

鈴愣了一下。

鈴:「好。」

重新站好。

出拳。

砰。

夜玉:「八成一。」

鈴:「……」

夜玉:「再來。」

鈴調整。

第二拳。

夜玉:「六成四。」

鈴:「差這麼多?」

夜玉:「嗯。」

第三拳。

夜玉:「七成七。」

第四拳。

夜玉:「六成九。」

鈴眼睛一亮。

夜玉:「但妳為了控制咒力,拳變慢了。」

鈴:「……」

夜玉:「再來。」

鈴重新吸氣。

第五拳。

速度恢復。

夜玉:「八成三。」

鈴:「嘖。」

夜玉:「不要急。」

鈴:「我沒有。」

夜玉:「妳剛才咂嘴了。」

鈴:「那跟急沒有關係。」

夜玉:「喔。」

鈴:「……」

櫻站在旁邊。

沒有介入。

只是安靜看著。

……

半小時後。

鈴終於開始理解今天到底在練什麼。

不是力量。

不是輸出。

而是誤差。

夜玉要求七成。

就必須是七成。

要求五成。

就是五成。

三成。

六成。

九成。

每一次都隨機。

而且不允許鈴因為控制咒力而改變原本的身體動作。

速度不能降低。

步法不能變形。

重心不能亂。

拳路不能因為注意咒力而變得僵硬。

最開始。

鈴的誤差甚至能超過兩成。

一個小時以後。

逐漸縮小。

但只要夜玉突然改變要求。

鈴就又會亂。

夜玉:「四成。」

鈴出拳。

夜玉:「五成二。」

夜玉:「八成。」

下一拳。

夜玉:「七成一。」

夜玉:「三成。」

鈴:「你故意的吧!」

夜玉:「當然。」

鈴:「……」

夜玉:「敵人不會先告訴妳下一拳該用多少力。」

鈴:「可是打敵人不是越大力越好嗎?」

夜玉:「不是。」

鈴:「為什麼?」

夜玉:「因為妳的咒力不是無限。」

鈴安靜。

夜玉:「三級咒靈。」

夜玉:「明明三成就能打死。」

夜玉:「妳用十成。」

夜玉:「有比較厲害嗎?」

鈴:「比較快?」

夜玉:「三成也一拳。」

鈴:「……」

夜玉:「那多出來的七成去哪裡?」

鈴:「浪費了。」

夜玉:「對。」

夜玉:「戰鬥如果只有一拳,沒差。」

夜玉:「如果要打一分鐘?」

夜玉:「十分鐘?」

夜玉:「如果前面還有第二個?」

夜玉:「第三個?」

鈴沒有回答。

夜玉抬起自己的手。

一點咒力覆蓋在指尖。

非常薄。

幾乎看不出來。

夜玉:「強。」

夜玉:「跟會控制。」

夜玉:「是兩回事。」

咒力增加。

只有一點。

再增加。

又停。

每一次變化都細得驚人。

夜玉:「真正成熟的咒術師,不會每次都把油門踩到底。」

鈴盯著他的手。

鈴:「你可以控制到多細?」

夜玉:「不要跟我比。」

鈴:「……」

夜玉:「妳會心情不好。」

鈴:「你這樣講我更想知道。」

夜玉:「那就更不要知道。」

鈴:「老師。」

夜玉:「下一拳。」

鈴:「……」

又被帶走了。

……

午餐時間。

鈴整個人趴在桌上。

不是身體累。

是腦袋累。

帕朵坐到旁邊。

帕朵菲莉絲:「今天怎麼啦?」

鈴:「算數。」

帕朵菲莉絲:「啊?」

鈴:「三成。」

鈴:「五成。」

鈴:「七成。」

鈴:「八成。」

鈴:「一直算。」

夜玉剛好從後面經過。

夜玉:「不用算。」

鈴抬頭。

鈴:「你還敢說。」

夜玉:「本來就不用算。」

鈴:「那你叫我七成?」

夜玉:「感覺。」

鈴:「……」

夜玉:「最後要變成本能。」

鈴:「你說得簡單。」

夜玉:「本來就不簡單。」

夜玉拉開椅子坐下。

帕朵看了看他。

帕朵菲莉絲:「夜玉哥不是討厭算數嗎?」

夜玉:「所以我沒叫她算。」

鈴:「可是你一直報數字!」

夜玉:「那只是比例。」

鈴:「比例不是數學嗎?」

夜玉:「……」

夜玉沉默。

帕朵也沉默。

兩秒後。

夜玉:「吃飯。」

鈴:「你逃避了。」

夜玉:「沒有。」

鈴:「有。」

帕朵菲莉絲:「絕對有。」

夜玉:「食不言。」

鈴:「你平常明明會講話!」

……

這套訓練。

持續了很久。

不是一天。

也不是一週。

夜玉沒有每天都做。

有時候是咒力輸出。

有時候恢復普通體術。

有時候繼續簡易領域。

有時候則讓鈴自己安排。

日子一天天往前。

梅的腹部也越來越明顯。

凱文開始習慣在她起身時下意識看過去。

然後在梅看回來以前。

把視線移開。

有一次被愛莉希雅當場抓到。

愛莉希雅:「凱文♪」

凱文:「……」

愛莉希雅:「你剛才是不是又想扶梅?」

凱文:「沒有。」

梅:「有。」

凱文:「……」

夜玉正在旁邊喝茶。

差點笑出來。

凱文看他。

夜玉立刻低頭。

夜玉:「我什麼都沒說。」

……

另一邊。

鈴的誤差逐漸縮小。

七成。

七成八。

六成五。

七成三。

六成九。

七成一。

到後來。

已經可以在不影響出拳速度的情況下,把誤差壓進相當小的範圍。

然後夜玉改了規則。

夜玉:「今天不報比例。」

鈴:「那怎麼練?」

夜玉:「這個。」

他拿出一塊訓練用的靶。

鈴看著。

夜玉:「打壞。」

鈴:「就這樣?」

夜玉:「嗯。」

鈴一拳。

靶碎了。

夜玉換一塊。

夜玉:「這次。」

夜玉:「不能打壞。」

鈴:「……」

第二拳。

靶裂了。

夜玉:「失敗。」

鈴:「至少沒碎。」

夜玉:「我說不能壞。」

鈴:「裂一點也算?」

夜玉:「算。」

再來。

第三塊。

拳頭命中。

靶晃動。

沒有裂。

鈴:「成功?」

夜玉拿起來看。

背面有一道細紋。

夜玉:「失敗。」

鈴:「你很煩欸。」

夜玉:「謝謝。」

鈴:「不是稱讚!」

……

再後來。

條件越來越怪。

夜玉:「打飛。」

夜玉:「不能壞。」

下一個。

夜玉:「打裂。」

夜玉:「不能飛。」

再下一個。

夜玉:「留下痕跡。」

夜玉:「不能變形。」

鈴:「這根本比打碎還難!」

夜玉:「對。」

鈴:「那為什麼我要學這個?」

夜玉:「因為妳總有一天會在人旁邊打架。」

鈴停住。

夜玉:「不是每一次戰鬥。」

夜玉:「妳周圍都只有敵人。」

夜玉:「也不是每一拳都能不管後果。」

夜玉:「力量越大。」

夜玉:「越要知道自己到底用了多少。」

鈴低頭。

看著自己的拳頭。

她忽然想起。

自己最初學會緋玉的時候。

第一個念頭是——

更強。

壓縮。

提高穿透。

讓火焰變得更可怕。

後來開發燎。

是控制。

熾。

是把力量壓到接觸的一瞬間。

烽。

燧。

篝。

其實一路走來。

她已經在做同一件事。

只是以前沒有這麼明確。

力量不是只有「更多」。

有時候。

真正困難的是——

剛剛好。

……

又過了一段時間。

某天下午。

夜玉突然拿出一個新的訓練靶。

鈴已經習慣。

站好。

鈴:「幾成?」

夜玉:「全力。」

鈴:「終於?」

夜玉:「嗯。」

鈴活動肩膀。

鈴:「術式?」

夜玉:「不用。」

鈴:「好。」

她向前一步。

咒力流動。

拳頭揮出。

就在命中的瞬間。

夜玉突然開口。

夜玉:「停。」

鈴硬生生收拳。

拳峰停在靶前。

鈴:「幹嘛?」

夜玉:「剛才感覺到了嗎?」

鈴:「什麼?」

夜玉:「妳的拳。」

鈴:「……?」

夜玉:「跟咒力。」

鈴回想了一下。

鈴:「沒有完全貼上。」

夜玉:「嗯。」

鈴:「差得很小。」

夜玉:「所以才問妳有沒有感覺到。」

鈴看了看自己的拳頭。

又抬頭。

鈴:「你要開始練那個了?」

夜玉:「哪個?」

鈴:「黑閃。」

夜玉笑了一下。

夜玉:「還記得啊。」

鈴:「你以前都講過了,我怎麼可能忘記。」

夜玉:「也是。」

鈴:「所以?」

夜玉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走到她面前。

伸出手。

夜玉:「打一拳。」

鈴:「現在?」

夜玉:「嗯。」

鈴沒有多問。

踏步。

出拳。

咒力跟隨著拳峰一同送出。

夜玉接住。

夜玉:「再來。」

第二拳。

夜玉:「再來。」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夜玉每一次都只是接下。

沒有報比例。

也沒有立刻糾正。

直到第十拳結束。

夜玉才放下手。

夜玉:「差不多。」

鈴:「差不多什麼?」

夜玉:「以前我沒讓妳碰黑閃導向的訓練。」

鈴:「因為我連普通的咒力控制都還沒練好。」

夜玉:「對。」

回答得很乾脆。

鈴也不意外。

三級以前。

她知道黑閃。

知道那是一種在肉體打擊與咒力衝撞極端接近的瞬間所產生的特殊現象。

知道那不是術式。

也知道不是想用就一定能用。

這些東西。

夜玉以前就已經講過。

黃金庭院裡其他曾經聽夜玉談過咒術的人,也並不陌生。

但知道是一回事。

能不能真正開始朝那個方向訓練。

又是另一回事。

當時的鈴。

連最普通的咒力附著都還需要刻意思考。

出拳以前要想。

防禦以前要想。

咒力該集中在哪裡。

該用多少。

該什麼時候移動。

光是這些。

就已經足夠塞滿她的注意力。

所以那時候。

黑閃只是她知道的一個概念。

一個距離自己還很遠的東西。

而現在。

夜玉第一次真正把它放進了她的訓練範圍。

夜玉:「從今天開始。」

夜玉:「可以碰了。」

鈴:「黑閃?」

夜玉:「黑閃的訓練。」

鈴眼睛微微亮起。

夜玉立刻補上一句。

夜玉:「先別高興。」

鈴:「……」

夜玉:「我不是要教妳怎麼『使用黑閃』。」

鈴:「我知道。」

夜玉:「真的?」

鈴:「你以前講過。」

鈴:「那不是可以想打就打的招式。」

夜玉:「很好。」

鈴:「所以就是提高成功率?」

夜玉:「更準確一點。」

夜玉:「是把妳自己磨到更容易進入那個狀態。」

鈴沒有插話。

夜玉指了一下她的拳頭。

夜玉:「妳現在的肉體動作。」

夜玉:「咒力控制。」

夜玉:「命中時機。」

夜玉:「已經開始有資格一起練了。」

鈴:「有資格?」

夜玉:「嗯。」

鈴:「只是有資格?」

夜玉:「不然呢?」

鈴:「……」

夜玉:「妳是不是以為升三級以後,我會說妳已經很厲害了?」

鈴:「至少可以說得好聽一點。」

夜玉:「妳已經很厲害了。」

鈴:「好敷衍。」

夜玉:「要求很多。」

鈴:「……」

夜玉笑了一下。

然後語氣重新認真。

夜玉:「以前的妳。」

夜玉:「如果我要求妳把咒力與肉體打擊繼續往極限同步推。」

夜玉:「妳只會開始想。」

夜玉:「什麼時候放咒力。」

夜玉:「拳頭到哪裡了。」

夜玉:「是不是現在。」

夜玉:「是不是太早。」

夜玉:「是不是太晚。」

夜玉:「最後整個動作全部變形。」

鈴沒有反駁。

因為很有可能。

不。

應該說一定會。

夜玉:「現在不一樣。」

夜玉:「剛才我叫妳七成、三成、九成。」

夜玉:「妳已經不需要每一拳都先在腦袋裡算一次。」

夜玉:「身體開始記住了。」

鈴:「所以現在可以開始追那個誤差?」

夜玉:「可以練。」

夜玉:「不能追。」

鈴:「有差嗎?」

夜玉:「有。」

夜玉抬起手。

指了指她的額頭。

夜玉:「妳如果每一拳都在想黑閃。」

夜玉:「那妳最後只會把自己的拳打爛。」

鈴:「……」

夜玉:「黑閃不是目標。」

鈴:「那什麼才是?」

夜玉:「妳自己。」

鈴安靜下來。

夜玉:「把拳練好。」

夜玉:「把咒力練好。」

夜玉:「把術式練好。」

夜玉:「讓咒力跟著妳的身體走。」

夜玉:「讓妳不需要思考,就知道什麼時候該把它送出去。」

夜玉:「等所有東西真的咬在一起。」

夜玉:「黑閃有沒有來。」

夜玉:「到時候再說。」

鈴:「……聽起來很像叫我不要管它。」

夜玉:「差不多。」

鈴:「那為什麼還叫黑閃訓練?」

夜玉:「比較好聽。」

鈴:「老師。」

夜玉:「嗯?」

鈴:「你是不是在耍我?」

夜玉:「沒有。」

鈴:「……」

夜玉:「真的沒有。」

鈴不信。

……

接下來的訓練。

表面上看起來甚至和以前沒有太大差別。

出拳。

踢擊。

步法。

閃避。

咒力強化。

夜玉偶爾出手干擾。

鈴就必須一邊改變位置,一邊維持咒力與身體動作之間的協調。

不同的地方在於。

夜玉開始更加苛刻地抓那個「瞬間」。

夜玉:「慢了。」

砰。

夜玉:「咒力先到了。」

砰。

夜玉:「這次是肩膀先僵。」

砰。

夜玉:「很好。」

鈴:「剛才那拳?」

夜玉:「嗯。」

鈴:「差多少?」

夜玉:「不要問。」

鈴:「為什麼?」

夜玉:「妳又想開始算了。」

鈴:「……」

夜玉:「下一拳。」

砰。

夜玉:「太早。」

鈴:「你至少告訴我早多少吧!」

夜玉:「不要。」

鈴:「你以前明明會講!」

夜玉:「以前是在教妳控制比例。」

夜玉:「現在是在教妳不要算。」

鈴:「……」

夜玉:「下一拳。」

鈴咬牙。

再來。

……

第一天。

沒有黑閃。

這本來就沒什麼。

第二天。

訓練內容換成簡易領域。

第三天。

體術。

第四天。

休息。

第五天。

術式控制。

第六天。

夜玉才又把這套訓練拿出來。

依舊沒有黑閃。

一個星期。

沒有。

兩個星期。

還是沒有。

鈴最初多少還是會期待。

畢竟真正開始朝這個方向練了。

每當拳頭命中的瞬間。

偶爾就會下意識注意。

有沒有那一道熟悉的黑色閃光。

夜玉第一次發現時。

沒說什麼。

第二次。

依舊沒說。

第三次。

鈴剛一拳打出去。

夜玉手裡的木棍直接敲在她小腿上。

鈴:「痛!」

夜玉:「看哪裡?」

鈴:「靶啊!」

夜玉:「找黑閃?」

鈴:「……」

夜玉:「不准找。」

鈴:「我只是看一下!」

夜玉:「那就代表妳在等。」

鈴:「這有什麼差?」

夜玉:「很大。」

夜玉拿木棍輕輕點了點地面。

夜玉:「妳真正戰鬥的時候。」

夜玉:「會有時間在拳頭打出去以後確認自己有沒有黑閃嗎?」

鈴:「……不會。」

夜玉:「那就別養這個習慣。」

鈴:「可是如果真的出現,我總會知道吧?」

夜玉:「會。」

鈴:「那不就好了。」

夜玉:「所以不用看。」

鈴揉著小腿。

鈴:「你不能用講的嗎?」

夜玉:「前兩次有。」

鈴:「……」

夜玉:「妳沒改。」

鈴:「……」

夜玉:「有效嗎?」

鈴:「有效。」

夜玉:「那就好。」

鈴:「可惡。」

……

又過了一段時間。

某天。

櫻坐在庭院邊。

鈴訓練結束後走過來。

直接坐下。

櫻遞給她水。

鈴:「謝謝。」

櫻:「今天呢?」

鈴:「沒有。」

櫻:「黑閃?」

鈴:「嗯。」

櫻的反應很平常。

並沒有詢問那是什麼。

只是看了一眼妹妹。

櫻:「很急?」

鈴:「……有一點。」

櫻:「夜玉不是說不能急嗎?」

鈴:「我知道。」

櫻:「那就好。」

鈴喝水。

沉默了一會。

鈴:「姐姐。」

櫻:「嗯?」

鈴:「妳第一次真正覺得自己會用刀,是什麼時候?」

櫻沒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很久。

櫻:「不知道。」

鈴:「妳也不知道?」

櫻:「嗯。」

鈴:「可是妳不是很早就開始練?」

櫻:「所以才不知道。」

鈴看她。

櫻:「每天都會比前一天多一點。」

櫻:「等到回頭看的時候。」

櫻:「才發現自己已經走了很遠。」

鈴:「……」

櫻:「沒有某一天突然變成會用刀的人。」

鈴低頭。

看著自己的手。

過了一會。

鈴:「你們怎麼講話都一樣。」

櫻:「我們?」

鈴:「妳跟老師。」

櫻:「有嗎?」

鈴:「都有。」

櫻:「那可能是因為他這次說得對。」

鈴:「這次?」

櫻:「嗯。」

鈴忍不住笑。

……

日子繼續往前。

天氣慢慢改變。

黃金庭院的庭院裡多了一些格蕾修和科斯魔一起整理的東西。

科斯魔房間裡的模型又多了一個。

華開始偶爾自己去開那台遊戲機。

第一次被丹朱發現時還有些不自在。

現在已經不太會了。

梅走路變得更慢。

凱文抱著格蕾修玩偶練習的姿勢,至少已經不再像抱著某種需要拆除的危險裝置。

帕朵曾經站在旁邊看了很久。

最後評價。

帕朵菲莉絲:「凱文老大,進步很多。」

凱文:「……」

帕朵菲莉絲:「真的。」

凱文:「我沒問。」

帕朵菲莉絲:「咱是在鼓勵你嘛。」

梅坐在不遠處。

笑得很明顯。

……

而鈴。

依舊沒有打出黑閃。

但某些東西。

已經變了。

夜玉:「六成。」

砰。

夜玉:「六成一左右。」

下一拳。

夜玉:「三成。」

砰。

夜玉:「差不多。」

下一拳。

夜玉:「九成。」

砰。

夜玉接下。

沒有立刻說話。

鈴:「多少?」

夜玉:「九成。」

鈴眼睛亮了。

夜玉:「別高興。」

鈴:「為什麼不能高興?」

夜玉:「可以高興。」

鈴:「那你叫我別高興?」

夜玉:「因為下一拳。」

鈴:「……」

夜玉:「四成。」

鈴重新站好。

出拳。

砰。

夜玉:「四成。」

鈴沒有笑。

立刻接下一拳。

夜玉:「七成。」

砰。

夜玉:「七成。」

夜玉:「五成。」

砰。

夜玉:「五成一。」

夜玉:「八成。」

砰。

夜玉:「八成。」

連續。

沒有停。

沒有計算。

沒有在每一拳之前皺眉。

身體動。

咒力就跟著動。

拳頭快。

咒力沒有因此亂。

輸出降低。

身體也沒有因此遲疑。

最後一拳被夜玉接下。

鈴後退。

喘了一口氣。

夜玉沒有馬上說話。

鈴:「怎麼了?」

夜玉:「沒什麼。」

鈴:「那你一直看?」

夜玉:「只是覺得。」

夜玉停了一下。

夜玉:「差不多可以往下一步了。」

鈴:「黑閃?」

夜玉:「不是。」

鈴:「……」

鈴的表情瞬間垮下來。

夜玉:「妳到底多想打黑閃?」

鈴:「都練這麼久了!」

夜玉:「我不是一開始就說過不能保證?」

鈴:「可是——」

夜玉:「鈴。」

她停下。

夜玉把手放下。

語氣沒有剛才那麼隨意。

夜玉:「妳現在最大的進步。」

夜玉:「不是黑閃。」

鈴沒有說話。

夜玉:「妳以前出拳。」

夜玉:「會先想咒力。」

夜玉:「現在不會了。」

鈴一怔。

夜玉:「剛才最後那幾拳。」

夜玉:「我報多少。」

夜玉:「妳的身體直接就做了。」

夜玉:「沒有停。」

夜玉:「沒有算。」

夜玉:「沒有為了控制咒力犧牲動作。」

鈴低頭。

夜玉:「這才是我要的。」

夜玉:「黑閃什麼時候來。」

夜玉:「不知道。」

夜玉:「但就算它一直不來。」

夜玉:「妳今天學會的東西也不會消失。」

鈴看著自己的拳頭。

握緊。

再鬆開。

咒力自然流過。

沒有刻意集中。

沒有過度用力。

像呼吸一樣。

還遠遠稱不上完美。

但跟兩個月以前。

確實已經不一樣了。

鈴:「……所以我算畢業了?」

夜玉:「這項?」

鈴:「嗯。」

夜玉:「想得美。」

鈴:「……」

夜玉:「只是進下一階段。」

鈴:「我就知道。」

夜玉笑了一下。

夜玉:「休息吧。」

鈴:「今天結束?」

夜玉:「嗯。」

鈴:「這麼早?」

夜玉:「梅她們今天不是說要一起吃東西?」

鈴愣了一下。

差點忘了。

鈴:「對喔。」

夜玉:「去洗澡。」

鈴:「好。」

她跑出去幾步。

突然停下。

回頭。

鈴:「老師。」

夜玉:「嗯?」

鈴:「你覺得我什麼時候能打出黑閃?」

夜玉看著她。

沒有說「很快」。

也沒有說「妳一定可以」。

只是想了一下。

夜玉:「不知道。」

鈴:「……」

夜玉:「但是。」

鈴等著。

夜玉:「妳現在比兩個月前更有可能。」

鈴眨了眨眼。

然後笑了。

鈴:「那就夠了。」

她轉身跑掉。

……

傍晚。

黃金庭院很熱鬧。

梅坐在椅子上。

愛莉希雅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個軟墊,硬是塞到她背後。

梅沒有拒絕。

凱文坐在旁邊。

桌上的食物離梅稍微有點遠。

他伸手。

把盤子推近。

梅:「謝謝。」

凱文:「嗯。」

非常普通。

鈴洗完澡出來時。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她走過去。

櫻已經替她留了位置。

櫻:「結束了?」

鈴:「嗯。」

櫻:「今天怎麼樣?」

鈴坐下。

想了一下。

鈴:「還是沒有。」

櫻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櫻:「嗯。」

鈴:「但是老師說我進步了。」

櫻:「那很好。」

鈴:「嗯。」

她拿起東西。

開始吃。

過了一會。

梅忽然輕輕皺了一下眉。

凱文立刻看過去。

凱文:「怎麼了?」

梅:「沒事。」

凱文:「……」

梅低頭。

手掌輕輕放在已經明顯隆起的腹部。

幾秒後。

她笑了一下。

梅:「只是動了一下。」

凱文的表情立刻變了。

愛莉希雅:「寶寶嗎?」

梅:「嗯。」

愛莉希雅立刻靠近。

帕朵也從另一邊探頭。

帕朵菲莉絲:「又動啦?」

華放下手裡的杯子。

蘇也看了過去。

就連原本坐得比較遠的科斯魔,都稍微抬起了頭。

凱文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梅放在腹部上的手。

那種表情。

如果是以前。

大概沒有人會想到能在他的臉上看到。

鈴也看著。

忽然發現。

時間真的在走。

不是那種倒數到下一場戰鬥的時間。

也不是文明距離毀滅還剩多少天的時間。

而是另一種。

很慢。

很普通。

會讓一個尚未出生的孩子一點點長大。

會讓梅的腹部逐漸隆起。

會讓凱文慢慢學會怎麼當父親。

也會讓她從一個連咒力都不懂的人。

走到今天。

三級咒術師。

鈴低頭。

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頭。

沒有黑色閃光。

什麼都沒有。

但她忽然沒有那麼急了。

夜玉坐在稍遠處。

正低頭吃東西。

鈴:「老師。」

夜玉抬頭。

夜玉:「嗯?」

鈴:「明天繼續?」

夜玉:「明天休息。」

鈴:「後天。」

夜玉:「可以。」

鈴:「還是今天那個?」

夜玉:「不是。」

鈴:「那是什麼?」

夜玉拿起甜茶。

喝了一口。

夜玉:「不知道答案的東西。」

鈴:「……什麼意思?」

夜玉:「後天妳就知道了。」

鈴:「你現在不能說?」

夜玉:「不能。」

鈴:「為什麼?」

夜玉:「因為說了。」

夜玉看向她。

夜玉:「就有答案了。」

鈴:「……」

她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旁邊的櫻也聽見了。

櫻:「新的訓練?」

夜玉:「嗯。」

櫻:「你會在旁邊?」

夜玉:「會。」

櫻點頭。

沒有再問。

鈴反而更加警覺。

鈴:「等等。」

夜玉:「嗯?」

鈴:「你每次這樣講都代表很麻煩。」

夜玉:「有嗎?」

鈴:「有。」

夜玉:「那可能是巧合。」

鈴:「我不信。」

夜玉:「後天見。」

鈴:「老師。」

夜玉:「吃飯。」

鈴:「……」

又來。

她瞪了夜玉一眼。

最後還是低頭繼續吃。

桌邊重新熱鬧起來。

愛莉希雅還在問梅剛才孩子踢的是哪裡。

帕朵也很好奇。

凱文表面上依舊沒什麼反應。

但他的手從剛才開始就沒有離梅太遠。

格蕾修坐在旁邊。

看了一會。

忽然拿起筆。

開始畫。

科斯魔低頭看了一眼。

沒有打擾她。

窗外。

天色慢慢暗下。

黃金庭院的燈一盞一盞亮起。

沒有人知道幾個月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打出那一道黑色的閃光。

但第一次。

她開始覺得。

不知道。

好像也沒有關係。

因為時間還很多。

她可以慢慢練。

慢慢失敗。

慢慢變強。

而在另一個房間裡。

屬於亞當的小衣服、小毯子,以及凱文曾經練習過無數次的那個枕頭。

也都還安靜地等著。

那個孩子。

同樣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才會真正來到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