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落花之情
第232章 落花之情
鈴第一次打出黑閃以後。
又過了很久。
久到那一天曾經讓整個黃金庭院熱鬧了整整一晚的黑色閃光，也逐漸變成生活中的一件往事。
不是不重要。
而是生活還在繼續。
第二天早上。
鈴依然要起床。
依然要跑步。
依然要做基礎體術。
依然要練習咒力控制。
依然要維持簡易領域。
依然會因為燧連續使用後精度下降，被夜玉要求重來。
依然會因為篝第五枚太勉強，被夜玉一句「四個就好」直接打回原形。
黑閃沒有讓這些東西消失。
也沒有讓她突然變成另一個層級的咒術師。
甚至在第一次黑閃後的很長一段時間。
第二次都沒有出現。
最初幾天。
鈴多少還會在意。
後來。
不在意了。
因為她終於知道。
真正留下來的東西。
本來就不是那道黑光。
……
黑閃以後。
她對咒力的感覺確實變了。
不是咒力量突然增加。
也不是術式輸出暴漲。
而是很多以前需要刻意去做的事情。
開始變得自然。
以前。
咒力強化是「把咒力送過去」。
現在。
更接近「它本來就在那裡」。
以前夜玉突然喊七成。
鈴會在極短的時間裡調整。
現在。
身體已經能先一步反應。
以前使用熾。
她需要抓準術式附著的瞬間。
現在。
那個瞬間逐漸變成直覺。
最大的改變反而不是攻擊。
是浪費變少了。
……
某天下午。
夜玉坐在訓練場邊。
手裡拿著一罐甜茶。
鈴在場中央。
四枚篝。
穩定。
燎。
兩條。
分流。
第三條短暫出現。
沒有崩。
鈴自己先解除。
夜玉沒有說話。
烽。
四枚火光在上方形成。
移動。
轉向。
再移動。
鈴腳步沒有停。
其中一枚烽消失。
燧。
二十公尺外。
轟。
命中指定位置。
第二次。
二十二公尺。
第三次。
二十五公尺。
第四次。
二十五公尺。
偏了。
鈴：「嘖。」
夜玉：「不用重來。」
鈴轉頭。
鈴：「偏了。」
夜玉：「我看到了。」
鈴：「那為什麼不用？」
夜玉：「因為妳知道為什麼偏。」
鈴停了一下。
鈴：「前面篝跟烽一起維持太久。」
夜玉：「嗯。」
鈴：「咒力不是不夠。」
鈴：「注意力掉了。」
夜玉：「嗯。」
鈴：「所以第四次燧的指定位置慢了一點。」
夜玉：「對。」
鈴：「那不是還是失敗？」
夜玉：「是。」
鈴：「……」
夜玉：「但是不用每個失敗都從頭重來。」
鈴看他。
夜玉：「知道錯在哪。」
夜玉：「下一次修正。」
夜玉：「這也是訓練。」
鈴想了想。
鈴：「你以前不是這樣教的。」
夜玉：「因為妳以前會偷懶。」
鈴：「我哪有！」
夜玉：「有。」
鈴：「什麼時候？」
夜玉：「很多。」
鈴：「舉例。」
夜玉：「忘了。」
鈴：「你絕對是故意的。」
夜玉喝了一口甜茶。
沒有回答。
……
季節又向前走了一段。
黃金庭院裡。
梅已經不太適合長時間站著。
不是不能。
而是沒有必要。
她現在最常出現的位置。
變成庭院旁那張椅子。
旁邊有桌子。
有資料。
有水。
還有另一張椅子。
凱文的。
這張椅子以前不是固定放在那裡的。
現在是了。
沒有人宣布。
沒有人討論。
某一天開始。
它就在那裡。
然後再也沒有被搬走。
……
梅：「凱文。」
凱文：「嗯。」
梅：「你不用一直看我。」
凱文：「我沒有。」
梅抬頭。
凱文沉默。
梅：「你剛才已經看了四次。」
凱文：「……」
坐在附近的蘇沒有說話。
夜玉也沒有。
愛莉希雅倒是完全沒有放過他的打算。
愛莉希雅：「才四次嗎？我怎麼覺得更多呢♪」
凱文：「愛莉希雅。」
愛莉希雅：「嗯？」
凱文：「安靜。」
愛莉希雅：「好冷淡呀。」
梅笑了一下。
手掌輕輕放在腹部。
現在。
孩子的動靜已經比以前明顯很多。
甚至偶爾能從外面直接感覺到。
第一次遇到時。
凱文整個人僵了很久。
現在。
已經好很多。
至少表面上。
……
另一邊。
鈴的訓練也越來越不像「學招式」。
更多時候。
夜玉只是給一個問題。
然後看她怎麼處理。
……
這一天。
訓練場。
夜玉：「今天只有一個條件。」
鈴：「什麼？」
夜玉：「保護。」
鈴看向場地。
中央放著三個模擬目標。
鈴：「全部？」
夜玉：「全部。」
鈴：「敵人？」
夜玉：「等等就知道。」
鈴：「情報？」
夜玉：「沒有。」
鈴：「好。」
沒有抱怨。
沒有追問。
她走進去。
先看地形。
三個目標的位置。
出口。
遮蔽物。
高低差。
然後才放出篝。
不是四枚。
三枚。
一個保護目標旁一枚。
第四枚沒有生成。
夜玉看著。
沒有問。
十秒後。
第一隻訓練咒靈出現。
左側。
鈴沒有衝過去。
烽。
兩道。
封路。
咒靈被迫轉向。
燎沿地面展開。
將它與最近的保護目標隔開。
鈴這才近身。
拳。
咒力強化。
沒有熾。
因為不需要。
第一拳逼退。
第二拳改變方向。
第三拳。
熾。
命中。
咒靈飛出。
沒有祓除。
第二隻已經出現。
鈴立刻放棄追擊。
轉身。
……
以前。
她很可能會想先殺第一隻。
現在不會。
因為題目是保護。
不是祓除。
……
第二隻速度更快。
直接衝向最遠處的目標。
鈴來不及跑。
但篝在那裡。
鈴：「燧。」
轟！
火焰直接從篝附近指定位置燃起。
咒靈被迫偏移。
鈴趕到。
烽落下。
逼位。
第一隻從背後重新接近。
鈴沒有回頭。
第四枚篝。
現在才出現。
後方。
燎。
火焰從第四個節點向外蔓延。
第一隻被截住。
夜玉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這就是他想看的。
不是能不能打。
而是鈴現在會不會把術式當成一整套工具。
……
兩分鐘。
三分鐘。
咒靈增加。
三隻。
四隻。
沒有任何一隻單獨超過鈴目前能處理的範圍。
但數量讓情況開始變得麻煩。
鈴沒有使用緋玉。
一次都沒有。
因為那東西現在太慢。
在保護戰裡。
如果為了壓縮緋玉停下兩秒。
代價太大。
燎反而成了使用頻率最高的東西。
不是殺傷。
是切割戰場。
烽逼迫移動。
燧處理來不及趕到的位置。
篝作為術式節點。
熾只在近身真正需要快速解決對手時使用。
一切逐漸連起來。
……
第五分鐘。
變化出現。
一隻咒靈突然張開口。
咒力聚集。
遠距離。
鈴立刻判斷。
來不及阻止。
目標方向。
左側。
她沒有跑。
而是直接站定。
雙腳分開。
咒力下沉。
下一瞬間。
以她為中心。
簡易領域展開。
沒有華麗的外觀。
沒有領域展開那種壓倒性的空間改變。
只是最基本。
最直接。
為了應對術式而存在的防禦。
攻擊進入範圍。
被干涉。
偏離。
擦過模擬目標。
砰！
後方地面炸開。
鈴沒有解除。
因為第二道來了。
第三道。
同時。
另外兩隻咒靈逼近。
以前的鈴。
在維持簡易領域時幾乎不能做其他事情。
現在。
她動了。
不是大幅度。
一步。
兩步。
維持。
烽。
兩枚。
成功。
夜玉：「第三枚。」
鈴沒有照做。
鈴：「不要。」
夜玉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很好。
她已經知道自己現在的極限。
不是老師叫她多做一件事。
她就一定要做。
因為多做。
不一定比較好。
第三道攻擊進入。
簡易領域晃動。
鈴重新調整咒力。
穩住。
……
八分鐘。
最後一隻咒靈被熾擊飛。
鈴沒有追。
先確認三個保護目標。
全部完整。
再確認剩餘敵人。
兩隻失去戰鬥能力。
一隻還能動。
最後一隻正在後退。
鈴沒有讓它走。
篝。
燧。
逼回。
烽。
封上。
燎。
切掉退路。
近身。
拳。
砰！
結束。
……
夜玉：「停。」
所有咒靈重新被控制。
場地安靜下來。
鈴站在原地。
喘氣。
簡易領域已經解除。
咒力剩餘。
大概四成。
她自己估算。
夜玉走過來。
鈴：「怎麼樣？」
夜玉：「妳自己說。」
鈴：「三個目標都沒事。」
夜玉：「嗯。」
鈴：「中間有兩次判斷慢了。」
夜玉：「嗯。」
鈴：「第五分鐘那個遠距離攻擊。」
鈴：「我太晚發現。」
夜玉：「嗯。」
鈴：「簡易領域的咒力分配還有問題。」
夜玉：「哪裡？」
鈴：「太厚。」
夜玉：「嗯。」
鈴：「我怕它碎。」
夜玉：「所以？」
鈴：「如果對方攻擊強度沒有高到需要那麼多。」
鈴：「我就是浪費。」
夜玉：「對。」
鈴：「但如果攻擊更強，就不能降。」
夜玉：「嗯。」
鈴嘆氣。
鈴：「怎麼越學越麻煩。」
夜玉：「因為妳變強了。」
鈴抬頭。
夜玉：「以前不用想這麼多。」
夜玉：「因為做不到。」
鈴：「……」
夜玉：「現在能做。」
夜玉：「才有選擇。」
這句話。
鈴記住了。
……
又過了一個月。
梅已經進入非常接近預產期的階段。
這時候。
連她自己都不再逞強。
該坐就坐。
該休息就休息。
需要幫忙時。
也會直接叫人。
這反而讓凱文稍微放鬆了一點。
只是稍微。
……
房間裡。
凱文正把一件很小的衣服拿在手上。
看。
沉默。
再看。
夜玉剛好從門口經過。
停下。
凱文抬頭。
兩人對視。
夜玉：「……」
凱文：「……」
夜玉：「很小吧。」
凱文：「嗯。」
夜玉：「剛出生就是這麼小。」
凱文：「我知道。」
夜玉：「你已經看五分鐘了。」
凱文：「……」
夜玉：「緊張？」
凱文：「沒有。」
夜玉：「喔。」
凱文：「……」
夜玉轉身準備走。
凱文：「夜玉。」
夜玉停下。
凱文：「你以前……」
話說一半。
停住。
夜玉回頭。
凱文最後換了一個問題。
凱文：「嬰兒真的那麼脆弱？」
夜玉看了他一會。
夜玉：「比你想像中脆弱。」
凱文的表情更僵。
夜玉：「但也比你想像中頑強。」
凱文：「……」
夜玉：「不用把孩子當玻璃。」
夜玉：「正常抱。」
夜玉：「托好頭。」
夜玉：「不要用你打崩壞獸的力氣。」
凱文：「我知道。」
夜玉：「那就好。」
夜玉又要走。
凱文：「夜玉。」
夜玉：「嗯？」
凱文：「如果我抱不好呢？」
這一次。
夜玉沒有笑。
夜玉：「那就再學。」
凱文看著他。
夜玉：「第一次當父親。」
夜玉：「不會很正常。」
夜玉：「梅也是第一次當母親。」
夜玉：「你們兩個一起學。」
凱文沉默。
最後。
點頭。
凱文：「嗯。」
……
同一天傍晚。
鈴找到夜玉。
鈴：「老師。」
夜玉：「嗯？」
鈴：「今天不訓練？」
夜玉：「今天休息。」
鈴：「我昨天也只練半天。」
夜玉：「所以？」
鈴：「最近是不是太少了？」
夜玉看她。
夜玉：「妳覺得少？」
鈴：「嗯。」
夜玉：「那明天考試。」
鈴：「……」
鈴：「什麼？」
夜玉：「不是覺得少？」
鈴：「等等。」
夜玉：「明天。」
鈴：「考什麼？」
夜玉：「不知道。」
鈴：「你不知道？」
夜玉：「我知道。」
鈴：「那你為什麼說不知道？」
夜玉：「妳不知道。」
鈴：「……」
熟悉的頭痛回來了。
……
第二天。
沒有觀眾。
只有夜玉。
櫻原本想來。
夜玉沒有拒絕。
但鈴自己說不用。
鈴：「我想自己來。」
櫻看了她一會。
最後點頭。
櫻：「好。」
沒有追問。
只是一句。
櫻：「結束後回來吃飯。」
鈴：「嗯。」
這本身。
已經是很大的變化。
……
夜玉帶鈴來到訓練場。
沒有解釋。
鈴也沒有問。
夜玉：「準備好了？」
鈴：「嗯。」
夜玉：「那開始。」
下一秒。
十影術。
影子展開。
不是魔虛羅。
也不是那些真正會把考核變成笑話的式神。
而是一批夜玉刻意壓低強度的脫兔。
大量。
從不同方向湧出。
鈴：「……」
第一秒。
她差點笑出來。
脫兔？
然後立刻不笑了。
因為夜玉根本沒有說這些兔子是敵人。
鈴沒有攻擊。
先退。
脫兔經過她。
沒有攻擊。
鈴：「……障礙物。」
夜玉沒有回答。
下一秒。
真正的攻擊從兔群後方出現。
蛤蟆的舌頭。
鈴側身。
閃。
沒有反擊蛤蟆。
因為視線被脫兔切碎。
篝。
第一枚。
第二枚。
只放兩枚。
夠了。
高處。
觀測。
蛤蟆第二次。
鈴提前移動。
烽。
不是攻擊蛤蟆。
而是轟向兔群旁邊。
逼出一條視線。
找到。
燧。
蛤蟆前方。
火焰燃起。
逼退。
鈴衝。
夜玉站在場外。
看著。
……
第二階段。
鵺。
雷光從上方落下。
鈴沒有硬接。
移動。
篝提高。
烽反制。
不是為了跟雷電比輸出。
而是干擾鵺的飛行方向。
燎無法直接追上空中目標。
那就不用。
燧。
預判。
一次。
沒中。
第二次。
擦過。
第三次。
命中翼側。
鵺失衡。
鈴近身。
熾。
砰！
沒有繼續。
因為後面。
蛤蟆又來。
鈴轉身。
咒力重新分配。
……
夜玉逐漸增加壓力。
不是單純增加輸出。
而是增加資訊量。
脫兔。
蛤蟆。
鵺。
不同方向。
不同時間。
不同攻擊。
有些是假的威脅。
有些是真的。
有些必須處理。
有些根本不用管。
鈴最開始還會被騙。
十分鐘後。
開始習慣。
十五分鐘。
不再追著每一個目標跑。
二十分鐘。
她甚至會故意放一部分式神通過。
因為沒有必要。
咒力剩餘。
五成。
夜玉看著。
比預期好。
……
然後。
夜玉改變了規則。
沒有說。
只做。
影子裡。
大蛇出現。
鈴的眼神瞬間變了。
強度提高。
不是一點。
大蛇直接衝來。
鈴後退。
燎。
封路。
大蛇沒有繞。
直接穿過。
火焰灼燒。
但阻止不了。
鈴：「……」
情報。
防禦力高。
燎只能造成損傷。
不能當牆。
那就換。
烽。
四道。
同一點。
轟！
大蛇偏頭。
燧。
眼睛附近。
爆開。
視線干擾。
鈴向側面移動。
沒有正面硬打。
夜玉看著。
沒有表情。
……
大蛇尾部突然橫掃。
鈴跳起。
鵺就在上方。
雷光。
來不及閃。
鈴落地。
雙腳站穩。
簡易領域。
展開。
雷擊進入。
干涉。
沒有完全消失。
但軌跡被破壞。
鈴向左。
雷光擦過。
大蛇第二次攻擊。
簡易領域還在。
鈴沒有解除。
一步。
兩步。
移動。
領域晃動。
穩住。
篝。
一枚。
成功。
第二枚。
成功。
烽。
一道。
成功。
鈴沒有再增加。
她記得。
咒力分配。
不能貪。
大蛇撲來。
簡易領域解除。
就在解除瞬間。
鈴加速。
燧。
爆開。
烽。
落下。
大蛇被迫偏頭。
鈴已經到了側面。
熾。
拳頭命中。
砰！
沒有黑閃。
也不需要。
……
三十分鐘。
夜玉收回式神。
鈴站在場中央。
沒有倒。
但很累。
咒力剩餘。
兩成多。
呼吸很重。
衣服也有幾處破損。
沒有重傷。
夜玉走過來。
鈴：「結束？」
夜玉：「第一部分。」
鈴：「……」
她看著夜玉。
夜玉：「怎麼？」
鈴：「還有？」
夜玉：「有。」
鈴：「我現在？」
夜玉：「對。」
鈴閉上眼睛。
深呼吸。
再睜開。
鈴：「來。」
夜玉沒有立刻開始。
反而問。
夜玉：「不休息？」
鈴：「你如果要我休息，就不會問。」
夜玉：「不錯。」
鈴：「所以？」
夜玉：「第二部分。」
他走到場中央。
夜玉：「簡易領域。」
鈴：「現在？」
夜玉：「嗯。」
鈴站好。
咒力下沉。
簡易領域展開。
夜玉走進去。
沒有攻擊。
只是繞著她走。
鈴維持。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夜玉突然踢起一顆小石頭。
鈴沒有動。
石頭飛過。
接著。
第二顆。
第三顆。
不是攻擊。
只是干擾。
鈴維持。
夜玉：「篝。」
鈴：「幾枚？」
夜玉：「自己判斷。」
兩枚。
出現。
穩定。
夜玉：「烽。」
兩道。
穩定。
夜玉：「移動。」
鈴開始走。
簡易領域跟著她。
沒有破。
夜玉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一掌。
鈴本能防禦。
領域晃動。
沒有碎。
後退。
重新穩定。
夜玉：「很好。」
鈴沒有回答。
注意力全在維持。
第二掌。
更快。
鈴閃。
第三掌。
她擋。
簡易領域縮小。
但仍在。
第四次。
夜玉沒有打她。
而是踩了一下地面。
震動。
鈴的重心晃。
領域邊緣瞬間不穩。
她咬牙。
拉回。
夜玉停下。
夜玉：「可以了。」
鈴立刻解除。
整個人差點坐下。
鈴：「……累死了。」
夜玉：「嗯。」
鈴：「這到底考什麼？」
夜玉：「全部。」
鈴抬頭。
夜玉：「咒力。」
夜玉：「體術。」
夜玉：「術式。」
夜玉：「判斷。」
夜玉：「消耗。」
夜玉：「結界。」
夜玉：「壓力下的選擇。」
夜玉：「還有。」
夜玉看著她。
夜玉：「妳會不會逞強。」
鈴：「……」
夜玉：「最後那個還行。」
鈴：「什麼叫還行？」
夜玉：「妳有幾次明明可以多用術式。」
夜玉：「但沒用。」
鈴：「因為沒必要。」
夜玉：「所以還行。」
鈴：「就不能說很好嗎？」
夜玉：「可以。」
夜玉停了一下。
夜玉：「很好。」
鈴愣住。
真的說了。
夜玉：「今天很好。」
這一次。
沒有敷衍。
……
鈴坐在地上。
休息了一會。
夜玉站在旁邊。
兩個人都沒有急著離開。
過了很久。
鈴才問。
鈴：「老師。」
夜玉：「嗯？」
鈴：「這是三級的考試嗎？」
夜玉：「不是。」
鈴：「那是什麼？」
夜玉沒有馬上回答。
鈴抬頭。
夜玉：「二級。」
安靜。
鈴一時間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鈴：「……什麼？」
夜玉：「我今天。」
夜玉：「是用二級咒術師的標準在看妳。」
鈴坐直了一點。
鈴：「所以？」
夜玉：「還沒到。」
鈴：「……」
夜玉：「別急。」
鈴：「我沒有急。」
夜玉：「妳表情很急。」
鈴：「那差多少？」
夜玉：「這個可以說。」
鈴立刻看他。
夜玉：「正面戰鬥。」
夜玉：「妳已經碰到門檻。」
鈴沒有說話。
夜玉：「術式應用。」
夜玉：「夠。」
夜玉：「情報判斷。」
夜玉：「比以前好很多。」
夜玉：「咒力效率。」
夜玉：「合格。」
夜玉：「簡易領域。」
夜玉停了一下。
夜玉：「還差。」
鈴：「差在哪？」
夜玉：「壓力再高一點。」
夜玉：「妳還是會把太多注意力放在維持領域本身。」
夜玉：「一旦碰到真正的必中。」
夜玉：「那個瞬間會很危險。」
鈴點頭。
夜玉：「還有經驗。」
鈴：「這個沒辦法突然增加。」
夜玉：「所以我沒有要求突然增加。」
鈴：「那……」
她停了一下。
鈴：「我現在算什麼？」
夜玉看著她。
三級。
已經不足以完全形容她現在的程度。
二級。
又還差最後一點。
夜玉：「準二級。」
鈴怔住。
夜玉：「非正式。」
夜玉：「只是我現在對妳的判斷。」
鈴低頭。
看著自己的手。
三級。
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時。
她高興了很久。
現在。
又往前了一點。
不是因為新招。
不是因為黑閃。
也不是因為某一次突然爆發。
而是幾個月。
每天。
一點一點。
走到這裡。
鈴：「……準二級。」
夜玉：「嗯。」
鈴笑了。
……
休息結束以後。
鈴原本以為今天真的結束了。
結果夜玉站起來。
夜玉：「還有一件事。」
鈴：「你剛才不是說結束了？」
夜玉：「考核結束。」
鈴：「那現在？」
夜玉：「上課。」
鈴：「……」
夜玉：「不想上？」
鈴：「上。」
回答得很快。
夜玉笑了一下。
夜玉：「還記得以前我跟妳提過的其他對領域手段嗎？」
鈴想了一下。
鈴：「記得名字。」
夜玉：「哪些？」
鈴：「簡易領域。」
鈴：「落花之情。」
鈴：「還有……」
她停了一下。
鈴：「彌虛葛籠。」
夜玉：「嗯。」
鈴：「但你只教過我簡易領域。」
夜玉：「對。」
夜玉：「彌虛葛籠現在不用管。」
鈴：「那就是——」
夜玉：「落花之情。」
鈴眼睛微微亮起。
夜玉：「先別高興。」
鈴：「我還什麼都沒說。」
夜玉：「妳的臉說了。」
鈴：「……」
夜玉：「今天只講。」
鈴：「不練？」
夜玉：「妳咒力剩多少？」
鈴感受了一下。
鈴：「兩成。」
夜玉：「那妳想練什麼？」
鈴：「……明天。」
夜玉：「明天也不一定。」
鈴：「為什麼？」
夜玉：「因為落花之情跟簡易領域不是同一種東西。」
鈴安靜下來。
夜玉：「簡易領域。」
夜玉：「妳已經很熟悉它的基本概念。」
夜玉：「建立自己的小型領域。」
夜玉：「削弱、干涉對方領域的必中效果。」
鈴點頭。
夜玉：「落花之情不同。」
夜玉：「它不是替妳建立一個領域去對抗。」
夜玉抬起手。
一點咒力流動。
沒有展開任何結界。
夜玉：「它更接近一種反應。」
鈴：「反擊？」
夜玉：「可以這樣理解。」
夜玉：「當必中術式真正接觸妳的瞬間。」
夜玉：「用咒力自動迎擊。」
夜玉：「在術式真正造成效果以前。」
夜玉：「把它打掉。」
鈴皺眉。
鈴：「自動？」
夜玉：「重點就在這裡。」
鈴：「那不是比簡易領域更方便？」
夜玉：「妳又只看優點。」
鈴：「……」
夜玉：「它不會替妳解決所有問題。」
夜玉：「而且對不同類型的必中。」
夜玉：「效果也不一樣。」
夜玉：「如果妳自己的咒力反應不夠。」
夜玉：「一樣會中。」
鈴：「所以是用咒力本身反擊術式。」
夜玉：「對。」
鈴：「不用結界？」
夜玉：「不用像簡易領域那樣展開。」
鈴低頭思考。
夜玉沒有繼續塞更多東西。
今天只需要知道概念。
不是現在學會。
更不是明天就能拿來用。
鈴：「為什麼現在才教？」
夜玉：「因為現在妳才適合。」
鈴抬頭。
夜玉：「三級以前。」
夜玉：「妳連簡易領域都還不穩。」
夜玉：「同時學兩套不同的對領域邏輯。」
夜玉：「只會混亂。」
鈴：「現在不會？」
夜玉：「現在會。」
鈴：「……」
夜玉：「但至少妳有能力分開。」
鈴：「你講話真的不能好聽一點嗎？」
夜玉：「我覺得很客觀。」
鈴：「就是這點。」
……
回到黃金庭院時。
已經接近晚餐時間。
櫻第一個看見鈴。
沒有問考核結果。
只是看她走路。
正常。
沒有明顯受傷。
才開口。
櫻：「回來了。」
鈴：「嗯。」
櫻：「順利？」
鈴走到她面前。
故意停了兩秒。
櫻看著她。
鈴：「老師說。」
鈴：「我現在可以算準二級。」
櫻的眼神明顯變了一下。
沒有大叫。
沒有誇張反應。
只是過了幾秒。
櫻：「是嗎。」
鈴：「嗯。」
櫻伸手。
摸了一下她的頭。
櫻：「恭喜。」
鈴笑了。
鈴：「還不是正式的。」
櫻：「那也恭喜。」
鈴：「嗯。」
這一次。
她沒有躲。
……
消息很快傳開。
帕朵第一個湊過來。
帕朵菲莉絲：「準二級是什麼？半個二級？」
鈴：「才不是！」
丹朱：「那是三級半？」
鈴：「也不是！」
蒼玄：「如果用數字表示，三級到二級之間確實可以理解為二點五。」
鈴：「不要亂算啦！」
夜玉剛走進來。
聽見「二點五」。
腳步停了一下。
夜玉：「不要數學。」
蒼玄：「只是排序。」
夜玉：「那也不要。」
帕朵菲莉絲：「夜玉哥又開始了。」
夜玉：「我沒有開始。」
……
華比較認真。
華：「代表鈴已經接近下一個等級？」
夜玉：「對。」
華：「但還沒有正式達到。」
夜玉：「嗯。」
千劫坐在另一側。
千劫：「差多少？」
夜玉：「經驗。」
千劫：「那就打。」
夜玉：「不是所有經驗都靠挨打。」
千劫：「大部分可以。」
夜玉：「不可以。」
千劫：「嘖。」
鈴坐在旁邊。
莫名覺得這段對話很熟悉。
……
梅坐在椅子上。
現在她起身已經比以前慢很多。
但精神很好。
她看著鈴。
梅：「所以接下來就是二級考核？」
夜玉：「還早。」
鈴：「欸？」
夜玉看她。
鈴：「不是準二級了嗎？」
夜玉：「準備。」
夜玉：「跟可以立刻考。」
夜玉：「不是同一件事。」
鈴：「那還要多久？」
夜玉：「看妳。」
鈴：「幾個月？」
夜玉：「可能。」
鈴：「……」
夜玉：「別急。」
梅笑了一下。
梅：「確實不用急。」
她的手輕輕放到腹部。
梅：「有些事情。」
梅：「到了時間自然會來。」
凱文坐在旁邊。
看了一眼她的腹部。
這一次。
沒有移開視線。
鈴也看見了。
距離孩子出生的日子。
已經越來越近。
不是最初那種還有很久的感覺。
房間裡準備好的東西越來越多。
凱文也已經不再用枕頭練習。
至少。
沒有再被人看見。
帕朵對此持保留意見。
……
晚餐後。
鈴坐在庭院。
沒有訓練。
只是把今天夜玉講的東西重新整理。
簡易領域。
落花之情。
兩種不同方向。
她沒有急著嘗試。
這一點。
如果放在幾個月前。
夜玉大概會很欣慰。
現在。
他只是走過來。
坐到旁邊。
手裡依然是那罐甜茶。
鈴：「老師。」
夜玉：「嗯？」
鈴：「我今天沒有偷練落花之情。」
夜玉：「很好。」
鈴：「你不驚訝？」
夜玉：「為什麼？」
鈴：「以前我可能會。」
夜玉：「所以？」
鈴：「現在不會。」
夜玉：「我知道。」
鈴安靜了一下。
鈴：「你什麼時候開始覺得我變了？」
夜玉沒有立刻回答。
夜風很輕。
遠處。
黃金庭院裡還有其他人的聲音。
丹朱。
帕朵。
愛莉希雅。
偶爾夾著罐頭的一聲叫。
夜玉想了一會。
夜玉：「不知道。」
鈴：「又不知道。」
夜玉：「真的不知道。」
鈴：「大概呢？」
夜玉：「可能是妳第一次看到打不過的咒靈。」
夜玉：「轉身就跑的時候。」
鈴：「……那也太丟臉了吧。」
夜玉：「不會。」
鈴看他。
夜玉：「那時候我就知道。」
夜玉：「妳開始真的會判斷了。」
鈴低頭。
夜玉：「後來。」
夜玉：「妳開始知道什麼時候不用緋玉。」
夜玉：「什麼時候不用熾。」
夜玉：「什麼時候甚至不用打。」
夜玉：「再後來。」
夜玉：「黑閃來了。」
鈴：「那個你也沒想到。」
夜玉：「嗯。」
鈴：「還有灼燒。」
夜玉：「那個更沒想到。」
鈴笑了一下。
夜玉：「但是最重要的不是那個。」
鈴：「我知道。」
夜玉看她。
鈴：「是我現在就算沒有黑閃。」
鈴：「也比以前強。」
夜玉沒有說話。
鈴：「對吧？」
夜玉：「對。」
很簡單。
只有一個字。
鈴卻笑得更開心了。
……
過了一會。
鈴抬頭。
看著黃金庭院亮著燈的窗戶。
鈴：「老師。」
夜玉：「嗯？」
鈴：「等孩子出生的時候。」
鈴：「我會是二級嗎？」
夜玉想了想。
夜玉：「不一定。」
鈴：「……」
夜玉：「但是。」
鈴轉頭。
夜玉：「妳可以準備二級考核了。」
鈴愣住。
前面明明才說還早。
夜玉看得出她在想什麼。
夜玉：「準備。」
夜玉：「不是明天考。」
鈴：「……喔。」
夜玉：「接下來的訓練。」
夜玉：「會開始按照二級咒術師真正需要面對的情況來做。」
鈴：「更難？」
夜玉：「嗯。」
鈴：「更危險？」
夜玉：「我會看著。」
鈴：「又是這句。」
夜玉：「有用就好。」
鈴低頭。
握了一下拳頭。
沒有火。
沒有黑閃。
什麼都沒有。
只是很普通的一隻手。
幾個月前。
這隻手還在為了七成到底是六成九還是七成一而反覆出拳。
再更早以前。
她甚至連咒力該怎麼流動都不知道。
現在。
準二級。
不是正式階級。
也不是終點。
只是一個位置。
證明她已經走過了三級最開始的那一段路。
而下一段。
就在前面。
鈴：「好。」
夜玉：「嗯。」
鈴：「那明天開始？」
夜玉：「明天休息。」
鈴：「……」
夜玉：「後天。」
鈴：「為什麼每次都是後天？」
夜玉：「因為妳需要休息。」
鈴：「我現在精神很好。」
夜玉：「梅明天要整理孩子出生後會用到的東西。」
鈴停住。
夜玉：「大家都會幫忙。」
鈴：「那我也要。」
夜玉：「所以休息。」
鈴：「那不是休息吧。」
夜玉：「對妳來說算。」
鈴：「……」
夜玉喝了一口甜茶。
鈴最後還是笑了。
鈴：「好啦。」
……
第二天。
黃金庭院沒有訓練。
沒有考核。
也沒有誰談二級咒術師。
客廳裡。
一群曾經站在文明最前線的人。
正在整理嬰兒用品。
帕朵把襪子拿反。
丹朱和蒼玄在分尺寸。
格蕾修很認真地看著那些比自己衣服還小很多的東西。
科斯魔負責搬箱子。
華把整理好的東西一件件放好。
愛莉希雅拿起一頂小帽子。
愛莉希雅：「好可愛♪」
梅比烏斯：「只是帽子。」
愛莉希雅：「可愛的帽子也是可愛呀。」
伊甸在旁邊笑。
阿波尼亞將洗好的布料摺整齊。
維爾薇被所有人一致禁止「改良」任何嬰兒用品。
千劫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最後還是被塞了一個箱子。
千劫：「……」
丹朱：「幫忙。」
千劫：「我知道。」
另一邊。
凱文拿著一件小得不可思議的衣服。
依舊看得很認真。
鈴從旁邊經過。
停下。
鈴：「凱文。」
凱文：「嗯。」
鈴：「你又在看了。」
凱文：「……」
鈴：「五分鐘？」
凱文看她。
鈴立刻想起以前夜玉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忍不住笑。
凱文：「有什麼好笑的？」
鈴：「沒有。」
凱文：「……」
梅坐在不遠處。
看著這一幕。
沒有阻止。
只是笑。
夜玉則坐在地上。
面前是一大堆從儲存空間裡取出來的嬰兒用品。
正在確認還缺什麼。
帕朵湊過去。
帕朵菲莉絲：「夜玉哥。」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你那裡到底還有多少？」
夜玉：「不知道。」
帕朵菲莉絲：「又不知道？」
夜玉：「真的不知道。」
帕朵菲莉絲：「那這個呢？」
夜玉：「有。」
帕朵菲莉絲：「這個？」
夜玉：「也有。」
帕朵菲莉絲：「奶瓶？」
夜玉：「一整箱。」
帕朵菲莉絲：「尿布？」
夜玉：「很多。」
帕朵菲莉絲：「小毯子？」
夜玉：「有。」
帕朵菲莉絲：「那你不是什麼都有嗎！」
夜玉：「差不多。」
丹朱從另一邊探頭。
丹朱：「那我們今天整理什麼？」
夜玉看了一圈。
夜玉：「確認數量。」
蒼玄：「需要記帳。」
夜玉：「不要找我。」
蒼玄：「只是數量。」
夜玉：「也不要。」
鈴忍不住笑。
……
那一天。
鈴沒有訓練。
沒有打出黑閃。
沒有使用緋玉丸。
沒有維持簡易領域。
也沒有學落花之情。
她只是坐在地上。
跟姐姐一起摺一件很小的衣服。
櫻第一次摺得太整齊。
鈴嫌她像在整理軍用品。
櫻看了她一眼。
重新摺。
還是一樣整齊。
鈴放棄了。
……
窗外。
時間繼續向前。
孩子出生的日子越來越近。
鈴也快要走到二級的門前。
但今天。
兩件事都不急。
今天只是黃金庭院裡。
非常普通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