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格蕾修姊姊
第235章 格蕾修姊姊
亞當・卡斯蘭娜出生以後。
黃金庭院出現了一個非常明顯的變化。
所有人的音量。
都變小了。
至少前三天是這樣。
……
帕朵菲莉絲：「夜玉哥……」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亞當是不是睡著了？」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那咱是不是要再小聲一點？」
夜玉看了她一眼。
她現在說話的聲音。
已經小到快變成氣音。
夜玉：「不用。」
帕朵菲莉絲：「可是萬一吵醒——」
房間裡。
嬰兒的哭聲突然傳出。
帕朵整個人僵住。
帕朵菲莉絲：「不是咱！」
夜玉：「我知道。」
帕朵菲莉絲：「真的不是咱！」
夜玉：「……我知道。」
罐頭：「喵。」
帕朵立刻低頭。
帕朵菲莉絲：「你也小聲點！」
罐頭：「……喵。」
夜玉：「牠已經很小聲了。」
……
真正改變最大的。
當然還是凱文。
亞當出生以前。
凱文花了很長一段時間練習怎麼抱嬰兒。
枕頭。
玩偶。
甚至格蕾修都曾經成為他的練習對象。
理論上。
他已經準備充分。
實際上。
完全不是一回事。
……
凱文坐在床邊。
懷裡抱著亞當。
背挺得筆直。
雙臂幾乎完全不敢動。
夜玉站在旁邊。
看了大概十秒。
夜玉：「凱文。」
凱文：「嗯。」
夜玉：「呼吸。」
凱文：「我有。」
夜玉：「再自然一點。」
凱文：「……」
梅靠在床頭。
氣色已經恢復很多。
夜玉的反轉術式處理了生產造成的主要損傷，再加上蘇持續確認恢復狀況，她現在真正需要的是休息。
所以她有很多時間。
看自己的丈夫和兒子。
梅：「你的肩膀又僵了。」
凱文：「沒有。」
梅：「有。」
凱文：「……」
亞當突然動了一下。
凱文整個人瞬間靜止。
夜玉：「……」
梅：「……」
凱文低頭。
亞當只是把臉稍微轉了一點。
繼續睡。
凱文：「……」
夜玉：「他沒事。」
凱文：「我知道。」
夜玉：「那你不用每次他動一下就停止呼吸。」
凱文：「我沒有。」
夜玉：「好。」
梅：「你有。」
凱文：「……」
夜玉轉身。
不參與夫妻之間的戰爭。
……
但亞當並不是一直睡。
這件事。
帕朵在第四天有了深刻體會。
……
下午。
帕朵第一次得到正式許可。
抱亞當。
帕朵菲莉絲：「真的可以？」
梅：「可以。」
帕朵菲莉絲：「真的真的？」
梅：「嗯。」
帕朵看向夜玉。
帕朵菲莉絲：「夜玉哥？」
夜玉：「看我做什麼？」
帕朵菲莉絲：「你要不要在旁邊？」
夜玉：「我就在旁邊。」
帕朵菲莉絲：「再近一點。」
夜玉：「……」
最後夜玉還是站近了一點。
帕朵坐好。
手臂的位置調整。
小心翼翼接過亞當。
然後——
完全不動。
帕朵菲莉絲：「……」
亞當：「……」
帕朵菲莉絲：「……」
夜玉：「帕朵。」
帕朵菲莉絲：「噓。」
夜玉：「？」
帕朵菲莉絲：「他在看咱。」
夜玉低頭。
亞當確實睜著眼睛。
但一個出生才幾天的嬰兒到底能不能看清帕朵。
是另一回事。
帕朵完全不在意。
帕朵菲莉絲：「夜玉哥，他是不是喜歡咱？」
夜玉：「不知道。」
帕朵菲莉絲：「你怎麼這麼不浪漫！」
夜玉：「那我換一個。」
帕朵菲莉絲：「嗯？」
夜玉：「他喜歡妳。」
帕朵立刻笑了。
帕朵菲莉絲：「咱就知道！」
夜玉：「……」
真好哄。
……
三十秒後。
亞當哭了。
帕朵的笑容消失。
帕朵菲莉絲：「欸？」
哭聲變大。
帕朵菲莉絲：「等等等等等等——」
她整個人慌了。
帕朵菲莉絲：「夜玉哥！」
夜玉：「我在。」
帕朵菲莉絲：「他怎麼了？！」
夜玉：「可能餓了。」
帕朵菲莉絲：「那怎麼辦？！」
梅：「給我吧。」
帕朵像拿著全世界最昂貴的寶物。
非常小心地把亞當交回去。
直到完全放好。
才整個人往後倒。
帕朵菲莉絲：「呼……」
夜玉：「抱個嬰兒而已。」
帕朵菲莉絲：「夜玉哥你說得簡單！」
夜玉：「本來就——」
帕朵菲莉絲：「那你抱。」
夜玉：「……」
帕朵盯著他。
梅也看過來。
夜玉：「可以啊。」
帕朵菲莉絲：「……」
這麼乾脆？
……
後來亞當吃飽。
安靜下來。
夜玉真的接過去。
沒有凱文那種全身僵硬。
也沒有帕朵那種如臨大敵。
調整手臂。
托住。
抱穩。
非常自然。
帕朵菲莉絲：「……」
凱文剛好走進來。
也看見了。
沉默。
夜玉低頭看了一眼亞當。
亞當沒有哭。
甚至很快又安靜下來。
帕朵菲莉絲：「為什麼？」
夜玉：「什麼為什麼？」
帕朵菲莉絲：「為什麼夜玉哥這麼熟練？」
夜玉：「抱人而已。」
帕朵菲莉絲：「這是嬰兒！」
夜玉：「我知道。」
帕朵菲莉絲：「你以前抱過？」
夜玉想了一下。
夜玉：「有。」
帕朵菲莉絲：「果然！」
凱文的視線也過來。
夜玉看他。
凱文：「……」
夜玉：「幹嘛？」
凱文：「沒什麼。」
但是很明顯。
他在觀察夜玉的手。
夜玉：「凱文。」
凱文：「嗯。」
夜玉：「你不用跟我比。」
凱文：「我沒有。」
夜玉：「喔。」
凱文：「……」
……
櫻第一次抱亞當。
反而很平靜。
她坐下。
把孩子接進懷裡。
動作不算熟練。
卻很穩。
鈴蹲在旁邊。
一直看。
鈴：「姐姐。」
櫻：「嗯？」
鈴：「妳看起來很會。」
櫻：「只是抱著。」
鈴：「可是他沒有哭。」
櫻低頭。
亞當確實很安靜。
鈴靠近一點。
鈴：「亞當。」
沒有反應。
鈴：「亞當。」
還是沒有。
鈴：「他是不是不理我？」
櫻：「他才出生幾天。」
鈴：「可是名字叫他也沒反應。」
櫻：「很正常。」
鈴：「喔。」
鈴想了想。
伸出一根手指。
這一次沒有碰。
只是放在亞當面前。
小小的手動了一下。
沒有抓住。
鈴：「……」
又動了一下。
抓到了。
鈴眼睛立刻亮起來。
鈴：「姐姐。」
櫻：「我看到了。」
鈴：「他又抓我。」
櫻：「嗯。」
鈴：「他是不是記得我？」
櫻：「……」
這個問題。
櫻沒有忍心直接回答。
櫻：「也許。」
鈴立刻笑了。
……
千劫的情況則完全不同。
因為他根本不想抱。
至少嘴上是這樣。
……
愛莉希雅：「千劫，要不要抱抱看？」
千劫：「不要。」
愛莉希雅：「真的？」
千劫：「不抱。」
愛莉希雅：「可是亞當好像很想認識你呢♪」
千劫：「他連人都認不清。」
愛莉希雅：「哎呀，意外地很有常識嘛。」
千劫：「……」
夜玉坐在旁邊。
喝茶。
完全不參與。
直到愛莉希雅忽然看向他。
愛莉希雅：「夜玉。」
夜玉：「不要。」
愛莉希雅：「我還沒說呢。」
夜玉：「不要把亞當塞給千劫。」
千劫：「誰需要你幫我拒絕？」
夜玉：「那你抱。」
千劫：「不抱。」
夜玉：「那我說得沒錯。」
千劫：「……」
愛莉希雅笑得非常開心。
……
最後千劫還是沒有抱。
但晚上。
亞當睡著的時候。
千劫經過房間門口。
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
往裡面看。
確認孩子睡著。
然後走了。
夜玉剛好在走廊另一頭。
看見。
沒有說。
……
華則非常認真。
認真到梅都有點想笑。
華：「這樣？」
梅：「手再往上一點。」
華調整。
華：「這裡？」
梅：「對。」
華：「頭要托住。」
梅：「嗯。」
華低頭。
亞當在她懷裡。
小得不可思議。
華整個人的動作都比平常慢很多。
像是生怕任何一點力量控制失誤。
華：「……很輕。」
梅：「嗯。」
華：「比我想像中還輕。」
她看了很久。
亞當的手忽然碰到她衣服。
華瞬間不動。
梅：「沒事。」
華：「嗯。」
過了一會。
華低聲開口。
華：「他以後會長大的。」
梅：「當然。」
華：「會走路。」
梅：「嗯。」
華：「會說話。」
梅：「嗯。」
華沉默。
不知道想到什麼。
最後。
很輕地笑了一下。
華：「很好。」
……
蘇倒是最平穩的一個。
至少表面上。
他本來就是醫者。
抱嬰兒這件事並不至於讓他手足無措。
但當亞當真正躺在他懷裡時。
他還是看了很久。
凱文坐在旁邊。
蘇：「凱文。」
凱文：「嗯。」
蘇：「很不可思議。」
凱文：「什麼？」
蘇低頭。
蘇：「以前在學校的時候。」
凱文：「……」
蘇：「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這樣抱著你的孩子。」
凱文沉默。
梅也安靜了一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久到像是另一個世界。
三個人還只是學生。
沒有逐火之蛾。
沒有融合戰士。
沒有英桀。
沒有文明末日。
更沒有人知道未來會變成什麼。
現在。
那三個學生中的兩個人成為父母。
另一個。
正抱著他們的孩子。
凱文：「我也沒有。」
蘇笑了一下。
蘇：「是啊。」
……
梅比烏斯第一次靠近亞當時。
所有人都有一點警戒。
尤其是丹朱。
丹朱：「博士。」
梅比烏斯：「怎麼？」
丹朱：「妳只是看。」
梅比烏斯：「不然呢？」
丹朱：「不能抽血。」
梅比烏斯：「……」
丹朱：「不能取樣。」
梅比烏斯：「丹朱。」
丹朱：「嗯？」
梅比烏斯：「在妳眼裡，我到底是什麼？」
蒼玄：「需要提前提醒的人。」
梅比烏斯：「……」
夜玉在旁邊點頭。
梅比烏斯：「你點什麼頭？」
夜玉：「認同。」
梅比烏斯：「閉嘴。」
……
話是這麼說。
梅比烏斯真正站到嬰兒床旁邊時。
反而沒有做什麼。
只是低頭。
觀察。
很久。
亞當睡著。
呼吸很輕。
梅比烏斯：「……」
丹朱原本還防著她。
後來也慢慢放鬆。
梅比烏斯伸出一根手指。
停在半空。
最後。
輕輕碰了一下亞當的手背。
只有一下。
梅比烏斯：「真脆弱。」
夜玉：「剛出生都這樣。」
梅比烏斯：「我知道。」
她沒有收回視線。
梅比烏斯：「但是會長。」
夜玉：「嗯。」
梅比烏斯：「會變得完全不一樣。」
夜玉：「嗯。」
梅比烏斯安靜了一會。
梅比烏斯：「生命就是這點有趣。」
這一次。
沒有人吐槽她。
……
伊甸抱亞當的畫面。
幾乎是所有人裡最自然的。
她坐在窗邊。
輕輕抱著孩子。
甚至哼了一小段旋律。
沒有歌詞。
只有很輕的聲音。
亞當原本還稍微動來動去。
慢慢地。
安靜了。
愛莉希雅坐在旁邊。
整個人都快融化了。
愛莉希雅：「好可愛……」
伊甸：「是啊。」
愛莉希雅：「真的不能讓我帶走嗎？」
梅：「不能。」
愛莉希雅：「我會還回來的。」
梅：「也不能。」
愛莉希雅：「真可惜♪」
凱文：「一點都不可惜。」
……
然後。
終於輪到格蕾修。
她其實已經看亞當很多次了。
從出生第一天開始。
每次經過。
都會看。
但是沒有主動要求抱。
也沒有像帕朵那樣一直問。
只是看。
直到第五天。
梅主動叫她。
梅：「格蕾修。」
格蕾修抬頭。
梅：「要不要過來？」
格蕾修走近。
站在嬰兒床旁邊。
亞當醒著。
眼睛睜開。
小小的手偶爾動一下。
格蕾修看著他。
亞當也像是在看她。
雖然沒有人知道他到底看不看得清楚。
格蕾修：「他好小。」
梅：「嗯。」
格蕾修：「比我小很多。」
梅：「對。」
格蕾修想了一下。
格蕾修：「那我是姐姐嗎？」
房間安靜了一瞬。
科斯魔站在後面。
黛絲多比婭也在。
梅看著格蕾修。
笑了。
梅：「嗯。」
梅：「格蕾修是姐姐了。」
格蕾修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重新低頭。
看著亞當。
像是在理解這句話。
姐姐。
以前。
黃金庭院裡。
大家總是把她當成需要照顧的孩子。
科斯魔照顧她。
黛絲多比婭照顧她。
梅比烏斯會注意她。
愛莉希雅會陪她。
夜玉會摸她的頭。
其他人也總是自然地讓著她。
格蕾修從來沒有覺得有什麼奇怪。
因為她就是格蕾修。
可是現在。
出現了一個比她更小的人。
小很多。
連走路都不會。
不會說話。
甚至連自己的頭都還不能好好抬起來。
格蕾修：「……姐姐。」
她又念了一次。
黛絲多比婭蹲到她旁邊。
黛絲多比婭：「喜歡嗎？」
格蕾修想了很久。
格蕾修：「不知道。」
很誠實。
黛絲多比婭沒有笑她。
黛絲多比婭：「那就慢慢知道。」
格蕾修：「嗯。」
……
梅：「要抱抱看嗎？」
格蕾修立刻抬頭。
格蕾修：「我可以嗎？」
梅：「可以。」
格蕾修看向科斯魔。
科斯魔一怔。
格蕾修：「科斯魔。」
科斯魔：「……嗯？」
格蕾修：「你要在旁邊。」
科斯魔：「好。」
沒有任何猶豫。
……
格蕾修坐好。
梅親自把亞當放進她懷裡。
夜玉也站得稍微近了一些。
不是不相信格蕾修。
只是她自己也還是孩子。
格蕾修整個人一動不動。
比凱文第一次還僵。
科斯魔：「格蕾修。」
格蕾修：「嗯。」
科斯魔：「不用那麼緊張。」
格蕾修：「可是他很小。」
科斯魔：「……嗯。」
這句無法反駁。
夜玉蹲下。
夜玉：「手放鬆一點。」
格蕾修低頭。
夜玉：「對。」
夜玉：「這裡托著。」
格蕾修照做。
夜玉：「很好。」
亞當動了一下。
格蕾修瞬間看向夜玉。
格蕾修：「他動了。」
夜玉：「正常。」
格蕾修：「他是不是不舒服？」
夜玉：「不是。」
格蕾修：「真的？」
夜玉：「真的。」
格蕾修這才重新低頭。
……
然後。
亞當的手。
慢慢碰到格蕾修胸前的衣服。
抓了一下。
沒有抓住。
又碰。
最後。
小小的手指勾住了一點布料。
格蕾修看著。
很久。
格蕾修：「他抓我。」
科斯魔：「嗯。」
格蕾修：「跟之前抓鈴一樣。」
鈴剛好就在門口。
鈴：「對。」
格蕾修抬頭。
鈴笑著走進來。
鈴：「我第一次也不敢動。」
格蕾修：「為什麼？」
鈴：「怕把他弄痛。」
格蕾修低頭。
格蕾修：「我也是。」
鈴蹲到旁邊。
鈴：「可是老師說沒那麼容易壞。」
夜玉：「我沒有用『壞』這個字。」
鈴：「差不多啦。」
夜玉：「差很多。」
……
格蕾修沒有參與爭論。
她只是看著懷裡的亞當。
過了一會。
格蕾修很輕地問。
格蕾修：「亞當。」
當然沒有回答。
格蕾修：「我是格蕾修。」
還是沒有回答。
格蕾修：「我是姐姐。」
科斯魔的表情。
在那一瞬間變得很柔和。
黛絲多比婭看著他。
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笑了。
……
格蕾修：「姐姐要做什麼？」
這一次。
她是問所有人。
房間裡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鈴第一個回答。
鈴：「陪他玩？」
格蕾修：「嗯。」
鈴：「等他長大一點，可以帶他出去。」
格蕾修：「嗯。」
科斯魔：「保護他。」
格蕾修抬頭。
科斯魔停了一下。
似乎覺得這個答案太像自己。
黛絲多比婭接著說。
黛絲多比婭：「也可以讓他保護妳。」
科斯魔看她。
黛絲多比婭：「姐姐又不是什麼都要自己扛。」
格蕾修想了想。
格蕾修：「像櫻和鈴？」
櫻剛好走到門口。
腳步停住。
鈴則笑了。
鈴：「對。」
櫻也走進來。
櫻：「需要彼此的方式會改變。」
格蕾修看向她。
這句話。
她好像沒有完全聽懂。
夜玉卻知道。
櫻是在說她自己。
……
梅：「其實不用想那麼多。」
格蕾修回頭。
梅：「格蕾修只要做格蕾修就好了。」
格蕾修：「這樣就可以當姐姐嗎？」
梅：「可以。」
格蕾修低頭。
看著亞當。
過了一會。
她很認真地點頭。
格蕾修：「好。」
……
那天下午。
格蕾修拿出畫板。
坐在亞當的嬰兒床旁邊。
開始畫。
沒有人打擾她。
畫了很久。
科斯魔中途過來一次。
格蕾修沒有抬頭。
科斯魔也沒有問。
只是坐到旁邊。
又過了一會。
黛絲多比婭也來了。
三個人就這樣待著。
直到格蕾修終於放下畫筆。
科斯魔：「畫好了？」
格蕾修：「嗯。」
畫上。
沒有戰場。
沒有崩壞。
沒有巨大的怪物。
也沒有什麼複雜的色彩。
只是一個很小的孩子。
躺在中央。
旁邊坐著一個藍色頭髮的女孩。
女孩的手。
牽著孩子的小手。
科斯魔看了很久。
科斯魔：「這是妳？」
格蕾修：「嗯。」
黛絲多比婭：「那亞當呢？」
格蕾修指向畫面中央。
格蕾修：「這裡。」
黛絲多比婭：「畫叫什麼？」
格蕾修安靜了一會。
像是真的很認真在想。
最後。
格蕾修：「弟弟。」
非常簡單。
只有兩個字。
……
晚上。
那張畫被拿給大家看。
愛莉希雅第一個抱住格蕾修。
愛莉希雅：「我們的小格蕾修真的變成姐姐了呢♪」
格蕾修被抱在懷裡。
沒有掙扎。
格蕾修：「嗯。」
愛莉希雅：「感覺怎麼樣？」
格蕾修想了一下。
格蕾修：「還不知道。」
愛莉希雅笑了。
愛莉希雅：「那就慢慢知道吧。」
跟黛絲多比婭說了一樣的話。
格蕾修點頭。
……
那張名叫《弟弟》的畫。
最後沒有被收進櫃子。
它被掛在了那幅巨大的全家福《家》旁邊。
一大一小。
兩張畫。
一張畫著這個家。
另一張。
畫著這個家剛剛多出來的人。
……
深夜。
黃金庭院重新安靜。
亞當又哭了。
凱文幾乎第一時間醒來。
梅也醒了。
兩個第一次成為父母的人。
開始處理今晚不知道第幾次的問題。
而走廊另一頭。
一扇門偷偷打開。
格蕾修抱著自己的小毯子。
探出頭。
科斯魔也醒了。
科斯魔：「格蕾修？」
格蕾修：「弟弟在哭。」
科斯魔：「嗯。」
格蕾修：「我要去看看。」
科斯魔：「現在很晚。」
格蕾修停了一下。
低頭看看自己。
又看看走廊。
格蕾修：「可是我是姐姐。」
科斯魔：「……」
這句話。
科斯魔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最後。
他只是起身。
科斯魔：「我陪妳。」
格蕾修：「嗯。」
兩個人慢慢走過安靜的走廊。
沒有急。
也沒有跑。
……
那一晚。
格蕾修其實什麼都沒有幫上。
奶不需要她餵。
尿布不需要她換。
亞當哭的原因。
她也判斷不出來。
最後只是坐在旁邊。
看著凱文和梅忙。
等亞當重新安靜下來以後。
格蕾修才站起來。
走到嬰兒床旁。
輕輕伸出手。
碰了一下他小小的手。
格蕾修：「晚安。」
她想了想。
又補上一句。
格蕾修：「弟弟。」
亞當沒有回答。
已經睡著了。
格蕾修看了一會。
轉身。
科斯魔就在門口等她。
格蕾修走過去。
很自然地牽住他的手。
兩個人一起回房間。
……
從那一天開始。
黃金庭院裡最小的孩子。
不再是格蕾修。
但她也沒有突然長大。
沒有因為成為姐姐。
隔天就變得懂事。
她還是會畫畫。
還是會發呆。
還是會牽著科斯魔的手。
還是會被黛絲多比婭照顧。
還是會在睏的時候靠在夜玉旁邊。
她仍然是大家需要照顧的格蕾修。
只是現在。
當她經過那張小小的嬰兒床時。
偶爾會停下。
看一眼。
確認亞當還在。
然後。
很認真地繼續去做自己的事。
因為她現在多了一個身分。
不是英桀。
不是融合戰士。
也不是任何需要背負文明的稱號。
只是一個非常普通的。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