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夜哭
第236章 夜哭
亞當・卡斯蘭娜出生後的第七天。
黃金庭院的所有人逐漸明白了一件事情。
嬰兒。
不遵守作息。
更不在乎其他人的作息。
……
凌晨一點四十三分。
黃金庭院很安靜。
燈幾乎全部熄滅。
所有人都已經睡下。
包括夜玉。
他的房間裡一片漆黑。
人躺在床上。
呼吸平穩。
完全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直到——
「嗚……」
很微弱。
隔著好幾道牆。
普通人大概根本聽不見。
夜玉沒有反應。
幾秒後。
「哇——！」
哭聲變大。
夜玉依然沒動。
……
另一間房。
凱文已經睜開眼睛。
幾乎是哭聲出現的同時。
他就醒了。
旁邊的梅也慢慢睜眼。
兩個人沉默一秒。
凱文：「我來。」
梅：「嗯。」
這幾天。
他們已經逐漸形成了一點默契。
如果只是需要抱著安撫。
凱文先來。
如果餓了。
再由梅處理。
其他狀況再判斷。
理論上。
很簡單。
……
凱文走到嬰兒床旁。
亞當正在哭。
小小的手握著。
臉也紅紅的。
凱文彎腰。
動作比第一天熟練很多。
托住頭。
抱起。
調整。
亞當依然在哭。
凱文：「……」
輕輕拍背。
哭。
換個姿勢。
還是哭。
走兩步。
繼續哭。
凱文低頭。
凱文：「亞當。」
亞當：「哇——！」
凱文：「……」
叫名字沒有用。
合理。
……
梅坐起來一些。
梅：「可能餓了。」
凱文：「半個多小時前才餵過。」
梅：「也可能只是想哭。」
凱文：「……」
這個理由。
凱文無法理解。
凱文：「為什麼？」
梅：「因為他是嬰兒。」
凱文沉默。
這個答案。
無法反駁。
……
凌晨一點四十七分。
第一個受害者出現。
帕朵菲莉絲。
她的房門慢慢打開。
一顆腦袋探出來。
頭髮亂七八糟。
眼睛只睜開一半。
懷裡還抱著同樣一臉睏意的罐頭。
帕朵菲莉絲：「……又哭啦？」
罐頭：「喵……」
帕朵菲莉絲：「咱也知道很睏……」
她打了一個很大的哈欠。
拖著腳步走到走廊。
帕朵菲莉絲：「凱文老大……？」
房間裡。
凱文：「沒事。」
帕朵菲莉絲：「真的？」
凱文：「嗯。」
帕朵菲莉絲：「那咱回去睡了……」
她轉身。
走兩步。
亞當：「哇——！」
帕朵停住。
回頭。
再走兩步。
又停。
帕朵菲莉絲：「……」
最後還是轉回來。
帕朵菲莉絲：「要不要咱幫忙？」
凱文：「不用。」
帕朵菲莉絲：「真的？」
凱文：「真的。」
帕朵菲莉絲：「喔……」
帕朵站著。
沒有走。
凱文看她。
凱文：「妳可以去睡。」
帕朵菲莉絲：「咱知道。」
凱文：「那妳為什麼還在？」
帕朵低頭看看罐頭。
帕朵菲莉絲：「不知道。」
……
凌晨一點五十分。
第二扇門打開。
格蕾修。
她抱著自己的小毯子。
站在門口。
頭髮也有點亂。
科斯魔跟在後面。
顯然也是剛醒。
格蕾修：「弟弟在哭。」
帕朵菲莉絲：「對啊。」
格蕾修走過來。
往房間裡看。
格蕾修：「他不開心嗎？」
梅：「不一定。」
格蕾修：「那為什麼哭？」
梅：「因為他現在只會用哭的告訴我們事情。」
格蕾修想了一下。
格蕾修：「那要聽懂嗎？」
梅：「慢慢學。」
格蕾修：「喔。」
她沒有再問。
只是站在那裡。
看凱文抱著亞當走來走去。
科斯魔站在她身後。
沉默。
過了一會。
科斯魔：「格蕾修。」
格蕾修：「嗯？」
科斯魔：「要不要回去睡？」
格蕾修搖頭。
格蕾修：「我是姐姐。」
科斯魔：「……」
又來了。
這句話。
科斯魔最近完全沒有辦法反駁。
……
凌晨一點五十三分。
華的房門打開。
華穿著睡衣。
看起來倒是已經完全清醒。
華：「需要幫忙嗎？」
凱文：「不用。」
華：「好。」
然後。
她也沒走。
站到旁邊。
凱文：「……」
走廊上的人越來越多。
……
凌晨一點五十五分。
櫻出來。
鈴跟在後面。
鈴揉著眼睛。
鈴：「怎麼大家都在？」
帕朵菲莉絲：「亞當哭啦。」
鈴：「我知道。」
帕朵菲莉絲：「那妳還問？」
鈴：「我是問為什麼大家都在。」
帕朵菲莉絲：「……」
好問題。
沒有人回答。
櫻看了一眼房內。
櫻：「梅還好嗎？」
梅：「很好。」
櫻：「嗯。」
確認完。
櫻原本應該可以回去。
但她看看鈴。
鈴已經蹲到格蕾修旁邊。
顯然不準備走。
櫻最後也留了下來。
……
凌晨一點五十八分。
伊甸出來。
她披著外衣。
看著走廊上的一群人。
停了一下。
伊甸：「……我是不是錯過什麼了？」
帕朵菲莉絲：「沒有。」
伊甸：「那為什麼大家都在這裡？」
帕朵菲莉絲：「不知道。」
這一次。
帕朵回答得非常坦然。
……
凌晨兩點。
阿波尼亞也來了。
她沒有問。
只是安靜地站在稍遠處。
確認沒有發生危險。
便沒有再靠近。
……
凌晨兩點零三分。
維爾薇房門打開。
維爾薇：「到底發生——」
所有人同時看她。
維爾薇瞬間降低音量。
維爾薇：「……什麼事？」
帕朵菲莉絲：「亞當在哭。」
維爾薇：「就這樣？」
帕朵菲莉絲：「對。」
維爾薇看了一圈。
維爾薇：「那為什麼這裡站了這麼多人？」
沉默。
沒有人知道。
維爾薇：「……」
她揉了一下額頭。
維爾薇：「我回去睡了。」
轉身。
走三步。
停住。
回頭。
維爾薇：「真的沒事？」
凱文：「沒事。」
維爾薇：「喔。」
又走。
這一次走了五步。
再停。
最後。
維爾薇嘆氣。
乾脆靠到牆邊。
不走了。
……
凌晨兩點零五分。
梅比烏斯出來。
臉色非常差。
不是身體不舒服。
純粹是被吵醒。
梅比烏斯：「……」
沒有人說話。
梅比烏斯看向房間。
又看向外面一整排人。
梅比烏斯：「他只是哭。」
帕朵菲莉絲：「咱知道。」
梅比烏斯：「那你們全部站在這裡幹什麼？」
帕朵菲莉絲：「不知道。」
梅比烏斯：「……」
她轉身。
梅比烏斯：「一群白痴。」
走了。
非常乾脆。
……
兩分鐘後。
梅比烏斯又回來。
手裡多了一杯水。
帕朵菲莉絲：「梅比烏斯姐？」
梅比烏斯：「閉嘴。」
帕朵菲莉絲：「喔。」
梅比烏斯坐下。
顯然也不準備回去了。
……
凌晨兩點零八分。
千劫的房門。
砰。
打開。
所有人都縮了一下。
千劫站在門口。
臉黑得可怕。
千劫：「吵死了。」
帕朵菲莉絲：「不是咱！」
千劫：「我知道！」
亞當：「哇——！」
千劫：「……」
哭聲繼續。
千劫站著。
亞當繼續哭。
兩個完全不同量級的存在。
隔著一段距離。
展開了一場毫無意義的對峙。
鈴小聲。
鈴：「他不會想跟亞當吵架吧？」
櫻：「不會。」
鈴：「姐姐怎麼知道？」
櫻：「他還沒有那麼幼稚。」
千劫：「我聽得到。」
鈴立刻閉嘴。
……
兩點十分。
黃金庭院主要成員。
幾乎全醒了。
除了——
夜玉。
……
鈴終於發現。
鈴：「老師呢？」
華：「沒看到。」
帕朵菲莉絲：「夜玉哥居然沒醒？」
維爾薇：「不可能吧？」
伊甸：「也許真的睡得很熟。」
鈴站起來。
鈴：「我去叫。」
櫻：「為什麼？」
鈴停住。
好問題。
為什麼要叫夜玉？
亞當沒有受傷。
梅也沒事。
只是嬰兒在哭。
根本不需要反轉術式。
也不需要六眼。
更不需要咒術。
鈴：「……不知道。」
帕朵菲莉絲：「但大家都醒了。」
維爾薇：「所以？」
帕朵菲莉絲：「夜玉哥也應該醒。」
蒼玄的聲音突然從後面傳來。
蒼玄：「這個邏輯非常不合理。」
眾人回頭。
丹朱和蒼玄也來了。
丹朱：「可是我贊成。」
蒼玄：「……」
……
最後。
沒有人去叫。
因為完全沒有理由。
結果兩分鐘後。
夜玉自己出來了。
頭髮亂著。
眼睛半睜。
腳步很慢。
手裡甚至還拿著枕頭。
他站在走廊另一頭。
看著眼前這個凌晨兩點聚集了十幾個人的奇怪場面。
沉默。
夜玉：「……」
所有人也看著他。
夜玉：「你們在開會？」
帕朵菲莉絲：「不是。」
夜玉：「那在幹嘛？」
帕朵菲莉絲：「亞當哭了。」
夜玉：「喔。」
夜玉站著。
等。
沒有後續。
帕朵菲莉絲：「……就這樣？」
夜玉：「不然呢？」
鈴：「老師，你不去看看？」
夜玉：「為什麼？」
鈴：「他一直哭。」
夜玉：「嬰兒會哭。」
鈴：「我們知道。」
夜玉：「梅沒事？」
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蘇：「沒事。」
原來蘇早就在了。
只是一直坐在角落。
夜玉：「亞當沒事？」
蘇：「沒有異常。」
夜玉：「那就好。」
夜玉轉身。
準備回去。
所有人：「……」
帕朵菲莉絲：「夜玉哥！」
夜玉停住。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你要回去睡喔？」
夜玉：「不然呢？」
帕朵菲莉絲：「我們都醒了欸！」
夜玉：「……」
夜玉看了一圈。
凱文。
梅。
帕朵。
罐頭。
格蕾修。
科斯魔。
華。
櫻。
鈴。
伊甸。
阿波尼亞。
維爾薇。
梅比烏斯。
千劫。
丹朱。
蒼玄。
蘇。
甚至愛莉希雅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最後面。
穿著睡衣。
笑得很開心。
夜玉：「所以？」
帕朵菲莉絲：「……」
說不出理由。
夜玉：「晚安。」
愛莉希雅：「夜玉♪」
夜玉再次停住。
愛莉希雅：「大家難得都起來了，不留下來陪一下嗎？」
夜玉：「現在兩點。」
愛莉希雅：「我知道呀。」
夜玉：「我睏。」
愛莉希雅：「看得出來♪」
夜玉沉默幾秒。
最後。
抱著枕頭走過來。
直接坐到牆邊。
夜玉：「五分鐘。」
帕朵菲莉絲：「好耶。」
夜玉：「妳到底在高興什麼？」
帕朵菲莉絲：「不知道。」
……
五分鐘後。
夜玉睡著了。
就坐在牆邊。
抱著枕頭。
頭微微往旁邊靠。
睡得非常乾脆。
鈴：「……」
帕朵菲莉絲：「……」
華：「……」
維爾薇：「這也能睡？」
蘇：「他本來就很睏。」
愛莉希雅蹲下來。
看了一眼。
愛莉希雅：「真的睡著了呢♪」
櫻：「不要吵他。」
愛莉希雅：「我知道。」
……
格蕾修走過去。
在夜玉旁邊坐下。
抱著自己的小毯子。
科斯魔：「格蕾修？」
格蕾修：「我也睏了。」
科斯魔：「那回房間睡。」
格蕾修看了一眼亞當房間。
格蕾修：「可是弟弟還在哭。」
夜玉閉著眼睛。
忽然開口。
夜玉：「他哭他的。」
格蕾修低頭。
夜玉：「妳睡妳的。」
格蕾修：「夜玉沒有睡著嗎？」
夜玉：「快了。」
格蕾修想了想。
最後靠在旁邊。
小毯子拉好。
真的準備睡。
科斯魔：「……」
他最後也坐下。
……
房間裡。
凱文還在努力。
亞當的哭聲終於慢慢變小。
梅：「應該只是想讓人抱。」
凱文低頭。
亞當靠在他胸前。
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
安靜。
凱文停下腳步。
低頭看了很久。
梅：「睡了？」
凱文：「嗯。」
梅笑了一下。
凱文把亞當放回嬰兒床。
動作已經比一週前自然很多。
慢慢抽出手。
沒有醒。
成功。
凱文直起身。
吐出一口氣。
像是剛完成什麼極其困難的任務。
梅：「辛苦了。」
凱文：「……還好。」
……
凱文打開房門。
然後。
停住。
走廊上。
一群人。
有站的。
有坐的。
有靠牆的。
帕朵已經抱著罐頭縮在椅子上。
華閉著眼。
櫻靠著牆。
鈴靠在櫻肩上。
伊甸安靜坐著。
阿波尼亞也沒有離開。
維爾薇不知道從哪裡找了一張椅子。
梅比烏斯靠著椅背，臉色依然很差。
千劫還站著。
丹朱已經開始打瞌睡。
蒼玄坐在旁邊。
蘇最安靜。
愛莉希雅倒是還醒著。
夜玉坐在牆邊。
睡得很熟。
格蕾修靠在他旁邊。
也睡了。
科斯魔守著兩個人。
凱文：「……」
愛莉希雅抬起一根手指。
放到嘴前。
愛莉希雅：「噓。」
凱文：「……」
到底誰才是剛剛哄孩子睡覺的人？
……
凱文壓低聲音。
凱文：「都回去睡。」
帕朵菲莉絲迷迷糊糊睜眼。
帕朵菲莉絲：「亞當不哭了？」
凱文：「嗯。」
帕朵菲莉絲：「太好了……」
然後眼睛又閉上。
凱文：「……」
華睜開眼。
華：「真的沒事？」
凱文：「沒事。」
華：「好。」
櫻也起身。
順便把已經快睡著的鈴拉起來。
鈴：「結束了？」
櫻：「嗯。」
鈴：「喔……」
眾人終於開始散去。
……
科斯魔看向格蕾修。
格蕾修睡得很熟。
他蹲下。
準備把她抱回去。
結果格蕾修迷迷糊糊睜眼。
格蕾修：「弟弟呢……」
科斯魔：「睡了。」
格蕾修：「不哭了？」
科斯魔：「嗯。」
格蕾修：「那就好……」
眼睛又閉上。
科斯魔把她抱起來。
黛絲多比婭從走廊另一頭過來。
她其實也早醒了。
只是沒有跟著所有人擠過來。
看見科斯魔抱著格蕾修。
她伸手替格蕾修把滑下來的毯子拉好。
黛絲多比婭：「姐姐當得很認真呢。」
科斯魔低頭看了一眼。
科斯魔：「……嗯。」
……
最後。
只剩夜玉。
依然坐在牆邊。
抱著枕頭。
睡著。
凱文看他。
愛莉希雅看他。
蘇也看他。
凱文：「怎麼辦？」
蘇：「叫醒他？」
愛莉希雅：「感覺有點可惜呢。」
凱文：「……」
夜玉忽然睜眼。
夜玉：「我聽得到。」
愛莉希雅：「哎呀♪」
夜玉慢慢站起來。
頭髮比剛才更亂。
夜玉：「睡了？」
凱文：「嗯。」
夜玉：「那就好。」
夜玉抱著枕頭往回走。
走了幾步。
停下。
回頭。
夜玉：「凱文。」
凱文：「嗯？」
夜玉：「做得不錯。」
凱文愣了一下。
夜玉已經轉回去。
凱文：「……」
愛莉希雅笑著看他。
凱文：「別說話。」
愛莉希雅：「我還什麼都沒說呀♪」
……
事情並沒有結束。
因為——
凌晨三點二十六分。
亞當又哭了。
……
凱文睜眼。
梅睜眼。
夫妻兩個一起看向嬰兒床。
沉默。
凱文：「我來。」
梅：「嗯。」
……
隔壁。
格蕾修的小耳朵動了一下。
睜眼。
科斯魔：「……」
格蕾修坐起來。
格蕾修：「弟弟。」
科斯魔：「格蕾修。」
格蕾修：「他又哭了。」
科斯魔：「……嗯。」
……
帕朵房間。
帕朵菲莉絲：「……」
她把被子拉過頭頂。
罐頭：「喵。」
帕朵菲莉絲：「聽不到……」
亞當：「哇——！」
帕朵菲莉絲：「……」
帕朵從被子裡露出一雙生無可戀的眼睛。
帕朵菲莉絲：「原來養小孩這麼累喔……」
……
夜玉房間。
哭聲傳來。
夜玉翻身。
把枕頭蓋到耳朵上。
繼續睡。
……
第二天早上。
黃金庭院出現了一幅很少見的畫面。
餐桌旁。
一片死寂。
帕朵趴著。
丹朱趴著。
鈴撐著臉。
華比平常安靜。
維爾薇喝著提神飲料。
科斯魔眼下也有一點疲憊。
格蕾修抱著杯子。
腦袋一點一點。
千劫的臉色比平常更差。
梅比烏斯根本沒有出現。
大概還在睡。
凱文坐在位置上。
表情和平常差不多。
但仔細看。
明顯比平常更疲倦。
……
然後。
夜玉走進來。
精神很好。
所有人慢慢抬頭。
看他。
夜玉停下。
夜玉：「……怎麼了？」
帕朵菲莉絲：「夜玉哥。」
夜玉：「嗯？」
帕朵菲莉絲：「你昨天後來沒聽到嗎？」
夜玉：「聽到什麼？」
帕朵菲莉絲：「亞當三點多又哭了。」
夜玉：「喔。」
夜玉坐下。
夜玉：「有聽到。」
帕朵菲莉絲：「那你怎麼沒起來？」
夜玉：「因為不是我的小孩。」
全場安靜。
凱文抬頭。
夜玉看他。
夜玉：「你的小孩。」
凱文：「……」
夜玉：「加油。」
凱文沉默了很久。
凱文：「嗯。」
……
梅坐在旁邊。
忍不住笑了。
凱文看向她。
梅：「抱歉。」
完全不像抱歉。
……
格蕾修抬起頭。
還帶著睡意。
格蕾修：「可是我是姐姐。」
夜玉：「嗯。」
格蕾修：「所以我要起來。」
夜玉看著她。
夜玉：「不用每次都起來。」
格蕾修：「為什麼？」
夜玉：「姐姐也要睡覺。」
格蕾修想了一下。
格蕾修：「可是弟弟在哭。」
夜玉：「爸爸媽媽會處理。」
格蕾修看向凱文和梅。
再低頭想了一會。
格蕾修：「那我白天陪他。」
夜玉：「這樣就好。」
格蕾修點頭。
格蕾修：「嗯。」
……
早餐吃到一半。
亞當醒了。
沒有哭。
只是發出一些很小的聲音。
格蕾修立刻抬頭。
睏意瞬間少了一半。
格蕾修：「弟弟醒了。」
她從椅子上下來。
走過去。
凱文原本準備起身。
梅卻拉了他一下。
梅：「讓她看看。」
凱文停住。
格蕾修走到嬰兒床旁。
踮起腳。
看著裡面的亞當。
格蕾修：「早安。」
亞當當然不會回答。
只是小小的手動了一下。
格蕾修把自己的手指伸過去。
很快。
被握住。
格蕾修安靜下來。
她站在那裡。
讓亞當抓著。
沒有動。
科斯魔看了一會。
科斯魔：「格蕾修。」
格蕾修：「嗯？」
科斯魔：「要吃早餐。」
格蕾修低頭。
格蕾修：「不能動。」
科斯魔：「……為什麼？」
格蕾修很認真地回答。
格蕾修：「弟弟抓著我。」
科斯魔：「……」
他看向那隻小小的手。
再看看格蕾修。
沉默。
最後。
科斯魔走過去。
站到她旁邊。
格蕾修抬頭。
格蕾修：「科斯魔？」
科斯魔：「……等他放開。」
格蕾修：「嗯。」
黛絲多比婭坐在不遠處。
看著這兩個人。
忍不住笑了一下。
……
夜玉喝了一口甜茶。
看著那邊。
愛莉希雅靠過來。
愛莉希雅：「是不是很可愛？」
夜玉：「嗯。」
愛莉希雅：「哪個？」
夜玉看了一眼。
格蕾修。
亞當。
站在旁邊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也開始等的科斯魔。
夜玉：「都很可愛。」
愛莉希雅眨了一下眼睛。
隨即笑起來。
愛莉希雅：「我也這麼覺得♪」
……
亞當出生以前。
黃金庭院的夜晚。
通常很安靜。
現在不一定了。
有時候半夜十二點。
有時候凌晨兩點。
有時候三點。
偶爾甚至才剛剛安靜沒多久。
哭聲又會重新響起。
最開始。
所有人都會醒。
後來。
慢慢地。
大家開始學會。
那只是亞當在哭。
不是警報。
不是敵襲。
不是誰受傷。
不是又有人要離開。
只是這個家裡最小的孩子。
餓了。
睏了。
不舒服了。
或者單純想讓爸爸媽媽抱一下。
……
而這大概也是他們花了一段時間才真正習慣的事情。
有些打破寂靜的聲音。
並不代表災難來了。
有時候。
只是代表。
這個家裡。
有人正在好好長大。