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亞當・卡斯蘭娜
第234章 亞當・卡斯蘭娜
那一天來得比所有人想像中都普通。
沒有預兆。
沒有什麼特殊的氣氛。
甚至早晨的黃金庭院。
和平常沒有任何區別。
……
鈴比平常稍微早了一點起床。
因為再過一天。
就是夜玉安排的二級咒靈獨立祓除訓練。
她沒有加練。
至少沒有真的跑去訓練場。
只是坐在庭院裡。
一遍又一遍整理自己目前能做的事情。
咒力控制。
體術。
緋玉丸。
緋玉。
燎。
熾。
烽。
燧。
篝。
簡易領域。
還有最近才開始真正進入實用階段的落花之情。
黑閃沒有算進去。
因為那不是她能決定的東西。
鈴低頭。
看著自己的手。
沒有火焰。
也沒有咒力。
只是很普通地握了一下拳。
然後鬆開。
櫻從後方走來。
櫻：「沒有偷練？」
鈴回頭。
鈴：「沒有。」
櫻：「真的？」
鈴：「真的。」
櫻看了她兩秒。
鈴：「姐姐妳那是什麼眼神？」
櫻：「確認。」
鈴：「老師昨天都說要休息了。」
櫻：「妳以前不一定會聽。」
鈴：「……」
無法反駁。
鈴：「現在會了。」
櫻：「嗯。」
櫻走到旁邊坐下。
姐妹兩個一起看著清晨的庭院。
沒有說太多話。
……
另一邊。
夜玉才剛剛起床。
頭髮甚至還有一點亂。
手裡拿著甜茶。
整個人處於非常標準的「醒了，但是沒有完全醒」狀態。
帕朵菲莉絲抱著罐頭經過。
帕朵菲莉絲：「夜玉哥，早啊。」
夜玉：「早。」
罐頭：「喵。」
夜玉伸手。
很自然地摸了一下罐頭的頭。
罐頭沒有躲。
帕朵菲莉絲：「今天不用陪鈴訓練？」
夜玉：「休息。」
帕朵菲莉絲：「難怪。」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那夜玉哥今天有事嗎？」
夜玉想了一下。
夜玉：「沒有。」
帕朵菲莉絲眼睛一亮。
帕朵菲莉絲：「那要不要幫咱——」
夜玉：「不要。」
帕朵菲莉絲：「咱都還沒說！」
夜玉：「妳那個表情通常沒有好事。」
帕朵菲莉絲：「怎麼這樣！」
夜玉又摸了一下罐頭。
夜玉：「罐頭可以幫。」
帕朵菲莉絲：「牠能幫什麼？」
夜玉：「精神支持。」
帕朵菲莉絲：「……」
罐頭：「喵。」
……
早餐。
一切正常。
梅也和平常一樣。
至少一開始是。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
吃得不快。
凱文就在旁邊。
最近這段時間。
所有人已經逐漸習慣這種畫面。
梅拿東西。
凱文看。
梅站起來。
凱文看。
梅走路。
凱文還是看。
已經沒有人特別吐槽了。
因為吐槽也沒用。
今天也是。
梅只是稍微換了一個坐姿。
凱文就轉頭。
梅：「沒事。」
凱文：「我沒問。」
梅：「你的表情問了。」
凱文：「……」
蘇坐在對面。
低頭喝茶。
愛莉希雅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愛莉希雅：「凱文現在真是越來越容易看懂了呢♪」
凱文：「吃妳的早餐。」
愛莉希雅：「好冷淡呀。」
梅笑了一下。
然後。
笑容停住。
很輕微。
輕微到最開始只有凱文注意到。
凱文：「梅？」
梅沒有回答。
她的手慢慢放到腹部。
低頭。
等待。
餐桌旁的聲音沒有立刻停下。
只有凱文已經完全轉向她。
幾秒。
梅緩慢吐出一口氣。
凱文：「怎麼了？」
梅：「剛才……」
她停了一下。
梅：「有點不一樣。」
這句話。
讓蘇放下茶杯。
夜玉也抬起頭。
兩個人的反應幾乎同時。
蘇：「多久？」
梅：「剛剛第一次。」
蘇站起來。
蘇：「先不要急。」
凱文已經起身。
梅抬頭。
梅：「凱文。」
凱文：「嗯。」
梅：「先坐下。」
凱文：「……」
梅：「還不確定。」
凱文重新坐下。
非常僵硬。
帕朵原本還在吃東西。
現在連咀嚼速度都慢了。
丹朱看向蒼玄。
蒼玄也看她。
沒有人亂動。
……
過了一會。
第二次。
梅的手再次收緊。
這一次。
蘇開始計時。
夜玉沒有說話。
六眼已經自然運轉。
不是為了窺探什麼。
只是確認梅的身體狀態。
呼吸。
循環。
肌肉變化。
能量狀態。
所有可以確認的東西。
夜玉的睡意已經完全消失。
幾分鐘後。
蘇抬頭。
看向夜玉。
夜玉輕輕點頭。
蘇：「開始準備吧。」
一句話。
整個黃金庭院動了。
……
沒有慌亂。
因為早就排練過。
甚至不只一次。
蘇負責主要醫療判斷。
夜玉負責緊急處置。
阿波尼亞與伊甸協助梅。
維爾薇負責設備。
梅比烏斯同樣進入醫療支援位置。
丹朱與蒼玄負責物品與通道。
其他人各自待在預先安排好的位置。
沒有人全部擠進房間。
也沒有人在門口亂成一團。
因為蘇早就說過。
人多沒有幫助。
真正需要時再進來。
……
夜玉回房間。
不到半分鐘。
重新出來。
沒有武器。
沒有咒具。
什麼都沒有。
只有雙手空著。
他站到蘇先前安排的位置。
反轉術式已經進入隨時可以輸出的狀態。
不是對自己。
而是他人。
只要梅出現任何危險。
出血。
組織損傷。
生命狀態下降。
任何需要緊急修復的情況。
夜玉都能在第一時間介入。
但不是現在。
正常生產不是傷勢。
反轉術式也不是什麼都應該直接插手的萬能按鈕。
不需要。
就不用。
真正需要的那一刻。
才出手。
……
凱文站在梅身邊。
這是他的位置。
沒有人跟他搶。
也沒有人需要提醒。
梅握著他的手。
最開始。
還很輕。
凱文低頭。
凱文：「我在。」
梅：「我知道。」
……
外面。
愛莉希雅站在走廊。
難得沒有一直說話。
伊甸進去幫忙以前。
看了她一眼。
伊甸：「緊張？」
愛莉希雅：「一點點。」
她沒有否認。
愛莉希雅看向房門。
愛莉希雅：「明明等了這麼久。」
愛莉希雅：「真的到這一天，還是會覺得很不可思議呢。」
伊甸笑了一下。
伊甸：「是啊。」
然後進去。
……
帕朵坐在走廊另一邊。
罐頭在她腿上。
她一直摸。
一直摸。
罐頭最後抬頭。
看她。
帕朵菲莉絲：「怎麼了？」
罐頭：「喵。」
帕朵菲莉絲：「咱沒有緊張。」
罐頭：「喵。」
帕朵菲莉絲：「……一點點啦。」
……
千劫靠著牆。
雙手抱胸。
一言不發。
丹朱從旁邊經過。
看他。
丹朱：「你站這裡很久了。」
千劫：「所以？」
丹朱：「沒什麼。」
丹朱走了。
沒有多嘴。
……
華坐在另一側。
背挺得很直。
雙手放在膝上。
科斯魔站在她附近。
格蕾修就在旁邊。
黛絲多比婭陪著她。
格蕾修抬頭。
格蕾修：「大家今天的顏色很奇怪。」
科斯魔：「……什麼顏色？」
格蕾修想了一下。
格蕾修：「很多。」
格蕾修：「有白色。」
格蕾修：「有灰色。」
格蕾修：「還有一點很亮的金色。」
科斯魔沒有完全聽懂。
黛絲多比婭卻輕輕摸了一下她的頭。
黛絲多比婭：「那就把金色留下來吧。」
格蕾修：「嗯。」
……
櫻和鈴坐在一起。
鈴的腳從剛才開始就沒有完全停過。
櫻看了一眼。
沒有說。
又過幾分鐘。
鈴自己受不了了。
鈴：「姐姐。」
櫻：「嗯。」
鈴：「生孩子要多久？」
櫻：「不知道。」
鈴：「蘇沒有說？」
櫻：「每個人不同。」
鈴：「……」
又過幾秒。
鈴：「老師會一直在裡面嗎？」
櫻：「嗯。」
鈴：「反轉術式真的能處理嗎？」
櫻：「如果真的需要。」
鈴點頭。
她知道。
夜玉能把反轉術式輸出給別人。
所以至少。
如果真的發生意外。
還有一道非常可靠的保險。
可即使知道。
她還是緊張。
這不是咒靈。
不是戰鬥。
也不是考核。
沒有敵人可以打倒。
所以只能等。
……
時間慢慢過去。
梅的陣痛逐漸規律。
真正的生產開始。
房間裡。
蘇的聲音始終平穩。
沒有急。
也沒有催促。
梅比烏斯和平常完全不同。
沒有戲謔。
沒有笑。
只有極度專注。
維爾薇同樣如此。
需要什麼。
就做什麼。
多餘的話一句都沒有。
夜玉站在側面。
六眼始終沒有關閉。
反轉術式維持在隨時可以介入的狀態。
他不碰。
不干涉。
只看。
每一次身體變化。
每一次呼吸。
每一次生命狀態的起伏。
都在他的視野裡。
……
凱文的手被握得越來越緊。
如果是普通人。
大概早就痛了。
對他而言。
當然沒有什麼。
他甚至希望梅再用力一點。
至少這樣。
他還能感覺自己有事情可以做。
……
梅：「凱文。」
凱文立刻低頭。
凱文：「我在。」
梅閉著眼。
呼吸有些亂。
凱文：「看著我。」
梅睜開眼。
凱文就在那裡。
沒有走。
沒有移開。
凱文：「我在。」
還是這句。
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梅卻笑了一下。
很勉強。
但是確實笑了。
梅：「我知道。」
……
又是一段很長的時間。
外面的人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
沒有人有心情看鐘。
帕朵甚至連罐頭都不摸了。
只是盯著門。
千劫依舊站著。
華閉著眼。
像是在讓自己平靜。
櫻的手放在膝上。
鈴則乾脆靠在姐姐旁邊。
愛莉希雅不知道什麼時候坐了下來。
伊甸中途出來一次。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集中過去。
伊甸愣了一下。
隨即笑。
伊甸：「沒事。」
所有人同時鬆了一點。
伊甸：「只是拿東西。」
丹朱立刻站起。
丹朱：「什麼？」
伊甸說出需要的物品。
丹朱和蒼玄幾乎立刻找到。
伊甸拿著東西重新進去。
門再次關上。
帕朵菲莉絲：「……嚇死咱了。」
千劫：「吵死了。」
帕朵菲莉絲：「千劫哥你明明也在看門。」
千劫：「閉嘴。」
帕朵立刻閉嘴。
但嘴角稍微動了一下。
……
房間內。
夜玉忽然往前一步。
凱文瞬間看過來。
夜玉：「沒事。」
他只是確認。
沒有使用反轉術式。
還不到需要的程度。
夜玉：「繼續。」
蘇點頭。
……
又過了一段時間。
終於。
蘇的語氣變了。
不是慌。
而是更加集中。
蘇：「快了。」
凱文的身體瞬間繃緊。
梅的手再次握住他。
夜玉的反轉術式已經準備到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輸出。
梅比烏斯看向夜玉。
兩人短暫交換視線。
不需要。
目前仍然不需要。
那就不動。
……
梅深吸一口氣。
一次。
又一次。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很慢。
凱文甚至聽不見外面的聲音。
只能聽見梅的呼吸。
蘇的指示。
以及自己的心跳。
然後。
某個瞬間。
一切突然改變。
……
哭聲。
很小。
卻非常清楚。
……
房間裡所有人的動作。
都停了一瞬。
凱文更是完全沒有反應。
他只是站著。
看著。
像是忽然失去了理解眼前畫面的能力。
梅閉著眼。
眼角卻慢慢濕了。
不是痛。
也不是害怕。
只是聽見那個聲音的瞬間。
某些東西終於落了下來。
……
外面。
所有人同時抬頭。
帕朵菲莉絲：「……」
鈴：「……」
愛莉希雅：「……」
格蕾修：「……」
沒有任何人說話。
因為他們都聽見了。
第二聲哭聲。
比第一聲更清楚。
帕朵的眼睛瞬間睜大。
帕朵菲莉絲：「出生了……？」
櫻沒有回答。
但她的表情已經鬆開。
華緩慢吐出一口氣。
科斯魔低下頭。
黛絲多比婭笑了。
格蕾修看著門。
格蕾修：「金色變多了。」
愛莉希雅的眼眶已經有一點紅。
但她在笑。
非常漂亮地笑。
……
房間裡。
夜玉第一時間不是看孩子。
而是看梅。
六眼確認。
生命狀態。
出血。
身體損傷。
所有情況。
正常。
有生產造成的消耗與損傷。
但沒有危及生命的異常。
反轉術式沒有立刻大規模輸出。
只在確實需要處理的位置進行最低限度的修復。
不能胡亂改變正常的生理狀態。
只是療傷。
就只是療傷。
淡淡的反轉術式光芒落下。
梅原本因生產造成的部分組織損傷開始迅速修復。
疼痛明顯下降。
梅睜開眼。
看向夜玉。
夜玉：「好了。」
梅輕輕呼出一口氣。
梅：「謝謝。」
夜玉：「不客氣。」
然後。
他退開。
接下來。
不是他的時間。
……
孩子被妥善處理好。
確認健康。
蘇終於真正放鬆下來。
蘇：「母子平安。」
凱文像是直到這句話出現。
才真正重新開始呼吸。
他低下頭。
看向梅。
梅很累。
卻在笑。
梅：「凱文。」
凱文：「嗯。」
梅：「你現在的表情很好笑。」
凱文：「……」
梅：「真的。」
凱文沒有反駁。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
……
然後。
孩子被交到他面前。
凱文整個人再次僵住。
比以前拿著枕頭練習時。
僵硬十倍。
蘇：「托住頭。」
凱文：「我知道。」
梅比烏斯：「你最好真的知道。」
凱文：「……」
夜玉站在後面。
夜玉：「放鬆。」
凱文：「我很放鬆。」
夜玉：「你的肩膀不是這麼說的。」
凱文沉默。
慢慢調整。
他曾經面對過律者。
面對過文明毀滅。
面對過任何足以讓普通人失去理智的戰場。
現在。
卻因為懷裡一個小小的生命。
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
孩子動了一下。
凱文整個人瞬間停住。
梅看著他。
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梅：「他只是動了一下。」
凱文：「我知道。」
夜玉：「嗯。」
凱文看向他。
夜玉立刻移開視線。
沒有笑。
至少表面上沒有。
……
過了一會。
梅伸出手。
凱文走過去。
坐在她身旁。
讓她也能看清孩子。
兩個人安靜了很久。
這一次。
其他人都沒有打擾。
直到梅忽然開口。
梅：「凱文。」
凱文：「嗯。」
梅：「之前說好的。」
凱文看著她。
然後。
低頭看向懷裡的孩子。
像是終於想起了什麼。
梅也看著他。
兩個人沒有爭論。
因為這個名字。
他們早就談過。
只是直到今天。
直到真正看見這個孩子。
它才終於不再只是一個想法。
凱文很輕地開口。
凱文：「亞當。」
梅笑了。
梅：「嗯。」
她伸出手。
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孩子的臉。
梅：「亞當・卡斯蘭娜。」
……
這是第一次。
這個名字真正出現在黃金庭院。
不是預言。
不是計畫。
不是某個尚未發生的未來。
只是父母替剛出生的孩子。
取下的名字。
亞當・卡斯蘭娜。
……
門終於打開。
外面的人幾乎全部站起來。
第一個出來的是夜玉。
帕朵立刻衝上去。
帕朵菲莉絲：「怎麼樣？！」
鈴也站在後面。
沒有插話。
但眼睛完全盯著夜玉。
夜玉看了一圈。
停了半秒。
夜玉：「母子平安。」
整條走廊。
像是在那一瞬間。
一起鬆了一口氣。
帕朵直接坐回椅子。
帕朵菲莉絲：「嚇死咱了……」
華閉上眼。
肩膀終於放鬆。
櫻嘴角微微揚起。
鈴立刻問。
鈴：「真的？」
夜玉：「真的。」
愛莉希雅走過來。
愛莉希雅：「梅呢？」
夜玉：「很好。」
愛莉希雅：「孩子？」
夜玉：「也很好。」
愛莉希雅笑了。
然後問出所有人接下來都想知道的事情。
愛莉希雅：「名字呢？」
夜玉回頭看了一眼房間。
再轉回來。
夜玉：「亞當。」
眾人安靜。
夜玉：「亞當・卡斯蘭娜。」
……
帕朵菲莉絲：「亞當……」
她念了一次。
帕朵菲莉絲：「挺好聽的。」
伊甸：「是啊。」
華：「亞當・卡斯蘭娜。」
她也輕聲念了一遍。
像是在記住。
格蕾修抬頭。
格蕾修：「亞當。」
黛絲多比婭：「嗯。」
格蕾修：「他的顏色會是什麼？」
黛絲多比婭笑了。
黛絲多比婭：「這個要等妳自己看。」
格蕾修很認真地點頭。
……
沒有所有人一起湧進去。
梅需要休息。
孩子也需要安靜。
所以大家一批一批進去。
第一批。
愛莉希雅、伊甸、蘇。
愛莉希雅一看見孩子。
整個人立刻湊近。
但又在最後一刻停住。
像是突然想起來不能太吵。
愛莉希雅壓低聲音。
愛莉希雅：「好小……」
梅：「嗯。」
愛莉希雅：「真的好小。」
伊甸站在旁邊。
眼神比平常更柔和。
伊甸：「恭喜。」
梅：「謝謝。」
……
第二批。
華、櫻、鈴。
鈴進門後。
第一反應也是。
小。
真的太小了。
比她想像中還小。
鈴：「……這就是亞當？」
梅：「嗯。」
鈴靠近一點。
但不敢太近。
鈴：「我可以碰嗎？」
梅：「可以。」
鈴伸出一根手指。
非常小心地碰了一下孩子的手。
下一秒。
小小的手指抓住了她。
鈴整個人僵住。
櫻看著妹妹。
鈴：「姐姐。」
櫻：「嗯。」
鈴：「他抓我。」
櫻：「我看見了。」
鈴：「我要怎麼辦？」
櫻：「不用怎麼辦。」
鈴：「可是他不放。」
梅笑了。
鈴不敢動。
就這樣被一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抓著。
完全失去戰鬥能力。
……
夜玉站在門邊。
看著。
鈴轉頭。
鈴：「老師。」
夜玉：「嗯？」
鈴：「幫我。」
夜玉：「不要。」
鈴：「為什麼？」
夜玉：「妳不是準二級嗎？」
鈴：「這跟準二級有什麼關係！」
夜玉：「自己處理。」
鈴：「怎麼處理啦！」
梅笑得更明顯了。
連櫻都稍微別過臉。
嘴角壓不住。
……
最後。
亞當自己鬆手了。
鈴立刻把手收回來。
看著自己的手指。
明明什麼都沒有。
她卻看了很久。
……
再後來。
千劫也進去了。
站在距離床很遠的位置。
不靠近。
梅：「千劫。」
千劫：「幹嘛。」
梅：「你可以過來一點。」
千劫：「這裡就行。」
梅：「……」
帕朵在後面憋笑。
千劫瞪過去。
帕朵立刻閉嘴。
……
科斯魔看到孩子時。
沉默得比平常更久。
黛絲多比婭站在旁邊。
格蕾修則盯著亞當看了很久。
最後。
她非常認真地說。
格蕾修：「很亮。」
梅：「什麼？」
格蕾修：「顏色。」
格蕾修：「很亮。」
梅沒有完全理解。
卻笑了。
梅：「謝謝。」
……
維爾薇已經開始思考嬰兒床還能不能改進。
然後被夜玉、蘇、梅比烏斯三個人同時看了一眼。
維爾薇：「……」
維爾薇：「我什麼都沒說。」
梅比烏斯：「最好是。」
……
直到晚上。
黃金庭院才真正安靜下來。
不是平常那種安靜。
而是一種非常奇怪的安靜。
所有人走路都比以前輕。
說話也不自覺壓低。
帕朵甚至在罐頭準備叫的時候。
立刻把牠抱起來。
帕朵菲莉絲：「噓。」
罐頭：「喵。」
帕朵菲莉絲：「小聲點。」
罐頭：「喵……」
……
夜玉最後一次確認梅的狀態。
沒有異常。
反轉術式的修復效果也很好。
剩下的。
就是正常休養。
他走出房間。
關門。
走到庭院。
鈴坐在那裡。
沒有睡。
夜玉：「明天不用訓練。」
鈴：「我知道。」
夜玉：「後天也不一定。」
鈴：「我知道。」
夜玉在旁邊坐下。
鈴安靜了一會。
鈴：「老師。」
夜玉：「嗯？」
鈴：「亞當真的好小。」
夜玉：「剛出生都這樣。」
鈴：「感覺一碰就會壞。」
夜玉：「沒有那麼容易。」
鈴：「凱文剛才也是這個表情。」
夜玉：「他比妳嚴重。」
鈴笑了一下。
過了一會。
她看向房間的方向。
鈴：「今天出生了啊。」
夜玉：「嗯。」
鈴：「亞當・卡斯蘭娜。」
夜玉：「嗯。」
鈴又念了一次。
鈴：「亞當。」
夜玉沒有說話。
庭院裡。
晚風很輕。
沒有戰鬥。
沒有律者。
沒有崩壞獸。
沒有誰必須為了文明去死。
只有一個剛剛出生的孩子。
正在房間裡睡覺。
……
曾經。
這群人每天談論的都是。
還能活多久。
下一個律者什麼時候出現。
下一座城市會不會消失。
下一次戰鬥。
還會剩下多少人。
現在。
他們第一次開始討論。
奶瓶放在哪裡。
半夜誰起來。
衣服夠不夠。
房間溫度。
還有一個孩子。
明天會不會哭得很大聲。
……
世界沒有因為亞當・卡斯蘭娜出生。
發生任何驚天動地的變化。
太陽依舊會升起。
黃金庭院也依舊是黃金庭院。
可是。
從今天開始。
這個家裡。
又多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