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黑閃帶灼燒
第231章 黑閃帶灼燒
距離鈴第一次開始接受黑閃導向訓練。
已經過去了很久。
久到最初每天都會在意「今天到底能不能打出來」的鈴，現在甚至已經不太會主動提起黑閃。
訓練依舊存在。
只是逐漸融進了其他東西裡。
體術。
咒力控制。
熾。
簡易領域。
未知情報模擬戰。
不同地形。
不同距離。
不同目標。
有時候夜玉會要求她祓除。
有時候要求拖延。
有時候要求救人。
有時候甚至只給她一句。
夜玉：「自己判斷。」
然後就沒了。
鈴已經從最開始聽見這四個字就頭痛。
變成現在只會皺一下眉。
至少。
只有一下。
……
黃金庭院裡的時間也沒有停。
梅的孕期已經真正進入後段。
現在就算凱文什麼都不做。
其他人也能看得出來。
他開始變得比以前更容易分心。
不是戰鬥時。
而是在一些非常普通的時候。
例如梅站起來。
例如梅走樓梯。
例如梅彎腰想拿東西。
又或者只是吃飯時忽然停了一下。
凱文的視線就會立刻過去。
這件事最開始還有人笑。
後來。
大家也慢慢習慣了。
因為凱文自己似乎也懶得掩飾了。
只是有一件事情依然沒有改變。
廚房。
不准進。
……
這天早上。
鈴從訓練場回來時。
正好看見凱文站在料理區域外面。
真的就是外面。
腳尖甚至沒有越過那條被丹朱後來很有儀式感地貼在地上的線。
手裡拿著一袋東西。
華從裡面走出來。
接過。
凱文轉身就走。
鈴站在走廊另一頭。
看了幾秒。
鈴：「……好熟練。」
旁邊忽然傳來聲音。
夜玉：「人的適應力很強。」
鈴嚇了一下。
鈴：「你什麼時候在這裡的？」
夜玉：「剛剛。」
鈴：「你走路怎麼都沒聲音？」
夜玉：「習慣。」
鈴看著已經走遠的凱文。
鈴：「他真的一次都沒進去？」
夜玉：「目前沒有。」
鈴：「這麼聽話？」
夜玉：「因為梅也同意那條規則。」
鈴：「喔。」
懂了。
……
鈴原本以為今天下午還是普通訓練。
結果夜玉來找她時。
只說了一句。
夜玉：「準備一下。」
鈴：「模擬戰？」
夜玉：「嗯。」
鈴：「目標？」
夜玉：「祓除。」
鈴：「情報？」
夜玉：「沒有。」
鈴：「……」
夜玉：「怎麼？」
鈴：「沒事。」
她已經習慣了。
至少。
自認為習慣了。
……
這一次。
夜玉從儲存空間裡取出的。
依然是一隻活著的咒靈。
不是臨時在黃金庭院附近找到的。
這個世界本來就很少自然生成咒靈。
因此鈴過去一段時間使用的實戰訓練對象，大多都是夜玉以前收進儲存空間裡的東西。
對那裡面的咒靈而言。
被放進去與重新出來之間。
幾乎沒有時間差。
對鈴來說。
卻已經過了幾個月。
這隻咒靈的外表並不特別巨大。
大約比成年人高上一個頭。
四肢修長。
上半身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硬殼。
沒有眼睛。
臉部只有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巴的縫。
手指則長得異常。
每根都接近短刃。
鈴站在指定區域另一端。
沒有立刻使用術式。
先看。
夜玉站在場外。
櫻也在。
除此之外。
今天沒有其他觀眾。
本來就只是普通訓練。
夜玉：「開始。」
束縛解除。
咒靈動了。
第一步。
鈴就知道它很快。
不是快到完全反應不過來。
但明顯超過前幾次模擬戰裡那些對手。
灰白色身影瞬間拉近。
鈴向右。
利爪擦過。
沒有反擊。
先退。
咒靈追上。
第二次揮擊。
鈴低身。
腳步一轉。
咒力集中在腿部。
加速。
拉開。
咒靈沒有使用任何特殊能力。
只是追。
鈴沒有因此判斷它沒有術式。
以前吃過這種虧。
一次就夠了。
第一枚篝出現。
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四個火種散開。
構成她熟悉的觀測與術式節點。
咒靈完全沒有理會。
繼續追鈴。
鈴抬手。
兩道烽從上方落下。
一左。
一右。
不是為了命中。
是逼位。
咒靈向左。
鈴記住。
第二次。
三道。
咒靈向右。
沒有固定閃避習慣。
第三次。
鈴沒有使用烽。
而是直接讓燎沿地面蔓延。
兩條火線分開。
封住左右。
咒靈第一次停了。
只有很短的一瞬。
接著。
跳起。
鈴抬頭。
鈴：「燧。」
轟！
火焰直接在它預定落點燃起。
咒靈在空中強行扭轉身體。
避開。
落地。
鈴沒有追。
夜玉站在場外。
什麼都沒說。
目前為止。
很好。
沒有因為對手只有體術表現就急著近身。
也沒有浪費緋玉。
四枚篝維持穩定。
咒力消耗也控制得很好。
幾個月前。
鈴很可能已經用掉接近兩倍的量。
現在沒有。
……
咒靈再次衝來。
鈴移動。
忽然。
咒靈臉上的縫打開了。
沒有牙齒。
沒有舌頭。
裡面只有一片黑。
鈴立刻警覺。
但沒有任何東西射出。
下一秒。
她的左腳忽然一沉。
鈴：「！」
地面沒有變。
腳也沒有被抓住。
但是重量增加了。
不。
不是重量。
鈴強行移動。
右腳正常。
只有左腳。
咒靈已經到了。
來不及分析。
鈴將咒力灌入右腿。
強行蹬地。
身體向側面翻出。
利爪擦過腰側。
衣服被撕開。
皮膚留下一道淺痕。
櫻的眼神微微一變。
但沒有動。
夜玉也沒有。
傷勢很淺。
鈴落地。
第一件事不是反擊。
而是後退。
左腳的異常還在。
大約兩秒。
消失。
鈴站穩。
看向咒靈。
鈴：「……兩秒。」
夜玉聽見了。
沒有回應。
咒靈再來。
臉部裂縫第二次張開。
鈴這次直接移動。
什麼都沒發生。
咒靈接近。
鈴閃開。
第三次。
裂縫。
右手一沉。
鈴立刻感覺。
跟剛才一樣。
不是單純增加重量。
更像是——
身體某個部分的動作被拖慢。
持續時間。
兩秒左右。
發動條件？
看見？
距離？
對方選擇？
裂縫張開？
鈴沒有急著下結論。
繼續。
……
五分鐘。
鈴被命中四次。
沒有一次造成嚴重傷勢。
但她也沒有真正傷到咒靈。
看起來像是僵持。
夜玉卻知道。
不是。
鈴正在收集情報。
第一次左腳。
第二次右手。
第三次沒有中。
第四次肩膀。
第五次——
篝。
其中一枚火種突然向下墜落。
鈴眼睛一亮。
不是只能作用身體。
可以干擾咒力控制的目標。
或者更準確地說。
讓「某個被選中的東西」短暫變得遲鈍。
鈴開始改變篝的位置。
第五枚沒有增加。
依然四枚。
但是其中兩枚故意靠近自己。
咒靈裂縫張開。
左側篝突然一沉。
鈴立刻前進。
果然。
自己沒有受到影響。
單一目標。
一次一個。
持續約兩秒。
那麼——
鈴突然改變打法。
不退了。
第一次主動近身。
咒靈似乎沒有料到。
利爪揮來。
鈴側頭。
拳頭貼近。
熾。
火焰在接觸前最後一瞬附著。
砰！
灰白硬殼第一次裂開。
咒靈後退。
鈴沒有貪。
立刻拉開。
咒靈臉上的裂縫張開。
一枚篝墜落。
鈴：「果然。」
她笑了一下。
條件還沒有全部弄懂。
但夠用了。
……
接下來。
戰鬥節奏開始改變。
篝不再只是術式節點。
鈴故意把它們放在自己周圍。
四個。
四個可以被選中的目標。
咒靈每一次發動能力。
都有可能落在篝上。
即使落在她身上。
也只有兩秒。
她不再把兩秒當成「無法戰鬥」。
而是提前安排下一步。
右手被影響？
左手。
左腳？
篝接燧。
肩膀？
直接後退。
咒靈開始被逼入鈴的節奏。
烽落下。
逼位。
燎從側面封鎖。
燧在沒有飛行軌跡的情況下直接點燃退路。
咒靈只能正面突破。
而正面。
鈴在。
拳。
肘。
膝。
沒有每一下都用熾。
只在真正能碰到硬殼的瞬間。
火焰才出現。
一次。
兩次。
三次。
灰白色硬殼逐漸破碎。
櫻站在場外。
安靜看著。
她看得出來。
妹妹的動作和幾個月前已經完全不同。
不是更華麗。
反而更少。
以前鈴很喜歡用術式。
因為那是她最明顯的力量。
現在。
她開始知道什麼時候根本不需要用。
……
第七分鐘。
咒靈突然改變了。
臉部裂縫完全張開。
不是剛才那種細長的黑線。
而是整張臉從中間向兩側裂開。
咒力暴增。
鈴立刻後退。
四枚篝。
同時向下墜落。
鈴：「……！」
不是單體。
第二階段。
或者之前一直沒有全力使用。
四枚篝同時失去穩定。
鈴自己的雙腿也在下一瞬變得遲滯。
範圍型。
咒靈衝來。
鈴咬牙。
咒力灌入全身。
不是解除。
做不到。
那就硬撐。
第一爪。
她用手臂擋。
砰！
整個人被打飛。
翻滾。
起身。
第二爪已經到。
低頭。
慢了。
肩膀被劃開。
鮮血濺出。
櫻的手已經下意識碰向刀柄。
夜玉抬起一隻手。
不是阻止。
只是示意。
還不到。
櫻停住。
眼睛卻沒有離開鈴。
……
鈴後退。
呼吸變重。
四枚篝。
全部消失。
不是被破壞。
是她主動解除了。
因為現在維持沒有意義。
對方可以一次全部干擾。
那就不要。
烽？
太明顯。
燎？
雙腿受影響時不適合依賴大範圍移動。
燧？
可以。
緋玉？
需要時間。
現在沒有。
咒靈衝來。
鈴抬手。
鈴：「燧。」
火焰在它右側爆開。
咒靈左閃。
鈴早就知道。
第二次燧。
左。
咒靈向前。
就是現在。
鈴沒有後退。
向前。
咒靈臉部完全裂開。
那股遲滯感再次壓上全身。
鈴腳下一沉。
但她沒有停。
咒力爆發。
強行前進。
咒靈利爪刺來。
鈴偏頭。
太慢。
臉頰被劃出一道血痕。
沒關係。
距離到了。
右拳。
咒力集中。
不是十成。
沒有必要。
七成左右。
足夠。
熾。
火焰在拳峰上形成。
不是緋玉。
不是大規模爆發。
只是一層極薄的高熱火焰。
跟她練過幾千次的一樣。
右腳。
腰。
肩。
肘。
拳。
沒有想黑閃。
真的沒有。
她甚至已經很久沒有在實戰裡主動想起那兩個字。
眼睛裡只有對手。
只有距離。
只有這一拳應該落在哪裡。
灰白硬殼。
先前被熾打裂的位置。
同一點。
打穿。
就是這樣。
鈴出拳。
肉體先至。
咒力跟上。
然後——
在那個短到任何思考都來不及介入的瞬間。
所有東西。
咬在了一起。
轟——！
黑色。
一瞬間吞掉了原本火焰的顏色。
不是單純的爆炸。
空間像是在拳頭與硬殼接觸的位置被狠狠扭了一下。
黑色閃光猛然炸開。
櫻的瞳孔瞬間縮小。
夜玉原本平靜的表情。
第一次變了。
夜玉：「……！」
他沒有預料到。
不是沒有預料到鈴有一天會打出黑閃。
從開始那套訓練的時候。
他就知道。
只要鈴繼續走下去。
總有可能。
問題是——
不是今天。
至少按照他對鈴目前狀態的判斷。
今天不應該。
更不是在這種情況下。
沒有刻意追求。
沒有完美狀態。
甚至是在受傷、疲勞、全身仍被對方能力干擾的情況下。
偏偏就是這一拳。
黑閃。
成立。
灰白色硬殼。
整片炸碎。
咒靈胸口向內凹陷。
身體如同被砲彈正面擊中一般向後飛出。
砰！
撞地。
翻滾。
再撞上後方障礙。
但——
沒有結束。
因為就在黑色閃光消失之後。
夜玉的六眼立刻捕捉到另一件事。
火。
還在。
不是熾正常命中以後短暫留下的熱量。
而是真正的。
緋玉丸的火焰。
附著在咒靈胸口。
沒有隨著鈴解除熾而消失。
夜玉眼神微變。
夜玉：「……嗯？」
櫻也看見了。
櫻：「火沒有消失。」
鈴自己反而還沒有反應過來。
她站在原地。
右拳還維持著出拳後的姿勢。
腦袋一片空白。
不是因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知道。
太知道了。
所以才空白。
黑閃。
剛才。
那是——
鈴：「……黑閃？」
夜玉沒有回答她。
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落到那隻咒靈身上。
咒靈正在起身。
胸口。
火焰燃燒。
不是普通火焰。
水、氧氣、環境本來就不是緋玉丸是否燃燒的核心條件。
真正奇怪的是。
鈴已經沒有維持熾。
那層火焰卻仍然存在。
而且。
咒靈的咒力正在持續下降。
一下。
又一下。
不是瞬間爆發。
而是持續性損傷。
夜玉：「鈴。」
鈴還在看自己的拳頭。
鈴：「……啊？」
夜玉：「先別發呆。」
鈴瞬間回神。
咒靈已經站起。
鈴立刻重新擺出架勢。
胸口的火還在燒。
咒靈衝來。
速度。
慢了。
不是術式被封。
是持續灼燒正在消耗它。
鈴沒有錯過。
燧。
右側。
逼位。
咒靈閃。
第二次。
前方。
咒靈後退。
鈴近身。
這一次沒有熾。
普通咒力強化。
一拳。
砰！
咒靈身體歪斜。
胸口火焰依然沒有消失。
兩秒。
三秒。
四秒。
五秒。
夜玉一直在看。
六眼把每一點咒力變化都記下來。
第六秒。
火焰縮小。
第七秒。
仍在。
第八秒。
消失。
夜玉沒有說話。
八秒。
而剛才那一拳。
鈴投入的咒力量。
大約七成。
……
戰鬥沒有因此停止。
鈴現在的狀態卻完全不一樣。
不是力量突然暴增。
而是——
她進去了。
那個夜玉以前說過。
很難靠語言說清楚的狀態。
咒力。
忽然變得非常近。
以前鈴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很熟悉它。
畢竟她每天都在用。
強化。
術式。
篝。
燧。
烽。
燎。
熾。
全部都需要咒力。
可是現在。
她第一次覺得。
以前的自己像是隔著手套在碰。
現在。
手套被拿掉了。
她可以感覺到。
每一點。
每一次流動。
每一次從腹部、軀幹、肩膀、手臂一路送出去的變化。
太清楚了。
清楚得甚至讓人有些不習慣。
咒靈再次攻擊。
鈴側身。
咒力沒有多餘流動。
腳。
剛好。
拳。
剛好。
防禦。
剛好。
沒有第二次黑閃。
但她的動作。
整個變了。
夜玉看得出來。
櫻也看得出來。
櫻：「……突然變順了。」
夜玉：「嗯。」
櫻：「因為剛才？」
夜玉：「嗯。」
他依然在思考那個火焰。
……
最後。
鈴沒有再打出第二次黑閃。
她也沒有追。
甚至沒有想。
三分鐘後。
燎封住咒靈最後的退路。
兩枚烽逼迫它向中央移動。
燧。
點燃。
咒靈本能閃避。
而那裡。
鈴早就站著。
熾。
普通的一拳。
砰！
先前已經被黑閃徹底破壞的胸口再次受到重擊。
咒力核心崩潰。
咒靈倒下。
消散。
……
安靜。
鈴站在原地。
喘氣。
幾秒。
十幾秒。
然後。
她慢慢低頭。
看自己的拳頭。
鈴：「……」
櫻走過去。
鈴抬頭。
第一句。
鈴：「姐姐。」
櫻：「嗯。」
鈴：「我剛才是不是——」
夜玉：「是。」
鈴猛地轉頭。
夜玉走過來。
鈴：「真的是？」
夜玉：「黑閃。」
鈴：「……」
夜玉：「恭喜。」
鈴沒有說話。
三秒。
五秒。
然後整張臉一下亮起來。
鈴：「我打出來了！」
櫻：「嗯。」
鈴：「真的打出來了！」
櫻：「我看到了。」
鈴：「老師！」
夜玉：「我也看到了。」
鈴：「我根本沒想！」
夜玉：「所以才打出來。」
鈴：「我剛才就只想打那個裂掉的地方！」
夜玉：「很好。」
鈴：「然後突然就——」
她用手比了一個完全沒有意義的爆炸動作。
鈴：「砰！」
夜玉：「嗯。」
鈴：「黑的！」
夜玉：「黑閃本來就是黑的。」
鈴：「我知道啦！」
她現在顯然完全冷靜不下來。
櫻看著妹妹。
沒有阻止。
嘴角的笑意也沒有藏。
幾個月。
從最開始知道黑閃。
到真正開始訓練。
一次。
都沒有成功。
結果偏偏是在她已經不再等它的時候。
來了。
……
但夜玉沒有跟著高興太久。
鈴很快注意到。
他正在看地面。
鈴：「怎麼了？」
夜玉：「剛才那個火。」
鈴：「熾？」
夜玉：「不是。」
鈴一怔。
櫻也看過去。
夜玉：「黑閃之後。」
夜玉：「妳已經解除熾了。」
夜玉：「但是緋玉丸的火還留在它身上。」
鈴：「……有嗎？」
夜玉：「八秒左右。」
鈴：「八秒？」
夜玉：「嗯。」
鈴回想。
剛才太興奮。
她真的沒有注意。
鈴：「熾以前會這樣嗎？」
夜玉：「不會。」
鈴：「那是黑閃？」
夜玉：「不知道。」
鈴：「……」
夜玉蹲下。
手指碰了一下剛才咒靈消失的位置。
沒有殘留多少東西。
但六眼已經看得很清楚。
夜玉：「再做一次。」
鈴：「黑閃？」
夜玉：「不是。」
夜玉抬頭。
夜玉：「熾。」
……
新的訓練靶被放好。
鈴站在前面。
咒力恢復了一會。
出拳。
熾。
砰！
命中。
火焰消失。
沒有殘留。
第二次。
同樣。
第三次。
依舊。
夜玉：「普通熾沒有。」
鈴：「所以真的是黑閃？」
夜玉：「至少目前看起來。」
夜玉站起。
夜玉：「是兩個東西疊在一起以後才出現的。」
鈴：「黑閃加緋玉丸？」
夜玉：「嗯。」
鈴：「你以前知道？」
夜玉：「不知道。」
鈴愣住。
這句話。
比剛才自己打出黑閃還讓她意外一點。
鈴：「你不知道？」
夜玉：「不知道。」
鈴：「真的？」
夜玉：「真的。」
鈴：「你也有不知道的？」
夜玉：「很多。」
鈴：「可是你剛才那個表情——」
夜玉：「我剛才就是因為不知道才在看。」
鈴：「……」
夜玉伸手。
敲了一下她額頭。
鈴：「痛。」
夜玉：「不要把我當全知。」
鈴：「誰叫你平常什麼都知道。」
夜玉：「那是妳知道得太少。」
鈴：「喂！」
櫻在旁邊沒忍住。
笑了一聲。
……
夜玉重新整理剛才看到的資訊。
夜玉：「先假設。」
鈴立刻安靜。
夜玉：「黑閃發生的瞬間。」
夜玉：「妳原本附著在拳上的熾，也一起進入了那個咒力衝撞。」
夜玉：「正常的熾。」
夜玉：「命中之後就結束。」
夜玉：「但剛才那一下。」
夜玉：「有一部分緋玉丸的火被直接留在目標身上。」
鈴：「所以才一直燒？」
夜玉：「嗯。」
鈴：「八秒。」
夜玉：「這次是。」
鈴：「每次都是八秒？」
夜玉：「不確定。」
夜玉停了一下。
夜玉：「但我大概知道不是固定時間。」
鈴：「為什麼？」
夜玉：「因為火消失以前。」
夜玉：「殘留咒力一直在減少。」
鈴反應過來。
鈴：「咒力燒完？」
夜玉：「我目前也是這樣判斷。」
鈴看著自己的拳頭。
夜玉：「如果是這樣。」
夜玉：「持續時間不是術式固定。」
夜玉：「而是取決於黑閃那一擊裡。」
夜玉：「妳到底灌了多少咒力進去。」
鈴：「咒力越多。」
夜玉：「燒越久。」
鈴：「越少。」
夜玉：「越短。」
鈴：「傷害呢？」
夜玉：「也會跟著變。」
夜玉：「至少持續總傷害一定會。」
鈴：「……」
她重新看向自己的拳頭。
突然覺得剛才那一下比原本想像的還奇怪。
鈴：「這算新招嗎？」
夜玉：「不算。」
鈴：「為什麼？」
夜玉：「因為妳不能穩定打黑閃。」
鈴：「……」
夜玉：「一個連發動都不能保證的東西。」
夜玉：「現在先不要當招式。」
鈴：「也是。」
夜玉：「而且還有很多東西不知道。」
夜玉：「殘火能不能被對方用咒力強行驅散。」
夜玉：「反轉術式能不能處理。」
夜玉：「不同咒力量的持續時間到底差多少。」
夜玉：「如果熾本身輸出提高。」
夜玉：「效果會不會改變。」
夜玉：「連續黑閃會不會疊加。」
夜玉：「還有——」
鈴：「等等。」
夜玉：「嗯？」
鈴：「你是不是開始有點興奮了？」
夜玉停住。
櫻看向他。
夜玉：「沒有。」
鈴：「有。」
夜玉：「只是分析。」
鈴：「你講話變快了。」
夜玉：「……」
櫻：「確實。」
夜玉：「櫻。」
櫻：「嗯。」
夜玉：「妳不用跟著她。」
櫻：「我只是說實話。」
鈴笑了。
……
回到黃金庭院以後。
這件事很快就藏不住了。
不是夜玉說的。
是鈴自己根本藏不住。
她進門時那個表情。
愛莉希雅第一眼就看出來了。
愛莉希雅：「鈴今天遇到什麼好事了嗎♪」
鈴：「很明顯？」
愛莉希雅：「非常明顯喔。」
帕朵從沙發後面探頭。
帕朵菲莉絲：「撿到東西啦？」
鈴：「不是。」
丹朱：「老師終於同意妳開發第七招了？」
鈴：「沒有。」
夜玉：「永遠不要替她提醒這件事。」
丹朱：「喔。」
鈴：「喂！」
華放下手裡的東西。
華：「那是訓練？」
鈴立刻點頭。
鈴：「我打出黑閃了。」
安靜了一瞬。
接著。
最先有反應的是帕朵。
帕朵菲莉絲：「真的？！」
鈴：「真的！」
丹朱：「那個黑閃？」
鈴：「不然還有哪個？」
華的眼神也明顯亮了一些。
她們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也知道夜玉以前解釋過它。
正因如此。
才知道鈴這句話代表什麼。
千劫原本靠在遠處。
聽到這裡。
抬了一下眼。
千劫：「終於。」
鈴：「什麼叫終於！」
千劫：「練了那麼久。」
鈴：「你又沒練過！」
千劫：「所以？」
鈴：「……」
完全講不通。
愛莉希雅已經走到鈴面前。
愛莉希雅：「恭喜妳呀，鈴♪」
她沒有伸手亂揉。
只是笑著看她。
愛莉希雅：「等了這麼久的東西，偏偏在不等它的時候自己來了呢。」
鈴：「真的。」
鈴：「我那時候根本沒有想到黑閃。」
夜玉：「這樣才對。」
維爾薇抓到另一個重點。
維爾薇：「等等。」
維爾薇：「你的表情告訴我，事情應該不只這樣。」
夜玉：「……」
梅比烏斯也抬起眼。
梅比烏斯：「喔？」
夜玉：「妳們為什麼這種時候特別敏銳？」
梅比烏斯：「因為你發現有趣東西的時候，跟平常不太一樣。」
夜玉：「有嗎？」
維爾薇：「有。」
鈴：「有。」
櫻：「有。」
夜玉：「……」
三票。
沒救。
夜玉只好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黑閃。
熾。
命中。
殘留。
八秒左右。
持續灼燒。
以及目前推測。
時間取決於那一擊投入的咒力量。
梅第一個抓住關鍵。
梅：「所以不是黑閃本身具有灼燒。」
夜玉：「對。」
梅：「而是鈴的術式在黑閃發生時，出現了額外性質。」
夜玉：「目前看起來是。」
維爾薇：「也就是說，不一定能複製到其他人的黑閃上。」
夜玉：「我認為不能。」
華：「只屬於鈴？」
夜玉：「至少目前是。」
鈴站在中間。
聽著大家討論自己的拳頭。
感覺很奇怪。
格蕾修抬頭。
格蕾修：「黑色的火嗎？」
鈴想了一下。
鈴：「黑閃出現的時候是黑的。」
鈴：「後面留下來的火還是原本的顏色。」
格蕾修：「喔。」
她低頭。
開始換顏料。
科斯魔看了一眼。
大概已經知道今晚會多一張什麼畫。
……
凱文和梅坐在另一側。
梅的手放在腹部。
她聽完以後。
沒有像研究人員一樣立刻要求鈴再現。
只是看向夜玉。
梅：「你原本預期她什麼時候第一次成功？」
夜玉：「不知道。」
梅：「但是今天讓你意外。」
夜玉：「嗯。」
夜玉沒有否認。
夜玉：「我原本認為還要一段時間。」
鈴：「所以我超前了？」
夜玉：「一次黑閃不能這樣算。」
鈴：「……」
夜玉：「不要因為成功一次就覺得自己以後能隨便打。」
鈴：「知道啦。」
夜玉：「真的？」
鈴：「真的。」
夜玉：「明天不准一直試。」
鈴：「……」
夜玉：「妳剛才是不是本來想試？」
鈴：「一點點。」
夜玉：「不准。」
鈴：「喔。」
櫻點頭。
非常滿意。
……
晚餐後。
鈴一個人站在走廊。
看著自己的右手。
黑閃的感覺。
還記得。
非常清楚。
但如果現在要她重新做一次。
做不到。
她甚至不知道那一瞬間自己究竟做對了什麼。
奇怪的是。
她沒有以前想像中那麼失望。
因為她終於明白夜玉為什麼一直不讓她追。
真正留下來的。
不是那一拳。
而是那一拳之後。
她現在看待咒力的方式。
不一樣了。
鈴張開手。
一點咒力流過。
比以前清楚。
再清楚一點。
她甚至能感覺到一些以前會被自己忽略的浪費。
鈴：「……原來是這樣。」
後面傳來腳步聲。
櫻走過來。
櫻：「還在想？」
鈴：「嗯。」
櫻站到她旁邊。
鈴：「姐姐。」
櫻：「嗯？」
鈴：「我本來以為打出來以後會很像完成一件事。」
櫻：「現在呢？」
鈴：「感覺比較像……」
她想了一會。
鈴：「又多看到一點。」
櫻：「那不是很好嗎？」
鈴：「嗯。」
鈴笑了一下。
鈴：「很好。」
……
而在稍遠的另一個房間裡。
夜玉還沒有睡。
桌面上。
放著一張很簡單的紀錄。
沒有替那個現象取新名字。
也沒有急著把它列進鈴的正式招式。
只有幾行。
黑閃成立。
熾同步命中。
術式火焰異常殘留。
持續約八秒。
殘留期間持續造成灼燒損傷。
暫定推測——
持續時間與命中瞬間投入咒力量正相關。
下面。
夜玉停了一下。
又補了一句。
「非預期現象。」
看了兩秒。
他靠回椅背。
夜玉：「……這倒是真的沒想到。」
不是自己教的。
也不是自己替鈴設計的。
甚至不是鈴刻意開發出來的。
只是她自己的術式。
她自己的咒力。
她自己的拳。
在某一個連夜玉都沒有預料到的瞬間。
自然碰撞出來的東西。
想到這裡。
夜玉反而笑了一下。
這樣很好。
非常好。
因為這代表。
鈴正在走的那條路。
已經開始出現連他這個老師。
都不知道終點會長什麼樣子的部分。
……
窗外。
黃金庭院安靜下來。
梅已經休息。
凱文也沒有再離開房間。
亞當距離真正出生。
已經沒有最初那麼遙遠了。
而鈴距離二級。
同樣如此。
但兩件事。
都還差最後一段路。
所以沒有人急。
至少。
現在不用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